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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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冷戰
褚楚和向惟冷戰了。
冷處理或是冷暴力，這是褚楚絕對談不上陌生、甚至駕輕就熟的事情。他和父母之間慣用這類手段處理問題，從勢同水火到習久成性，冷漠已經在他們的生活裏蔓延了六個年頭。
江沛淙性格好、脾氣輕，不需要他出手，有什麽事轉眼就能把自己哄好，至於其他同學更是走不到這個步驟。這是褚楚第一次正式意義上的和朋友冷戰。
第一天，向惟突然提早二十分鐘起床，不再跟他們一起吃早餐。
第二天，向惟一到課間就走，兩手空空，出教室左拐，是辦公室的方向。不知道他去哪兒耗到上課再回來，一句多餘的也不和褚楚講。明明歌手大賽他根本不放在眼裏，每天還是要抽時間去排練。
第三天，向惟和秦一堯一起趕著回宿舍，晚上連自習室也不去了！
摸著良心說，褚楚有點慌了。他的冷處理得以施展的前提是盡在掌握中，他猜不透向惟的想法，判斷不出這場冷戰孰對孰錯，摸不準自己是否應該主動修個臺階遞出去，又要用哪句話開場顯得清新自然。
幾天過去，他淡忘了吵架的原因，只明確一點——他不能失去向惟這個朋友。
從按兵不動到舉棋不定，褚楚心裏急得團團轉，表面上瞧不出丁點兒問題，冷過了頭，愈發不敢主動邁出第一步。
向惟找了間空教室最後排練兩遍，帶著他的兩個助演進了禮堂。排練室的人比初賽那天少，今天校領導都等著在臺下看，放眼看去大家都穿了正式的禮服，有人帶搭檔，有人帶樂器，各自盤踞一個角落練習。
“向哥，我這衣服能行嗎？”秦一堯一襲白襯衫黑西裝褲，垂感上乘，沒有模特圖上的精致，但有少年的飄逸和清新，為了保證幹凈，有臺階也不坐，在一旁杵著。
他手心在膝頭摩挲，蹭了一層又一層虛汗。向惟腿踩到下一級臺階，花費兩秒上下打量他一個來回：“不行你還有備用的嗎？”
當然沒有，秦一堯一點就炸：“你啥意思啊？我這身是衣櫃裏最優雅的一套了！難道還看不上？”
向惟伸個懶腰，舒展身子，一針見血地說：“甭緊張了，你看他們，大家都緊張、都沒底，這種時候只要穩住心態，就是贏在起跑線。”
“話是這麽說……”秦一堯攤開手掌，散散熱氣。
“主動請纓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馬上要登臺了，心裏發虛了。”另一位助演蘇昱開口，她今天架了一副金絲方框眼鏡，披發長裙，相當知性。
上個星期秦一堯找遍了班裏班外認識的女同學，就蘇昱松口答應救場，向惟關心：“班長，你不緊張吧？要是待得難受，去外面透透氣？”
蘇昱倒是心平氣和，向惟選擇了一首抒情歌，她和秦一堯在側後方演默劇，昨天彩排和燈光老師配合過，攏共沒有多少重要劇情。
“你留了幾個座位？疏影要拉著幾個女生來，不一定夠用。”蘇昱說。
“半排，已經是濫用職權的結果了，再坐不下只能去最後邊站著。”向惟答。
拇指壓著四指指腹一圈圈畫圓，向惟低著眼眸，一口氣在喉頭不上不下地盤旋。
秦一堯個沒眼力見的，為了轉移緊張的註意，沒話找話：“江沛淙和褚楚的位置總預留了吧？”
向惟斜他一眼，沒語調地呵了一聲，梗住的那口氣被他氣散了。他沒說話，望著旁邊的臺階，上回褚楚就站在這裏找他，今天都不知道會不會來看了。
“褚楚，你去不去？”下課後，老師離開，江沛淙轉向後桌問。
他小心端詳褚楚的表情，褚楚跟向惟鬧小矛盾，江沛淙能感覺到那微妙的矛盾。他們都是有想法的人，外人不好插手，江沛淙只能粗著神經裝聾作啞。
一個多星期了，褚楚的冷暴力早已彈盡糧絕，必須換點溫的手段挽回。他把筆尖按回去，架子只擺了幾秒鐘就放下了，斬釘截鐵道：“去。”
決賽周五下午開展，占用班會課，高一高二自由活動，任平生也允許火箭班去看熱鬧，只要能搶到位置。
公告欄裏的初賽排名貼了三天就撤走，換成了征文比賽的宣傳，褚楚經過瞄了一眼。
