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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洞房 “誰讓你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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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洞房 “誰讓你不來找我。”……

孟蘭汀將她劫來蘭汀大陸, 便轟然關閉了大殿,朱鶴大笑著說:“還不散去!耽誤魔尊與自己道侶雙修?”

於是諸圍觀的魔修便散去了。

整片蘭汀大陸亦張燈結彩,極盡歡歌。

大家都以為毀道重修的魔修孟蘭汀會在殿內隨自己搶來的道侶放浪形骸, 其實兩個人倒是極為正經。

師兄唯恐多生事端,與她說完蘭汀大陸中四大家族情況, 為她護法,將這一塊鳳凰骨引入體內。

她忍不住感慨:“我本以為兩千多年修行毀於一旦, 結果沒想到是給自己造了塊骨頭。”

孟蘭汀道:“這不是什麽好笑的事。”

看他神色認真,姜回月不再說了。

孟蘭汀說:“當日神魔戰場並不在玄天大陸。你取骨斬魔碑, 後來我又不知所蹤,玄天大陸又流傳鳳凰骨的傳說,鳳凰骨乃鳳凰一身修為和精魄所化, 非死不能成, 大家當然以為鳳凰已經殞落。”

不過這也是最好的障眼法,他們絕對想不到, 鳳凰一體雙生, 當日神魔戰場,露出本體、能夠損壞魔碑的,只有她一人,再加上數千年鋪墊, 九宮內亂動向被成雪期完全掌握其中,下界人心之變也有籌謀。

以至於現在大家都覺得鳳凰尊神只為一人,便是當日在神魔戰場抽骨、浴火的那位。

此後,師兄又假裝重傷,建立九宮後,便銷聲匿跡,完美契合邏輯——

便是鳳凰尊神與魔王戰鬥重傷, 後又嘔心瀝血,終於在建造結界後身殞。

當日,他又拖住波旬,使其元氣大傷,神智全無,以至於到現在還未蘇醒。

所以大多數人根本不知情鳳凰是兩位尊神。

“世間輪回,本沒什麽過去、現在、未來之分,娑竭羅曾與你說過,因果同生,佛陀種下菩提的那一剎那,三千世界便同時開滿善緣的蓮花。所以你不必擔心。”

神的因果無數多,與眾生相關,眾生輪回轉世,凡是與神有緣者,神皆可前去此人身邊,所以,神不死不滅、不亡不虛,根本要義本就在於渡化眾生,結下眾生善緣。

信眾有賴於神明庇佑,神明便也依賴信仰而存。

若世間再無人記得她的存在,那麽,她也會消亡。

但是此番下界,無數人與她有了交集,無數人因她受益。

所有人都記得她。

“所以你才特意化身,又是在玄天大陸,又是在蘭汀大陸,傳遍鳳凰的傳說?”

甚至已經藏匿在時空裂縫中的妖國,他仍化身一個,前往此地講道傳經,以理渡化。

妖族心性簡單純粹,許多之所以從了濁氣,是因為沒有“情”,亦或者將欲當做“情”。

以理安情,教化以德,以善,以羈絆、親情、互助……

如此,妖族定能生出許多從善的清正大能。

往長遠考慮,也能多出幾個清之一脈的大妖,與燭九陰、饕餮等兇獸抗衡。

“不做這些,你如何覆生?”

“我不為別人,只為自己。如果沒有你,這裏生與死,盤古存與亡,我便不在意。”

話音落下,孟蘭汀收回護法用的情絲,兩人便再沒有說話。

孟蘭汀好整以暇,他此神魂分身總是兇戾。

當日界碑驚鴻一瞥,又有南境一見,他化身雲疏影,差點以為這廝要殺了她。

人總具有一貫性,鳳主殺伐,本就戾氣橫生,夢境中,記憶裏,自己伴侶並不是總冷若冰山,亦或者溫和可親,像個長輩樣子。

他……

姜回月咽了口口水,低頭,她烏發紅顏,是啊,本是與劍尊結契大典,自然服飾最莊重,蒼瀾劍宗乃正道第一宗,端莊自持,就連結契的婚服都顯出名門正派的拘謹和端莊。

她看著繡著金邊的衣袖,忍不住攥緊了。

好緊張。

嗯……

與師兄這個馬甲大婚,和那個馬甲大婚,好像沒什麽區別,但是總叫人心裏覺得怪怪的。

孟蘭汀的存在感太強,身上那股血氣和殺欲滋養出的存在感戾氣橫生,與紅蓮師兄絕不相同。

似乎與色欲亦相近。

“洞房花燭夜,似乎不該這樣坐著閑聊。”

他說。

姜回月當然知道!

