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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北荒森 林海無邊,寒風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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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北荒森 林海無邊,寒風凜冽。……

短暫的休整驅散了部分長途奔襲的疲憊, 四人靈力略覆,便再度啟程。

付亭引著他們攀上一處視野開闊的山脊,指向遙遠的群山深處:“看那邊, 光暈之下便是醫聖谷的護山大陣。”

齊禦手搭涼棚遠眺,感受到一股龐大而柔和的能量, 它如同巨碗倒扣在群峰之間,隔絕了所有探查, 他不由咂舌:“好遠啊。”

蘭羽瑤也凝神望去,山影重疊, 谷地的具體形貌在雲霧和陣法光暈中模糊不清,但她敏銳地感知著周圍充盈得近乎粘稠的靈氣,由衷讚嘆:“此地靈氣之濃郁, 實屬罕見。奇珍異獸與珍稀靈草想必數不勝數, 真不愧是一方修行寶地。”

付亭補充道:“回程時我們需繞道醫聖谷方向,那裏設有對外的小型傳送陣, 屆時需繳納靈石方可使用。眼下我們使用的這個單向傳送陣, 只為快速抵達此處任務區域而設。”

齊禦聞言不解:“師兄,他們為何不直接建個雙向傳送陣?每次來都要繞路去醫聖谷,豈不是平添許多麻煩?”

姜回月遠眺醫聖谷方向。巨大的護山陣法在群山環抱中如同一個發光的繭——

醫聖谷雖占據著靈氣豐沛的谷地,毗鄰資源豐富的靈森, 但同時也意味著直面妖獸襲擾的風險。交通不便,防禦壓力巨大,得失之間自有平衡。

付亭看她若有所思,問:“師妹可有想法?”

姜回月道:“若設立直通宗門的雙向傳送陣,無異於門戶大開,大大增加了防備外來修士的難度。對以丹藥立宗、武力值沒有那麽高的醫聖谷而言,絕非明智之舉, 自是百般不願。”

齊禦恍然大悟。

付亭點頭道:“姜師妹所言極是。好了,醫聖谷在此處設有一座供往來修士臨時休憩的木屋,我們先去那裏落腳。”

循著依稀可辨的小徑前行,不多時,一座苔痕斑駁的古老石屋出現在林間空地上。沈重的木門緊閉,門環上掛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鎖,門板上原本刻畫的防禦法陣靈光閃閃,應是有人在維護。

“都小心些,”付亭謹慎地提醒,率先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進去後記得在門內側的法陣基座上放置靈石激活防禦,這靈森邊緣,妖獸出沒是常事。”

屋內陳設極為簡陋,最引人註目的是屋子中央地面刻畫的法陣,七根一人高的靈木立柱按照特定方位排布,柱身攻擊符文雖已黯淡,但仍散發著隱隱的鋒銳之氣,顯然是用來對付闖入此地的兇猛妖獸。

東南墻角整齊碼放著劈好的柴垛,柴垛前的磚地上,刻著一個法陣。

“這是離火陣。”付亭走到法陣旁,掏出幾塊下品靈石嵌入基座凹槽。嗡鳴輕響,法陣亮起柔和暖光,一股恰到好處的熱意驅散了屋內沈積的陰寒濕氣。

“咦?師兄,這裏居然有酒!”齊禦眼尖,在角落一個落滿灰塵的木架下層發現了幾壇封泥完好的陶罐。

付亭走過去,拂去壇上浮塵,笑道:“是北地特有的松針酒,上次我和幾位同門路過時嘗過,味道雖烈,卻別有一番風味,還能驅寒。”

蘭羽瑤上前一步,面上帶著認真的探究神色,仔細看了看酒壇的封泥和樣式:“松針酒?在我們南境,此酒頗有名氣,雖是低階靈酒,但性溫驅寒,對治療骨寒濕痹有奇效,只是路途遙遠,甚少得見。”

她眼睛亮起來,像兩顆星子,“常言因地制宜,藥材也是如此,運往南地難免和最本初的藥效不同,我想試試效果!”

