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契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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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文走出房間的時候,正好看到陳冠霖被一個打扮入時的女人糾纏著,他似乎非常的困擾,但是又無法可想,勉強維持著自己的儒雅和對方的自尊。只是他的好意對方似乎根本沒有了解到,依舊在不停的糾纏著。周希文看到陳冠霖那一臉的疲憊和隱約的煩躁,微微惱怒之餘終於有一絲心軟。"冠霖,怎麽了?"

見到周希文陳冠霖似乎有一些窘迫,他打起笑容,搖了搖頭。"沒什麽,我自己能夠處理的。"

"不介紹一下嗎?"周希文微微地指了指對面那個面色不善的女子。"我以為我還是有權利了解一下你的交友狀況的,作為女朋友。"

好整以暇地看著陳冠霖的啞然和那個女子好看到了一定程度的臉色,周希文擡起下巴,用以往那種最令人討厭的語氣和表情說著傲慢無比的話語:"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怡康除了病人和相關家屬,我們不歡迎無關人等。麻煩盡快離開,除非你是我男朋友的病人,否則出現在他面前我會很不開心。當然,考慮到他是婦產科醫生,我們很高興你未來能光顧……再不離開我要叫保安了。"見對方惱怒到想舉手打人,周希文抓住女子的手臂,冷聲呵斥。

那女人終於走了。

"多謝。還有,抱歉又惹了麻煩讓你解圍。"陳冠霖揉了揉額頭,頗為不好意思地說。

"你完全可以態度更嚴厲些,否則對方未必會把你的話當真。"

"我明白,但說實話,不是所有人都說了就會聽。"陳冠霖苦笑。

"也是……"周希文感同身受地揉了揉眉心,"某些人充耳不聞和自說自話的功力也是登峰造極的。"

陳冠霖想起最近院裏瘋傳的小道消息:"葉先生?"

"呵呵……"一聽到葉瑞安名字就頭疼,周希文呵呵以對。

"熬吧,熬過半年他就走了。"希文頗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無力感。"你呢?你家老太太什麽時候回臺灣?"

"不知道。也許她非要逼我有個結果?"男人自嘲著,"或許我會先逃走呢?"

‘逃走?’

周希文心頭一震,嘴巴又比大腦更快地問:“你要去哪裏?”

或許,該問的是你能去哪裏?

陳冠霖推了推眼鏡,鄭重想了想,又有點不好意思道:“我想去非洲,或者中東,做無國界醫生……當然,在此之前我會安排好醫院的事,會找到合適的接班人。所以……”

“既然咱們都被逼到抓狂的地步,為什麽不小小反擊一下?”周希文聽到自己的聲音,那麽清晰有條不紊又充滿了“引誘”,“冠霖,幫我演場戲,做我半年男友吧。”

“啊?”

陳冠霖愕然,心底的驚詫伴隨著一絲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喜悅升上來。

周希文抱著文件斜倚著墻壁,帶著些調皮的笑容令人無法不相信她只是提一個“win-win”的建議而已。“安心啦,只是拿你當擋箭牌,順便救你於火海之中,不會賴上你的。”

心內的小人嗤笑著周希文的“虛偽”,明明就是不想他離開,哪怕拖著一天是一天。

故作的輕松,只是一種策略。

她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無論如何,她的心裏還是有陳冠霖的位置,永遠。

陳冠霖慢慢笑起來:“我怕什麽,你不怕我賴上你就好。”

“哼,你會嗎?”周希文笑著揶揄他:“你不是躲我還來不及?”

“好了,不說笑了。你真的要這樣做?葉先生……一點機會都不願給他嗎?”陳冠霖正色問。

“愛情從來不是我生命的全部,過去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又不是他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他的。”希文微微擡起下巴,曾經驕傲的樣子隱現,“so,陳院長,願意來一場互惠互利的生意嗎?”

“Deal(成交)。”

夕陽下,雙手相握,商務般的對話和舉止,定格的是人生最重要的關鍵一刻。

當怡康醫院上下為陳冠霖和周希文的戀愛消息炸的八卦停不住時,鄭易凡和周希瑜相視詭黠一笑,深藏功與名。

陳冠霖剛剛送走一個病人,翻開手機看看,兩個未接來電。他正準備回過去,其中一位就又打了過來,仿佛她老人家清楚了解自己的工作狀態似的。

“冠霖啊!有了女朋友幹嘛不和阿嬤說呢,怪不得你見了相親的女孩猶如老鼠避貓,怎麽,害怕女朋友生氣啊!你早說嘛,早說小姨婆何必找這麽多人來煩你!”

陳冠霖苦笑,若論倒打一耙,夏雨禾女士也算是個中翹楚了吧!

