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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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文,爸爸能進來嗎?”

周希文關掉音響,將揉成一堆的被子拉拉平,理理頭發去開門。

“爸爸,怎麽還沒睡?”

她的筆電屏幕還亮著,鼻梁上在家專用的黑框眼鏡襯得人土爆了。

周主席一時間有點兒無語。他假咳兩聲,無奈地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就算在家也得註意點形象吧?”

周主席可算是身體力行,他就算是在家也是齊齊整整的西裝革履,最多不穿三件套而已。

周希文訕訕一笑,偷偷用腳尖將掉在桌下懶得撿的零食包裝袋踢到更深處。

周主席眼神一瞥,搖頭瞪了女兒一眼。“坐下吧,明天叫劉媽好好打掃打掃。”

周希文合了筆電,卻不願乖乖坐在一邊,反而擠在沙發扶手上,攬著父親的肩膀,親昵的仿佛還是小時和父親撒嬌。

周主席一時有些恍惚。在妻子還沒走之前,女兒天真活潑,被他們夫妻兩個養得有些嬌,卻也可愛得緊。只是妻子撒手西去,自己和女兒也漸行漸遠,不知哪一天他突然就意識到女兒在冷硬傲慢的路上一去不回,將投入產出比放到第一位,半點沒有繼承他的圓滑。

“希文,”周主席想起自己的來意,正色道:“今天爸爸看到冠霖兩次。”

“嗯?”

“頭一次是和你在一起,第二次是和一個小姑娘在一起,好像那個小姑娘也是醫院的護士吧他是怎麽想的!希文,我看咱們還是另外找一位院長。或是將沈副院長提一提。以爸爸的面子和沈副院長的資歷,應是沒有問題的。”

“爸爸,您怎麽這樣想?!”周希文很是吃驚,有些感動也有些好笑,“您誤會了,我和冠霖沒什麽的,只是碰巧遇到。至於他和齊小姐……”她想說陳冠霖說過他對齊小姐無意,可是這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心裏沒有底吧?

“他們如何與我也沒有太大的關系,無非若有一日好事近了,我需得包上一份大大的紅包。”

周主席皺緊了眉頭。曾經他希望女兒也能在情愛一事上莫要如此執著,撞得一身傷痕。可是如今女兒真的放下,他又覺得心疼不已。

“爸爸,中國不是有句話,除卻生死無大事麽?我覺得這話很對。愛情從來不是我生活中的唯一,以後也不會是。這世界上這麽多風景,這麽多值得去做的事情,我的生活絕不會蒼白無趣的,爸爸,請你相信我。”

陳家。

茵茵睡了,玩鬧了一天的孩子睡著了就像個小公主,不過卻是會睡得露出肚皮的小公主,哈哈。

陳冠霖在房中獨坐,背對窗外的明月,一手舉著高腳杯,杯中的紅酒卻沒怎麽變少。

無心招惹,卻偏偏總是招惹到了一個個女孩。

他突然納悶自己五十歲之前為什麽沒有這麽旺的桃花運?

這個問題,陳冠霖無解。可若是拿去問表弟,鄭表弟絕對會扳手指數一數自家表哥年輕時無意識招惹的女生有多少。只是五十歲前的陳冠霖情商總是不在線,加上那些年的女生還比較內斂,陳冠霖意識不到之時別人的愛戀就已經慢慢消散了。

周希文是那些年被招惹中堅持最久也表示的最明顯的女生,所以表哥才能意識到啊!

陳冠霖在想是否應該換個地方生活。

桌上放著一張表格,是無國界醫生的申請表。目光落在表格上,陳冠霖認真地思考著需要多少時間來處理此間的所有事,不拖不欠地離開。

醫院的行政事務他不需要太過擔心,本身自己也不是經營的料子,這方面,現在已經懂得恩威並施的周希文管理得很好。而他能做的,大概就是為醫院盡快提升中青年醫生的水平吧!

