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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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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觸動

姜雲容沒想到,緊趕慢趕,居然還是差了半個時辰,就為著這差了的半個時辰,琥珀這個小小的姑娘,也許還有琉璃,從此就要孤苦漂泊,不知淪落到什麽地方去了。

她們都是好姑娘,又曾盡心盡力地對她好,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白亭山見她神色低落,安慰道:“你已經盡力了。”

盡力了嗎?

不,若她就這麽回去,只怕每每半夜醒來,都會想起她曾經認識的兩個姑娘,因著差的這半個時辰,就此杳無音訊,不知在哪裏受苦受難。

典吏收了姜雲容那十兩銀票,心裏高興,便又附贈了一個消息:

“姑娘可是在找人,這杜家來辦路引查驗的時候,我聽他們說了一嘴,好似中途要去清河港,置辦什麽東西。

清河港,離京城不遠,水路過去需要三天,但若姑娘快馬過去,兩天就能到,興許能在清河港口趕上。”

姜雲容和典吏道了謝,離了治所,看向白亭山:“大公子,今日多謝你了,我……”

白亭山見她眼神帶著堅毅,便問道:“你可是要去清河港截人?”

“正是。”

姜雲容拉了拉閃電的韁繩:

“若我不知道,也就罷了,但我既然知道還有一絲希望,不去試一試,我沒法安心。”

白亭山又問她:

“若是清河港也截不到人呢?你又該如何,還一路追到揚州去嗎?你一個弱女子,孤身一人,不怕嗎?”

姜雲容想了想,卻沒有答案,只好搖頭道:

“大公子,我不知道,清河港,快馬兩天,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的,但是揚州,相隔幾千裏遠,興許我就膽怯害怕,不敢追了。”

白亭山嘆氣:

“你這樣什麽都沒準備,可去不得清河港,離鄉百裏就得辦路引,你可有麽?若是沒有,住店都住不成,城門都進不去。

再則,快馬兩天,你的馬,可不行,得是軍中快馬。你的烏審小矮馬,耐力足,好養活,又溫順,是個好馬。但這種兩日急行的快馬,還得是大宛馬。”

白亭山說的有道理,姜雲容都懂,不說馬了,只說這路引,便是個大問題。

這個時辰再去官府辦路引,官府可會給她辦,可能來得及?

姜雲容只覺希望更加渺茫,但還是那句話,再是渺茫,她也要努力試過,才能心安。

“那我便去官府辦路引,然後再去清河港,無論如何,都要一試。”姜雲容道。

白亭山只覺自從昨日起,將目光離了這波譎詭瀾的侯府,這世間的另一面便在他面前徐徐展開了。

原來這世間,除了你爭我奪,明爭暗鬥,還有這樣一群人,還有這樣的一種道理。

這世間的這一群人,遵從的是人與人之間相處最樸素的一個道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對我好,我便要對你好,你落了難,我便不能明哲保身,袖手旁觀。

錢婆婆是這樣,雲容也是這樣。

人有貴賤之分,但這貴與賤,到底是生來如此,還是別的呢?

他白亭山可曾如此對過旁人?若他白亭山落了難,可又有人會像錢婆婆對她一般,像她對這兩個丫頭一般,為他伸出手呢?

白亭山只覺內心的某一塊,被觸動了,只覺她又可愛又可親,且這可愛尤甚於她的容貌。

他有一種想要摸了摸她的頭發或者抱一抱她的沖動,又覺自己太過孟浪,強自忍住。

不行,她現在不是我的丫頭了,不能如此造次。

只低聲咳嗽兩聲,說道:

“你連官帽胡同都不知如何去,清河港這般遠,你這孤身一人,如何去得成,我陪你去吧。路引你也不必去辦,我有,我身上長備著的路引,哪裏都能去,我們去找周長齊,他那裏有大宛馬。”

……

周長齊是沒想到,勇毅侯府中正在辦喪事,這大公子居然跑到京郊大營裏來了。

雖說這少夫人死得不太體面,但人死燈滅,做做樣子總是要的吧。

但這大公子看來連樣子也不想做一做,反而跑他這裏來借傳信用的快馬。

“周副將,借我兩匹快馬,要大宛馬,備足幹糧,兩件行軍鬥篷,現在就要。”

白亭山又將閃電的韁繩給他:“勞煩周副將代為照看幾日。”

兩匹馬沒什麽,白亭山是侯府長公子,就是他的主子,周長齊不至於連兩匹馬都不舍得借。

但是,這架勢,周長齊看看白亭山,再看看姜雲容,一個侯府公子,帶著一個貌美的丫頭,在這節骨眼上,難道是私奔?

周長齊叫了一個長隨去馬廄選兩匹好馬來,又叫了一個長隨去庫房取行軍鬥篷,備清水幹糧。

又擔心萬一他們真是私奔,那他可不就成了幫兇,到時候侯爺問起來,他可不好交代。

周長齊猶猶豫豫地問道:

“大公子,你的愛馬,我要照看幾日呀?我這軍中都是糙漢子,你這馬金貴,我怕照看不好,不若我派人送到侯府去,專人照料,方為妥當。”

世間最好養活的烏審矮腳馬能有什麽金貴的,白亭山知道周長齊是擔心擔上什麽幹系,也不想為難他,便道:

“勞煩周副將幫忙照看七日,我去趟清河港便回,七日之內,定能回來,再請周副將去國子監給青竹遞個消息,就說我去清河港有事,讓他與錢家也說一聲,讓他再找人去教坊司問問,可有個叫琉璃的姑娘。”

這有時間,有地點,有回程,還有交有待的,看來大公子是真的有事兒,不是去私奔。

周副將放下心來,痛快地收了閃電,一再讓大公子放心,保證給這閃電用最好的軍中草料,定將這馬餵得又飽又肥。

又有長隨帶著行軍鬥篷,牽了兩匹備好幹糧和水囊的大宛馬來。

白亭山將行軍鬥篷給姜雲容披上,又將風帽給她戴上道:

“快馬急行,風大,行軍鬥篷防雨防風又保暖,務必帶好,你未曾這般騎過快馬趕路,路上若受不住,不要強撐,與我說。”

姜雲容在這世界還未離開過京城,一應出門的規矩都不懂,自然全聽他的,乖乖將行軍鬥篷帶好。

兩人準備妥當,翻身上馬,辭了周副將,便往那清河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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