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痕跡太斑駁 甜蜜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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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痕跡太斑駁 甜蜜的折磨
心口似有火燒，熊熊蔓延向四肢百骸，吞噬理智，灼出破籠的欲望。
手掌兜住褚楚的大腿，向惟緊盯他的眼睛，像伺機而動的狼：“我不上當怎麽辦？”
“我不信。”褚楚眸子明亮堅定。
向惟情不自禁，探手摸上他的眼皮，仿佛觸碰到美麗珍貴的流星。
“準備好了？”他問，不敢正常呼吸，滾動的喉結暴露出極致的隱忍。
褚楚以為他會二話不說直接行動，誰知道箭在弦上還拖泥帶水。他話裏帶刺：“難道你沒有？心理沒準備好，還是身體？”
“確定不怕疼？”向惟向下撫至細頸，咬字很重，“提前說好，一旦開始，不管你是哭是躲，我都不會心慈手軟。”
全身只留一件半脫的上衣，勾引的對象還能冷靜得談條件，褚楚姍姍地覺出難為情：“愛做不做……”
他扯過被子，想要翻身，雙腿一松，立即被向惟撈住。
不給反應時間，向惟欺身而下，掰過下巴，親上那張和他一樣總是不能好好說話的唇，交換一個綿長的吻。
褚楚的吐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粗重，思維霧蒙蒙一片，五感分外敏感，一吸一呼都能輕易引起顫栗。
眼前能看到的只有向惟，偏頭便能看清他左耳小小的耳洞。
耳邊能聽到只有向惟，他鼻腔逸出輕之又輕的聲響無以覆加的性感。
身體能觸碰到的只有向惟，掐在項上的手不輕不重，膝蓋頂在兩腿之間，一丁點接觸都令人發狂地興奮。
唇瓣難舍難分地舔咬糾纏，向惟的手向下滑去，停在褚楚前胸，觸到似乎馬上要破膛而出的劇烈心跳。
指尖由乳尖輾轉至小腹，吻一路往下輕啄，下巴，喉結，肩頭，微涼濕潤的嘴唇埋進頸窩，激起一陣抖動。
緊張也好興奮也罷，向惟已燃起的摧殘欲無法再遏制，掌心向後滑去，兜住，然後轉著圈地揉圓搓扁。
“都邀請我了，怎麽不換一套漂亮衣服？”他挨著鎖骨問，“之前脖子系飄帶的那套很適合你，要不要換？”
不值一提的痛感讓褚楚化作春日柳條，化作雪融冰消，任人擺布地癱軟著，氣息紊亂：“穿什麽都要脫，再扯壞一件怎麽辦？”
“我明天就下單，多買幾套備用。”向惟重重親他一口，朝瓶瓶盒盒的未拆封用品探出手去。
夜靜更深，春晚彩排進行到最後一環。
煙花爆破的巨響掩蓋室內難抑的低哭，床上的人由躺著被翻過身去，最初跪趴的姿勢消耗體力，沒多久，他支撐不住栽倒下去。
渾身酸澀難忍，還沒正式開始，褚楚已經累了，更怕了，邊哭邊求饒，讓他給個痛快。
向惟的大掌繞至下腹，輕巧地將他兜起，吻在耳廓，先嘴欠地激將兩句，都提前準備了什麽？這就受不了了，一會兒怎麽辦？
逗完又耐心地哄，嘴上呢喃著誇獎好乖，手上毫不留情。
褚楚被迫向後翹起一個方便他動作的弧度，只消一眼，向惟的理性便徹底蕩然無存。
嘴唇要麽被堵住，要麽用來哭，腿壓根擡不動，被向惟輕松托穩、控牢。
兩條又細又長的腿折疊到胸前，角度和力度都太超過了，褚楚頓時淚如雨下，而向惟猶嫌不夠，拉過腳踝搭上肩膀，側頭親在小腿。
褚楚洩出一道顫巍巍的哭吟，似哭似恨地罵。
向惟當作聽不見，牽起他的手湊到頰邊，分不清是親是啃。
從趴再到躺，從夜晚至淩晨，窗外彩排的聲音早已停止，星城飄起小雪，柳絮般輕盈紛飛。