打開筆電,揉了揉手腕,他開始羅列一系列即將把年輕人們訓練得哭爹喊娘的培訓計劃。

又是一個工作日,早晨晴朗,上午落雨,下午又恢覆晴朗。這就是新加坡,一個四季如春、但每日天氣變幻如小盆友心情一般的城市。

周希文今天難得沒在辦公室裏電話或視訊處理供應商和諸多公關事務,她晃了晃脖子,頸椎卡拉卡拉的響,提醒她自己需要休息。

起身理好文件夾,她信手捋了捋漸長的頭發,穿上外套離開辦公室。

特意錯開吃飯時間,她本想清清靜靜地享受一頓簡單的午餐,然而一進餐廳大門,餘光便瞥見以自家堂弟為首的一班年輕人圍著陳冠霖熱火朝天地討論什麽。

走近一看,每個人手中的飯大多剩下大半,卻似乎根本不知道餓,每個人都盯著陳冠霖和另一位醫院的前輩,聽他們講解,然後等到一個問題講完,別的人會立刻又拋出新的問題。

陳冠霖的白大褂裏還穿著藍色的手術服,神色上有些疲憊。但他不厭其煩,眸子中還閃爍著燦爛的光彩。

他畢竟是一個實幹派的人。

周希文走過去拍拍背對著自己的那個年輕人的肩膀,年輕人們的討論被打斷了,他們回頭一看,是令人敬畏的周小姐!忙紛紛打招呼。

陳冠霖推了推眼鏡架,隨意而又簡單輕松地問"現在才來吃飯嗎?"似乎只是朋友間的寒暄客套。

"你們來的比我早,可現在也沒有比我早吃到肚子裏啊。"周希文指了指桌上,大家都剩了大半的飯意有所指地說。

這算得上是一個俏皮話吧,年輕人們都很給面子的笑了起來。笑得最大聲的自然是自家不成器的堂弟啦!"嗯,要討論問題也等吃飽飯吧,大醫生們,飯應該都涼了,重新點,都算我的。"

"哦耶。"周希瑜非常給面子地立刻大聲招呼餐廳老板說:"麻煩我要豪華午餐C套餐。"

在他的帶頭"盤剝"下,年輕人一個個舉手報出自己想要的食物,還附加了一大堆飲品點心。周希文挺開心醫院的同事們這麽給面子,抽出一張大面值遞給老板娘,“不用找了。”此時恰好侍應生拿著本子問陳冠霖要什麽,她不經意間扭頭看去,兩人互相笑了笑。男人本想說不需要什麽,卻不願她誤會自己不領情,隨意點了杯咖啡。

“花姐,給院長加一份粥。”聽到陳冠霖又要黑咖啡,周希文下意識皺了皺眉頭,輕聲對老板娘說道。

花姐笑盈盈地應了。說實話,花姐還是站陳周CP多些,只是幾年前周小姐的情商確實低到令人發指,叫人想支持都沒有辦法。如今……世事變化,陳院長這樣的人卻……

“周小姐,一起坐啊。”鄭易凡笑著叫。

“不了,你們快點吃了去休息吧。”周希文婉拒,侍應生恰好將三明治和咖啡遞過來,她接過輕聲道謝,轉身離開卻又被弟弟叫住:“周小姐,邊工作邊吃飯可不是好習慣喲。”

戲謔的小年輕一板一眼地叫“周小姐”,令希文咬牙——好像醫院裏還有誰不知道他們的關系似的。

“周先生,謝謝關心,比起一心二用,我更喜歡專註的好品格,所以不需要為我擔心,吃你的豪華套餐吧。”

兩姐弟隔空調侃,大家樂得看戲。

飯菜陸陸續續端上來,陳冠霖的咖啡卻久久未見。他本也無心再等,只是年輕人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於是只好耐著性子解說下去。直到一碗粥放在他面前,他有些驚訝:“我沒有點粥。”

花姐笑笑,“有人請啊。咖啡等下就來。”

陳冠霖楞了下,回過神來,將粥放在鄭易凡面前,拍拍表弟的肩膀,自己起身打了招呼離開。

鄭易凡和周希瑜“咬耳朵”道:“你猜我哥是不是去找你姐?”

“呵呵呵,你說呢。”周希瑜壞笑著,“易凡哥,想不想處理一下家裏的剩男剩女呢?”

“萬一猜錯了呢表哥現在是和你姐姐挺好,以前簡直是老鼠避貓。”鄭易凡可不敢再亂撮合了,免得自家表哥傷心。

周希瑜卻大膽多了:“不試試怎麽知道真假?反正我很確定我姐喜歡院長。我看院長也蠻在乎我姐的,何不給他們一個相處的機會?就算是假,也可能會假戲真做,就算是錯,說不定還會將錯就錯呢?”