陳疏影遠遠註意他好半天，追上來沒話找話，從天真熱到征文活動好無聊，兜了一大圈子，最後附在他耳邊，問他和她哥最近還好不好。
她最近可是一直偷摸觀察著呢，此刻也沒放過任何細節。褚楚一聽，果真如她所料地沈默，大道上都是去禮堂的人，哪個不是歡聲笑語，只有褚楚耷著個臉樂不出來。
陳疏影看得不落忍：“你倆吵架了？方便跟我說麽？不會是他欺負你了吧？你盡管告訴我，我是他妹，比朋友多一層威脅！”
“沒有沒有，你想哪兒去了，”褚楚否認，“我們……有點小矛盾，沒關系，過兩天應該就好了，你別著急上火。”
真的能好嗎？褚楚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自己。
禮堂人滿為患，坐不下的在過道上或蹲或站，準備的熒光棒都分不齊。
向惟預留的座位有兄弟提前占著，女生先進，褚楚蹭到了靠走道的位置。
江沛淙調試相機，把自己那根熒光棒塞給了褚楚：“待會拍了照片……向惟他們的，要傳給你麽？”
熒光棒忽明忽滅地呼吸著，褚楚發了會兒呆，哢噠兩下按成常亮：“你挑一點，看著發吧。”
禮堂嘈雜，所有人都在扯著喉嚨說話，江沛淙安心地問敏感話題：“你是不是好久沒發朋友圈了，一點印象都沒有。”
“沒什麽好發的，你老盯著我朋友圈幹什麽。”褚楚摳著熒光棒開關問。
春游那天，他瞞下朋友圈屏蔽的事，結果曝光了歌單，弄得他好長一段時間都有心理陰影。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刷新朋友圈，又對向惟動了不該有的想法，褚楚自顧不暇，很久沒想起這片互聯網小空間了，最近一條一直停留在向惟家的牛奶羹和冬冬。
“能不上心點兒嗎？你這人忒不夠兄弟，心裏有事從來不說，只能我受累了。”
他一邊翻看照片一邊絮絮叨叨，妥帖順著心坎兒匯成暖流，褚楚抿出一個淺淡的微笑，維持不到五秒，被身後極近處響起的熟悉聲音嚇垮了：“怎麽不往裏坐？騰個位置，我放點東西。”
褚楚大腦空白，分不清轉頭的動作是快是慢，鼻尖與鼻尖的距離近到呼吸交纏，瞳孔的震動、眼神的驚疑，盡數落入向惟的圈套裏。
向惟彎腰俯身，湊近得悄無聲息。
褚楚沒空猜測他把方才的對話聽去了幾成，周遭的人聲靜了消了，向惟僅用一個動作，少說吸引了五排觀眾的眼球。
褚楚腦袋後仰，聲線緊得像被人扼住了脖子：“沒位置了，裏面那個空座位，疏影說要留給蘇昱下臺來坐。”
向惟深深盯他一眼，脖子繃那麽直，眼珠子瞪那麽大，魂飛魄散也沒直接把人推開。
他欣賞夠了，慢悠悠地站直，無視旁邊一眾呆滯的臉，把手裏的包扔進褚楚懷裏：“那只能麻煩你幫忙守一下了，待會我再來拿。”
過道裏的同學閃開一條路讓他通過，出眾的身影徹底消失，空氣才滯後地恢覆流動。
褚楚一扭頭，對上幾張驚恐的臉，首當其沖的是江沛淙。
“你們……”他緊緊握著相機，怕手一抖給摔了，手指摳得發白，笑比哭還難看，“你們還真沒吵架啊，早說啊，我還絞盡腦汁想幫你們說開，哈哈，你看這事鬧的……”
“我們……”褚楚語塞，他也預料不到向惟會主動破冰，還在眾目睽睽下靠得那麽近，“我們應該……算了……”
他顛三倒四，組織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恰好比賽開場，燈光熄滅，全場躁動。褚楚如蒙大赦：“結束再說，你不是要拍照嗎，快看節目吧。”
江沛淙不吭聲，傻了許久才回魂兒。
太驚悚了，他知道褚楚和向惟關系不錯，看他們日益親近，他欣慰萬分，但他們幾個形影不離，是怎麽在他眼皮子底下升溫到這份兒上的？
徹頭徹尾的鐵血直男江沛淙失魂落魄，他見多了開起玩笑沒輕沒重的直男，從未有哪對哥們氛圍如此詭異。
主持人下臺，給第一位選手留一分鐘做準備。啪的一下，燈光全滅，江沛淙猛然打了個冷顫。
