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失敗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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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日。

周主席投資的公司旗下某酒店。

和花園城市相襯,這酒店有一個很大很大的花園,綠草如茵,不少精心伺弄的花朵綻放著,處處彌散著粉紅色的甜蜜氣息。

周希文穿著婚紗在套房內化妝等待。身邊有幾位朋友。

其中一個就是陳冠霖參加的相親活動舉辦公司的老板,丁雅珊。

其實周希文在國外讀預科和大學,基本上在國內沒什麽很好的朋友,因而今天的伴娘團還有幾個是同事,比如她的秘書小姐。

“周小姐,要稍微快點了,馬上就到時間咯。”果然,秘書小姐三句不離本行。

大家善意而輕松地笑起來。

周希文睜開眼,看看鏡子裏的人,很熟悉,又有點陌生。

為了做一個美美的發型,她前兩天接了發,如今盤起發型,倒令自己也覺得不太像自己了呢。

“都好嗎?”她側頭問丁雅珊。

“非常非常好。你是最美的新娘,相信我,希文。”丁雅珊半蹲下雙手扶著周希文的肩膀,同她一起看著鏡子裏的人,“你很美,也很棒。拿出你的自信來,繼續做一個婚禮上的女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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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霖和鄭易凡一家到了酒店,走進後花園,周希瑜穿著西裝精神奕奕地在幫忙招呼客人,一眼瞥到陳冠霖,他立刻歡快地叫:“院長!”

鄭易凡一臉黑線,“餵餵餵,我和我老婆還有我們家小公主這麽大的目標,你竟然就看到我身後的表哥?Sam同學,我覺得醫院可以給你再來一份工資,以後你就去檢查室做人體透視機好了。”

周希瑜傻傻笑著。

陳冠霖笑笑搖搖頭,遞上禮物,“你堂姐呢?”

“還在樓上塗塗抹抹。真不知道女人為什麽這麽麻煩。”

周希瑜吐槽,然後看到一大一小兩個女性怒視他。“對不起嫂子我錯了。。。”

不理會耍寶減壓的周希瑜和鄭易凡,陳冠霖抱著茵茵轉了一圈兒,然後把孩子交還給她的父母,和終於空下來的周海天在一旁聊天。

周主席很久沒有過問怡康的事情,正好趁著陳冠霖有空,問了問。

“最近醫院的工作都很順利。上次急救的工作怡康完成的很好,希文也適時做了公關宣傳,怡康的形象很正面,根據我們的統計,新病人有20%是由於在新聞上看到了關於我們醫院急救的後續報道才來就醫的。”

“怎麽感覺你挺支持希文這麽做?你以前很反感這種公關宣傳的。”周海天笑著說,純粹是閑話家常,沒有其它的意思。

陳冠霖楞了楞,想想慢慢說道:“其實只要是真實公平的宣傳,對醫院當然是有好處的。”

周主席笑笑不再多說。擡眼看到什麽人,他站起身,笑盈盈地拉那人過來:“來來,我來介紹。這位是我們怡康的院長,陳冠霖,他也是老員工了,只是中間去了一趟美國。這位是我的親家公,李主席。”

“您好。”陳冠霖有禮地笑著和對方握手,見這位李主席也是春風滿面就知道對方還是很喜歡周希文這個兒媳的,放了一半心。

“唉,宸浩呢,還沒過來?”周主席看看怎麽沒見到準女婿,奇怪的問。

“哦,那小子真是太興奮了,也太緊張了,把戒指忘在家裏,折回去拿,等下就到,不會耽誤時間的。”李主席解釋著。

周海天有點兒不高興——丟三落四的能成什麽器?然而今天是個好日子,他不願發作,勉強笑笑作罷。

李主席大概沒看出來周海天的勉強,又去和其他受邀的同行聯絡感情。

十點四十五分。

馬上就要到儀式開始的時間,約好十點半就到的新郎李宸浩還沒有出現。

“電話還沒打通?”丁雅珊盯著掛斷電話的周希文,焦急地問。

周希文咬了咬嘴唇,搖搖頭。她從窗口看下去,Simon的爸爸正穿梭於賓客之間言笑晏晏。想了想,她撥通了未來公公的電話。

“餵?爸爸,我是希文,Simon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怎麽,這小子還沒到?”李父皺起眉頭,往旁邊走了幾步說。“他忘帶戒指回去拿了。難道路上出了事?”