屋裏沒開暖氣，寒意絲毫未能影響身影交疊的人。
褚楚精力透支，淚擦過又流，眼角殷紅可憐，微腫的唇瓣裏不斷滲出破碎呻吟。
向惟將他抱坐起來，褚楚無力坐直，只能趴在他身上，前胸緊貼，卻事與願違地進入一個過分的深度。
“大年三十了，楚楚。”向惟貼在他耳鬢，蠱惑一般，“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聽過他唱溫柔情歌，唱張揚熱曲，第一次聽他動情到極致、克制到極點的聲線。
他擡腰一頂，褚楚淒淒地抽氣低吟，眼淚立刻湧出，字不成字：“不行……太、太深了，輕一點……”
“深一點不好嗎？”
又是一頂，皮肉相撞的輕響讓人臉紅心跳。
向惟不害臊，只覺得爽得靈魂出竅，口不擇言地胡亂稱呼：“就是要深才對，楚楚，寶寶……”
淚水不知第幾次奪眶而出，褚楚跟隨他顛簸著，用盡力氣勾住脖子，眼淚和親吻一同沾濕臉龐，向惟聽見一句幾近失聲的“我好愛你”。
……
疼。
蘇醒第一秒，這一知覺霎時擴散開來，全身散架的疼，呼吸不暢的疼。
爽過的滋味褪去，眼皮腫得不成樣子。好不容易睜開，稍微動彈一下，腿根酸軟發顫，某個無法言說的位置又疼又辣。
褚楚頭暈眼花，委屈登時攀上心頭，哼哼哧哧地要哭。
不敢再動，他小心偏頭，空調打著暖氣，窗簾透出光亮，已是午後。
向惟像有心靈感應，很快進房間來，見他睜著眼，俯身摸摸額頭：“醒了？餓不餓，我煲了粥，端進來吃？”
向惟講究得可怕，折騰到接近黎明，還要換一套新床單才肯睡。
“你能忍受有人在床上吃東西？”褚楚一張嘴，嗓子啞得嚇人一跳，“沒事，我緩緩，緩緩就起床。”
“您還是先歇著吧，”罪魁禍首不應該笑，然而向惟忍俊不禁，“潔癖也講道理，特殊情況可以特殊對待。”
褚楚覺得他太誇張：“做/愛而已，又不是坐月子。”
說著就要起床，強忍著翻身的疼痛，慢慢試探踩穩地面，身殘志堅，感動中國，在向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走進洗手間。
“真的能行？抱過來也沒什麽，家裏就你和我，該害臊的昨晚都做過了。”向惟看著膽兒顫，虛力托住那截腰。
褚楚立馬倒抽涼氣，撐在盥洗臺揮開他的胳膊：“不行不行痛死了！你先離我遠點！”
向惟哪兒敢走開，雙臂籠在一旁，男人那點虛榮心的火苗熄滅下去，只怕他再磕著碰著：“我不動了，你慢慢來，大過年的，咱離醫院遠一點。”
守在身後等他洗漱，抱著回床上塗一早外賣的藥，揉到腰時欲哭無淚，摸到腿根直接飆淚。
向惟一邊“沒事沒事”地安撫，一邊數落：“平時鍛煉太少，瘦過頭了，體質也差。”
褚楚裝死不語，向惟說：“等恢覆過來，我陪你去附近健身房辦個卡，教練我來聯系，方便遠程監督。”
褚楚一聽，感覺身上痛感翻倍：“饒了我吧，至少等我不疼了再說這些好不好？”
向惟便不說話了，側身坐在床邊，輕重適度地揉捏按摩。
氣氛安詳溫馨，向惟略長的發絲垂落，遮擋眼神，下半張帥氣的臉惹人小鹿亂撞，忽然拿手背貼一下他的臉：“對不起，昨晚我沒控制住。”
褚楚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話說重了，而且他其實是累中帶爽的：“這有什麽好道歉……”
揉在側腰的力度突然增強，褚楚悶哼，向惟說：“但下次我還是會這樣，提前說過，一旦開始就不會停。這回工作連軸轉沒有休息，說不準下次體力更好。”
“誰問你了？”褚楚齜牙咧嘴。
向惟放輕手上動作，以柔克剛：“沒啊，我就提醒一下，你自己掂量，體力需不需要跟上。”
為了證明自己沒問題，褚楚堅持下午要再回家一趟。向惟蹲下幫他系鞋帶，擡眼確認：“不用接送？我不親自去，叫司機來。”
