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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獨占 心焦如焚,愛欲生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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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獨占 心焦如焚,愛欲生憎。

從靈境出來後, 姜回月閉關數日。

漁老再次見她,便覺出姜回月的不同來——

眼神更穩,言行舉止更加隨和內斂, 顯出一份成熟來。

漁老不禁暗暗讚許。

姜回月粲然一笑:“漁老,我見到我爹娘, 我還見到您!”

她說著,已經哽咽, 說著便跪,“多謝您……”

漁老將她托起, 慈愛道:“好孩子,這又算的什麽,我與你父母相識多年, 游歷萬千, 早已經肝膽相照,若我當年沒有幫助他們, 才要遺恨終身!”

姜回月被他牢牢扶住, 仍嚴肅一拜:“不管如何,您的恩情我記在心中了。”

母親靈境,與她現在心境而言,正有別樣的觸動。

她再次閉關, 穩固元嬰境界,同時又進龍女娑竭羅秘境,在其中悟道歷練。

如此又過一月,漁老凝重道:“算算時日,你們在這裏呆了不短時日,也該啟程了。據我所知,蘭汀大陸魔修勾結玄天大陸修士, 欲奪鳳凰骨。謠傳鳳凰骨神奇非常,可以讓修士平步飛升,甚至可以到達九宮,但你自小在九宮長大,應該知道世上無此捷徑,只不過貪欲惑人眼。”

“但是既然有了這種傳聞,免不了被世人爭搶,你還是早早去賀家禁地,那裏萬年花靈守護著另外一塊鳳凰骨,早日拿到手為好。”

漁老道:“我已經和賀家家主打好招呼,你現在擁有龍女傳承,有娑竭羅佛印,他一看到便知道怎麽回事。萬年花靈與凰尊為舊交,知道鳳凰骨煉化之法。”

說著,這位老人忍不住露出關切神色:“修為不在高,心境才為第一,無論如何,一定要穩心,不要胡思亂想。”

姜回月道:“您放心,我一定不負您所望。”

“還有,南境也不平靜,你突破元嬰一事,還是略做遮掩,她們那三個小姑娘,我也讓栗娘和阿妙叮囑過。”

姜回月道:“您是怕有歹人作祟?我懂得了。”

漁老搖頭笑道:“我年紀大了,嘮叨了些。你性情雖然直爽明快,有你母親風姿,但是已經經歷甚多,也學得穩重,元嬰劫後,魔剎自碎,只是……當長輩的,總是想多叮囑兩句。”

姜回月溫聲道:“能被你們關懷,我心裏很感激。”

漁老拍拍她肩膀,眼神越發溫和:“好孩子。”

秘境空間和畫中與現實的時間流速並不相通,現實世界中才過了一個月,但江玲、賀蘭馨、蘭羽瑤已歷練許久,皆獲得了寶貴的傳承,實力大增。

待到四人決定要再次啟程時,正值盛夏,蟬鳴聒噪,但對於修士而言,暑熱並無影響。

“鷗鷺庭真是太漂亮了。”

臨行前幾天,幾人漫步在鷗鷺庭中,忍不住感慨。這裏多是水路,但是修士多,不必在意,隨意用靈力附著在腳上,沿著片片荷葉,照樣能有悠哉散步的雅興。

江玲說:“阿月,看我最近練的身法!”

她興致來了,給姜回月演示,姜回月說:“好啊,你小心,我配合你。”

江玲興沖沖拔劍,“不妨比劃比劃?”

劍光如虹水聲起,驚起一灘鷗鷺。

江玲這步法玄妙,配合著自然的韻律,每每看似到了險境,但總能擰腰、側身,頗有一種置死地而後生的感覺,姜回月覺出些其中的內蘊,一挑眉,加快了攻勢,江玲哈哈笑著說:“蘭馨,快幫我,快布陣,把阿月捉住!”

賀蘭馨也有些興奮,“我來了。”

蘭羽瑤在旁觀戰,“你們要二打一?”

