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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打服召陽追蹤寒石 輸給她,的確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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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打服召陽追蹤寒石 輸給她,的確一輩子……

州主府, 跑馬場。

高喻冬鬧著要看,州主勸到口幹舌燥都沒把人拉回去,最後還是南星出馬, 就說了句“練武去”,高喻冬就乖乖走了。

一時之間, 偌大的跑馬場只剩南星四人,還有召陽。

沈酣棠好奇地打量著那陌生的身影, 湊近吳涯小聲問:“大師兄,原來你有朋友呀, 我都沒聽你提過。”

吳涯背在身後的手無聲攥緊,直至掌心被汗水浸透,才霍然松開。

“兒時舊識, 不算相熟。”

沈酣棠笑吟吟的, “我一猜就是,你還是跟我們三個關系最好。”

吳涯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回應道:“嗯。”

沈酣棠目光轉回場上, 面露疑惑:“不是召陽要找南星比試嗎?謝澄杵在中間做什麽?南星定然會贏,他有什麽可不放心的。”

吳涯平靜道:“或許是,不想讓他的師妹養狗吧。”

“啊?”沈酣棠暈頭了。

場上。

自從召陽又重覆了一遍那天的話,說只要南星能贏過他和渡厄, 他不光乖乖交待寒石的下落,從此還願意給南星當狗使,氣氛便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謝澄當即冷笑:“就你,配嗎?”

召陽睨他一眼:“關你屁事。”

南星揉了揉眉頭,沒心思看他倆鬥嘴,大拇指指向斜後方的吳涯,“逍遙是渡厄的克星, 逍遙劍主就站在後面,你找他比去。”

召陽從地上一躍而起:“不一樣。他贏我,靠的是神劍克制,不能證明劍術高低,我才不跟他比。”

謝澄喚出純鈞,“我師妹懶得理你,咱倆比,你輸了,當狗我倒用不上,滾遠就行。”

召陽差點中了謝澄的激將法,罵了聲“你大爺的”就想動手,卻又猛地反應過來。

“不要,我就要她。”召陽指著南星,滿臉執拗。

他這人便是如此,認準了劍道便一頭紮進去,想變強便追求極致,如今盯上了南星,就死咬著不放。

南星拍了拍謝澄的肩,讓他下場。

“可你沒有劍。”

“用不著。”

“那可不行,這家夥命硬,不用劍打不死。”謝澄一句話差點又惹毛召陽。

南星手腕一翻,不知從何處掣出一柄短刀。刀身泛著幽冷光澤,刀刃翠色流轉。她朝謝澄晃了晃:“我用這個就行。”

這下,謝澄和召陽齊齊閉嘴。

過了半晌,召陽忽然笑了,笑得咬牙切齒,從嗓子眼憋出來句:“厘魂刀?真他娘的最毒婦人心啊,算你狠。”

“別跟她說臟話。”謝澄皺眉。

召陽簡直受不了他這般處處挑刺:“我那只是語氣詞!”

南星腳踝的傷經過昨夜敷藥已好了大半,行走無礙,發力時卻仍會隱痛。與召陽交手倒有個好處——不必過多移動。她站在原地,手腕輕轉,挽了個利落的刀花,語氣平淡無波:“行了,來吧。”

見南星應戰,謝澄低聲囑咐了她一句當心腳傷,便轉身走向吳涯與沈酣棠,立於籬欄之外靜觀。

“渡厄絕技——方寸天地。”

南星再次被渡厄劍限制在原地,相比第一次,她已見怪不怪。

召陽的劍意變幻莫測,來去如風,過而無痕。以劍觀人,他本該是那般性子——執拗,隨心所欲,卻並非惡徒。

直至交手途中,召陽忽然用劍背輕佻地拍了下她的臉頰,南星眸色驟然一冷,對他的評價立刻添上一筆:

有病。

他自己找死,南星樂得成全。

召陽步步緊逼,劍勢淩厲。南星卻只守不攻,看似落入下風。待他徹底闖入攻擊範圍的那刻,她倏然探出兩指,直取渡厄劍身!

召陽早有防備,手腕一抖便讓劍刃滑開,得意笑道:“這招你在我面前用了三次!我腦子又沒病,豈會再上當?”

話音未落,南星那夾空的手指並未收回,反而順勢下探,猛地扣住他雙臂,同時單腿別住他雙膝關節!