“你的車和你的人有啥區別？”褚楚擔心私生，替他出招，“你實在閑得慌就開個直播，無數歌迷朋友都樂意陪你過年。”
“錢姐不準我亂說話。”向惟說。
“那你回家看看爺爺奶奶，”褚楚敷衍道，再晚些回去，他怕李漫生疑，“只是回去吃個年夜飯而已，春晚之前一定回來。”
向惟起身，順帶將他扶起：“那你心裏有點兒數，這兩天飲食必須清淡。”
褚楚五臟六腑都難受，關門之前宣洩道：“事後諸葛亮頂個屁用，我的屁股我自然有數！”
跟明星廝混的心理壓力非常人能承受，褚楚正當戀愛，出門仍掩不住心虛。
開車路上如坐針氈，褚楚罵天罵地，罵為啥沒人研發能站立駕駛的汽車。
抵達家樓下，在車裏緩了一刻鐘，褚樂的電話打過來，他終於遲遲上樓。
褚志華出事之前，他們習慣回老家過年，近幾年都忙著上班，有時回去一趟，有時就像今年，在城裏湊合著吃一頓飯，也算團圓。
家門敞開，褚樂在門口等待，褚楚努力維持正常的步伐，手拎兩只禮品袋，進屋關門：“站這不冷？”
青春期男孩褚樂以每月抽空見一面都攔不住的速度成長，身高眼看快要趕上他哥。
他戴上了近視眼鏡，清秀冷傲地轉身回房：“不冷，媽在做辣椒炒肉，讓我開門透氣。”
沒走兩步，褚楚果然嗅見一股熟悉的香味，獨自在京市半工半讀時是家的味道，今天是遭罪的預兆。
他假借幫忙端碗觀察菜色，來回兩趟，神情比青菜更綠，問：“雖然過年是得吃好喝好，個個大魚大肉應該也不好消化？”
“你說什麽？”李漫剛往鍋裏倒下一盆萵筍，熱油滋啦，她抄起鍋鏟揚聲問。
瞥來幾眼，察覺他今天走姿略微怪異，對身體健康的敏感度讓李漫立刻變了面色：“你受傷了？還是生病了？”
“跟朋友聚餐到太晚，沒休息好。”褚楚閉嘴擺手，趕緊離開現場。
他打開電視，正在播放春晚開始前的後臺直播，男女主持和嘉賓著裝喜慶板正，就是總覺得去年好像也看過這畫面。
晚餐三人，四菜一湯，酸菜蒸肉，清蒸鱸魚，水汆丸子……一桌高奢配置。
褚樂真有褚楚當年風範，磨蹭到李漫叫人才肯出來。褚楚很掃興地問：“期末考試怎麽樣？”
“班級第二，年底第五。”
褚樂低眸說，想伸手去拿湯勺，褚楚先他一步，一勺舀起四五顆肉丸，送進他碗中，說：“成績重要，也沒那麽重要。”
他朝茶幾上的禮品袋使個眼色：“裏面有一個是給你帶的樂高，新年禮物。”
褚樂瞪大雙眼，眼鏡滑到鼻尖，進門幾十分鐘，可算見他露出個符合年紀的表情：“真的？是我喜歡的城堡嗎？”
“嗯，”褚楚給自己也舀丸子，克制地只吃兩顆，“哈利波特和迪士尼童話，你喜歡哪款住哪款。”
褚樂的激動不外化於形，表情迅速恢覆如常，接下來吃飯心不在焉，餘光老往客廳飛。
李漫嗔怪地瞅瞅大兒子：“明知道你弟藏不住事的性子，吃過飯再說嘛。”
“我也藏不住事，”褚楚說，“另一只袋子是給你的保健品和按摩儀。”
李漫瞪眼：“又買這些！說過多少次啦，家裏有的那些我都用不完。”
她不僅和褚樂一樣不善於表達情緒，還多一個怪癖，無論心裏歡喜與否，面對他的言語間總是雞蛋裏挑骨頭，轉頭又在親戚跟前高興地炫耀半天。
“之前說過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褚楚不管她，高領打底蹭著脖子，他不習慣地扯松快些，“面館的生意穩定下來，你的兼職可以辭了。”
李漫低頭扒拉飯菜：“忙慣了，一下子讓我閑下來還挺不習慣。”
褚楚松開領口，幾抹深淺不一的粉紅印記倏然而逝：“初中可是關鍵時期，你看褚樂，現在提到玩具啊游戲啊，激動得飯都不想吃，真得管管。”
對面的褚樂垮下表情，滿臉哀怨，不再擡頭：“我放假才會玩。”
褚楚能不知道嗎？
褚志華出事後，李漫性情大變，隨著蠻不講理的那面一同消失的，還有她家庭生活的一切。
