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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人間道(二) 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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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人間道(二) 替天行道

姜回月趕到與丘迎約定的地點時, 只見這位平日開朗脾氣不錯的丘迎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一見姜回月, 他便快步上前,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師妹!”

姜回月說:“怎麽回事, 師兄?”

丘迎深吸一口氣,將探聽到的駭人聽聞之事細細道來。

原來他暗中走訪, 輾轉找到縣令府邸,從一個在縣令府邸幫傭多年的老廚娘口中, 撬出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隱秘!

那縣令嗜食狗肉,且口味極其刁鉆殘忍——

他專吃活活跑死、血氣尚在奔湧時的狗肉,尤愛脖頸部位。

為此, 他府中專設“狗苑”, 挑選特定品種的幼犬精心飼養。

這些狗的命運從出生起便註定悲慘:每日餵食的並非尋常狗食,而是拌入名貴香料和人乳的肉糜, 只為催肥增香, 使肉質更加“鮮美”。

待到長成,便開始了慘無人道的折磨:專人以鞭笞驅趕,迫使它們在極度的恐懼和痛苦中狂奔至力竭而死!死後立刻被吊在特制的香樹上,只取其脖頸處最鮮美的那一塊肉享用。

日覆一日, 月覆一月。

“狗通靈性!”丘迎聲音都在發抖,“日日受此酷刑折磨,怨氣沖天!據那廚娘戰戰兢兢地說,縣令脖子上常年隱著一個巨大的、仿佛被惡犬噬咬過的紫黑色牙印,只是平日被衣領或脂粉遮掩,常人不得見。”

他頓了頓,眼中怒火更熾, “這些年,縣令的所作所為,普通百姓或許被蒙在鼓裏,但那些依附於他的官吏、族老,哪一個不是心知肚明?上行下效,沆瀣一氣!”

為了一口肉,就那麽殘忍奢靡,這地的百姓過得又是什麽日子?

他喘口氣道:“至於許三良,他確實已經死了。我在縣衙那查到了事情真相。”

“當初,許三良見冒出蟒蛇,巳禍頻發,料想是自己埋下的禍根,良心不安,鼓起勇氣去官府陳情。可結果呢?”

“那些負責修建祠堂的族老和官員,怕拆了重建斷了他們的財路,竟直接漠視不理,又心中憤怒,將他活活打死洩憤!事後更是上下打點,將此事徹底壓下。許三良從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姜回月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許三良一定是恨極了自己的侄子,這個老漢大字不識一個,好不容易才搞到了他侄子的名字,貼到了木樁上面,但是出了那麽大亂子,宗祠變成蛇坑,卻並非他本意。

世間因果循環,他不想鄉鄰因自己遇難。

誰知道這心善的跛腳老漢就那麽被“悄無聲息”解決了,甚至都沒有遞到縣官面前。

丘迎:“話說回來,他被侄子虐待難道就沒有試過告官嗎,族老、衙門,怎麽沒有一個人替他主持公道?”

丘迎:“我看,此地精怪作祟的根源就在縣令身上了!如此風氣,不妖風四起,精魅作祟才怪了。”

姜回月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探聽到的事情告訴了丘迎,果不其然,丘迎更加憤怒了。

她說:“師兄,我已經和那名老婦人許諾,一定會為她替天行道,雖然欺辱她的那些村民可惡,但是倉廩實而知禮節,民風乃教化而成,縣令作為一方父母官,將下屬的村鎮變成這樣,當上了土皇帝……我們一定要去找到縣令,好好問個清楚。”

丘迎道:“我和你一起!”

他握緊拳,少年人的面孔上充斥著不忍和憤怒,“俱是爹生娘養,他們做這些事的時候,是只把自己當人,別人當狗哇!我呸,狗都比這些人有人性!”

然而,不等他們去找那狗官算賬,麻煩已先一步找上門來。

丘迎盤問廚娘時,並未施法封口。那廚娘驚懼之下將事情告訴了丈夫,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層層上遞,最終傳到了縣令耳中。

丘迎和姜回月剛回到暫住處,就聽說縣令大人要見他們。

姜回月面色如霜,推開房門,冷冽的目光掃過門外黑壓壓的人群,最後定格在為首那個穿著官服、大腹便便的縣令身上,聲音如同淬了冰:“縣令大人,帶這麽多兵甲,是何用意?

丘迎也冷臉問:“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縣令臉上擠出一個虛偽的笑容,眼神卻陰沈極了,他避而不答,反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道:“兩位仙長,聽聞您二位在此地到處宣揚精怪之事,擾亂民心,本官思慮再三,覺得本地之事,自有官府處置,就不勞煩二位仙師大駕了。還請二位,速速離開本地。”

他心中實則恨極:

以往那些大宗門派來巡視的弟子,哪個不是年輕氣盛卻又心思單純?