鄭易凡想了想,咬牙下了決心,大手一揮:“幹一票!大不了被他們兩個混合雙打!”

於是乎,兩個做人家弟弟的交換了一個奸詐又詭異的笑,擊掌約定。

一個由鄭易凡夫妻、小姨婆以及周家叔侄醞釀的大網即將撒到陳冠霖和周希文頭上。

而這兩位當事人卻還懵懵懂懂、糾糾結結。

例如陳冠霖老兄,他上樓,熟門熟路地走到周希文辦公室附近,腳步一拐,又上了一層樓,在露臺上果然看到周希文的身影。

頂樓這個地方畢竟給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相信對於周希文也是一樣。只是,周希文和他不同,對於不好的回憶,他總想回避,而周希文卻會硬著頭皮強迫自己去面對,然後克服掉。

她總是比自己更堅強的。

周希文很是輕松地靠著墻,吃著三明治喝著咖啡,眺望不遠處的公園——怡康的環境真的很不錯,對得起它在私家醫院中也算首屈一指的收費。

陳冠霖站在那兒,不聲不響,目光似乎落在周希文身上,又似乎不是,大抵在出神。

他的腦子裏有許多思緒,一會兒飄到早晨做的手術上,一會兒飄到培訓計劃上,一會又……

總之,思維漫無目的地遨游,直到周希文吃完飯轉身發現了他,走到他面前還是沒有回過神。

“冠霖?”

一聲輕喚卻嚇到他一般,令他猛地回神。“嗨。”

等他半晌,看他思維放空又來不及收回來的手足無措,周希文決定放過他:“有事嗎?去辦公室談。”

乖乖點頭跟上,在下樓的這幾分鐘裏整理好思路,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來“解釋”自己剛才的失態。

“我和Ryan他們談過,大家對師徒計劃雖然比較認同,但也有所顧忌,主要是關於晉升機會、報酬和時間安排。”

兩人一進入工作狀態,什麽尷尬情緒都消失無蹤。陳冠霖的確對這個師徒計劃下了功夫,說起來頭頭是道、井井有條。周希文開始只是聽著,聽到一半去拿了紙筆,做起了記錄,不是提出幾個問題兩人討論熱烈。

最終,周希文調出了一份財務文件,快速地進行了一系列計算,對陳冠霖說:“冠霖,其他部分進行細化和微調,就可以和同事們進行討論,但是薪酬這方面恐怕無法達到你提出的標準。”

接下來周希文從上年度營業總收入、毛利率、薪酬支出占比,本季度環比薪資增長率和利潤率等等各方面的財務指標進行了充分的分析,解釋為什麽薪酬激勵制度不能按照陳冠霖的想法走。

“停停停,這個你們去制定,我是外行不便幹涉,只要大家覺得有足夠的激勵作用就好。”陳冠霖頓時覺得頭疼——如果擅長這方面的知識,他就不會把私人診所都經營地將將回本而已。

周希文有些無奈,“你是院長哎,幫助制定合理的薪資制度也是你的責任。”

“好吧好吧,我回去把我的計劃發給你,你們論證一下,再發我一份草案,ok?”陳冠霖瞪著萌萌的大眼睛不自覺歪頭,“我今天已經做了兩場手術了哦!”

“啊,嗯……你一定很累了。我,我幫你沖杯咖啡?”

周希文悲哀地發覺自己竟然還是會因為他的神情而內心悸動。手忙腳亂地沖了一杯涼咖啡,將咖啡粉撒了一半。

陳冠霖接過咖啡並不想離開。他不知道怎麽了,雖然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卻也不想離開。

就坐在這裏,陽光正好,空氣裏有淡雅的熏香味道,他有點想睡一覺。

“嗯……還有什麽別的事嗎?”周希文硬著頭皮問,她不敢確定如果這男人再待下去,她還能否維持住公事公辦的形象。

“哦,抱歉,沒什麽。我,我先回去。”陳冠霖感覺臉有點燒,放下咖啡匆匆離開。

在電梯裏,他長嘆了一口氣,提醒自己不要再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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