姜回月聞言挑眉,略帶驚訝地看了蘭羽瑤一眼。這小丫頭年紀不大,見識倒廣,且對藥酒似乎頗有興趣。

她建議道:“這酒性烈,度數想必極高。初次嘗試恐會不勝酒力,不如帶些回去,閑暇時再品?”

蘭羽瑤面上一楞,略顯懊惱地點頭:“哦,是我疏忽了……多謝姜月提醒。”

付亭見狀,爽快道:“無妨,這酒雖然烈,但打坐兩個時辰足夠你們消化完,不會醉酒影響任務,放心。”

他環顧木屋,語氣帶著一絲追憶,“此地是進入北荒莽林前唯一的據點,往來修士常會留下些特產或補給。不少人還在此萍水相逢,結下情誼。”

屋內陳設極簡單,放東西的不過只有一張木桌,桌面粗糙,桌後一個竹筒裏,整齊地碼放著一卷卷幹枯的葉片,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氣。

“是月華草!”蘭羽瑤已走到桌邊,小心地撚起一片幹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是真的喜歡煉丹與藥草。談起這些的時候,那些刻意端起的架子也不見了,和癡迷煉丹時的賀蘭馨一個樣子,小嘴叭叭不停,一點也不見疲憊。

姜回月掩住口鼻,指尖掐訣,施展避塵術。細微的靈力波動拂過,角落幾個供打坐用的蒲團頓時纖塵不染。

窗欞那裏釘著一張獸皮輿圖,上面用炭筆標記著一些字跡,姜回月走近細看:

“北行百餘裏有一寒潭,妖獸巢穴,危險!”

“七星玉露藤遇火反克,慎用火訣!”

“虎王嗜寒魄,月圓必至潭飲”

這上面寫的應是之前來歷練的各位同修所記下的經驗。

不知不覺間,付亭也來到輿圖前,看姜回月看得入神,付亭道:“赤紋金罡虎每逢滿月,體內金火之氣便會失衡,需大量飲用寒潭水來鎮壓。那段時間它會長時間盤踞在寒潭附近,正是我們設伏的最佳時機。”

姜回月點點頭,沒有過多言語。

見她淡淡回應,付亭內心不由得升起一絲失落。



夜深人靜,木屋外寒風呼嘯,屋內離火陣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暖意,幹燥的木柴在陣中燃燒,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四人收拾整齊,一人飲了些松針酒,付亭獵了幾只小型野獸,處理好後讓他們烤著吃。

幾人圍坐陣前,光影在墻壁上跳躍。付亭神色鄭重地看向三位師弟師妹:“明日我們便要越過前方谷地,正式踏入北荒莽林的核心區域。此行目標赤紋金罡虎便在其中。你們是留在外圍安全地帶等我獵殺完畢,還是隨我一同深入?”

齊禦聞言,驚喜之情溢於言表,聲音都高了幾分:“師兄!我們真的能跟您一起去嗎?”

能親眼目睹金丹修士獵殺強大妖獸,對他而言是難得的機緣。

蘭羽瑤眼中也閃爍著熱切的光芒:“自然要隨師兄同去!聽聞北荒莽森深處孕育著許多外界罕見的珍稀靈草,機會難得。”

姜回月道:“我願意與師兄同去。”

付亭心中其實早有預料,他修為已達金丹中期,在莽林外圍護住三人安全綽綽有餘。況且姜回月和蘭羽瑤都已築基,齊禦也非第一次出任務的新人,只要不深入險地,問題不大。

他點頭應允:“好。不過為安全計,若抵達寒潭後,發現近期並無赤紋金罡虎活動的確鑿痕跡,你們便留在外圍采集靈植,由我獨自深入搜尋。”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在姜回月沈靜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此行固然是為了帶師弟師妹增長見識,但內心深處,那幾分想與姜師妹多相處些時日的隱秘期待,又如何能否認?

