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真相 它躲進一位幼童體內,變成了她的……

關燈
第120章 真相 它躲進一位幼童體內,變成了她的……

南海妖域, 永夜深淵。

永夜深淵是名副其實的禁地,除了本就誕生於此的妖族,很少有妖會闖入此地。

黑暗, 絕對的黑暗,迷失在此已是最好的結局。

圓月孤照, 寒陽未落,難得一見的日月同天。

一尾酷似齒鯊的燈籠魚躍出水面, 尾巴甩出靚麗的弧線,在空中翻身落回水中, 潛泳向北。

海面漾出一條長長的血痕,它受了傷,身後追趕而來的、真正的齒鯊一族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只闖進領地的大魚, 窮追不舍。

再往前, 就到深淵核心,由一群妖王派來的赤蛙看守。若被察覺, 它勢必會遭到前後夾擊。燈籠魚奮力游動, 就在它打算扭頭,跟這群齒鯊殊死一搏時,大片大片猩紅的海湧入視線。

在藍與紅的交界線處,海面銀波粼粼, 少女踏浪而來,宛若勾心攝魄的鮫人,數不勝數的赤蛙浮屍匍匐在她腳下,鮮血染紅南海,她卻不染纖塵。

鋪天蓋地的血腥味也遮不住她的氣息,追擊而來的齒鯊一族嗅到如此強大的氣味,當即轉身離去, 無意與頂級掠食者爭食,

見到少女,燈籠魚松了口氣,再次躍出水面,變成一位十幾歲的人類女孩,跳到礁石上喘息。

“壞南星臭南星王八蛋南星!居然敢拿我打窩?!你再來晚點我就玩完了!!!”

南星及時捂住耳朵,但還是被阿燈嘹亮的怒吼震得耳膜一痛。

“你自己說要報恩的。”

阿燈一聽,抱住被齒鯊咬傷的左腳,單腳從礁石蹦起來吼道:“什麽報恩,我說的是同情你,憐憫你,看在你救過銀沙的份上,大發善心來幫幫你這個無家可歸的倒黴蛋!”

南星兩手一攤:“那真是多謝燈籠魚大王了。”

阿燈別過頭去,不跟她一般見識。

“怎麽樣,見到人沒?”

“沒有。”

晦明化成黑龍,南星拎起阿燈跳上龍脊,徑直飛回北境一處雪堡中。

剛落地,南星就被破靈虎撲了個滿懷。

回到妖域,小盆就迫不及待化回原型,整天用自己毛絨絨的幽藍腦袋蹭南星,迎接她歸來,今日也不例外。

“大殿下,你好香啊,海鮮的味道,今天是抓魚吃?鱸魚還是黑魚,紅燒還是清蒸?”

南星擼了兩把虎頭道:“燈籠魚,很大一只,我們的鍋燉不下。”

小盆咽了口口水:“沒關系沒關系,我可以生吃的。”

阿燈瞇眼,從南星身後探出頭來,幽幽開口:“你就是南星給我準備的小老虎?烤起來油滋滋的,很適合打牙祭。”

“啊——二殿下救我!”

小盆立馬兩腿一蹬跳出南星的懷抱,沖進雪堡。

阿燈哼了一聲。

南星敲了下她腦袋,掀起厚重的棉簾,帶人鉆進雪堡。

從冰天雪地瞬間置身溫暖的室內,南星打了個噴嚏。

仍保持著人形的燕決明遞上兩杯熱水,抱著小盆問:“阿姐,此行可有收獲?”

南星隨手關門,喝了口熱水,翹起腿躺在毛毯上說:“位置找到,赤蛙全部殺光,沒走漏消息,今晚就可以出發。”

永夜深淵的確很棘手,連謝恕都鎩羽而歸,幸好有阿燈這位出生在永夜深淵的原住民帶路,還引開殺傷力大的齒鯊一族,南星才得以利用燈籠魚的魚燈油照明,深入探查。

燕決明直起身。

他知道會有進展,萬萬沒想到進展如此快。

“父王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南星報以一聲冷嗤:“那還是別見了。”

“……”

門被哐當撞響,重物落地聲傳來。

召陽一腳踹開門,額頭紅腫,將懷裏十餘條凍成冰塊的魚丟進屋裏,沒好氣道:“誰關的門?”