“不……應該不是的。爸爸,你別擔心,我再聯系他。”周希文掛斷電話,有些六神無主。

到底他會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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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Simon獰笑著,“去打掉這個小孩。”他掏出支票夾,刷刷寫了一張二十萬新幣的支票丟在哭得眼睛紅腫的女人身上,“多出來的當做我的補償。”

那女人又啜泣了一陣,哽咽著說:“你真的一點也不念及我們之間的感情?”她撩起頭發,擦去眼淚。

“我承認,我是挺喜歡你的。你在床上也很討我歡心。但是你要記住,我是不可能和你結婚的。小傻瓜。聰明點,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嗎?名表名車名牌包包我也買了不少給你啊。”他拉起女人,捏了捏她胸前的高聳,“如果你聰明一點,我還是很願意以後偶爾來一場美妙的愛愛的……畢竟你可比她要風騷多了……”

他貼近女人,在她耳廓上輕咬。

女人從鼻端溢出一聲□□,手臂鎖住他的腰身,“那你給我最後一次。”

Simon猶豫了一下,看看時間,剛剛八點五十分,一場快速的運動還是可以的。

說真的他也安分守己了好多天,內心蠢蠢欲動。。。

“好啊,小妖精。。。”他笑著擰了一把女人的翹臀,正準備脫下衣服,卻被女人猝不及防地噴了些什麽,一股甜味撲面而來,他很快暈倒在地。。。。。。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Simon的手機鍥而不舍地響著,妖艷女子看看昏倒在床上的李宸浩,笑著接起電話:“你好。”

“你是誰?Simon呢?”周希文一聽是個女人的聲音,頓時心中警鈴大作,厲聲追問。

“你是周小姐吧?其實我很羨慕你呢。爸爸是有錢人,你自己又那麽優秀,還能夠和Simon結婚……不過,現在我可能要可憐可憐你了。”她說著掛斷電話,然後很快周希文就收到了一段視頻通話申請,她心狂跳著點了同意,就見一個戴著萬聖節面具、只穿著情趣睡衣的女人在鏡頭後面嬌笑著擺擺手:“嗨,美麗的新娘,你想知道你的新郎在哪裏嗎?請看哦~”鏡頭轉了轉,Simon光著身子睡得很沈,床單淩亂而臟汙。那女人啪的切斷了通訊,又發了一段視頻過來。

那視頻很明顯是女方偷拍的,主人公就是狀態很嗨的李宸浩。

周希文啪的一聲窩斷了自己精致的指甲,一用力,手機砸上梳妝臺的大玻璃鏡。



鏡子裂出千萬條裂痕,投射在其中的新娘美好的妝容頓時因四分五裂而猙獰。

而她突然的動作也確實嚇到了其他人。

伴娘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麽。

“希文……”丁雅珊試探著叫。

“你們都出去吧。”

周希文坐倒在床邊,扭過身子面對著落地窗,“你們都出去吧。”

她又說了一遍。

“可是馬上就……”有個傻姑娘條件反射地說,被周希文猛然提高聲音的“出去”嚇了一跳,姑娘們相攜魚貫而出。

十一點整。

丁雅珊知道這個朋友很倔強,拍拍她的肩膀離開,貼心地關上門,她得去和周伯伯說一說現在的情況。

端著一杯果汁慢慢啜飲著,陳冠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祝福和希冀她幸福,當然是。

可也有的淡淡惆悵是因何而起呢?

他仔細剖析著自己的內心,最後一槌定音——自傷。

因著她的幸福映照,他的不幸似乎更加明顯。

他天馬行空地想著,直到沈清語從後面拍拍他的肩膀,“冠霖。”

她穿著黑色禮服,端著一杯香檳。

“怎麽喝果汁?”

這男人已經夠可愛的像個孩子了,口味也這麽貼合小朋友嗎?

他笑笑不語,餘光瞥見周主席和一個年輕女孩低聲交談幾句後緊皺眉頭,他說了聲“失陪”,將果汁放在一旁自己追了上去。

沈清語嘆息一聲,打起精神應對前來搭訕的人。

不遠處,小護士立方琪抱著一件包裝好的禮物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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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席?”陳冠霖快步過去,正好扶住捂著胸口身子一歪的周海天。

他立刻對身邊那個無措的女人說“拿杯水”,一面在周海天上衣口袋摸索著翻出一瓶藥,倒出一顆壓在周海天舌根下。

“小心點,來,慢慢坐下。”陳冠霖數著周海天的脈搏,“深呼吸,呼——吸——”

幾度平覆,周主席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了。陳冠霖發覺已經有人看過來這邊,扶著周主席走到一邊僻靜處。“發生什麽事了?”他問丁雅珊,才

後知後覺地發覺對方是“鳳凰於飛”公司的老板。

丁雅珊勉強笑笑,她知道周希文曾經追過陳冠霖,未果,自然是不想讓陳冠霖知道婚事有變。然而周海天卻喘息著說:“冠霖不是外人。”

“Simon……可能悔婚了。”丁雅珊的話猶如一道雷,陳冠霖愕然,“怎麽可能?他們——”他側過頭去看場中笑得特別開心的李宸浩父親,“那李主席?”

“我也不清楚。希文給Simon打電話,是一個女人接的,Simon大概剛剛……那什麽完……”丁雅珊說得很艱難。“而且那女人似乎發了些……Simon的不雅視頻給希文。她現在很生氣,又不讓我們陪著。”

陳冠霖下意識地擡頭看向三樓的窗戶,窗邊有個隱約的人影,白色的。

“現在怎麽辦?這麽多客人?”丁雅珊焦急地問,手足無措——她雖然能幹,但是還沒遇到過這種新郎逃婚的事情啊!!!