他陡然誕生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若是周圍空無一人，這倆貨估摸著還能再放肆些，做出比臉貼臉更誇張的，他難以想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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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處理或是冷暴力，這是褚楚絕對談不上陌生、甚至駕輕就熟的事情。他和父母之間慣用這類手段處理問題，從勢同水火到習久成性，冷漠已經在他們的生活裏蔓延了六個年頭。
江沛淙性格好、脾氣輕，不需要他出手，有什麽事轉眼就能把自己哄好，至於其他同學更是走不到這個步驟。這是褚楚第一次正式意義上的和朋友冷戰。
第一天，向惟突然提早二十分鐘起床，不再跟他們一起吃早餐。
第二天，向惟一到課間就走，兩手空空，出教室左拐，是辦公室的方向。不知道他去哪兒耗到上課再回來，一句多餘的也不和褚楚講。明明歌手大賽他根本不放在眼裏，每天還是要抽時間去排練。
第三天，向惟和秦一堯一起趕著回宿舍，晚上連自習室也不去了！
摸著良心說，褚楚有點慌了。他的冷處理得以施展的前提是盡在掌握中，他猜不透向惟的想法，判斷不出這場冷戰孰對孰錯，摸不準自己是否應該主動修個臺階遞出去，又要用哪句話開場顯得清新自然。
幾天過去，他淡忘了吵架的原因，只明確一點——他不能失去向惟這個朋友。
從按兵不動到舉棋不定，褚楚心裏急得團團轉，表面上瞧不出丁點兒問題，冷過了頭，愈發不敢主動邁出第一步。
向惟找了間空教室最後排練兩遍，帶著他的兩個助演進了禮堂。排練室的人比初賽那天少，今天校領導都等著在臺下看，放眼看去大家都穿了正式的禮服，有人帶搭檔，有人帶樂器，各自盤踞一個角落練習。
“向哥，我這衣服能行嗎？”秦一堯一襲白襯衫黑西裝褲，垂感上乘，沒有模特圖上的精致，但有少年的飄逸和清新，為了保證幹凈，有臺階也不坐，在一旁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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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惟伸個懶腰，舒展身子，一針見血地說：“甭緊張了，你看他們，大家都緊張、都沒底，這種時候只要穩住心態，就是贏在起跑線。”
“話是這麽說……”秦一堯攤開手掌，散散熱氣。
“主動請纓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馬上要登臺了，心裏發虛了。”另一位助演蘇昱開口，她今天架了一副金絲方框眼鏡，披發長裙，相當知性。
上個星期秦一堯找遍了班裏班外認識的女同學，就蘇昱松口答應救場，向惟關心：“班長，你不緊張吧？要是待得難受，去外面透透氣？”
蘇昱倒是心平氣和，向惟選擇了一首抒情歌，她和秦一堯在側後方演默劇，昨天彩排和燈光老師配合過，攏共沒有多少重要劇情。
“你留了幾個座位？疏影要拉著幾個女生來，不一定夠用。”蘇昱說。
“半排，已經是濫用職權的結果了，再坐不下只能去最後邊站著。”向惟答。
拇指壓著四指指腹一圈圈畫圓，向惟低著眼眸，一口氣在喉頭不上不下地盤旋。
秦一堯個沒眼力見的，為了轉移緊張的註意，沒話找話：“江沛淙和褚楚的位置總預留了吧？”
向惟斜他一眼，沒語調地呵了一聲，梗住的那口氣被他氣散了。他沒說話，望著旁邊的臺階，上回褚楚就站在這裏找他，今天都不知道會不會來看了。
“褚楚，你去不去？”下課後，老師離開，江沛淙轉向後桌問。
他小心端詳褚楚的表情，褚楚跟向惟鬧小矛盾，江沛淙能感覺到那微妙的矛盾。他們都是有想法的人，外人不好插手，江沛淙只能粗著神經裝聾作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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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疏影看得不落忍：“你倆吵架了？方便跟我說麽？不會是他欺負你了吧？你盡管告訴我，我是他妹，比朋友多一層威脅！”