南星瞥了他一眼。

“是你啊,那沒事兒了。”召陽反手關上門,拎起五條最大的在爐旁化凍,釘在木刺上,單手握住五條湊近火開始烤。

“今晚我、阿燈、召陽去,你倆留下看家。”南星三言兩語安排好晚上的計劃。

燕決明擡眸:“我已經可以恢覆妖形了,我也要去。”

南星嫌召陽烤得慢,擡手掐了個火訣將魚烤熟,撒上粗鹽,在召陽哀怨的目光中吃起來,忽略了燕決明的請求。

他卻不肯放棄:“阿姐,我想去。”

南星挑著魚刺,頭也不擡道:“我不會殺他,老實呆這裏等著。”

燕決明心中最大的擔憂被撫平,沈默良久,他接過魚,乖乖遵從南星的安排。

北境晝短夜長,三人趁夜出發,飛到南海卻還是天光大亮。

阿燈率先跳進海裏去找那群齒鯊,召陽抱著渡厄,坐在南星腳邊,俯瞰身下的碧濤白浪。

“需要我做什麽?”

“在外面接應就行。”

召陽拉住她:“餵,你一個人去?”

“我有話要單獨問他。”說罷便提著魚膏制成的水泡燈,從高空跳進海裏。

水泡燈暈開一圈明黃,如利劍刺破永夜。

她速度不減,直墜深淵。

燈光照亮四周,依稀能看見海底火山旁的巨獸屍體,兩道交叉劍痕奪去它的性命,不少奇形怪狀的妖獸圍在四周啃食殘骸。

瞥及巨獸猙獰的臉和後背密密麻麻的倒刺,南星心道原來之前就是這東西襲擊她。

她當時第一次進入永夜深淵試探,目不能視,神識受阻,全憑感覺出招閃避,誤被這巨獸吞進肚中。那兩道劍痕,就是她從內斬出的。

一路上,不少來招惹的妖獸都被晦明抹殺,血與殘骸在她身後緩緩沈降,成為深淵新的沈積。

下墜到深淵中部,一艘巨大沈船浮現。

負責看守的赤蛙一族已被她盡數殲滅,南星落在甲板上,頂著水壓緩步前進。

門推不開,其上繪制著一副星圖,水泡燈湊近,南星扒開其上附著的海草與貝類,隨著她的動作,星圖竟逐漸演變成一副壁畫。

古老的人類在祭祀,他們似乎遭遇了一場滅頂之災,向神明請求寬恕。神主借太陽之口駁回他們的祈禱,道法自然,萬物平等,神無意插手人間之事。

越來越多的人類死去,無數小人將一位勇敢的小人高高舉起。

南星瞇起眼,腦海中躍出兩個字——人皇。

她繼續看後面的畫。

人皇撿到了一串寶珠,獲得了比肩神明的力量。他帶著全人類吹響弒神的號角,拆毀廟宇,取消祭祀,人不再信仰神,而是擁護屬於他們的君王。

信仰消失,諸神隕落,王朝因此誕生。

可寶珠的力量越來越大,人皇時常無法控制,後來,他變成了一位暴君。屠殺子民,不再勤政,如驚弓之鳥,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來他的暴怒。