她額上沁出一點汗珠,著急得要命。

如果是面對滄庭,她拒絕了,他就不會再做些什麽。如果是面對成雪期,她只要哭一哭說些“你還是長輩嗎”這種話,總也能糊弄過去。

偏偏面對孟蘭汀,她實在不知道怎麽辦好。

可是明明是一個人。

就是成雪期這個壞蛋。

她知道自己不該著相,這本就是一個人,雙方都再清楚不過,所謂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神魂分身,無非是獨占欲作祟,一個要做她知心好友,與她看星星談論大道,一個要做她長輩,凡事為她著想、步步引導,還有一個要做不講道理的浪蕩子,肆意親近。

將所有的身份占據。

來彰顯自己的占有欲。

所以,她其實可以理直氣壯,不想就是不想,但是,心底有一個聲音問:

真的不想麽?

親近——親吻、擁抱、坦誠相對,更近的距離。

從此周公之禮俱全,敦倫亦成,便是名正言順的道侶。

二人相伴何止數十萬年,不過是因為在這個小世界,有一些新的經歷和體會,反而多出些不必要的羞澀。

姜回月看紅燭靜靜燃燒,整座宮殿本就漆金鏤彩,顯出奢靡,孟家原本是蘭汀大□□大家族,自從孟蘭汀殺死上一任孟家家主,執掌孟家,又一統蘭汀大陸,全大陸的資源便源源不斷送往最中央的宮殿。

她知道這是她師兄。

心中也明白會有些什麽事情不受控的發生。

誰敢想,確定了婚約近兩千年,兩個人還沒有道侶之實。

她忍不住蜷縮手指,故作無事,“師兄,你如今是怎麽打算的,讓四大家族覺得蘭汀要與玄天宣戰,還是處理成你和滄庭的私怨?”

孟蘭汀捏住她下巴:“正事我不欲再談,其他人怎樣,我不關心,我說了那麽多,無非是讓你明白一件事。”

“碧落黃泉,你在哪裏,我都不會放過。”

他與她耳鬢廝磨,“所有一切,我皆不關心,所有一切我只為你一人。你還不明白我心意?”

姜回月:“……”

這實在是太過放肆的一夜。

姜回月以往總用些小手段讓師兄妥協,自恃年齡小,成雪期不敢過分。如今可算是於不在意這些的人面前吃了大苦頭。

她無論如何祈求、威脅、亦或者哭泣,全然都不被放過。

甚至最後被逼無奈,討好喊:“好師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過我,我們明日再說。”

她眼圈通紅,雙頰一片欲色,雨打梨花,春水一片,清甜讓他沈醉。

如同一片最綺遐的夢,夢裏有他所渴望的一切。

以往他隱忍,在九宮之上,每每看她,都要帶上一份關切、督責。

每每做事,總要顧及自己是個長輩。

長輩該做什麽?

率先垂範。

投生下界,劍峰吟誦千載的《清靜經》不能讓他濁欲安然,□□如刀,情絲萬縷。

魔域殺機四伏,日日夜夜,血氣滔天,不能讓他平覆火燒,他不斷癡戀、等待,只需要一個時機。

他願意跪下,做她身邊一只最不起眼的獸類,只要她輕啟朱唇,說一句話,他就要為她沖鋒陷陣,流盡身上所有的熱血。

桃花開了又開。

他在蒼瀾,在蘭汀,在妖國等了整整三千七百九十三年,加上神魔戰場,九宮之上,亦可以說四千餘載。

離別太久,明明日日相見,卻不能像以往一樣,親吻、靠近,兩顆心哪怕離得那麽近,都讓他不滿足。

多少次,他想不顧一切,跪在她腳邊,訴說一切,亦或者有一個牢籠,一場天災,一場淪陷,所有一切盡數毀滅,所有的一切煙消雲散,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從此再也沒有旁的什麽。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只有他們。

