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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手段 只有他心神大亂,一點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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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手段 只有他心神大亂,一點也不公平。……

兩人當時約好, 會由滄庭來找她。

她雖然知道滄庭沒有師兄全部記憶,但是兩人相處,一派自然, 加之對方神魂氣息,無一不與成雪期一致, 切,這不就是一個人嘛。

但是轉念一想, 既然神魂分身與本人相同,那當時在結界處, 魔尊孟蘭汀殺氣滔天,尋她蹤跡,她倉皇逃竄後, 仍入夢“追殺”, 扼住脖頸,暴戾令人膽寒。

難道這也是成雪期?

她思及此, 目瞪口呆, 心中不敢相信,但是……

她師兄當時又是如何鎮壓九宮內亂,兼之有大機緣,不過四千歲, 便力壓九宮一眾飛升修士,成為九宮之主?或許他本身,就有許多秘密。如此一來,孟蘭汀之存在,其實也合理。

他師兄似乎變得陌生了,不,或者說, 她更多看到之前不曾過分關註的一面。

陡然,魔剎又開始運作,“我師兄可是話本子裏的男主,合該和女主相配,這幾日夢境,我不是看到他與一女子執手並立嗎,或許,我該契合自己命運,自我了斷……”

姜回月:“……”

她修為雖然沒了,但是心境還在,自然一派平穩,當日下界魔剎說的那些話本子“男主”、“白月光”,她只當妖言惑眾,完全沒放在心中。

所以——

她怎麽不知道自己最近做夢夢到了這些?

這魔剎簡直是個智障。

她氣得很,索性喊江玲出去,倆人比比劃劃一起練劍,倒是能消停不少。

不過日子一天天過,她築基後期的修為不足以踏入禁地,加之剛剛毀丹,神識短時間內無力再動用。雖早與滄庭約定,對方會設法來尋,但難免焦灼。

毀丹之痛,絕非兒戲。

起初幾日,體內有滄庭渡來的磅礴靈力溫養,尚可支撐。然而隨著靈力日漸消磨,那些靈丹碎片暴露本相,怎麽著也是化神修士靈丹,如同數柄淬了寒芒的利刃,在她纖細的經脈中肆意游走。

時間越流逝,這種異物感就越強烈,雖然她鍛體多年,本就是劍修,心性堅韌,這種程度只是芝麻綠豆大小,和蚊子叮差不多,也不會被輕易傷到,但是怎麽著也不能任由它們在裏面割她經脈。

修真之人,經脈與識海乃是根基命門,容不得半分閃失。

但是她剛剛丹碎,這種打碎靈丹的痛苦和毀滅性的傷害,必須好好休養。

二者因素兼之,姜回月算了一算,果然,最佳之期也如滄庭所說,一個月時間,再久經脈就要受不了,再短她神魂則修養不足。

怎麽這廝還不來找她,早知道當時留個通訊石,姜回月指節敲著桌面,漫無邊際想著。

看她苦惱,七七主動請纓,挺靠譜地甩尾巴,表示自己能夠去提醒滄庭。

姜回月說:“看他為人,應不會忘記。你的心意我心領了。”

她頓了頓,看向那尾靈光瑩瑩的小魚,“不過禁地兇險,你一條小魚,逞什麽能,竟然有這種想法,別有去無回,被那些無主的靈劍傷著。”

靈鯉與她心意相通,立刻傳遞來安心的意念:它能與滄庭提前溝通,得其允諾進入禁地,便不會有危險。

姜回月微微一怔,捕捉到關鍵:“與師兄溝通?等等,你們能私下聯系?!”

靈鯉懸停空中,無辜地點了點腦袋。

姜回月:“……”

一股無形的窒息感瞬間攫住了她。“如何聯系的?”

她追問,聲音都繃緊了。

靈鯉沈默,很懵逼一條魚,看她的眼神無辜極了:它乃成雪期心頭精血所化,滄庭是他神魂分身,如今它汲取了滄庭本命靈力,自然可以溝通。

姜回月接收到這信息,心頭了然,“哦,我說呢。”

但緊接著,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驚雷般在姜回月腦中炸開,既然七七在汲取滄庭靈力後都能和他聯系,那和神魂本體呢?

想必七七和成雪期必有她所不知的隱秘勾連!

她震驚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七七,你老實交代,從前我同你說話,我師兄他、他是不是都能聽見?”

靈鯉毫不猶豫,再次點頭,吐了個泡泡,那坦然的態度簡直理直氣壯得令人發指。

我去,好家夥,全完了——

這兩千年來,七七就是她最好的吐槽搭子,她不知道和它說過多少成雪期的壞話,就連七七這個名字,都是當著七七的面兒起的。

怪不得……當時她為碧海丹心內靈鯉取名字,跟師兄介紹說靈鯉名為七七,是為佛家有七寶,“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七七流光溢彩,又因師兄道法高深,修太上忘情,所以取一個“七”字。

她師兄莫名笑了,意味深長說“很好。”

咳咳,其實真實原因是:“賤名好養活,咱們就不去翻典籍諏什麽高雅之名了,朗朗上口即可。那個,嗯,但是還得跟我師兄沾個邊,他叫成雪期,你叫七七,可不可愛,要不要這個名字呀?”