君王一怒,伏屍百萬。

此時他才知,原來那場滅世災厄就是寶珠帶來的,而他被它蠱惑,使得神明隕落,世間再無人能阻止它作亂。

自責之下,人皇選擇自盡。

南星眉頭蹙起,手撫上那裂成兩半的無臉小人。

小人身體裂開,從中飛出一團白色的東西鉆進地底,地底世界都是因他而活又因他而死的子民,出於根深蒂固的信仰熏陶,子民們並未憤怒,而是將他擁護成地底世界的王。

人皇,變成了冥王。

為彌補錯誤,冥王取九州龍脈,匯入神劍軒轅,打造出一柄能鎖住寶珠的神兵。只要軒轅劍主不死,寶珠便不能重臨世間。

也唯有軒轅劍,能徹底毀掉寶珠。

看完壁畫,南星退後兩步,沈思良久,還是滅掉了那盞水泡燈。

這無異於自取滅亡,但她選擇賭一把。

光源消失,海底世界重歸永夜,原本的壁畫在黑暗中竟越來越亮,顯現出完整的、與星圖融合後的新壁畫。

她重新湊近。

畫面改變,是全新的故事。

有位祭祀打扮的小人仰頭,指著天上的五顆色彩各異的星星,其餘小人手持武器,爬上天梯,想要將其摘下。

四顆星星被小人們捕捉,打造成法寶,唯有最強大的一顆紅星逃走。

它躲進了一位幼童體內。

變成了她的心。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南星下意識捂住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

眼前的大門突然從內拉開,水壓將南星擠入門內。

門內無水。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南星便穩穩落地。

沒有預想中的囚牢腥臭,只有一片空曠死寂。空氣裏浮動著陳舊書卷與冷檀的氣息,竟比門外永夜深淵更添幾分森寒。

水泡燈在她站穩的剎那覆又亮起,幽黃光暈謹慎地鋪開,照亮這方天地。

這是一處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內艙,穹頂高懸,隱沒在黑暗中。四下裏林立著無數頂天立地的玄黑書架,其上並非書籍,而是一卷卷以妖文、仙篆乃至更古老文字記載的玉簡、骨片,無聲訴說著被漫長時光遺忘的秘辛。

而在所有書架環繞的中心,是一張寬大的玄玉案,案上一盞孤燈,燈焰如豆,卻映得滿室生輝。

唯一的光源之下,坐著一個人。

墨發未束,僅以一截簡單的烏木簪松松挽起幾縷,餘下盡數披散在素白寬袍之上。他姿態閑適地靠坐著,單手執著一卷攤開的獸皮古卷,另一只手隨意搭在案上,指節修長,漫不經心地叩著玉質桌面。

這便是白澤零。即便囚於此地,也不見分毫狼狽,厚重如淵岳的威壓未減,反將這永夜之地的破舊沈船坐成了他的王庭。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許久,案後的人終於將目光從書卷上擡起。

黃金瞳熠熠生輝,歲月未曾在他俊逸的容顏上留下多少痕跡,只沈澱下令人不敢逼視的威嚴。

他的視線落在南星身上,平靜無波,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來。

“來了。”

南星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同樣冷淡:“你根本沒有重傷,那群赤蛙也攔不住你,你不惜將王位拱手讓人,也要騙我來?”

白澤零目光一瞬不移地望著她道:“在我能預言到了無數種命運裏,這是最好的一條路。”

“又是預言。”南星冷笑,“彌雅還預言我是滅世災星,你也是如此想的?”

“門外的壁畫你已看過,心中揣著答案,便不必再多問。”白澤零放下書卷,“你已經了相信命運,那預言便會如期而至。”

“我不信。”

“那你剛為何捂著自己的心?”

白澤零唇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似嘲弄,又似別的什麽。

南星昂起頭:“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我認了。預言虛無縹緲,就算你們每個人都如此說,我也一個字都不會信。我根本不關心這世界會不會滅亡,也無所謂我是仙是妖是人是鬼,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生而不養,為何要生?”

白澤零站起身,緩步從案後走出。身量極高,簡單的白袍穿在他身上,亦有種君臨天下的壓迫感。

“長得更像你母親。”他忽然說,“唯有這雙眼睛,像我。”

話音剛落,刺痛傳來,南星眼前一片猩紅,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瞳孔已是貴不可言的金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