但是他又害怕,他想要愛,而不是恨。

愛是什麽……

愛是人道之德,瞬生瞬起,卻又亙古不變。

想其所想,喜其所喜。

糾纏不休,至死不分離,為之可以死而覆生,生者如死,至情至性,絕不二心。

萬物滄海桑田,諸天寰宇,不如其之大,其之深,其之遠。

這是神也要修行的一課,他亦不能免。

他要她的愛,就要先愛她。

滾燙的淚水滑落。

她看到他失神的雙眼陡然流轉出疼惜,摟住他,對他說:“好了,師兄,不要哭。”

替他抹去眼角淚水。

“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完全的,不留餘地的包容。

但看到他亮起的眼睛和接下來的親近。

姜回月覺得自己悔不當初。

兩個人經歷如此多,無論是誰,都受不了,一點火星子就能燒盡整個世界。

二人都沈浸其中,不知道在他背上抓下多少傷痕,出乎預料的,這件事沒有那麽可怕。

至少,不像她想的那樣。

不像是占有,也不像是攻城略地,更像是水乳交融,不分你我。

表面的所有攻擊所有兇暴,都流淌在脈脈溫情,她不會受到傷害,他也不會,所以一切在最大限度內實現,哪怕身體上疲乏,但是心裏卻滿滿登登。

就像是……一場徹夜長談。

她感受他的顫栗、不安,他獻上一切,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充當一個單純的引路者的角色。

這似乎很新鮮,但是又好像本該如此。

兩個人打著雙修的名號在這裏縱情聲色,似乎不太好吧。

但是,管他呢。姜回月想,她現在可是被魔尊掠來的正道仙子,盡管任由他胡作非為好了!

不過采陽補陰雙修之術,魔修確實專業,她警覺,跨坐在他身上,嚴加拷問:“聽說魔尊在蘭汀魔域廣納賢才,廣建珠玉樓、饕餮殿、陰陽宮,無論是煉器、煉丹還是雙修術,都有大能在此傳道,是真是假?”

孟蘭汀反而含笑說:“仙子所說一切為真。”

姜回月說:“你不會做些不正經的事吧,魔尊?”

孟蘭汀認真,指天發誓,“我對仙子一腔情深,若之前有任何心上人、爐鼎,亦或者為他人采補,叫我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輪回,入餓鬼道,終日火燒冰鑿,車裂刺胸。”

姜回月聽完後打了個冷戰。

她本來還想學他之前,故意等他發完心魔誓言以後再捂住他的嘴巴,來一個虛情假意的體貼和推辭。

誰料直接被這個堪稱惡毒的誓言震驚了。

於是木呆呆伏倒在他身上,被他摟在懷裏,“算了算了,師兄,論瘋我是比不過你的。”

男人的胸膛很結實,上面有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跡。

姜回月覺得牙癢,又恨恨咬了一口,被男人翻身制住。

他雙肘撐在床榻上,將她困在咫尺間,玩味開著孟浪的玩笑話,“仙子怎麽一到我蘭汀魔域,行為也變得大膽起來。”

說著,欲親吻她。

兩個人隔著整整一個大境界,他荒淫無度,她確實也攔不住。

只是確實,事情總要有個章法,姜回月失神喃喃:“你莫要胡說。”

“怎麽算是胡說?”他好整以暇,看她失態。

刨除昨夜難得的脆弱,他又變成那個她熟悉的孟蘭汀,自己師兄最為瘋狂暴虐一面。

無論是在界碑,亦或者假扮雲疏影,都顯出一種神經質。

姜回月捧住他的臉:“我之前真懷疑你會殺了我,掐死我。”

孟蘭汀咬她的手指,“誰讓你不來找我。”

這真是無理取鬧了。

姜回月遮住臉,吃吃笑起來。

不過可以理解,孟蘭汀此人,哪怕不刻意去打聽,也多的是人給她說些他以前的舊事。

無非就是被孟家收養,十幾歲煉魔功,從一個血祭用的活牲步步登天。其中瘋狂、隱忍和血腥,自不必說。

他剛成為孟家家主,便屠盡孟氏滿門。

孟氏家主以往為了馴化死士,廣捉孩童,各大陸搜尋,於是他便把蠱蟲給所有孟氏人吞服,然後讓他們兒殺父,父殺子,手足相殘,夫妻相殺。

這個罄竹難書,死有餘辜的龐大世家,一夜之間,便煙消雲散了。

緊接著,他便建立自己勢力。

雖然經過結契當天和後來詢問,姜回月已經知道,如今珠玉樓樓主、饕餮殿殿主、陰陽宮宮主,全部是九宮前輩,秘密協助他治理蘭汀大陸。

但是……

這其中豈是一朝一夕?