給點供奉,說幾句好話,再呈上幾本做得漂漂亮亮的賬冊,便能糊弄過去。

偏生這兩個,賴著不走,還四處打聽,居然還找到了他府邸上去!

他八字胡一抖,心中暗恨。

在他這土皇帝眼中,所謂修真弟子,不過仗著宗門威勢,本身未必有多大本事,眼前這兩個看著更是年輕得過分,能翻起什麽浪?

他背後可是有郡守姻親撐腰!

姜回月與丘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冷意。

姜回月剛欲開口,丘迎卻搶先一步,暗中捏了捏她的手臂,上前一步:“凡間事務,我等修士本不該過多插手。既如此,我們明日一早便啟程……你們先離開吧。”

他用了很大力氣,才壓下心頭的怒火。

縣令狐疑地打量了他們幾眼,似乎想從他們臉上找出破綻,最終冷哼一聲:“最好如此!”

他油膩的眼神掃過兩個看容貌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心裏覺得可笑又滿意:

修士怎麽了,不還是怕刀槍棍棒?

一揮手,帶著官兵呼啦啦地退走了,留下滿院壓抑的死寂。

回到房中,丘迎才長舒一口氣,額角已滲出冷汗,道:“師妹放心,我不是慫了。只是此事涉及人間官衙,非同小可,我以前從未遇到過。我想先傳訊給師兄或者執事堂,請示一下該如何處置才穩妥。”

他憤怒道:“我怕處理不妥當,此地百姓遭殃。”

丘迎年紀尚輕,經驗不足,面對這種牽扯官場、凡俗律法的覆雜局面,一時沒了主意,能想到用緩兵之計已屬難得。

但姜回月心中雪亮,此事問誰都沒用!

那些遠在宗門的長輩,如何能體會此地的黑暗與緊迫?

姜回月兩千餘歲,以前隔著遠遠的距離,從未想過凡間的種種情狀,她知道這些元嬰化神修士的高高在上和心態。

如今……哎,身臨其境,才可感同身受。

她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此地情形瞬息萬變,一句半句根本說不清楚。等請示完宗門,黃花菜都涼了。那狗官若得知我們要上報,定會先下手為強,銷毀證據,甚至可能對知情者滅口。”

這些天相處,他不知不覺非常服從姜回月安排,現在看她反對,也不顧及自己“師兄”的穩重,謹慎道:“師妹,你在外面游歷經驗豐富,這事你說怎麽辦?”

姜回月道:“夏蟲不可語冰,那蠢貨從未見過仙山,更不知曉術法,把我們當成傻兮兮的年輕凡人對待,一定不會把我們的威脅放在眼裏,宗門若派人來處理,也只會是內門的某位師兄或者師姐,相貌年輕,行事一派仙門中人的矜持,震懾不住這群只認權勢刀劍的蠢貨。”

丘迎頗受震撼,道:“他們竟然那麽想?我們可是修士,雖然如今不能搬山移海,但是……”

她一字一句道:“師兄,你不信他們會如此愚昧?”

姜回月:“相信我,以暴制暴,才是對付這群泯滅人性的蠢貨的最好方法,而且要快,要非常快,要他們知道,一旦事跡敗漏,仙門便要殺他們,絕無回旋餘地,教這群已經利益熏心的人再也不敢欺辱百姓。”

就在這時——

“篤篤篤”

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兩人對視一眼,丘迎眼中帶著警惕。姜回月示意他稍安勿躁,上前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半舊道袍、留著山羊胡的中年道士,正是之前站在縣令旁邊的道士。

此刻他臉上堆著謙卑又真誠的笑容,對著姜回月深深一揖:

“貧道名李源,深夜叨擾,實屬冒昧,還望兩位小仙師海涵。”

他直起身,目光在姜回月和丘迎臉上掃過,語氣懇切,仿佛句句發自肺腑:“貧道此來,別無他意,只是想懇請二位仙師,莫要再插手此地之事了。”

“此乃凡塵俗務,因果糾纏,盤根錯節,一旦深陷其中,恐汙了仙師們的清凈道心,徒惹一身塵埃,於修行有百害而無一利啊!”

他嘆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不瞞二位,貧道早年也曾在一個小仙門中修行過幾日,奈何塵緣未了,牽掛太多,終究還是舍不下這滾滾紅塵。凡間的事,往往就是如此,一家家,一戶戶,沾親帶故。”

道士李源繼續道:“這……誰害了誰,誰又欠了誰?真要細查起來,就像拔一顆老蘿蔔,一使勁,帶出的是一連串的泥!”