她不再有時間陪著褚樂，不再講睡前故事，不再聽他嘰嘰喳喳分享幼兒園和小學的幼稚趣事。
於是褚樂的傾訴欲漸漸磨滅，回過頭來，李漫與他相處時常無措。一個母親的不得要領多麽心酸，褚楚對李漫的感情很覆雜，可褚樂不該再步他後塵。
他故意這麽說的，側面用玩笑促成一件好事，束縛在他心裏的高領衣服也能松快一些。
電視裏的後臺直播接近尾聲，褚楚一頓飯只喝下兩碗湯，放筷道：“我要走了。”
他們公司過年可以自願加班，五倍工資，褚楚前兩年一直申請加入，看春晚的過程中立刻寫稿剪輯。
李漫以為他又要回去加班，不好勸他留下，送到門口，知道該要說些什麽，叮囑或是關心，張一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明白，比起小兒子，她虧欠大兒子太多太多，時間，金錢，以及愛。她是個失敗的母親。
玄關處，褚楚彎腰換鞋，扶住鞋櫃勉力站穩，不讓腿抖得太厲害，好不容易直起腰來：“新年快樂，我先回去了。”
他看著面前的李漫，面龐細紋明顯，緊張地抓著衣角，眼神期期艾艾，陡地生出一陣沖動。
“對了，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褚楚道，“我談戀愛了。”
李漫眼睛一亮，既開心於好消息，又高興於他願意與她分享：“那很好啊，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
然而褚楚即刻砸下一個重磅消息，餐桌旁的褚樂也聽得一清二楚：“是個男生。”
李漫芳容驟白，褚楚淡定笑笑，審時度勢地斷絕後路：“改不了，我長這麽大，只喜歡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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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燃盡了！審核能否放過！
本章章節名截取自：張傑《拜托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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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褚楚眸子明亮堅定。
向惟情不自禁，探手摸上他的眼皮，仿佛觸碰到美麗珍貴的流星。
“準備好了？”他問，不敢正常呼吸，滾動的喉結暴露出極致的隱忍。
褚楚以為他會二話不說直接行動，誰知道箭在弦上還拖泥帶水。他話裏帶刺：“難道你沒有？心理沒準備好，還是身體？”
“確定不怕疼？”向惟向下撫至細頸，咬字很重，“提前說好，一旦開始，不管你是哭是躲，我都不會心慈手軟。”
全身只留一件半脫的上衣，勾引的對象還能冷靜得談條件，褚楚姍姍地覺出難為情：“愛做不做……”
他扯過被子，想要翻身，雙腿一松，立即被向惟撈住。
不給反應時間，向惟欺身而下，掰過下巴，親上那張和他一樣總是不能好好說話的唇，交換一個綿長的吻。
褚楚的吐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粗重，思維霧蒙蒙一片，五感分外敏感，一吸一呼都能輕易引起顫栗。
眼前能看到的只有向惟，偏頭便能看清他左耳小小的耳洞。
耳邊能聽到只有向惟，他鼻腔逸出輕之又輕的聲響無以覆加的性感。
身體能觸碰到的只有向惟，掐在項上的手不輕不重，膝蓋頂在兩腿之間，一丁點接觸都令人發狂地興奮。