周海天深吸了幾口氣,“還能怎麽辦?我去和老李一起想個辦法遮掩一下,這個李宸浩!看我——”他恨恨地說著,氣息凝滯,情緒一激動牽動了胸口,一陣悶痛。

陳冠霖胸口同樣痛了一下。

被愛人背叛的滋味,他明白。

而她受到的傷害一定比自己更深。因為她是如此一個個性強烈的驕傲女子。

更何況,他那時候,在激情退卻的生活中已經漸漸對於分離有了一絲朦朦朧朧的了悟,而她,卻在熱戀最深最濃的時候,在一個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日子裏猝不及防地被傷害。

陳冠霖一時之間很後悔,甚至於深深地責備自己。為什麽不堅持一下,為什麽要放任她走向一個不值得愛的男人。

“冠霖,幫我……唉,幫我去看看希文,勸勸她。”周海天一時間感覺蒼老了十數歲——以前他即便請求也帶著一分上位者的感覺,而現在,他虛弱而無力,只是一個倍受打擊的父親。

陳冠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他現在,其實不敢面對她。

只是,還沒起身,周希文就出現在拱門處。

潔白的婚紗,閃耀的頭冠。

一切似乎和預設的一樣,只是新娘臉上沒有新嫁娘的喜悅,只有一片冷然。

陳冠霖站起身,他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住。

“希文……”周主席迎上去。

她的目光投射在父親身上時才有了一絲溫度,“爸爸……”她低下頭,“對不起。”

“傻孩子,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周主席很心疼女兒。

“……要讓你丟臉了。”周希文頓了頓,把湧上來的委屈和痛苦壓下去,輕聲說。

“唉……是爸爸的錯,爸爸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爸爸一定讓李家給你一個交代!”

“爸爸……”她抿了抿嘴唇,“我不會再嫁給他了。”

一個不值得的男人。

一個讓自己心碎的男人。

一個傷害了自己,更傷害了父親的男人。

她不要!

父親,也是她的底線。

“爸爸,不要擔心我……我會處理好的。我是你最出色的女兒嘛,對不對?”看到父親眼睛濕潤的樣子,她笑了,安慰著父親,“你……你和雅珊先回家吧,好不好,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那怎麽行?!”周主席不同意。女兒現在正是最受傷的時候,他怎麽能離開?

“回去吧,爸爸……”雖然這次婚禮保密性還不錯,沒有記者到場,但是這麽多父親的朋友,大多是同行前輩。就算別人無意嘲諷,也會想要慰問或者說幾句話,而這恐怕是周海天現在最不想要見到的。

“……好。”周主席點點頭,在丁雅珊的攙扶下慢慢走遠。走之前,他無聲地看了陳冠霖一眼,男人點點頭,示意他放心。

“希文——”陳冠霖剛剛開口,周希文就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扭頭就走。

不敢面對對方的,何止陳冠霖一個?

周希文也無法面對陳冠霖——她曾無視他的忠告,才鑄就了現在的笑話。

男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步步穩穩地、緩緩地一個人走上鋪設給新人的潔白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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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非常感謝諸位來參加今天的婚禮。由於一些突發事件,李宸浩先生今天無法到場,所以我們的婚禮會暫時推後。為此我向大家表示最真誠的歉意。酒店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餐點,請大家移步大廳就餐。”

她微笑著,很有風度地說完了這段話,甚至於,她說這段話時候的聲音比平時還要柔和得多。但是,她的柔和還是猶如驚雷一般在賓客們頭上炸開,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她又重覆了一遍請大家移步就餐,酒店的經理最先反應過來,和侍者們引導著眾人退出花園。

李宸浩的父親壓抑著憤怒,在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沖上來對周希文吼:“你到底在做什麽!”

周希文冷冷地看了這個她曾經也叫過父親的男人,又看看李宸浩的母親,那個即將處於歇斯底裏邊緣的女人,“我想李主席你應該問問你的兒子他在做什麽。”她冷冽而決絕,“如果他能夠對你解釋清楚為什麽在婚禮當天要出現在另一個女人家裏……衣衫不整,那麽我想您才有資格來質問我到底在做什麽!”

李主席頓時漲紅了臉,“不……這不可能!希文,一定是有誤會,你要給宸浩一個機會解釋啊!”

他的兒子怎麽能這麽蠢!!!只要結婚了,任他怎麽玩都好,幹嘛要在婚禮當天出幺蛾子!現在可好,別說五年後南通三期的錢能不能收回來,他們宸浩集團現在能否頂得住周海天的怒火還是個問題!!!

“沒什麽誤會的。李主席,請回吧,我想我還需要處理一下遺留下來的問題。”

她猶如冰霜一般面無表情,然而,手指摳住手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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