江玲興沖沖道:“對!”

賀蘭馨隨處點了幾枝荷花,取出符紙玉筆,她布陣不像一般的陣法師,需要提前守株待兔,而是瞄準姜回月和江玲的戰鬥,隨時而發,如同漫天大雨浸潤到大地的每一個縫隙,頗有一種潤物細無聲之感。

姜回月神識強大,搶先覺出她布陣意圖,生出壞心思,故意將江玲引進陣法中,賀蘭馨的陣法和江玲撞到一起,“哎呦!”

江玲一個踉蹌,濺了自己一身水花,她也不惱,笑哈哈的,“好啊,我們倆還是棋差一籌。”

賀蘭馨搖頭笑:“我們是差好幾籌吧?”

姜回月道:“羽瑤,你呢?”

蘭羽瑤認真道:“我隨巖叔一起學習波曼一族陣法和畫中術,甚是奇妙,巖叔我性格穩準狠,倒是適合當個毒醫,再學些刺客手段傍身。”

說著,她輕輕皺起眉,“你們說,我有如此狠厲麽?”

江玲大咧咧道:“你確實穩準狠。”

姜回月打趣:“你不是一開始還是冰山美人麽,不太愛搭理人的。”

她說完看著蘭羽瑤有點羞赧,“別瞎說。我那時候和你們不熟,怎麽說話?”

賀蘭馨道:“多冷酷,不過我覺得羽瑤有一種一擊必殺的氣勢,狠厲麽,談不上,但是做事卻很幹脆。”

蘭羽瑤長舒一口氣,“那就好,我倒是喜歡當個毒醫刺客。”

大家哈哈笑,“什麽嘛,還以為你不喜歡呢。”

“我怎麽會不喜歡,多麽厲害。”

她們笑著玩鬧,這段時間和鷗鷺庭的居民大多都混了個臉熟,一路上不少人和他們打招呼,這裏的時光和歲月總是慢慢的,就像這裏的水,靜靜的流淌。

賀蘭馨道:“哎,這就要離開了。不過還好,這個時候,百花谷的花應該開得最盛了。”

江玲說:“我其實還是舍不得鷗鷺庭。”

蘭羽瑤也默默點頭。

姜回月道:“世上無不散筵席,我們確實也該要離開了。”

幾人都有些感觸。

蘭羽瑤輕聲道:“我觀巖叔給我展示的北海景象,當日波曼一族面對如此浩瀚巨海,真不知是如何跨過的……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即便身為修士,面對天道如此造化偉力,亦覺自身渺小。”

她在此地得荷妞阿爹的指點,修為精進,金丹更為凝實,心境也開闊許多。

蘭羽瑤轉向姜回月,真誠地笑了笑:“阿月,按說我們該叫你一聲前輩。若非那該死的變故,你不會流落至蒼瀾外門,經歷重修之苦。反倒是我們,因此得了一位如此驚才絕艷的摯友,每每思及此,既替你不安,又覺慶幸。”

賀蘭馨點頭:“是呀,我們看你渡元嬰劫,心生敬佩。”

姜回月道:“怎麽,今天是要互吹互擂嗎?”

江玲說:“你真會破壞氛圍。”

姜回月青色的裙擺被微風輕輕揚起,眼中帶著暖意:“過往歲月,我甚少有知心朋友,更不曾像如今這般,與好友相約游歷,閑話家常。”

“不過,你們的誇獎,我便照單全收了。”

她說這種自信的話絲毫不讓人覺得有自誇之感,只叫人心生歡喜,幾人笑了。

蘭羽瑤道:“以前我還挺羨慕阿玲和蘭馨,覺得她倆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真有緣。”

江玲道:“我們難道對你沒好感麽?可你冷若冰霜。”

賀蘭馨:“是呀,不過現在都知道是誤會了。”

蘭羽瑤說:“幸好,有你們真好。”

晚上,蘭羽瑤難得露出小女兒情態,提出自己想和姜回月一起睡,聊一聊,姜回月欣然答應。

她們說了好些體己話,大多是蘭羽瑤說,“我真想讓你做我姐姐,其實……嗯,做妹妹也好。因為我一定會好好的做一個姐姐。”

姜回月點她的額頭,“好啊,你想占我便宜?”