這些時日相處下來,這位姜師妹雖言語不多,但性格沈穩堅韌,遇事沈著冷靜,聽聞當初被內門師兄在魔域結界附近發現時也是如此。他本性寬厚,不善言辭,總覺得與她有幾分相似,更添幾分好感。

此刻見姜回月已閉目盤膝,開始調息打坐,付亭也壓下心緒,深吸一口氣,闔上眼簾,默念:一切以任務為重。

他未曾察覺,這點微妙心思,不僅姜回月本人心知肚明,連蘭羽瑤也看在眼裏。她心思細膩,擅於觀察,煉丹制藥的精細活非粗心者能勝任,眼見付亭總是情不自禁將眼神落在姜回月身上,但是姜回月總是落落大方且淡淡,便知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按照世俗標準,付亭已經是難得的才俊,若換了別人,巴結討好還來不及,肯定會內心覺得姜回月眼光高,但是蘭羽瑤卻覺得很正常。

她抿唇,心想自己從來沒有那麽對一個陌生的同門有這些好感,她們真是有緣分。

一夜無話,在聚氣丹的輔助下,四人靈力盡覆。

天光熹微時,他們便依照付亭囑托,換了厚衣,付亭為他們準備好了取暖的低階法器,一人塞給他們一個陣盤,又搞得齊禦感動不已。

他們離開木屋,越過前方幽深的谷地,正式踏入了北荒莽林範圍,而周圍景象為之一變!

凜冽的寒風在無邊無際的林海之上翻湧咆哮,如同冰冷的潮汐。被高大冷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白色霧霭,如同流淌的牛乳,順著鋸齒般參差起伏的山脊線向下傾瀉。

刺骨的北風掠過裸露的凍土,卷起冰晶,形成一片片迷蒙的寒霧,視野所及,一片蒼茫肅殺。

齊禦剛踏入森林邊緣,便被撲面而來的極寒激得猛一哆嗦。就在這時,一道迅捷如電的雪白影子“唰”地從他腳邊掠過,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嚇得他驚呼一聲,差點跳起來。

“別怕!”付亭沈穩的聲音立刻響起,“是碧瞳雲貍,無害的。”

話音未落,那道白影似乎被齊禦的驚呼吸引,竟在十幾丈外的一截倒木上停了下來。它通體雪白,毛發蓬松,唯有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綠得如同祖母綠寶石,此刻正好奇地歪著腦袋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付亭解釋道:“碧瞳雲貍性情溫順,以林中靈草嫩芽為食,極少主動攻擊人,本身也沒什麽攻擊力,不必驚慌。”

齊禦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有些發燙:“是,師兄,我知道了。”

“好了,跟緊我,註意腳下。”付亭神色凝重,率先開路。

越往深處,寒意愈發刺骨,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寒霜靈氣。初始區域樹木相對年輕,林間尚有縫隙,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腐殖層,生長著大片散發著微光的月華草。

隨著深入,林木變得無比高大粗壯,遮天蔽日,濃密的樹冠幾乎隔絕了大部分天光,林下幽暗如同黃昏。他們腳下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落葉層厚實松軟,散發出腐朽與新生交織的獨特氣味。冰冷的霧氣從腐泥中滲出,無聲地纏繞上他們的袍角和靴子,凝結成一層細密的霜晶。

四人腳步輕快而謹慎,靈劍始終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付亭經驗老道,指令清晰簡潔:“前方區域有霧冰蛇群出沒,此蛇擅於吞吐麻痹瘴氣。服下清瘴丹,閉氣前行,咱們盡快通過。”

三人依言服下丹藥,屏住呼吸,運轉靈力化解藥力。

果然,前行約十裏後,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原本清冷的空氣仿佛被無形的染料浸透,彌漫開一層極淡、卻無法忽視的紅紫色。初時尚能分辨這瘴氣區域與之前的不同,但再深入幾百米後,感官便被這無處不在的淡紫紅色所麻痹,難以察覺異樣。

然而姜回月神識卻捕捉到了幾絲極其微弱、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她心中一凜,握劍的手指驟然收緊,蘭羽瑤註意到她動作,而幾乎在她戒備的同時,付亭的厲喝響起:“小心!有東西!”

蘭羽瑤一驚,直覺告訴她姜回月剛剛提前於師兄的反應不一般——

付師兄可是金丹修士,而姜月才剛剛築基……

但是現下情形來不及深思,付亭師兄的話音未落,他手中靈劍已化作一道奪目寒光,精準斬向一株扭曲古樹後盤踞的陰影!