一瞬間,召陽竟也被這巧勁鎖住,動彈不得。

“渡厄最大的弱點,便由我來告訴你吧。”

下一瞬,南星足尖猛地蹬地,借力騰空,使出一招“繞鶴回梁”,身形如鶴般回旋,右腿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直掃召陽!

這一腿若落實,不死也殘。

在召陽瞳孔急遽收縮的剎那,南星卻驟然收力。不知是顧及自己傷處,還是終究留了情面,那原本掃向面門的腿勢一屈,只重重踹在他腹部。

即便如此,召陽仍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進地裏,濺起漫天煙塵。

“咳——咳咳!”他哇地嘔出一大口鮮血,任由沙塵迷眼,目光仍死死鎖住南星。

這個騙子……她甚至連厘魂刀都未曾動用,只賞了他一腳,便斷了他三根肋骨。

召陽大半個身子嵌在土裏,渾身麻木,連痛覺都暫時消失——這絕非好兆頭。但他顧不上旁的,歪頭吐凈血沫,斷斷續續問:“你怎麽逃脫渡厄禁錮的……渡厄有弱點,我……我都不知道,你告訴我……告訴我。”

“你是為人所騙,我不殺你。但如果不是你,她不會死。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寒石呢?”

召陽閉上眼,氣息奄奄:“中州,紫郡,我只知道他咳咳,他要買一件東西。”

目的已達,南星不再多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別走……告訴我。”

召陽命果然硬,至此境地,竟還能自行從土坑中掙紮而出,以手肘撐地,拖著殘軀向南星爬去。

他伸出手,用盡最後力氣攥住了一片衣角。他笑著擡眼,映入眼簾的,卻是吳涯覆雜難辨的神情。

“烏鴉……幫、幫我給南星帶句話……我會去找她的……”

吳涯默然片刻,彈出一枚丹藥落在他身前,長嘆一聲,不知聽沒聽進去,終究還是轉身離去。

走出數步,他聽見身後傳來召陽吞咽丹藥、運功調息的微弱聲響。隨即,那帶著喘息的語聲再度響起:“烏鴉……多年不見,你過得很好……只怕早忘了我……”

吳涯腳步一頓,並未回頭,只側身留下冰冷一句:“忘記,是我們共同的選擇。”

“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天本該上場的是我……如果……也許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就是我的……”

那天幾乎是必死局。每每有這種傷亡慘重的局,都意味著有大人物來觀賽。

絕大部分小奴隸都拼命往角落躲,卻還是被連哭帶喊地拖出去,召陽從不哭,但他也不想死。

於是中州紫郡的奴隸中,出現了第一位異類——

小吳涯渾身帶彩,泥土混著血痂沾在臉上,眼睛卻泛著淡淡的綠光,像一團鬼火,在深淵裏不屈地燃燒。

他主動換下召陽,說:“我想去。”

周遭的氣流驟然失控,吳涯停下腳步,回首睨了召陽一眼。

“我敢用命去賭一個賞識,你呢?你太蠢了,那位貴人看不上。”

“你大爺……我就想跟你敘個舊……至於這麽貶我嗎?”

“我不想聽。”

那段生於泥濘、互相依偎又互相撕咬的歲月,如同沼澤裏瘋狂滋生的毒藤。

為了爬向一線天光,它們不得不緊緊纏繞,借力向上。可一旦危機降臨,最先反噬、將同伴踩入更深處深淵的,也往往是身邊最近的那一根。

在那不見天日的爛泥潭裏,那點可憐的溫暖是真,彼此算計的假意也是真。他們將真心與鮮血、汙泥混雜著囫圇咽下,日覆一日,除了惡心,只剩惡心。

直到有一天,有幾十根毒藤終於合力爬出了泥沼,觸及陽光。而它們不約而同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想要殺光彼此。

除了運氣好、提前被買走的吳涯和寒石,殺到最後,也就剩下召陽。

如此,便再無人會記得——他們每個人的過去,竟都如此不堪。

吳涯的背影決絕遠去。

得益於那枚丹藥,召陽很快感受到了排山倒海而來的劇痛,仿佛全身骨骼盡碎,深入骨髓。

他倒吸著涼氣,額上冷汗如雨,雙拳死死握緊,嘴角卻依然掛著那混不吝的笑。他逐漸放松身體,全盤接納這蝕骨的痛楚,最終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他輸給了她,而他一向說到做到。