“管?如何管?管到最後,人人身上都沾著點不清不楚,誰也別想幹幹凈凈脫身!最終不過是徒增煩惱,壞了心境。”

他說得唾沫橫飛,甚是動情。

哦,原來是來和稀泥、當說客的。

姜回月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伸手按住了旁邊差點要跳起來的丘迎,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道長多慮了。”

她想了想,想到剛才丘迎的不解,有意教他明白些什麽,於是話鋒一轉:“我們本就沒打算管。凡間因果,自有其運轉之道,我等修士貿然幹預,確屬不智。不過縣令大人帶著幾十人,我們剛剛確實被嚇了一跳。”

李源得意笑了:“是啊,兩位仙長年紀小,看到如此場面,慌神是難免的,所以縣令大人才派我前來嘛,哈哈哈。”

姜回月揚起一抹冷笑——

但凡真進過仙門修行,一定知道,低階修士或許不能移山填海,但對付凡俗武者綽綽有餘,更何況他們背後站著的是龐大的修真宗門。

所以,這李源只是在用一貫的坑蒙拐騙忽悠他們。

他根本沒進過宗門修行!

果然,他此言一出,丘迎不可置信,“你當真覺得我們怕了那五十多名官兵?”

李源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他掩飾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世故和隱隱威脅的精明。

他狠厲地看著丘迎,冷聲道:“仙師們畢竟年紀尚輕,久居仙山寶地,一心清修,怕是不太了解這凡塵俗世的腌臜齷齪。”

“像那些山野村夫,命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最重要的是能有個交代,把場面糊弄過去,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可若是仙師們執意要管,非要刨根問底,把事情鬧大,捅到郡守那裏去……這可就斷了縣令大人的前程,也斷了這縣裏上下許多人的財路啊!”

“到時候,為了打點疏通,填補虧空,這銀子從哪裏出?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終受苦遭罪的,還不是那些本就命苦的平頭百姓?仙師們的一時意氣,恐怕要害得更多無辜者家破人亡啊!”

他搖頭晃腦,仿佛在陳述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更是倒打一耙,把二人變成了如果要管就會害死更多無辜之人的壞胚。

姜回月:“……”

丘迎此刻也徹底聽明白了,這李源滿嘴“小仙師”,看似恭敬,實則句句都是居高臨下的歪理邪說!

一股邪火直沖腦門,他再也按捺不住,拔劍出鞘,指著李源怒斥道:“放屁!你這說的什麽混賬話?!”

李源被罵得一怔,寶劍指著喉嚨,他嚇得一個寒戰,臉上馬上掛出委屈和“你們不懂”的神情:

“小仙長息怒,小仙長息怒,您誤會了。貧道知道,您二位定是聽說了些風言風語。真假暫且不論,您二位修真大道,壽元悠長,據說化神修士能活三五百年,何必為了這凡俗幾十年的蠅營狗茍耗費心神?”

姜回月聽到那句“三五百年”沒忍住冷笑出聲,就連丘迎都覺得非常荒誕。

道士繼續吐沫橫飛,自以為說得天衣無縫:

“這些凡人為求財求權,心黑手狠。你們若擋了他們的路,他們奈何不了仙師,只會把怒火和手段,變本加厲地發洩到比他們更弱的人身上。到時候,流血的還是那些無辜的苦命人!仙師們,三思啊!”

姜回月看著他搖頭晃腦、滿嘴噴糞的惡心嘴臉,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

跟這種被權勢和利益徹底腐蝕、滿腦子歪理邪說的井底之蛙多費口舌,簡直是侮辱智商!她眼神驟然冰寒,懶得再聽一個字,擡腿就是一腳。

“嘭!”一聲悶響,夾雜著李源殺豬般的慘叫:“哎呦——!”

他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般被踹飛出去,重重撞在走廊墻壁上,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涕淚橫流。

他終於從姜回月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告饒:“仙、仙子饒命!您……您要做什麽啊?”

姜回月回頭冷冷睨他一眼:“你沒進過什麽修真宗門吧?”

如果進過,怎麽會說出那麽多可笑的話,甚至還覺得自己能一張巧嘴搬弄是非,井底之蛙,又賤又毒!

姜回月出門時,一手拔劍,一手掐訣放出傀儡符——

縣令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鋪著錦緞的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盤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肉食。他吃得滿嘴流油,正瞇著眼享受。

突然,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憑空出現,如同無形的鎖鏈將他牢牢捆縛!

他驚恐地尖叫起來,肥胖的身軀被硬生生地從舒適的座椅上拖拽而下,像條死狗般被一股力量拖行著,穿過庭院,撞開府門,所過之處,驚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被驚動的百姓和巡邏的官兵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平日裏輕易見不到的縣令大人,衣衫不整,□□濕透,一路哀嚎著被拖向客棧方向!

