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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那你聽見了嗎 我不安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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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那你聽見了嗎 我不安的心臟

求問:

2023年了,人類難道還沒有發明出機器貓的任意門?

有個叫褚楚的同胞快不行了。

次日,他在生物鐘的驅使下醒來,太陽穴針紮似的疼,好半天才迷迷瞪瞪地翻身,低頭一看,他換上了一套睡衣。

尺碼稍小,褚楚努力把往上縮了一截的袖口扯下去,突然意識到,這身睡衣有點眼熟。

眼熟是因為他好像穿過。高中時代,來向惟家留宿的時候。

神經一跳,他猛然起身,窗簾落下,床頭櫃有一碗涼透的牛奶,房間的擺設與他印象裏幾乎沒有區別。

褚楚傻在當場。

他在向惟家。

這一認知登時讓眼皮輪流起跳,他忍耐著宿醉的不適,努力回想昨晚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昨晚他去看演唱會,吳朗的出現讓他很不高興,所以他提前離場,莫名其妙跑到向家附近買醉……

服了!害人的酒精,再也不喝那款了,玫瑰荔枝白蘭地!

喝下四五罐,向惟從天而降。褚楚記不清他們具體聊了什麽,唯有一句向惟要和吳朗約飯,印象最為深刻。

然後……然後他又不高興了,發了狠忘了情,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經允許親了向惟。

他從十六歲惦記到二十三歲的向惟,他主動推遠又卑劣地靠近的向惟,他本以為永遠只能坐在觀眾席追隨的向惟。

不僅如此,向惟罵了他一頓,他還恬不知恥地問他要微信……

褚楚緩緩蜷起雙腿,腦袋埋進膝蓋裏,雙手抓進發根,片刻後,發出一陣痛苦的嗚嗚。向惟居然沒讓他曝屍荒野,太大度了……

褚楚一會兒想遁地潛逃,一會兒想到昨晚以那副模樣見到向家的家長,羞憤欲死,一會兒擡起憋紅的臉,不怎麽知廉恥地抿唇。

玫瑰荔枝白蘭地。下次多喝兩罐,說不定能一不小心親歪點呢。

下一秒他又搖頭。算了,還是應該少喝,昨晚忘記怎麽進門的就算了,換衣服更是半分印象也無,虧死了吧!

手機被扔在枕邊,電量告急。褚楚趕緊換回已經皺巴巴的衣褲,貼在門上偷聽,沒聽見有人說話,立馬開門閃人。

琴房裏的健身器材不少反多,向惟起個大早爬坡四十分鐘,手機被工作消息塞爆了,他擦著汗批閱,正好撞上貓著腰的某個人。

褚楚釘在原地,頓覺自己像個從頭到腳的零件全都拼錯的積木,不知如何是好。

向惟可能是昨晚把該罵的都罵出口了,此時看他如同陌生人。淡無痕跡地掃一眼,錯身而過:“家裏沒別人,可以直立行走。門口的外套穿走,昨天被你弄臟,我也不想要了。”

砰,主臥房門關緊,向惟的背影消失在裏面,決絕得像下定決心此生不覆相見。

褚楚不由心酸,又覺得丟臉,失去昨夜腆著臉要微信的勇氣,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再糾纏。

他喪眉耷眼,沖著門板留下一句“謝謝”,飛快地落荒而逃。

出租車奔走在過江大橋,褚楚定位的五中的位置,這周他還沒去面館看過,不放心李漫能不能忙得過來。

襯衫外裹著向惟的襯衫外套,衣領沾染上淺淡的香水味,超話裏有粉絲扒過,是向惟常用的祖瑪瓏英國橡樹與榛子。

他稀裏糊塗地靠著車窗,胃疼,有點想吐,還沈浸在向惟分別前的那一眼裏,不知道下次再見會是猴年馬月。

殘血的手機響起,他摸起來接通,米璐在那邊:“褚楚褚楚,你醒了沒有?江湖救急!”

她那邊喊了兩句話,褚楚呆滯一會兒,抵著車門坐起身:“師傅,不好意思,我不去五中了,往三角洲那邊走。”

他拿師傅的手機修改目的地,重新倒回車門和椅背之間夾縫中,想用僅剩的電量看看工作群的消息。

手機頁面還停留在他昨晚最後使用的軟件,他的某博主頁。

褚楚對此毫無印象,頭疼地停留兩秒,餘光一掃,忽然發現他竟然還轉發了一條視頻,文案寫著“新歌首唱”。

褚楚霎時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他後來都斷片了,竟然還能轉發帖子?

