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布局 可謙虛些吧!

關燈
第130章 布局 可謙虛些吧!

還不等南星拿起軒轅劍, 小黑龍就從她掌心鉆出,“梆梆”給了軒轅兩尾巴。軒轅似乎習以為常,沒有異動。

“別調皮。”南星將晦明拘回手中, 轉而拿起軒轅,翻來覆去細細觀察這柄萬劍之祖, 笑道:“你別生你家劍主的氣,他很珍惜你, 是我問他討的,等他下次來我就把你還回去。”

軒轅輕輕嗡鳴, 以作回應。

被主人圈在手掌中的晦明無聲怒罵:夾什麽夾,平時震懾其它神劍的劍嘯呢?都是千年的老劍你還裝上了!

相比之前惘生劍冢中的欲拒還迎,軒轅現在是任南星擺弄, 但任她用盡渾身解數, 也拔不出軒轅分毫,更別提得到混沌珠的認主。

南星頓覺郁悶, 她心臟就是一顆混沌珠變得, 按理說該更引混沌珠親近才是。難道是她沒有完成不落之陽的考驗?得女媧石心,是因她兩世斬妖除魔多;得太虛月華,是因她獲得了華州子民的信仰之力。那想得到不落之陽,就要先獲得它的認可。

可寶珠的心思難猜, 南星也沒有頭緒,只能從眉心喚出女媧石心和太虛月華兩顆寶珠,讓它們試著游說不落之陽。

一藍一黃兩顆寶珠懸浮在軒轅劍旁,高低起伏的架勢還真像在交流。南星將此事暫且擱置下來,簡單梳洗後照舊去近水臺處理公務。

晌午,召陽端著午膳走進近水臺,南星頭也沒擡, 讓他放在旁邊。召陽一改往日閑散不羈的態度,端端蹲在南星身邊,視線微仰,歪頭道:“老大,祖宗,姑奶奶,您還生氣呢?我把人給您綁回來成不成?”

南星:“滾蛋。”

聽到南星罵自己,召陽便知她消氣了,連忙殷勤地將飯盒端來桌上,擡手比了個投降的手勢:“以後甭管是謝澄還是王澄李澄,只要你別再十天半個月不理人都成。”

說罷,不等南星踹他,召陽已閃到門邊。走出去沒幾步,又被南星喊回來。

南星屈指輕叩桌面,“除了文曲,召其它七宿來見我,還有舟岱。”

北鬥設有七宿堂,每堂負責的事務不同,七宿堂的堂主分別由七個南星欽定的佼佼者擔任,並稱七宿,都是最早加入北鬥的一批人,也是南星的心腹。召陽原本是破軍堂的堂主,但他嫌瑣事太多,辭了。

召陽:“祿存在蜀州追蹤那群獵仙者,一時半會兒只怕趕不回來。”

南星:“既然仙門已經察覺到獵仙者的存在,便不會坐視不理,我們正好省點力氣。讓祿存回來,我可不等他,到時候錯過又說大家不帶他玩。”

召陽嗯了聲:“白澤侗貍和白澤意歡也不管了?”

南星垂眸,看著手中白澤零寄來的、關於白澤侗貍在北境行蹤詭異的密報,無聲冷笑:“隨他們去折騰,正好一網打盡。”

她端出食盒裏最後一碟菜肴,又道:“明日就把吳涯和酣棠送回仙門,你親自去送,別出岔子。”

·

太陽落到海平線時,近水臺的議事才結束。

走出近水臺很遠,祿存臉上依舊掛著笑,再沒有匆匆趕路的煩躁。畢竟人在籌備幹壞事時,往往最有耐心。

廉貞是正兒八經書香門第出身,讀的是詩書禮義,習的是君子九思,一向謹慎,聽完南星一番膽大妄為的計劃,冷汗都出了好幾層。北鬥如今家大業大,若徐徐圖之,總有一日能建立他理想中的秩序,可月主卻總劍走偏鋒。

萬一……一子錯,滿盤皆輸啊。

貪狼攬住他清瘦的肩膀,朗聲道:“怕什麽,以前北鬥就咱們幾個人,跟著老大出生入死幾度搏命,腦袋掛褲腰帶上活一天算一天,才拼來月崖今日之盛勢。不敢賭的人,永遠不會贏,你說對吧?”

天璇也將手肘搭上來,附和道:“老大的決策從沒錯過,照辦就是,你整天愁眉不展,我都想給你把眉毛剃光。”

廉貞肩膀被兩人壓得一沈,捂著自己的眉毛,無奈道:“道理我懂,風險太大。”

貪狼做事不計後果,祿存和召陽唯恐天下不亂,武曲和破軍無所畏懼只愛打架,天璇又唯南星是從,唯一跟他一樣謹慎的文曲又被派去當臥底。他再不多思多慮殺殺自家威風,這群人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廉貞此刻無比慶幸謝澄那日和召陽大打出手,讓北鬥中人意識到——仙門還有這樣一位定海神針,不是好對付的。

可謙虛些吧!廉貞一一掃視過在場的同伴,在心中苦口婆心道。

廉貞擰緊的眉頭沒有感染到任何一個人,六道身影如流星般劃過天際,迫不及待地各奔四海。

隨即,近水臺中爆發前所未有的爭執聲。

守在門外的侍衛只聽“砰”的一聲脆響,似是瓷器碎裂,隨後便是月主一聲壓抑著痛苦與怒火的低斥:“滾!”緊接著,便是舟岱摔門而去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兩道消息傳遍月崖。

