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謝氏易主亂局將開 賠了孫子又折兵?……

關燈
第97章 謝氏易主亂局將開 賠了孫子又折兵?……

紫郡曾是風雲際會的皇都, 天潢貴胄往來,王侯將相代出。

而今,紫郡仍保持著三縱三橫的格局, 卻已滄海桑田,換了人間。朱門黛瓦被推平, 放眼望去不見樓閣店鋪,盡是幕天席地的開敞攤子。

身為中州規模最大的玩物集市, 紫郡只做三種生意——

賭石古玩、馴養禽獸、買賣奴隸。

沈酣棠對鑒寶頗有見地,蹲在一個攤子前打量海珊瑚。時不時瞇著眼, 讓陽光透射而關,觀察其中的脈絡。

“阿梨,這個打成頭冠肯定很漂亮, 我們一人一頂好不好?”沈酣棠談攏價錢, 雙手抱著那盆酒紅色的海珊瑚,興趣盎然地給南星看。

自打南星決定繼續隱藏身份, 沈酣棠就一直阿梨阿梨地叫她, 說這樣別人一聽,就會覺得她倆緣分不淺。

左右不過是個稱呼,南星便隨她去了。

她收回思緒,笑著說好。

“說起來, ”沈酣棠忽然直起身,環顧四周,眉頭微蹙,”大師兄還沒回來?該不會出事了吧。”

南星的目光也掠過人群,望向通往鬼市的方向。

上午在紫郡繞了幾圈,都沒見到寒石的蹤影,吳涯便猜他要買的東西應該在鬼市。中州鬼市正在紫郡下方, 吳涯不願人跟著,執意自己孤身前去找寒石。這一去就是一個時辰,到現在還沒消息。

“你擔心他?”南星輕聲問。

“當然擔心,鬼市那種地方多危險啊。”沈酣棠鼻頭輕皺,不自覺地絞著衣袖,“要不我們去幫幫他?”

“不行。”南星語氣堅決。

這並非南星不想帶她去,而是今早吳涯單獨找過她,說中州鬼市是他長大的地方,出於一些原因,他不希望被沈酣棠知道,讓南星替他照顧著沈酣棠,他單獨去鬼市抓寒石。

至於所謂的原因……南星隱隱有些猜測。

沈酣棠小臉一垮,眼巴巴地望著南星,見她神色未改,這才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

連撒嬌都沒用,沈酣棠蔫巴兒了一瞬,轉頭就把這事兒忘了。吃飽喝足,沒心沒肺,從街頭逛到巷尾,才終於想起些什麽,問:“謝澄呢,怎麽我一轉身他就沒影了?”

南星瞥了眼謝澄離去的方向,說:“有人找他。”

……

無人棚布之後。

謝澄抱臂倚在墻邊,眉宇間凝著不悅。他盯著面前七八個熟悉的面孔,語氣低沈:“你們怎麽跟來了?剛要不是我攔得快,師妹差點把你腦袋切下來。”

他目光落在最年輕的拘仙衛陳洱身上,帶著責備:“你嚇到她了。”

“少主,到底誰嚇誰?”被點名批評的人叫陳洱,是年紀最輕的拘仙衛,捂著頸側的血痕,委屈巴巴道:“下手真狠,切我跟切蘿蔔似的!”

陳洱很憋悶。

想起方才的情景,他仍心有餘悸。明明在街上遠遠對視一眼,少主就認出了他。許久沒見少主,陳洱難掩激動,礙於拘仙署行事的隱秘,他佯裝跌倒想借機傳遞消息。

誰知手還沒觸到少主的衣角,鋒銳至極的冰片就將將擦著他脖子切過。還好少主及時踹開他,要不然他陳洱就成東耳了。

謝澄拋給他一瓶藥膏,語氣緩和了些:“自己處理下。”

陳洱接過藥瓶,心頭一暖。少主待他們這群少時玩伴,終究是和旁人不一樣的。

還沒來得及大表忠心,謝澄故作苦惱地嘆息:“她啊,就是擔心有人對我不利,這才出手重了些。你們說,她是不是太緊張我了?”

陳洱等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想起適才,南星冰冷刺骨的眼神、毫不猶豫的殺招,陳洱等人打了個哆嗦。

有人只覺後背發涼,默默問道:“少主,那日後我們貼身保護您時,被少夫人當刺客剁了怎麽辦?”

謝澄耳廓飛紅,輕咳幾聲,“還沒定親呢。”

陳洱歪頭:“就是,別亂叫,什麽少夫人,八字沒一撇……哎呦,誰踹我!”

環視一圈,陳洱也沒找到踹自己的元兇,只覺得少主的臉色不太好看。

其餘夥伴心裏恨鐵不成鋼,連罵陳洱是木耳成精——腦子是水泡發長大的那種。連少主的心思都猜不透,還混什麽混?

舜華翎都送給人家了,心心念念就盼著個名分,你居然敢說“八字沒一撇”,活該挨踹。

“好了,說正經的。”陳洱的話沒有影響謝澄的好心情,他嘴角壓都壓不住:“她的本事你們也見識了。有她保護我,不需要你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溫柔,“你們若在近旁,她反倒不好意思與我親近。”

“少主,這怎麽行!”陳洱大聲抗議,隨即被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冷淞猛地拍了下腦袋。

“沒規矩。”冷淞神色漠然,語氣嚴厲,“大呼小叫,質疑少主決策,差點搞砸任務,陳洱,你真是出息了。”

陳洱梗著脖子,愕然回首,此刻才反應過來為何只有他一人在嘰嘰喳喳,其他人都屏息靜立,神情肅穆。

“大人……屬下知錯了。”

冷淞斜睨他們一眼,一群人齊齊看向謝澄,直到謝澄點頭默許,眾人這才如蒙大赦,低聲交談著退到遠處。

“餵,你們這群王八蛋不講義氣,怎麽沒人提醒我?”