蘭羽瑤忍不住臉紅,笑了,“誰叫我我父母冷冰冰,哪怕因為家族契約結了婚,也總是相敬如賓,我連個兄弟姐妹都沒有。”

姜回月道:“我看你被教養的很好,人膽子大,自信,一看便家風清正,不像是父母不睦的樣子。”

蘭羽瑤道:“那我倒是不懂了,夫妻間總該親親熱熱、熱熱鬧鬧的,不是嗎?我看江玲和蘭馨父母便是那樣,總是逗趣,讓我羨慕。”

姜回月溫柔道:“你性子要強,年齡也小,世間人性格萬萬種。有的人溫和的像水,有的人卻像火,你身上的所有一切告訴我,你父母性情相投,不外乎水乳交融,都是溫和且克制的性格,若有磨礪坎坷、大事當前,你一定能看到他們為了彼此能夠拼出性命,生死相隨。”

蘭羽瑤若有所思,“你說得對。”

說著說著,聲音便低了,今天白天,游賞鷗鷺庭,購買明日所需的食材,還切磋比較,又說了不少心中積攢的話,蘭羽瑤難得生出如凡人般的疲憊。

姜回月溫聲道:“你休息會吧。”

窗外好像有搖櫓聲,時不時還有水鳥的叫聲,在月光明亮的夜裏,顯出安閑來,在這樣的夜裏,似乎入睡一定能做個美夢。

蘭羽瑤哼了一聲,枕在柔軟的枕頭上,睡著了。

姜回月看著這個比她小了兩千多歲的朋友,或者說小妹妹,難得生出一份長輩和姐姐身份的感情。

一種照顧之情,和親情類似的,溫暖的感情,大概是裏面還夾雜了朋友相交之情吧。

她於此刻突然恍惚間有所悟:

如今來到塵世間已經數百載,九宮裏的事情仿佛已經非常遙遠了,這幾百年來,每日都有新鮮事,歲歲皆有歡喜。

她不由得撫上自己胸前的碧海丹心,仔細替蘭羽瑤蓋好錦被,為她施了一個安神咒,起身來到窗前,推開兩扇木窗,涼涼的風吹拂她的面頰。

她想:原來親情、友情是可以混為一談,原本既是如此——相知相識所以相親,所以知己如老友,友而生親,漸漸便成了沒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成了在這個世間彼此的依靠。

只是愛情卻又與之不同。

姜回月不由得欣悅笑了,往日還是經歷太少,未識得酸甜苦辣諸多滋味,現在才知道,她一心所向,唯有一人,再回憶九宮時與師兄相處的諸多細節,漸漸品咋出以往未能發現的滋味。

那份獨占欲、吃醋、脾氣、故作鎮定……

好了好了,哪裏是長輩和兄長會有的?

姜回月忍不住掩面笑了,她托腮,撐在窗牖上,閉目感受著濕潤溫涼的風,赤練蛇悄悄攀上她肩膀,蹭她的唇。

她道:“我知道,師兄,我知道。”

情絲吻過她的唇,他的情意總是這樣。

姜回月說:“托你們告訴成雪期,我心悅他,只此一人,再也不會有旁的人。”

“他的心情,我終於懂得。”

七七不知何時從碧海丹心中掙出來,蹭她的臉頰,被姜回月捉住親了一口,又極不好意思地游遠了。

姜回月笑吟吟看,心想:

心悅之情不似親友,是有獨占性的,所以心焦如焚,愛欲生憎,才有赤練惡蛟,蘭汀紅蓮,不正是如此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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