——舟岱負氣出走。

——南星重傷閉關。

具體發生何事無人知曉,只知道二人決裂,月主因此生出心魔,修為大減,正在閉關調養。北鬥中人對此緘口不言,南星是北鬥的核心,她閉關之事非同小可。孰料這等絕密訊息竟被賣到鬼市舌樓,又莫名其妙傳遍三界,一時之間三界風雨如晦,種種心思又活絡起來。

南海的齒鯊一族突然騷擾月崖邊界,被南星留下的結界擋了回去。

此後幾日都風平浪靜,直到第十天,黑雲壓境,風雨欲來。

一群不知來路的修者與妖包圍月崖,合力破界,試圖強逼南星出關,卻被北鬥其餘人盡數逼退。他們也絲毫未戀戰,剛打起來就走。

兩番試探,世人終於相信南星重傷的消息。按照北鬥以往的作風,敢來犯月崖者,任你跑到天涯海角也必誅之。如今卻畏首畏尾,守在家中大門不出,仿佛生怕有人調虎離山,趁機對他們月主不利。

沒有南星坐鎮的北鬥戰力依舊不容小覷,探清南星的底細已經足夠,這些三教九流游走黑暗中的“賞金客”暫時安分下來,仙門卻泛起不小的波瀾。

天極殿內。

沈去濁擦拭著昆侖印,掀起眼簾瞥了眼殿內沈寂的眾人,以及端坐上席寸步不讓的謝澄,緩聲道:“謝家主這是何意?那孽障閉關,北鬥勢弱,人心渙散,正是將其一網打盡的良機,你屢屢阻攔,莫非對那月主還有舊情?”

和張儒霆一戰後,沈去濁似乎一夜老去,笑起來眼角堆褶,又道:“有也罷,沒有也罷,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但大義當前私情當摒,你可不要犯糊塗。”

柳允兒抿了口清茶,餘光瞥了眼謝澄。

他倒淡定。

“我攔,是怕仙首做這千古罪人。”謝澄面沈如水,平靜道:“我敢斷言,此去非但殺不了月主,派去的人還會盡數折損。更何況,換作我是妖王,今日仙門攻打北鬥,明日就派人攻打仙門。”

玄機宗掌門東方桑輕笑一聲:“這話言過其實,有危言聳聽之嫌啊。”

“言盡於此,諸位自便。”謝澄不再跟這群人周旋,離席而去。

他自幼長於仙門,把大大小小掌門長老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非要南星死不可的也就沈去濁、長老院和那十六位掌門的親眷,其它人只是想打壓北鬥罷了。但北鬥和仙門再鬧也是人類內亂,妖族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若為除掉北鬥而讓妖族坐收漁翁之利,祖師爺只怕要氣活。

謝澄走後,殿內眾人面面相覷,雖不好當面拂沈去濁的面子,但心中都覺得謝澄說的有道理。

想要南星命的人不少,還是讓他們先去探探路吧。

一場醞釀已久的討伐就此擱置。

天極殿內人都走光時,沈去濁的目光徹底冷下來,問自己座下的二弟子:“棠兒和吳涯還沒回來?”

二弟子答:“大師兄已候在殿外等著通傳,小師妹……躲在未央殿不肯出來。”

沈去濁長嘆一口氣。自從有不長眼的弟子將南星之事捅給沈酣棠,他的乖外甥女就跟她疏遠不少,嘴上不說,心裏卻是怨他的,否則也不會游歷多年不肯歸家。

酣棠的名字是他起的,在他膝下養得天真爛漫,五年過去,心竟野了不少,連他都敢違拗,不知是越長越像她生母,還是隨她長姐。

沈去濁將昆侖印重重封印起來,擡手將二弟子招呼來身邊。

“墨瀾,你親自帶人去月崖附近守著,一旦南星離開月崖,不計任何代價將她誅殺。”沈去濁重重按住他的肩,承諾道:“等我退位,你便是下一任仙首。”

“弟子不才,比不得大師兄功力深厚。”墨瀾姿態惶恐。

沈去濁:“孰強孰弱,本尊說了算。”

墨瀾眸中暗光閃過,垂首道:“謝師尊擡愛,弟子必不負厚望。”

沈去濁滿意點頭:“去吧。”

四月,春夏交際之時,一方黑匣順水漂流,被送到了北鬥。北鬥中人撿來不敢貿然打開,送到了擅長鍛器的天璇堂中。堂主天璇不在,其餘人慎之又慎打開後,竟是一柄寶石已經破碎的七星劍,和一根鮮血淋漓的手指。

手指下壓著一封寫給南星的戰書。

同日,閉關已久的南星強行破關而出,孤身赴北境救人。

消息像一場突降的冰雹,砸得三界嘩然。世人皆咂舌於月主此番的不智——若說她重情重義,當年卻對謝澄棄如敝履;若說她薄情寡義,如今又為叛徒自投羅網。

月崖的結界是這天下唯一至高境的咒修所設,無人能破,但只要趁南星虛弱將其除去,北鬥這塊無主肥肉遲早被諸方勢力拆吃入腹。

幾乎就在南星離開月崖的同一刻,遠在萬裏之外的謝澄,懷中的照妖鏡倏爾發燙,他掏出來一看,只見南星笑意盈盈望著他,身後風雪漫天。

照妖鏡只能傳畫不能傳音,南星往鏡上哈了口熱氣,寫道:別擔心,不許來。

即便早已猜到她的籌謀與布局,直到親眼確認她無恙,謝澄懸著的心才沈沈落下。他捧著重歸冰冷與黑暗的寶鏡,將其貼近臉頰,感受她帶來的餘溫。

-----------------------

作者有話說:下註下註,謝澄會不會去呢?[垂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