“你瞎啊,沒看少主變臉了?”

“他什麽時候來的?是不是他踢的我?”

“閉嘴吧你……”

冷淞抱拳行禮:“少主。”

冷淞是謝冕的弟子,是謝恕一手提拔上來的,算是為謝澄培養的心腹。

“祖父讓你來的?”

“是。尊者知道了華州大亂的事情,大發雷霆,氣您以身犯險。”

“就這點破事兒,值得你堂堂拘仙帥親自來?”

冷淞:“昨日,家主閉關,準備沖擊至高。”

謝澄一怔,心頭百味雜陳。

對這位小叔,他的感情始終覆雜難言。尤其是謝黃麟曾對南星懷有那般不堪的心思,即便事過境遷,他也無法全然釋懷。

可沖擊至高境……一旦失敗,便是身死道消。血脈相連的牽絆,讓他心底泛起隱憂。

謝澄吐出一口氣,平淡道:“知道了,我會做好準備。”

難怪祖父會讓冷淞和陳洱等人來保護他,謝黃麟若身死,他會立刻成為新的家主。

冷淞斟酌了下語氣,嘆道:“少主,其實家主失蹤了。只留下一封信說自己找地方閉關,結果……再無音訊。尊者壓下消息,外界尚且不知,但,留給您的時間不多了。”

“什麽?”謝澄的神色驟然冷峻,“他怎麽會一走了之,家族的安危,拘仙署的運轉,三界的穩定,他通通不管不顧了?”

“少主,家主怎麽想的我們無從得知。他若成功入至高,謝家將擁有比肩神明的強者,皆大歡喜。”

“可如今,家主失蹤,他若失敗……當務之急,是該趁餘威尚在,盡早交接權柄。”

謝澄嗤笑:“怎麽?你擔心我坐不穩這位子。”

冷淞定定註視著屬於他的、他們的、謝家的準家主——他年輕氣盛,鋒芒畢露,手腕魄力皆屬上乘,那股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度讓人心甘情願臣服。

但,在這種時刻,任何弱點都是致命的。

謝澄還是不夠狠。

“沒人能危及您的地位,但不代表他們沒有異心。”冷淞的眉眼間染上一抹殺氣。

謝澄掀起眼皮,長睫輕顫。

他知道冷淞說的是誰。

謝氏旁支裏不乏優秀之輩,但總拉出來跟謝澄比較的,也就謝子堯一人。

沈默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謝澄的指節無意識敲擊墻壁,回了句:“我知道了。”

謝子堯實力強、好相處,又曾做過謝淵的扈從,謝恕想拿他當謝澄的磨刀石,可誰知道謝澄總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磨著磨著,沒磨出謝澄的狠戾,反而磨出了謝子堯的野心。

冷淞也不好再勸,在所有有關謝淵的人和事上,謝澄都愛屋及烏,狠不下心來。

比如謝子堯,比如姚寶禎。

思及姚寶禎,冷淞不由多嘴問道:“少主,姚家明裏暗裏派人來拜訪過多次,想把婚事定下來,尊者也讚成,您意下如何?”

“嘖,祖父真看不出來姚家的心思?還是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

冷淞:“……尊者也是為您好,又顧念著寶禎姑娘對您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可笑。”謝澄臉色驟沈,冷哼一聲,“我真不明白姚寶禎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他信她的鬼話不信我。他既喜歡,你讓他自去續弦,我不怕丟人。”

冷淞被這話噎得一時語塞。

謝澄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輕快了幾分:“你方才看見陳洱脖子上的傷了嗎?”

冷淞一怔,隨即正色道:“看見了。那冰片薄如蟬翼,卻凝著化形靈力。能將冰封咒運用到如此境界,出手之人堪稱天才。”

“是南星。”謝澄眼中閃過得意之色,“就在陳洱靠近我的瞬間,她就察覺了。那冰片精準地擦著頸脈而過,分毫不差。”

冷淞若有所思:“這一手確實漂亮。名不虛傳。”

謝澄輕拍他肩膀:“你回去告訴祖父,與其忙著做媒,不如好好琢磨怎麽把這樣的人才拉攏到謝家。南星此去天闕盛會,各方勢力必定蠢蠢欲動,咱們謝氏也總該有所表示,總不能全靠我色誘吧?”

冷淞:“......少主,這話屬下不敢傳。”

“不敢傳?”謝澄挑眉,語調懶洋洋的:“那你就告訴他,南星要是真被皇甫家、仲家等招攬走,他的好孫兒就只能入贅了。他這叫什麽,肥水全流外人田?賠了孫子又折兵?”

冷淞面露難色:“少主,這......尊者會殺了我的。”

“就這麽說。”謝澄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個水缸,缸中一尾大胖金魚悠然游弋,“帶著陳洱他們回去,讓他們繼續找我要的那三件寶物,記住,把我的原話一字不漏地傳給祖父。”

“還有這魚,放我房裏,好生照料。”

望著冷淞抱著魚缸滄桑離去的背影,謝澄心情大好。

他這位祖父身強體壯,輕易氣不死,不把話說絕了,老人家還真當他在開玩笑。

-----------------------

作者有話說:我笑到不行,謝恕回去天都塌了,把老子氣成孫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