凡煙小說

27 ? 心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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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心癢

◎桑吉紮西,你怎麽這麽煩啊?!◎

江南煙跟在桑吉身後走出索南家。

她這人有一個美德——受不住沈默的尷尬——於是便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遠嗎?”

“累了嗎?要我背你嗎?”他以為是這條小路不好走她不情願繼續。

聽到這話她有些怔楞,而後臉紅著踢了踢路面的小石子,咕噥:“什麽嘛?”

他們哪裏是能幹這種事的親密關系嘛?

卻不知為什麽他今天耳朵一直劈叉,竟然把她的拒絕誤聽成“好嘛”。

他假裝不耐地嫌棄:“才走了多久,嬌氣包。”

身體卻很誠實地快走兩步蹲在她身前:“上來吧。”

江南煙不想讓人尷尬的美德在此刻讓她陷入了兩難境地。

趴,還是不趴?

是讓她尷尬,還是讓他尷尬?

最終,舍己為人的優良品質發揮到極致——她兩眼一閉一咬牙,一臉視死如歸地趴了上去。

算了,她吃虧就吃虧吧,誰讓她是這麽個先人後己的好人呢?

縱使她趴上去的確就不用自己走路了,縱使這樣的確可以貼身感受桑吉硬邦邦的肌肉,但那又如何呢?

有這麽多縱使就能否認她的犧牲嗎?她暗爽地想。

這都是她應得的,畢竟“好人有好報”嘛。

不枉她日行一善積德,她擡頭明媚地看向萬裏晴空。

他背起她,還向上顛了顛:“你在家都沒吃飽飯?”

“什麽?”她不解。

“怎麽還是這麽輕?”他這段時間雖然晚上還會回家住,但因為下班時間晚,基本不會回去吃飯。

“怎麽會?”見他誤解她不好好吃飯,她板著小臉解釋,“我每次都吃好撐好不好!”

先不說奶奶不可能讓她少吃了一碗飯,就是她自己也舍不得那麽好吃的飯不進自己的肚子。

要挑刺說奶奶的飯唯一的缺點就是導致她每次中午在食堂吃得都沒滋沒味。

“那就好。”聽到她提及奶奶的“權威”時,他就知道這不可能撒謊了。

不知道天底下其他長輩是什麽樣,但他奶奶絕對是會盯著小孩吃完每一碗飯的老太太。

不過他現在已經沒心思去想她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這件事了。

他的心已經完全被勾到她在他耳邊吐氣說話時的顫音上了。

有點癢。

耳廓癢。

心更癢。

他強行讓自己不去想這些會漫無邊際延伸的東西。

“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呀?”

這次他終於get到她的意思了:“馬上了。”

說出這話的時候他不禁偷偷地故意放慢腳步。

突然希望這一路長點,再長點。

長到沒有盡頭。

在這個無風無雨的晴朗早晨,在這條幹凈的鄉間小徑,江南煙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懶懶地趴在他的肩頭,散漫地晃著腳上的人字拖,偶爾找點話和他閑聊解悶兒。

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

“實驗田非專業人員能隨便進去嗎?”快到的時候江南煙突然想起來上次他們在車上的對話。

雖然記憶裏他是說這只是名義上的,但她還是謹慎地再確認了一番。

“這塊地只是以實驗田的價格租用,沒有真的把它當成實驗田,”他解釋,“這塊地的資質很普通,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就意味著沒有什麽研究價值。

“我是個人把它租下來,然後平時隨實驗室名下的田一起轉租給無地的老鄉種。”

“那我們來看什麽?”她突然反應過來,一臉無語。

而且,她怎麽不記得她有說過要來看地?

她越想腦子越清楚:一個門外漢就是來看了能有什麽裨益?

“你釣魚嗎?”他神神道道的。

“不釣。”

他沒有順著她的回答,而是:“看田只是魚餌罷了。”

她一開始沒懂,等到反應過來他已經往外走了一小段了。

他的意思是,看田只是他引誘她和他一起出門的借口?!

她追上去拍他的胳膊:“桑吉紮西,你戲弄我?!”

誰知他還不知死活地添油加醋:“願者上鉤。”

“桑吉紮西,你怎麽這麽煩啊?!”她蹙眉叉腰,一臉氣鼓鼓。

“你說我是魚,還讓我白走一路。”

“那我背你。”

“你騙我出來的,你當然要負責到底!”她理所當然地傲嬌。

“好,沒問題。”他寵溺地笑。

“誒,那你往前走,我跳上去好不好?”此情此景,她突然想起之前看過的雜技視頻,玩興大發。

他意識到她要做什麽,斷然拒絕:“不行。”

“幹嘛,你不行啊?”她挑釁地擡起下巴。

他無奈:“那需要很好的彈跳力,你這薄薄的身板一看就一點力氣都沒有,待會兒摔了。”

忠言果然逆耳,她聽著他的實話滿心憤懣卻無力反駁。

“這可是水泥地,摔倒得破皮,可疼了。你待會兒背上的傷還沒好全就又吃一塹。”

他見她低落,哄她:“你要是實在想玩,我們待會兒回家在地毯上試。”

“好吧。”本來有些沮喪,但一聽到他說可以回家試,她又雀躍起來。

真是個沒長大的小朋友。他看著她把心情寫在臉上,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而後蹲下來逗她:“不上來我就走了哦。”

“來了來了。”她站到他身後爬上他的背。

拜托,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這可是他主動的。

“就算這裏地廣人稀,鄉裏鄉間傳消息什麽的應該還是有的吧,”走出一段路後,江南煙突然思及,“那這塊地租給其他老鄉,索南奶奶會不知道嗎?”