但是舊王朝覆滅,總要沾滿血腥,這裏荒蠻已久,向來沒什麽天道王法,只能以暴制暴、以殺止殺。

所以來助他這個神魂分身的,都是九宮上的魔修大能。

他們飛升後,反而不似飛升前,對蘭汀大陸毫無感情。

這裏是故土,也是孕育了他們這些老魔物的家鄉。

如果能在誅殺魔剎的同時,將這裏變得稍微文明些,因地制宜,也讓普通魔修有條活路,而不是走之前鬼修的路子,動不動便將與自己無冤無仇的人煉制成活屍鬼幡,也算是功德一件。

他們參與過神魔大戰,很多想法與以前不同,知道了天道輪回,知道了人道之德。

如果說,以前生活在這裏,形勢比人強,不得不廝殺、冷血,彼此迫害。

那麽如今有一個機會,可以有一條別的路,又怎會不願意嘗試?

只是時間還長,需要慢慢來,終有一天,或許蘭汀大陸也會改頭換面,魔修也不必是現在這個樣子。

術法終不長久,傳道授業才可改之。

這便是這群九宮大能隱姓埋名,不惜用假死的招數追隨成雪期來到這裏的原因。

兩人在蘭汀殿內廝混數月,終於,姜回月受不了了,命令魔尊陪她在蘭汀大陸游賞。

二人既是散心游玩,也是做戲。

現在好了,滿大陸都知道,孟蘭汀的死對頭滄庭被孟蘭汀搶了道侶。

據說滄庭無情道毀,如今恨之咬牙切齒。

姜回月認真道:“師兄,你這樣好幾個馬甲,輪流演戲,真的可以嗎?會不會有時候突然忘記了自己當下的身份,比如說,明明該是魔尊,卻說出蒼瀾劍尊的臺詞。”

孟蘭汀一身黑袍,他在蘭汀大陸,人設乃殺父屠族,滿手血腥,奢靡無度,自然與在蒼瀾劍宗不同。

相較於滄庭的克制禁欲,故意將自己五官面貌調整成疏淡的類型,他反其道而行之,五官如同華麗織錦攢金的裘衣上面撒了一捧泛著冷冽光芒的紫翡。

自帶三分邪氣,又覺得華貴。

就如同最好的刀總是沾滿敵人的血,最俊美的男人也應該有許多對同性的睥睨,孟蘭汀的確如此,在蘭汀大陸一手遮天,萬人之上,無人敢侵犯其權威。

蘭汀所有男子對上他,都一瞬間變成了沒骨頭的狗。

暴君。

姜回月忍不住想。

其實單論修為,孟蘭汀應比滄庭更高,而且他全憑自己快活,絲毫不顧及別人死活,是個瘋子。

不過幸好他不是一個俗世的昏君。

蘭汀大陸地接玄天大陸西境。

隔著界碑,不了解的玄天修士應會覺得這裏地廣人稀,全部和西境一樣。但是,事實上,這裏確實有一片廣袤到無垠的荒漠,裏面毒蟲妖獸、秘境寶物,俱都多得很。

再到中部,乃大澤。

大澤向北,為群山。

土地甚少,奇珍豐富,又接西荒大海,如果有通天之能可承海舟,前往海市,海市為一片連綿群島。

群島為魔尊私人所有,諸大陸往來商船可以在此交易。

同時,這裏還是共工怒撞不周山後,不周山傾倒之地,兼有女媧五色石在此,所以衍生出許多神力。

若是誤入,便會顛倒夢想,甚至可能前往其他小世界。

孟蘭汀說:“此地有一主人,名為島女,為我負責海市交易。我已經放出消息,海市得到一塊傳說之物,鳳凰骨,必有魔女魔將來襲,你願不願意隨我去?”

最後一塊鳳凰骨早就在這一月雙休中被她吸納殆盡,怎麽可能還會有鳳凰骨?

甕中捉鱉倒是一場極好的戲。

姜回月笑著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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