“沒有沒有，你想哪兒去了，”褚楚否認，“我們……有點小矛盾，沒關系，過兩天應該就好了，你別著急上火。”
真的能好嗎？褚楚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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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惟預留的座位有兄弟提前占著，女生先進，褚楚蹭到了靠走道的位置。
江沛淙調試相機，把自己那根熒光棒塞給了褚楚：“待會拍了照片……向惟他們的，要傳給你麽？”
熒光棒忽明忽滅地呼吸著，褚楚發了會兒呆，哢噠兩下按成常亮：“你挑一點，看著發吧。”
禮堂嘈雜，所有人都在扯著喉嚨說話，江沛淙安心地問敏感話題：“你是不是好久沒發朋友圈了，一點印象都沒有。”
“沒什麽好發的，你老盯著我朋友圈幹什麽。”褚楚摳著熒光棒開關問。
春游那天，他瞞下朋友圈屏蔽的事，結果曝光了歌單，弄得他好長一段時間都有心理陰影。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刷新朋友圈，又對向惟動了不該有的想法，褚楚自顧不暇，很久沒想起這片互聯網小空間了，最近一條一直停留在向惟家的牛奶羹和冬冬。
“能不上心點兒嗎？你這人忒不夠兄弟，心裏有事從來不說，只能我受累了。”
他一邊翻看照片一邊絮絮叨叨，妥帖順著心坎兒匯成暖流，褚楚抿出一個淺淡的微笑，維持不到五秒，被身後極近處響起的熟悉聲音嚇垮了：“怎麽不往裏坐？騰個位置，我放點東西。”
褚楚大腦空白，分不清轉頭的動作是快是慢，鼻尖與鼻尖的距離近到呼吸交纏，瞳孔的震動、眼神的驚疑，盡數落入向惟的圈套裏。
向惟彎腰俯身，湊近得悄無聲息。
褚楚沒空猜測他把方才的對話聽去了幾成，周遭的人聲靜了消了，向惟僅用一個動作，少說吸引了五排觀眾的眼球。
褚楚腦袋後仰，聲線緊得像被人扼住了脖子：“沒位置了，裏面那個空座位，疏影說要留給蘇昱下臺來坐。”
向惟深深盯他一眼，脖子繃那麽直，眼珠子瞪那麽大，魂飛魄散也沒直接把人推開。
他欣賞夠了，慢悠悠地站直，無視旁邊一眾呆滯的臉，把手裏的包扔進褚楚懷裏：“那只能麻煩你幫忙守一下了，待會我再來拿。”
過道裏的同學閃開一條路讓他通過，出眾的身影徹底消失，空氣才滯後地恢覆流動。
褚楚一扭頭，對上幾張驚恐的臉，首當其沖的是江沛淙。
“你們……”他緊緊握著相機，怕手一抖給摔了，手指摳得發白，笑比哭還難看，“你們還真沒吵架啊，早說啊，我還絞盡腦汁想幫你們說開，哈哈，你看這事鬧的……”
“我們……”褚楚語塞，他也預料不到向惟會主動破冰，還在眾目睽睽下靠得那麽近，“我們應該……算了……”
他顛三倒四，組織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恰好比賽開場，燈光熄滅，全場躁動。褚楚如蒙大赦：“結束再說，你不是要拍照嗎，快看節目吧。”
江沛淙不吭聲，傻了許久才回魂兒。
太驚悚了，他知道褚楚和向惟關系不錯，看他們日益親近，他欣慰萬分，但他們幾個形影不離，是怎麽在他眼皮子底下升溫到這份兒上的？
徹頭徹尾的鐵血直男江沛淙失魂落魄，他見多了開起玩笑沒輕沒重的直男，從未有哪對哥們氛圍如此詭異。
主持人下臺，給第一位選手留一分鐘做準備。啪的一下，燈光全滅，江沛淙猛然打了個冷顫。
他陡然誕生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若是周圍空無一人，這倆貨估摸著還能再放肆些，做出比臉貼臉更誇張的，他難以想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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