七七猛點頭。

姜回月滿意大笑,頗為得意。

如今想起,姜回月瞬間感覺腳趾蜷縮,恨不能當場挖個地洞鉆進去。天塌了,這回是真塌了。無數過往的畫面洶湧而至:肆無忌憚地對著七七痛斥師兄“王八蛋”、“黑心肝”……字字句句,歷歷在目。

遲來的恐懼與羞窘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好啊你,七七,你主人我對你那麽好,你為何不早告訴我?!”,她痛心疾首控訴:“我和你說他壞話,他都能聽到!”

“你不怕他打斷我的腿嗎?”

七七很無措地吐泡泡,心念相傳:[可是他也沒有真的打過你啊。]

姜回月:“……”

怎麽,他還得真的打死我嗎?!

罷了,木已成舟,和一條魚計較,哎,計較懊惱也無用。她素來心寬,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道:“算了,往後我註意便是。”

可是……

“既然如此,你和成雪期心意相通。他現在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在人間界了?”

她眼睜睜看著那條小魚眼神飄忽,心虛地“啵”一聲隱入虛空,答案不言而喻——好,好得很!成雪期定然知曉一切。

姜回月心中雪亮:她被魔剎暗算,跌落人間,這位好師兄不僅知情,背後恐怕還少不得他的推波助瀾。

否則,以他的能力,豈會眼睜睜看她在此掙紮沈浮,卻不施以援手?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竄起,瞬間壓過了委屈。

姜回月幾乎要咬碎銀牙:“虧我還日日懸心,怕他憂懼,他這算哪門子的師兄?”

她目光掃過靈鯉隱沒之處,本想咽下更難聽的話,轉念一想,反正老底都揭了,誰還在乎這一兩句,“成雪期此人,簡直人品低劣。”

“故意騙人,就是個撒謊精,他難道一點愧疚心都沒有嗎?虧他還天天教訓我。”

七七小心翼翼出來,可憐巴巴。

罷了,和一條魚說這些。

一時激動,姜回月又忘了七七能夠讓滄庭或者說成雪期聽到這些。

憤怒過後,她又不得不往深處考慮:她太了解自己師兄了。他心思深沈,算無遺策,掌管九宮,自己跌落凡塵,恰逢毀丹重修,又有他神魂化身暗中看護……

如此巧合,環環相扣,若說沒有他的籌謀布局,鬼才信。

姜回月疲憊地嘆氣,揉了揉額角,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這場“磨難”背後的深意。

不過,困惑歸困惑,心底那份無條件的信任卻未曾動搖。成雪期於她,亦師亦兄的存在,兼之性命相托,同生共死,乃一生相隨之人。縱有千般不解,她也篤定他不會害她。

修真大道,步步荊棘,哪有什麽坦途捷徑?

既然被“安排”至此,必有該得的機緣。罷了,與其費神揣測,不如沈心經歷。難道還能因此停滯在築基期不成?更何況,識海裏那個虎視眈眈的“賊東西”,可還等著要她的命呢!

她苦笑一聲,強行壓下紛亂的思緒。

也真是巧了,就在這日,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傳遍了蒼瀾劍宗——閉關五百載的滄庭劍尊,即將出關。

劍尊出關,乃宗門頭等盛事,舉派為之沸騰。無數弟子之所以萬裏迢迢拜入蒼瀾,沖的便是劍尊赫赫威名。

一時間,授課的師兄師姐們皆心照不宣地寬容了幾分,這些負責外門授課的內門精英,修為最高不過金丹初期,壽數未滿五百,又何曾有幸一睹劍尊真容?他們的興奮,與外門弟子別無二致。

在這片洶湧的激動浪潮中,姜回月的心不在焉便顯得毫不突兀。然而她心底卻隱隱不安:劍尊出關,諸事繁雜,師兄真能抽身如期赴約嗎?

她並不擔心師兄失信,滄庭劍尊性子和她師兄本人八分相似,只是更寡言少語。他們本性高傲冷漠,言出法隨,絕不會信口開河。她只是……有些焦躁,無處發洩,所以才胡思亂想罷了。

修行兩千餘載,歲月於她,早已是彈指一揮間的概念。秘境苦修、寶地閉關,動輒便是百年光陰虛度,但是如今來到人間,竟然生出一種無措和渺小之感。

哎,她在內心嘆息: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常言道世事無新,可她今日分明覺得,自己的經歷,終究還是太少。

姜回月不懼吃苦,亦非畏難。此刻心中翻湧的,是一種全新的悸動,一種對修行之路更深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與領悟。

是日傍晚,姜回月於居所內盤膝打坐。她未曾對外顯露修為,旁人只道她至多煉氣七八層,唯有賀蘭馨與江玲知曉她已築基,受她影響,比其他寢室的人更加勤勉。

她凝神內視,小心翼翼地牽引著稀薄的靈氣,在布滿“利刃”的經脈間艱難穿行,如履薄冰。

她額角很快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神色沈靜,如同最富耐心的獵手,以神念為絲,緩慢而精準地梳理著混亂的靈氣,將其一絲絲納入自己的識海。