“噗嗤”一聲輕響,一條手臂粗細、通體紫黑相間的妖蛇被斬為兩截。令人作嘔的是,蛇屍落地瞬間便化作一灘濃稠腥臭的紫黑色汙水,刺鼻的惡臭瞬間在林中彌漫開來。

“這瘴氣便是它們排洩、蛻皮所生,”付亭皺眉提醒,劍尖一挑,將汙水濺開,“小心避開,沾到皮膚恐有腐蝕之毒。”

蘭羽瑤看著那灘散發著惡臭的汙水,胃裏一陣翻騰。齊禦則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由衷讚嘆:“師兄太厲害了!反應真快!”

四人繼續深入,日頭西斜,林間光線愈發昏暗。

一些只在暮色中舒展葉片的奇異靈草開始散發出柔和的銀光,星星點點的熒光在鋪著薄雪的林地上浮動,映照出雪地上縱橫交錯的野獸爪印。

付亭忽然停下腳步,擡手示意噤聲,隨即蹲下身,指腹極其小心地撫過一處被薄冰覆蓋的爪痕。那爪印巨大,五指間距極大,一看便爪牙兇利!

爪印深溝裏,還凝結著暗紅色的血跡,正是赤紋金罡虎留下的痕跡!

付亭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他此行正是算準了滿月之期。看來目標就在附近。

他擡手示意三人噤聲,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雪地上淩亂不堪的爪印。

起初他以為此處發生過激烈搏鬥,但仔細勘察後,卻發現此地竟只有赤紋金罡虎一只妖獸的痕跡。

爪印狂亂、重疊,能看出這頭猛獸曾在此處焦躁地來回踱步,甚至……像是在與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搏鬥?

一絲疑惑掠過付亭心頭,但他並未深究,迅速下達指令:“齊禦、羽瑤、姜月,你們三人立刻去采集七星玉露藤,盡量多采!采回後,將藤蔓結成大網,每一個繩結處都要用靈力刻印一個加固法陣,務必牢固!”

“是,師兄!”三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七星玉露藤,藤身堅韌,內含冰晶,天生對火焰有克制之效,正適合用來束縛、削弱赤紋金罡虎。

三人動作麻利,又經過這段時間相處,配合默契,不過半個時辰,便采集了足夠多的藤蔓,並合力編織成一張覆蓋範圍頗大的藤網。

付亭檢查後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親自動手,將藤網巧妙地安置在寒潭附近幾棵巨樹的枝椏間,並小心翼翼地布下觸發機關。

接著,他取出特制的陣盤和符箓,圍繞著寒潭,在地面和樹幹上細細勾勒刻畫,布設下一套專門用於活捉大型妖獸的束縛陣法。

一切準備就緒,付亭安排齊禦、蘭羽瑤和姜回月三人,各自蹲踞在距離寒潭數十丈遠、一棵極為高大粗壯的樹冠之上,濃密枝葉提供了良好的遮蔽。他自己則在四周關鍵節點隱秘地放置了幾個小巧的警戒法器,一旦有強大生靈靠近特定範圍便會示警。

“你們這幾日需辛苦些,盡量待在樹上,減少活動,收斂氣息。”付亭鄭重叮囑,將一枚形如藍色菱形晶石的警戒法器交給姜回月,“此物若亮起藍光,便意味著妖虎已進入警戒範圍,切記保持隱蔽,萬勿驚動它。法器暫由姜月保管。”

“是,師兄。”姜回月接過那枚觸手溫涼的藍色晶石,沈穩領命。

付亭這才飛身而起,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靠近寒潭的另一棵巨樹之巔,收斂所有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如同最耐心的獵人,靜靜等待著目標的出現。

時間在寂靜與寒風中緩慢流逝。兩日後,付亭腰間懸掛的一面羅盤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指針瘋狂地左右擺動,發出低沈的嗡鳴!幾乎在同一瞬間,姜回月手中的藍色晶石驟然爆發出奪目的湛藍光芒!

“亮了!”蘭羽瑤壓低聲音,心提到了嗓子眼。

齊禦緊張地握緊拳頭,目光死死盯住付亭藏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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