唇瓣難舍難分地舔咬糾纏，向惟的手向下滑去，停在褚楚前胸，觸到似乎馬上要破膛而出的劇烈心跳。
指尖由乳尖輾轉至小腹，吻一路往下輕啄，下巴，喉結，肩頭，微涼濕潤的嘴唇埋進頸窩，激起一陣抖動。
緊張也好興奮也罷，向惟已燃起的摧殘欲無法再遏制，掌心向後滑去，兜住，然後轉著圈地揉圓搓扁。
“都邀請我了，怎麽不換一套漂亮衣服？”他挨著鎖骨問，“之前脖子系飄帶的那套很適合你，要不要換？”
不值一提的痛感讓褚楚化作春日柳條，化作雪融冰消，任人擺布地癱軟著，氣息紊亂：“穿什麽都要脫，再扯壞一件怎麽辦？”
“我明天就下單，多買幾套備用。”向惟重重親他一口，朝瓶瓶盒盒的未拆封用品探出手去。
夜靜更深，春晚彩排進行到最後一環。
煙花爆破的巨響掩蓋室內難抑的低哭，床上的人由躺著被翻過身去，最初跪趴的姿勢消耗體力，沒多久，他支撐不住栽倒下去。
渾身酸澀難忍，還沒正式開始，褚楚已經累了，更怕了，邊哭邊求饒，讓他給個痛快。
向惟的大掌繞至下腹，輕巧地將他兜起，吻在耳廓，先嘴欠地激將兩句，都提前準備了什麽？這就受不了了，一會兒怎麽辦？
逗完又耐心地哄，嘴上呢喃著誇獎好乖，手上毫不留情。
褚楚被迫向後翹起一個方便他動作的弧度，只消一眼，向惟的理性便徹底蕩然無存。
嘴唇要麽被堵住，要麽用來哭，腿壓根擡不動，被向惟輕松托穩、控牢。
兩條又細又長的腿折疊到胸前，角度和力度都太超過了，褚楚頓時淚如雨下，而向惟猶嫌不夠，拉過腳踝搭上肩膀，側頭親在小腿。
褚楚洩出一道顫巍巍的哭吟，似哭似恨地罵。
向惟當作聽不見，牽起他的手湊到頰邊，分不清是親是啃。
從趴再到躺，從夜晚至淩晨，窗外彩排的聲音早已停止，星城飄起小雪，柳絮般輕盈紛飛。
屋裏沒開暖氣，寒意絲毫未能影響身影交疊的人。
褚楚精力透支，淚擦過又流，眼角殷紅可憐，微腫的唇瓣裏不斷滲出破碎呻吟。
向惟將他抱坐起來，褚楚無力坐直，只能趴在他身上，前胸緊貼，卻事與願違地進入一個過分的深度。
“大年三十了，楚楚。”向惟貼在他耳鬢，蠱惑一般，“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聽過他唱溫柔情歌，唱張揚熱曲，第一次聽他動情到極致、克制到極點的聲線。
他擡腰一頂，褚楚淒淒地抽氣低吟，眼淚立刻湧出，字不成字：“不行……太、太深了，輕一點……”
“深一點不好嗎？”
又是一頂，皮肉相撞的輕響讓人臉紅心跳。
向惟不害臊，只覺得爽得靈魂出竅，口不擇言地胡亂稱呼：“就是要深才對，楚楚，寶寶……”
淚水不知第幾次奪眶而出，褚楚跟隨他顛簸著，用盡力氣勾住脖子，眼淚和親吻一同沾濕臉龐，向惟聽見一句幾近失聲的“我好愛你”。
……
疼。
蘇醒第一秒，這一知覺霎時擴散開來，全身散架的疼，呼吸不暢的疼。
爽過的滋味褪去，眼皮腫得不成樣子。好不容易睜開，稍微動彈一下，腿根酸軟發顫，某個無法言說的位置又疼又辣。
褚楚頭暈眼花，委屈登時攀上心頭，哼哼哧哧地要哭。
不敢再動，他小心偏頭，空調打著暖氣，窗簾透出光亮，已是午後。
向惟像有心靈感應，很快進房間來，見他睜著眼，俯身摸摸額頭：“醒了？餓不餓，我煲了粥，端進來吃？”
向惟講究得可怕，折騰到接近黎明，還要換一套新床單才肯睡。
“你能忍受有人在床上吃東西？”褚楚一張嘴，嗓子啞得嚇人一跳，“沒事，我緩緩，緩緩就起床。”
“您還是先歇著吧，”罪魁禍首不應該笑，然而向惟忍俊不禁，“潔癖也講道理，特殊情況可以特殊對待。”
褚楚覺得他太誇張：“做/愛而已，又不是坐月子。”
說著就要起床，強忍著翻身的疼痛，慢慢試探踩穩地面，身殘志堅，感動中國，在向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走進洗手間。