他狐疑地停下,點進這首他錯過的新歌。轉發也就算了,轉發的居然不是前排站姐大炮直出4k純享版直拍,而是大屏視頻。

不過也有好處,褚楚清晰地看見向惟換了一套風衣,青春氣息十足,隨意地坐在椅子上,一腳落地,一腳踩在腳踏,手裏掂著一支玫瑰。

這套打扮對褚楚來說刻骨銘心得幾近殘酷,尚未反應,便同樣清晰地看見了歌名,兩個字,《空想》,緊接著跳出歌詞。



穿堂風掠過庭院,

回憶撥動著舊琴弦,

夾在日記本裏的千紙鶴 挽留無份的緣;

流水像此間華年,

耳機唱著從前,

夢見流星劃過 你降落在面前。

對煙花許願的那個冬天,

你第一次出現在我日記裏面,

等待日出時分並肩,

錯過了幾個下雪天,

像不像你虧欠的那句再見,

不曾許諾永遠 就適合好久不見,

不如連哄帶騙,

捏造夢境實現心心念念,

流星落下之前 我忘了許願。



他沒戴耳機,司機跟隨節奏敲方向盤:“帥哥,這歌最近很火還是怎麽?昨天夜裏我女兒在家一直單曲循環,聽得我快吐了都不肯關。”

褚楚低聲:“我也不清楚。”

神經尖銳的疼痛擴散成發狂的麻意,他的腦子嗡嗡作響,拉回進度條重新聽一遍。

後座砰砰兩聲,司機抽空回頭:“咋了帥哥?”

“沒事!”褚楚撿起手機,想到展述所說,這是向惟在短途旅行創作的新歌,腕子不禁發顫,耳朵裏嗡嗡作響,“沒事……您開您的。”

向惟昨晚上了六個熱搜詞條,除了工作室的推手,少不了網友的熱烈討論。錢謹從晚到早打到第六個電話,向惟終於接聽。

“我知道你昨晚那邊有意外,也就沒催你,讓孔妍幫你發了一組演唱會合照。”錢謹感覺自己英年早媽,“今天說什麽都得你自己發了,走心一點,感謝粉絲感謝主辦!”

“我知道,這次特殊情況,第一次假手於人,也是最後一次。”向惟沖涼出來,把手機扔在床上,“孔妍還不到,我今天穿什麽?”

提到他勉強接受的專訪,錢謹變得和風細雨:“快了,我剛跟她通完電話。先到酒店做妝發,去拍一組商務,下午兩點一個專訪,六點另一個。”

人老了體力跟不上,加上戀舊,鄭儀和向文銘之前隔三差五接講座或是去劇場,現在很少再往外跑。

他們帶冬冬遛個早彎,回來正好碰上孔妍來接人,把小姑娘拉在門口,盤問昨天的一切來龍去脈。

孔妍比他倆還一問三不知,為難地應付幾句,向惟出來解救她:“鄭女士向先生,有話咱們等下班再說,您孫子要出去賺錢了。”

一杯正常冰純美式入喉,代表一天的上鏡工作拉開序幕。

向惟上午拍的是一組代言,除了平面圖還有TVC,要鋪到各個城市的大屏。

護膚品整體的視覺效果溫柔和煦,和向惟本身的氣質並不十分匹配。品牌方想打個新鮮感讓粉絲買賬,獨留攝影攝像和孔妍冷汗直流,效果不好他們得第一個滑跪。

幸而向惟今天的狀態像吃錯了藥,對著大燈和水乳笑得如沐春風。

拍攝結束品牌方送上一捧鮮花,祝他巡演順利事業長虹,幾個實習生妹妹紅著臉找他合照,誇他新歌好聽,他通通微笑應下。

專訪就在妝造酒店裏錄,窗簾嚴嚴實實拉上,套房客廳架起設備。送走第一批工作人員,向惟口幹舌燥,孔妍適時送上羅漢果茶。

換上另一套舒適的衛衣,向惟終於可以休息半小時。造型師上前來整理發型,他懶散地仰面靠坐,采訪稿擱在腿上,回覆陳疏影和秦一堯的未讀消息。

孔妍忙裏忙外,剛拎進來一大堆咖啡,門鈴又響。她跑去開門,吸音地毯把腳步壓輕。

化妝老師的粉撲呼上來,向惟合眼,耳邊傳來一通熟悉的社交公式,熱絡是假,客套是真,老師長老師短地靠近沙發。

向惟任性地多休息了半分鐘,決定今晚的約好的宵夜聽陳疏影安排。

聽著動靜估摸咖啡已經被瓜分,他徐徐睜眼,采訪團隊正在布景。

“向惟老師好!我們是星火的工作人員,今天要辛苦您啦!”其中一個女生馬上點頭鞠躬,介紹自己叫作米璐,今天由她來采訪。

向惟的視線越至其後,剎那晃神。他起身和他們握手,不確定自己的表情管理是否完好,握上第一只手,第二只,第三只……

輪到這群人裏他唯一在意的人。

“向老師,您好,今天辛苦您配合我們了。”褚楚微微點頭,裝作不相識,只交握指節,相當止乎禮。

看來他回家好好收拾過一番,衛衣牛仔褲和板鞋,一身清爽,眼底清明,醉後的窘迫全無,擡手間帶動一股不淺的香氣。

正和早上那件襯衫上的餘香是同一款味道。褚楚出門前特意每只手腕噴滿三泵,來的路上好險沒把自己熏到暈車。

向惟不得不直面他有意回避的事實,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褚楚從懂事的少年長成了可靠的男人。