“雖然我找了很多借口去掩蓋,但莫拉那麽聰明,肯定是知道的,只是她為了孩子們,不得不選擇不戳穿。”

聽到這些,她嘆了口氣。

上學的時候,她總是和朋友感慨自己命苦,雖然知道人不能比爛,苦難也不能用來做比較,但她忍不住想,和索南一家比,過去的一切簡直什麽也不算。

他們明明已經拼盡全力了,卻還是連溫飽都無法保證。

桑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故意往上顛了顛她,開玩笑:“江南煙,你們那兒的人種地嗎?”

“當然,”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幻聽了,否則怎麽會聽到這樣的蠢問題?她扒拉著往前探頭,“你要不要再想想你在說什麽呀?”

麥子熟了幾千次,華夏大地上,哪裏沒有偉大的勞動人民?

“哪裏都有農民,大家都一樣的,你不要多想。”

他發現這小姑娘特別感性,共情能力特別強,什麽事都想攬到自己身上,他怕她待會兒又鉆牛角尖。

原來他想說這些。

不過他的話不無道理,哪裏都有農民,大家都很努力地生活,不需要她同情。

回到家後,奶奶看見桑吉背著她,關切地迎上來:“摔跤了嗎?”

本來一路心安理得地讓桑吉背著,這會兒看見奶奶關切的眼神突然有點心虛。

她今天怎麽就這麽驕縱呢?

桑吉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一般理解她的尷尬,很貼心地趕在她開口之前找了個理由:“剛才我走得太快,她著急跟上來給崴腳了。”

奶奶連忙邊去取紅花油邊皺眉:“你怎麽這麽不懂事?一點也不懂等等女孩子?”

“奶奶我現在沒事了。”讓桑吉平白無故替她背鍋她實在過意不去,連忙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放她下去。

不料他對她眨了眨眼睛,順帶對奶奶說:“您把紅花油給我就好,我帶她上去擦。”

老太太不知道這兩個小年輕在搞什麽花名堂,怎麽出了一趟門變得“如膠似漆”了?

不僅進了門還要貼在一起,擦個紅花油都得避著人了。

她狐疑地看了桑吉一眼還是把紅花油給了他。

“你不準欺負煙煙,”目送著他們上樓的背影還不忘叮囑,“要搓用力一點,搓久一點才能出效果,煙煙你不要怕疼。”

“好。”江南煙趕緊應下,她也不知道桑吉葫蘆裏在賣什麽藥。

桑吉輕輕地把她放在二樓的沙發上,沒說話去了三樓。

再下樓時江南煙看見他兩只手裏滿滿當當拿著很多棉被和毯子。

“你這是幹什麽?”她一臉疑惑地看著他把被毯一張張平整鋪在地上。

“你不是要跳嗎 ?”等到厚厚實實鋪了好幾層,他站起來拍了拍手,拉著她站起來,“來吧。”

江南煙有些瞠目結舌。

她這人總是想一出是一出,想法來得快去得也快。其實這份玩心他要是不說,她早就忘了。

感動湧上心頭,竟然有人把她的一時興起放在心上,還認認真真、不厭其煩地為她準備了這麽多。

他額間都因為剛才鋪被子出現了細細密密的汗,鬼差神使地,她把自己的衣袖往前拉了拉,踮起腳尖,輕輕地替他擦去。

桑吉有些怔怔地看著她的動作,當江南煙和他對視上的那一刻,她恍惚間也忘了手中的動作。

不知道對視持續了多久,但是是桑吉先招架不住的,他喉頭澀啞地開口:“還跳嗎?”

他其實很貪戀對視的感覺,但他知道自己已經瀕臨克制極限的邊緣了。

再這樣看下去,他怕自己腦子一昏親上去。

江南煙也像是大夢初醒般地側過頭,渾身散發著手腳不知道該往哪放的無措。

她無厘頭地故意說很多話來掩飾尷尬:“跳,跳啊,怎麽不跳?”

“那你站過去?”她用自己不太清醒的腦子一通瞎指揮。

“你現在站得穩嗎?”他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讓暧昧的氣氛又籠罩了下來。

“我我,我怎麽站不穩?”她滿臉寫著“你少瞧不起人”,手腳大著動作直接站到摞得很高的被子上。

直到站上來,她才意識到桑吉說的話不是調戲……

【作者有話說】

好久不見寶貝們!二憶回來啦啦啦!動動你們的小手指留個言讓我看到你們好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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