“不是啦,她是我同事,也是剛確定的……什麽?叫她去吃飯,不、不合適吧?……哦哦好好,我問問她。嗯、嗯、知道,絕對不是應付您。好……”終究忍不住囑托,“小姨婆,不要太熱情費事嚇到人家。”

“哎喲,冠霖也知道心疼人嘛!放心啦,阿嬤有分數。我可是身經百戰耶,兒媳婦和侄子媳婦甥女婿我不知道見了多少!”老人家喜滋滋收線,徒留陳冠霖松了口氣。

不過氣還沒理順,周主席的奪命call也飆了過來:“陳冠霖!我讓你陪希文去瑞士可不是讓你趁虛而入的!”

周主席的聲音憤怒而嚴厲。

“不您誤會了,我們是昨天才——”“哈哈,原來你也會緊張啊,冠霖。”周主席陡然間笑得得意,“也不知道誰當初堅持說只把我女兒當朋友的。口是心非可不是好習慣呀冠霖。”

陳冠霖唯唯諾諾地接受了未來岳父的“親切問候”,答應問過周希文意見後就去周家拜訪,這才被饒過。

唉,這兩位老人家,可真是性急。

陳冠霖無視心底浮上來的小緊張和小雀躍,想著一個最實際的問題——去周家帶什麽禮物給周海天老爺子才合適呢?

這邊陳冠霖簡單過關,那頭周希文卻很頭疼地對著鍥而不舍的葉瑞安。

“為什麽?我不明白。”

周希文揉了揉太陽穴,沒好氣地回答:“我的事我自己明白就好,幹嘛你非要明白?”

葉瑞安一副受傷的表情,“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很多年了。”

“哼,別拿這個來壓我。起碼在我自己的記憶裏,我們見了不超過十次面,含今天。如果你真的喜歡我,那麽多年你在哪裏?葉先生,我想你只是不甘心,大概以前你遇到的女人都太容易愛上你。”周希文一針見血。

“不,不,希文,我承認我這些年並不是個潔身自好的人。可這樣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那天見到你,我才明白我從來沒忘記你。他到底有什麽好,值得你毫不顧忌二十多歲的年齡差距?!”

“錯,是十七歲!”周希文斷然道。

“呵……”葉瑞安苦笑,“你還真是將他護得牢牢的。希文,十七歲就小嗎?”

“中國有句話,叫‘如魚飲水冷暖自知’,我的私事,就算是我父親都不能幹涉,你覺得你有什麽立場和資格來說三道四!”

葉瑞安啞然,考慮到他所接受的西方教育,這般幹涉別人確實不符合普羅大眾的價值觀。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尊重嘛,有什麽不懂。我人生第一堂課就學的是尊重別人的隱私。可是希文,真的喜歡一個人不會去管這些世俗道理!陳冠霖是不是就喜歡搞忘年戀!喜歡小姑娘的老男人會是好人嗎?忘年戀又會有什麽好結果?他那個小嬌妻最後還不是愛上了一個年輕人!”憤怒之中,葉瑞安說漏了嘴,透漏出曾經調查過陳冠霖的事實。

果然……如此嗎?

周希文的心臟猛地抽動了一下,為他心疼,也怒其不爭。

李曉曼,他出事時你的痛苦和焦急我看的明白清楚,也為此對你們的愛情退避三舍。可為什麽?為什麽短短兩年你就愛上別人。

年齡若真的這麽重要,你為什麽當年不考慮清楚?

她呆楞的模樣給了葉瑞安錯覺,“希文,別把未來想得這麽簡單,蒼老的人會有多麽難看,年齡會帶來身體和心理的變化,當他的生命加速流失而身邊人依舊保有青春……你沒有經歷過不會明白的。可當你經歷過,你會痛不欲生。真的,來自身邊人的傷害永遠比外人更大!”

“葉先生,註意你的言辭!”周希文驀地回神低喝。“背後講人是非不是君子所為。”她冷了臉,付了自己那份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我的心意不需要向任何人剖白,他也一樣。時間會證明一切。”

周希文大踏步離開,卻明白自己正在狼狽逃離。為了殘酷的真相。時間的差距真實存在。這是陳冠霖曾經對李曉曼踟躕不前的原因。後來他克服了,而結果又如此失敗,所以,他不會再嘗試。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年齡差就這麽重要?

周希文自認自己愛得不是陳冠霖的俊朗外表或者才華什麽的。實際上她都說不上來究竟為了什麽就認準了這個男人,執著不可自拔。

所以,為什麽比自己更早更早衰老就會是一個大問題呢?

為什麽,冠霖?

葉瑞安徒勞地站在包廂裏,看著周希文離開。‘希文,你以為我只是在質疑和汙蔑陳冠霖嗎?不,從小看著母親郁郁寡歡,我怎能讓你走一條註定悲劇的道路。。。’

葉瑞安家中確實條件很不錯,他是老幺,上面有三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同父異母。父親57歲時續娶了當年27歲的母親,30歲的差距不小,他從小看著父母間的格格不入長大,見到了母親背過人的眼淚,也見過父親因為心態變化而對母親越發的苛刻。

電話鈴聲響起,周希文看都沒看,沒好氣地接起來:“幹嘛!”