他世界裏的時間本是抽象又麻木的東西,直到褚楚再次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他才明白什麽叫時光流逝,仿佛那一眼就歷經了數不盡的季節更疊與風霜雨雪。

向惟近距離凝視著這張可恨又可愛的臉,目光裏有意外和疑惑,端詳和猜測。

他故意握著手不松,如願看到褚楚的假面破裂,露出禮貌之外的表情。

場務正忙著調試燈光,補光忽亮,將所有細微的神色照得一覽無餘。

四目相對,褚楚的迷惑轉為一絲寸步不讓的笑意。向惟了然,他昨晚故意“幫”他轉發的視頻被他看到了。

“那個……向惟老師,”米璐遲疑地舉手,今天他們組有個老師突發急性腸胃炎,她思來想去還是叫褚楚來頂上,不確定地介紹,“這位是我們的調度老師,今天唯二的男勞動力之一。”

褚楚面上微笑,手上拖泥帶水地動了兩下,不像掙脫,兩只手握得更緊,像堂而皇之的調情。

說隱秘又實在大膽,說越界又不夠親昵。

孔妍從褚楚進門就一直緊盯他不放,此時在一旁山崩海嘯,不敢吱聲,旁邊的桃子目光如有實質,幾乎把他們的手瞪穿。

各懷心思的尷尬在房間彌漫開來,向惟松手,轉頭去看其他人,翩翩公子一樣客套:“我還好,倒是你們辛苦了,為我跑一趟,工作量不小。”

“哪裏哪裏,這是我們的工作職責所在嘛!”米璐三兩下把羊毛卷紮成低馬尾,顯得熱情幹練,“老師,我們先對一下稿子?”

其實沒什麽好對的,稿子到他手裏已經篩過很多遍,而且兩個專訪萬變不離其宗,如若碰上刁鉆的問題,向惟也有權沈默。

米璐性格開朗而不冒昧,問答中穿插著小游戲,星火的工作人員不會克制畫外的笑聲,氣氛迅速活躍。

“好的,咱們問題馬上就問完了。我們昨天都看到了老師你的新歌,詞曲都是您自己,想替各位粉絲問一下,《空想》的靈感或者創作初衷是什麽?”

上一個采訪團隊問了類似的問題,餘光察覺到褚楚停止和他身邊那個小實習生交頭接耳,擡頭看向沙發,向惟笑笑:“來自我的……可以理解為初戀。”

可憐了孔妍,神經緊繃到極致,蹲在一旁嚴防死守,手機特意抓在手裏以防萬一,做好了給錢姐報信的萬全準備。

這答案風險很大,在場各位眼觀鼻鼻觀心,米璐察言觀色,確定嘉賓並無往下說的想法。

那麽她問再多也只能落個一刀切的結果,於是當機立斷地延伸出新問題:“昨晚唱完新歌,您下場前把玫瑰留在了椅子上,這是有設計的巧思嗎?”

向惟看著她笑:“這和上一個問題也有關系。”

意思是不方便答,在座的人精馬上裝作閉目塞聽,只有孔妍看起來快要暈倒了。

掀過這一章,采訪草草結束。米璐再三承諾視頻發布前會交給工作室審核,孔妍勉強放心,而向惟又翹起了他欠揍的二郎腿,毫無公眾人物的自覺。

場務老師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褚楚作為唯二的男同胞,自覺過去幫忙。許是那句初戀惹他誤會,他始終背對沙發,臉上的笑容也有強顏歡笑的意味。

向惟心知方才的停留讓褚楚成了這屋裏的焦點,只是礙於場合不對,有疑問全往肚子裏咽。

他坐在原位,饒有興致地旁觀褚楚和同事低聲交流,等他們收拾一空,神閑氣定地起身,送他們到門口。

米璐連連拒絕:“真不用送老師,您別這麽客氣!送的咖啡都沒喝完呢,這弄得我們太不好意思了!”

“行,我就送到這裏。”向惟雙手抄兜,在門口站定。

褚楚不知有意無意落到隊尾,向惟若有若無地低下眼簾,又看到他頭頂那個旋。

他一副君子做派,做著肆意妄為的事。當著幾十雙眼睛,他伸手勾一下褚楚的衛衣口袋,什麽也沒說,紳士地關上了門。

走廊裏無聲勝有聲,褚楚硬著頭皮回頭,對上一眾審視的眼神。

“幹嘛都看著我?”他緊張地揣兜,卻驀然一凜。

他的口袋裏……多出了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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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你覺得你老板怎麽樣?

孔妍:呵呵,不怎麽樣!

本章章節名截取自:盧廣仲《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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