“真的能行？抱過來也沒什麽，家裏就你和我，該害臊的昨晚都做過了。”向惟看著膽兒顫，虛力托住那截腰。
褚楚立馬倒抽涼氣，撐在盥洗臺揮開他的胳膊：“不行不行痛死了！你先離我遠點！”
向惟哪兒敢走開，雙臂籠在一旁，男人那點虛榮心的火苗熄滅下去，只怕他再磕著碰著：“我不動了，你慢慢來，大過年的，咱離醫院遠一點。”
守在身後等他洗漱，抱著回床上塗一早外賣的藥，揉到腰時欲哭無淚，摸到腿根直接飆淚。
向惟一邊“沒事沒事”地安撫，一邊數落：“平時鍛煉太少，瘦過頭了，體質也差。”
褚楚裝死不語，向惟說：“等恢覆過來，我陪你去附近健身房辦個卡，教練我來聯系，方便遠程監督。”
褚楚一聽，感覺身上痛感翻倍：“饒了我吧，至少等我不疼了再說這些好不好？”
向惟便不說話了，側身坐在床邊，輕重適度地揉捏按摩。
氣氛安詳溫馨，向惟略長的發絲垂落，遮擋眼神，下半張帥氣的臉惹人小鹿亂撞，忽然拿手背貼一下他的臉：“對不起，昨晚我沒控制住。”
褚楚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話說重了，而且他其實是累中帶爽的：“這有什麽好道歉……”
揉在側腰的力度突然增強，褚楚悶哼，向惟說：“但下次我還是會這樣，提前說過，一旦開始就不會停。這回工作連軸轉沒有休息，說不準下次體力更好。”
“誰問你了？”褚楚齜牙咧嘴。
向惟放輕手上動作，以柔克剛：“沒啊，我就提醒一下，你自己掂量，體力需不需要跟上。”
為了證明自己沒問題，褚楚堅持下午要再回家一趟。向惟蹲下幫他系鞋帶，擡眼確認：“不用接送？我不親自去，叫司機來。”
“你的車和你的人有啥區別？”褚楚擔心私生，替他出招，“你實在閑得慌就開個直播，無數歌迷朋友都樂意陪你過年。”
“錢姐不準我亂說話。”向惟說。
“那你回家看看爺爺奶奶，”褚楚敷衍道，再晚些回去，他怕李漫生疑，“只是回去吃個年夜飯而已，春晚之前一定回來。”
向惟起身，順帶將他扶起：“那你心裏有點兒數，這兩天飲食必須清淡。”
褚楚五臟六腑都難受，關門之前宣洩道：“事後諸葛亮頂個屁用，我的屁股我自然有數！”
跟明星廝混的心理壓力非常人能承受，褚楚正當戀愛，出門仍掩不住心虛。
開車路上如坐針氈，褚楚罵天罵地，罵為啥沒人研發能站立駕駛的汽車。
抵達家樓下，在車裏緩了一刻鐘，褚樂的電話打過來，他終於遲遲上樓。
褚志華出事之前，他們習慣回老家過年，近幾年都忙著上班，有時回去一趟，有時就像今年，在城裏湊合著吃一頓飯，也算團圓。
家門敞開，褚樂在門口等待，褚楚努力維持正常的步伐，手拎兩只禮品袋，進屋關門：“站這不冷？”
青春期男孩褚樂以每月抽空見一面都攔不住的速度成長，身高眼看快要趕上他哥。
他戴上了近視眼鏡，清秀冷傲地轉身回房：“不冷，媽在做辣椒炒肉，讓我開門透氣。”
沒走兩步，褚楚果然嗅見一股熟悉的香味，獨自在京市半工半讀時是家的味道，今天是遭罪的預兆。
他假借幫忙端碗觀察菜色，來回兩趟，神情比青菜更綠，問：“雖然過年是得吃好喝好，個個大魚大肉應該也不好消化？”
“你說什麽？”李漫剛往鍋裏倒下一盆萵筍，熱油滋啦，她抄起鍋鏟揚聲問。
瞥來幾眼，察覺他今天走姿略微怪異，對身體健康的敏感度讓李漫立刻變了面色：“你受傷了？還是生病了？”
“跟朋友聚餐到太晚，沒休息好。”褚楚閉嘴擺手，趕緊離開現場。
他打開電視，正在播放春晚開始前的後臺直播，男女主持和嘉賓著裝喜慶板正，就是總覺得去年好像也看過這畫面。
晚餐三人，四菜一湯，酸菜蒸肉，清蒸鱸魚，水汆丸子……一桌高奢配置。