他要去找她。

……

另一邊,吳涯與南星三人匯合,開門見山問道:“渡厄的弱點,究竟是什麽?”略一停頓,他又補充,“我不會告訴他。”

“你告訴他也無妨,我只是懶得解釋。”南星笑了笑,“答案就在他自己話裏。他說逍遙是渡厄的克星,而逍遙劍的本質,是通過竹葉操控氣流。我便猜想,渡厄禁錮他人,倚仗的或許是‘望氣’之術。”

“所以,屏住呼吸即可。”

“原來如此!”沈酣棠很捧場地誇了一通連環彩虹屁,直到南星無奈地笑,沈酣棠才戳戳她臉,“那召陽好笨,答案近在咫尺,卻想不到,只怕要記你一輩子了。”

南星微微揚起下巴,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傲然:“輸給我,不丟人。”

她走路時,長辮隨之輕輕晃動。被冷落許久的謝澄,手指自然而然地繞上她發辮末梢的舜華翎,低著頭出神。

她鬥法的狀態和平時總判若兩人。平日裏,那雙眼睛就像冰淩,輕飄飄地掃過,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你。只有戰鬥,能讓她全神貫註地,將所有註意力全都投註給你,直到你像以往的所有人一般,輸給她。

引起她註意的感覺太上癮,以至於無法戒斷,想和她一直比一直比,直到贏過她,看她錯愕、興奮、欣賞、殺心漸濃……可惜,不能。

輸給她,的確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滋味。

他深有體會。

吳涯落在隊伍最後,沈酣棠發覺他半晌沒跟上來,歪頭看過去,發現他正直勾勾盯著她。

沈酣棠雙肩一聳,被他嚇了一大跳。

被發現後吳涯也沒慌張,只是淡定地移開眼,問南星:“什麽計劃?”

“算不上計劃。”南星瞥了眼玩她辮子的謝澄,“我沒興趣理會他們的恩怨情仇,也不在乎他為何要對姚黃姐妹趕盡殺絕。既然順路,途經紫郡時,順手替她倆把仇報了便是。”

吳涯提醒道:“寒石實力絕不在召陽之下,若被纏上會非常棘手。中州勢力盤根錯節,天闕盛會在即,你身份特殊,最好不要橫生枝節。”

南星罕見地沈默了。

她早已習慣獨來獨往,行事但憑己心,生死自負,從無顧忌。可如今,她不得不為身邊的夥伴考量——中州世家林立,若寒石背後有所倚仗,那便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麻煩。

“分頭行動吧,我們在驪山腳下會合。”

“不行。”謝澄手下的動作一頓,似乎洞悉到她心中顧慮,依舊低著頭,對南星說:“你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不必顧慮。就算寒石是皇甫家的人,殺人也得償命。”

南星聞言,極輕地勾起唇角。

謝澄思索片刻,手搭上吳涯的肩,對著南星和沈酣棠笑說:“中州最值得一看的,莫過於驪山和紫郡。你倆第一次參加天闕盛會,想必都沒逛過,去紫郡正好,我能盡盡地主之誼。”

“誒這個聽著好玩兒,紫郡曾經可是皇城,我支持。”沈酣棠舉起手,強烈表示要跟南星一起去紫郡抓寒石。

謝澄自不必說。一時間,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尚未表態的吳涯。

沈酣棠皺了皺鼻子,神色覆雜地問:“大師兄,這寒石……該不會也是你的朋友吧?

吳涯搖頭:“不。就那一個。”

沈酣棠便笑了:“既然如此,全票通過,去紫郡!”

吳涯:……他好像還沒發表意見。

少數服從多數,既然攔不住,吳涯也不糾結,立馬開始思考怎麽高效又隱蔽地除掉寒石。

“我們今晚啟程,早去早辦事,以免夜長夢多。”

“不行。明早走。”

還沒等南星編好阻攔的理由,謝澄就率先開口否決。

“為何?”

“昨晚風雨太大,我著涼了,要休息一晚。”謝澄適時握拳咳嗽了兩聲。

“……”

“謝不要臉,你演技真的很差。”沈酣棠如是點評。

這種拙劣的說辭連沈酣棠都騙不過,更何況吳涯。他冷嗤一聲,諷道:“身體虛,就多補補,省的耽誤南星的事。”

謝澄:“……你能不能少說些有歧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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