姜回月持劍立於客棧門口,夜風吹拂著她的衣袂和發帶,她神色冷凝,看著被傀儡符拖到眼前、狼狽不堪、屎尿齊流的縣令,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此地的“太平”表象,正是被這些披著人皮的豺狼用無數無辜者的鮮血和冤魂“粉飾”出來的!

來巡視的都是年輕的大宗門弟子,路子不野、心地太善,才讓這毒瘤逍遙至今。

不過這些人的無恥程度確實罕見,看來人間齟齬,一點都不比最兇險的秘境來的簡單,她一個活了兩千多歲的老油條都忍受不了!

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她當即拔劍,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廢話。回霜劍清冷的劍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寒芒,一劍將縣令貫胸而過,震聲道:“受死!”

劍身蘊含的靈力瞬間爆發,將他心脈震得粉碎!

縣令臉上的恐懼和哀求瞬間凝固,肥胖的身軀劇烈抽搐了一下,脖頸後的狗牙狀黑斑迅速擴大,整個人身上都蔓延上了深深的汙濁黑氣,緊接著是深可見骨的勒痕——

尋常凡人看不見,姜回月卻能看到,這狗官的魂魄被一群吊著繩索的巨犬嚎叫著撕碎,給他殘破的魂魄套上了斷頭索,一路拖拽著往山林處而去。

“師、師妹啊——”

丘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剛追出房門,正好看到這血濺五步的一幕,他只獵過妖獸,沒見過這種場景,一時間驚呆了,這、這畢竟是殺人啊,視覺沖擊力遠超獵殺妖獸,他驚呼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現場已然炸開了鍋,圍觀的官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面嚇得魂飛魄散,握兵器的手都在抖,看著持劍而立、面罩寒霜的姜回月,竟無一人敢上前。

姜回月手腕一抖,甩掉劍身上的血珠,回霜劍發出一聲清越嗡鳴。她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聲音灌註靈力,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此地縣令為官不仁,殘暴虐民,惹下妖禍,害死無辜,此乃天怒人怨,罪不容誅,今日我蒼瀾劍宗修士替天行道,誅此獠首,後續自有劍宗接管,徹查後移交官府,縣丞、縣尉何在?”

兩個穿著低級官服、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中年男人,被幾個同樣瑟瑟發抖的衙役連推帶搡地送到前面。

他們看到地上縣令那死不瞑目的屍體,聞到那濃重的血腥味和尿騷味,眼前一黑,腿一軟,“噗通”一聲就癱跪在地,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那個癱在走廊角落的李源,更是嚇得白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姜回月冰冷的目光掃過縣丞和縣尉的臉,最後落在暈死的李源身上,冷道:

“再有魚肉百姓、草菅人命、勾結包庇者,他就是你們的下場!滾!”

丘迎此刻也強行壓下了心頭的翻湧,他畢竟不是優柔寡斷之輩。深吸一口氣,幾步站到姜回月身側,聲音已恢覆沈穩,對著噤若寒蟬的眾人道:“縣令罪證,我等自會詳細上報宗門。爾等好自為之,若再敢魚肉百姓,休怪仙門無情!”

兩人迅速處理了現場,簡單震懾了縣丞縣尉,並留下宗門信物作為憑證後,便連夜離開了這座充斥著血腥與怨氣的縣城。

回程路上,丘迎沈默良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帶著後怕和深思:“師妹,這次巡視,我們之前檢查過的幾個縣城,是否也要再回頭細查一番?就怕……也有類似這狗官一樣的禍害藏匿其中。”

姜回月望著漸漸遠去的、籠罩在夜色中的村鎮輪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來不及了,師兄。”

她收回目光,“不過沒事,今日之事,用不了多久便會傳遍鄰近州縣,足以讓那些心中有鬼的宵小收斂一陣。當務之急,是立刻返回宗門,將此地詳情,尤其是縣令暴行引動妖禍的因果,原原本本上報宗門。”

丘迎聞言,仔細一想,確實如此,“嗯,等宗門出面,派遣年長些的執事堂管事或頒布更嚴厲的巡視條例,便能真正震懾四方,確實比我們兩人在這裏像無頭蒼蠅一樣一個個去查,要有效得多。”

他看著姜回月沈靜的側臉,鄭重道:“師妹,這次任務,你的貢獻最大!回去後,我會在任務回執中詳細說明,貢獻點定要給你記大頭。”

姜回月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丘迎收回視線,想:雖然人道茫茫,總有宵小惡人為禍一方,但是清濁有道,既然敢為惡,便好好想想,擔不擔得起這份後果——

自有他們這群人,以劍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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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段劇情伏筆比較多,想了想兩章一起發,不釣大家胃口了,可以看個爽[狗頭叼玫瑰][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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