褚樂真有褚楚當年風範，磨蹭到李漫叫人才肯出來。褚楚很掃興地問：“期末考試怎麽樣？”
“班級第二，年底第五。”
褚樂低眸說，想伸手去拿湯勺，褚楚先他一步，一勺舀起四五顆肉丸，送進他碗中，說：“成績重要，也沒那麽重要。”
他朝茶幾上的禮品袋使個眼色：“裏面有一個是給你帶的樂高，新年禮物。”
褚樂瞪大雙眼，眼鏡滑到鼻尖，進門幾十分鐘，可算見他露出個符合年紀的表情：“真的？是我喜歡的城堡嗎？”
“嗯，”褚楚給自己也舀丸子，克制地只吃兩顆，“哈利波特和迪士尼童話，你喜歡哪款住哪款。”
褚樂的激動不外化於形，表情迅速恢覆如常，接下來吃飯心不在焉，餘光老往客廳飛。
李漫嗔怪地瞅瞅大兒子：“明知道你弟藏不住事的性子，吃過飯再說嘛。”
“我也藏不住事，”褚楚說，“另一只袋子是給你的保健品和按摩儀。”
李漫瞪眼：“又買這些！說過多少次啦，家裏有的那些我都用不完。”
她不僅和褚樂一樣不善於表達情緒，還多一個怪癖，無論心裏歡喜與否，面對他的言語間總是雞蛋裏挑骨頭，轉頭又在親戚跟前高興地炫耀半天。
“之前說過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褚楚不管她，高領打底蹭著脖子，他不習慣地扯松快些，“面館的生意穩定下來，你的兼職可以辭了。”
李漫低頭扒拉飯菜：“忙慣了，一下子讓我閑下來還挺不習慣。”
褚楚松開領口，幾抹深淺不一的粉紅印記倏然而逝：“初中可是關鍵時期，你看褚樂，現在提到玩具啊游戲啊，激動得飯都不想吃，真得管管。”
對面的褚樂垮下表情，滿臉哀怨，不再擡頭：“我放假才會玩。”
褚楚能不知道嗎？
褚志華出事後，李漫性情大變，隨著蠻不講理的那面一同消失的，還有她家庭生活的一切。
她不再有時間陪著褚樂，不再講睡前故事，不再聽他嘰嘰喳喳分享幼兒園和小學的幼稚趣事。
於是褚樂的傾訴欲漸漸磨滅，回過頭來，李漫與他相處時常無措。一個母親的不得要領多麽心酸，褚楚對李漫的感情很覆雜，可褚樂不該再步他後塵。
他故意這麽說的，側面用玩笑促成一件好事，束縛在他心裏的高領衣服也能松快一些。
電視裏的後臺直播接近尾聲，褚楚一頓飯只喝下兩碗湯，放筷道：“我要走了。”
他們公司過年可以自願加班，五倍工資，褚楚前兩年一直申請加入，看春晚的過程中立刻寫稿剪輯。
李漫以為他又要回去加班，不好勸他留下，送到門口，知道該要說些什麽，叮囑或是關心，張一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明白，比起小兒子，她虧欠大兒子太多太多，時間，金錢，以及愛。她是個失敗的母親。
玄關處，褚楚彎腰換鞋，扶住鞋櫃勉力站穩，不讓腿抖得太厲害，好不容易直起腰來：“新年快樂，我先回去了。”
他看著面前的李漫，面龐細紋明顯，緊張地抓著衣角，眼神期期艾艾，陡地生出一陣沖動。
“對了，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褚楚道，“我談戀愛了。”
李漫眼睛一亮，既開心於好消息，又高興於他願意與她分享：“那很好啊，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
然而褚楚即刻砸下一個重磅消息，餐桌旁的褚樂也聽得一清二楚：“是個男生。”
李漫芳容驟白，褚楚淡定笑笑，審時度勢地斷絕後路：“改不了，我長這麽大，只喜歡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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