倏然間,一聲極其細微、恍若玉磬輕叩的玄妙聲響在識海中蕩開。

緊接著,周遭的一切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凝滯——

搖曳的燭火定格成靜止的光暈,身旁賀蘭馨與江玲打坐的身影變得模糊,連她們微弱的呼吸起伏都近乎消失。

姜回月擡眼:

有人布下了極高明的結界,修為低微者渾然未覺。

窗外,皓月當空,清輝遍灑,本該是靜謐良夜,姜回月心頭卻莫名湧起一絲做賊般的忐忑。

她悄然下榻,整理衣衫,隨手取了一支素雅的玉簪將青絲松松挽起,循著識海中那只指引紙鶴的微光,步入庭院深處。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庭院浸染成一片澄澈空明的銀霜世界。時間仿佛被凍結,連流動的月華都凝成了可觸可感的綢緞,無聲地鋪展。

姜回月仰首,發絲隨著動作在凝滯的月光中拂動,一瞬間像是染上了被結界停在此處的風與月,寂然而芬芳,而遠處,外門弟子聚居的房舍,此刻也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沈靜。

紙鶴繞著她輕盈地盤旋兩圈,倏然落地。落地瞬間,這枚小小的紙鶴竟化作一葉散發著柔和微光的靈舟法器。

姜回月心領神會,提起衣裙,足尖輕點,踏上靈舟。舟身光華流轉,隱匿無蹤。一陣熟悉的、帶著空間挪移特有的輕微眩暈感過後,腳下虛浮,她一個趔趄,腰間及時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穩穩扶住。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明明已是置身於禁地大殿的中央。

她與滄庭銀灰色的眼瞳對視,驀然心跳。

“師兄,好久不見。”她掙脫出他的懷,定了定神,揉著額角,開門見山,語氣覆雜難辨,“先回答我,我和七七說的話,你是不是都能聽見?”

滄庭並未直接回應,只是垂眸看著她,聲音低沈如舊:“經脈如何?”

姜回月幾乎想翻個白眼——這避而不答的態度,在她解讀裏,已是板上釘釘的默認!她師兄就是這樣性格,某些時候哪怕心知肚明也會裝,這該怎麽概括呢……屬於是……

故作糊塗?

倒也別有幾分可愛吧。她想。

“經脈尚可,再拖幾日怕就不好了。”她沒好氣地抖機靈,“你突然出關,宗門事務肯定堆積如山?屆時還能抽身嗎?”

除二人外,大殿裏空蕩蕩,還是很冷清的樣子,白紗靜靜地垂在那裏。

上次來,姜回月都沒來及好好打量,這次能好好看一看,發現大殿真的挺空曠的,寒玉做的椅子、整體沈靜的色調,除此之外沒有什麽特別的裝飾,滿屋子的蝴蝶不見了,顯得更莊重了些。

她眨眨眼,問道:“蝴蝶呢?”

滄庭仍未回答:“宗門事務大多不過我手,由我掌門師兄負責。”

他帶姜回月行至偏殿,讓她盤腿坐在寒玉床上,為她探查靈脈。

偏殿大概是起居之處,能看得出是一貫的極簡風格,要是能再擺張小幾、放兩個壁桌,載擺上兩三花瓶、置一屏風,掛一副水墨圖,不比現在要好看得多?姜回月暗戳戳想。

“你偏好居處熱鬧些?”滄庭的聲音淡淡響起。姜回月心神一凜,這才驚覺對方的神識已悄然觸及她識海邊緣,窺見了方才的胡思亂想。她有點不好意思,“也沒有,這樣也很好,我們修真之人怎能太講究外物?”

她大義凜然道:“我並無這種念頭。不過,我願意幫你布置。”

滄庭道:“你小孩子心性,的確不喜歡過於蒼寂,是我考慮不周,這裏確實沒什麽生氣。”

姜回月笑了笑,道:“師兄,你真好。”

九宮中他們洞府布置一向是按她喜好來的,滄庭反應並不出乎她預料,姜回月習以為常地說了幾句好話:“那麽體諒我,我感動極了。”

滄庭未回答她,她極信任自己師兄,哪怕他從未告訴她,他有與她相關記憶,只是憑著對“成雪期”本人的信任,就敢讓他親手毀靈丹、碎根基。

如今,還敢識海大開,任由他梳理,難道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她還在說好話:“劍尊風華絕代,得知您要出關,我們蒼瀾劍宗上下,已經無心修行,都在翹首以昐,我也是如此,我整日想啊想,念念不忘,心想千萬不要忘了與我的約定。”

胡說。滄庭垂眸想。

她應該是使慣了這些“手段”,說起這些來都不知羞,其實這種親昵的話是有些撒嬌意味的,更親近、更自然,他們還有婚約,可當事人本人卻只知道嘴上說些無邊際的話,無心惹風動,又不解風情。

只有他心神大亂,一點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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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飯飯]吃吧我滴寶寶們還有一章(挨個rua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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