她的私人電話,知道號碼的人不多,恰好都是她可以發發小脾氣的至親。

不過她忘記了最近將這個號碼告訴陳冠霖了捏。。。。

“怎麽了?誰惹你?”陳冠霖聞弦聲而知雅意,溫和詢問。

“啊。。。冠霖……”周希文的氣勢頓時矮了一半,“某個自說自話的人啊!”想起來還是覺得生氣。

好大的怒氣。陳冠霖挑了挑眉頭,“你在哪,我去接你。”

嗯,既然假裝別人男朋友,還是該盡到義務的。

他心安理得。

“不用拉,馬上就到醫院,我有開車。有什麽事嗎?”她在對方低沈的聲線中慢慢平息了怒火和……惶恐。

“小姨婆請你去家裏吃飯……周主席也打來電話,想見見我。”

“嗯?啊!”周希文先是疑惑,短促地驚呼,意識到了這潛臺詞,“我……我還沒準備好。”

他在電話那段不由得唇角上揚,“別擔心,”他的聲線裏有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如水溫柔,“我和小姨婆說過過了,她會收斂自己的熱情吶。"

醫院最近一段時間中午推遲到一點左右才吃飯的員工似乎多了不少。某一天,蘇媽媽來到固定坐靠窗位子邊吃飯邊交談的陳冠霖、周希文兩人面前,調侃道:“院長,周小姐,你們下次要不要換到12點左右來吃飯?幫我們分流一下人員嘛!”

兩個正聊得開心的男女一道紅了臉。

原來大家來圍觀他們嗎?

陳冠霖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鏡架,後知後覺地發現確實最近餐廳越發擁擠了。

周希文端起咖啡杯擋住大半張臉,內心無力□□——天啊,明天開始出去吃飯!!!

她費力地回憶著,最近自己有沒有“出格”的親密行為。應該……沒有吧?頂多、最多就是對著陳冠霖笑得開心了點兒……

陳冠霖輕咳兩聲,拿起兩人的餐具放到回收處,端著咖啡招呼:“去頂樓吹吹風?”

如蒙大赦,周希文從善如流。

“會不自在嗎?”他問。

周希文只是搖頭。其實她心中只是羞赧,伴著苦澀帶著甜蜜。只是這一切不能言明。

“下周二就開全體會議,該準備也差不多了,周末好好休息下,嗯?”他關心道——這幾天周希文的妝越發濃了,饒是如此,最好最貴的粉底都快蓋不住她的黑眼圈。

“周末不加班啦。Foxy有個活動,我要去做義工。”

“哦?什麽活動?”陳冠霖自然而然地斜倚著花架,呷了口咖啡問。

“帶孩子們去東海岸玩。”周希文有點點小抱怨,“本來我想給他們報夏令營去加拿大的唉!”

看著怨念的樣子就知道申請被邱院長“殘忍”駁回了。

“太遠了,孩子們還小,以後會有機會的。”他忍著笑安慰,“東海岸也不錯,有老師教小朋友做沙雕。上次我們帶茵茵去玩,她很喜歡。”

“嗯,”低低應聲,她放松肩膀看向對面的花園,“我知道邱院長覺得這種花費沒有必要。不過小朋友走得遠一些看得多一些,心胸會寬廣多了,想事情也不會太極端。”

前段時間董事會撥了一筆錢修繕了頂樓,重新搭了花架涼棚,種了許多盆藤蔓。陽光透過藤蔓落下來,打在兩人臉上,暖暖的,跳躍著,宛如調皮的小朋友用小手輕撫。氣氛剛好,安閑舒適地令人思維放空,容易一下子暴露出內心的想法。

“周末,我可以去嗎?”

話語不假思索地跳出來,他說完了就有些後悔。

明明只是假裝。

陳冠霖啊陳冠霖,你可不要辜負她的信任,在她已經放下的時候再去招惹人家。這場戲,不是你放縱的借口。

他告誡著自己,“當我沒說過。”陳冠霖擺手說著。事實上,周希文吃驚的表情也足以讓他清醒。

“不,歡迎……”周希文收回目光,睫毛忽閃上下,“歡迎更多的熱奶之士加入義工行列。孩子們需要接觸社會,接觸更多各行各業的成人和孩子。而且,”她終於態度自然起來,笑著說:“邱院長很欣賞你這位陳院長呀。”

“一起吧,冠霖。我代表孩子們謝謝你。”

男人笑起來,一手插在口袋裏,暫時放下心事,“好。”

陽光下,咖啡杯輕觸,兩雙修長的手各執一盞,指節未曾碰到彼此的,卻能感覺到對方指尖的溫度。

若即若離。

頂樓樓梯口,李曉曼的好朋友咬著嘴唇看著那兩個被全院人交口稱讚“登對”的男女,心中左右搖擺。

在“臉譜”上,她看到了小曼更新狀態,小曼很不好。

她該不該告訴院長,小曼準備回新加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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