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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她是你唯一的變數 “這才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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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她是你唯一的變數 “這才有點意思。”……

華州郊外, 司馬家私衛封鎖了整片草地。

“你敢!”司馬靖再無此前的風度翩翩,滿眼的紅血絲怒視著沈酣棠。

紅豆箭死死抵在高喻冬的喉管上,沈酣棠感受到懷中女子的顫抖, 狠下心道:“把我朋友還回來!”

吳涯和謝澄分守兩側,臉色皆陰沈的嚇人。

他們三人在追蹤兇手的路上回合, 聯手都沒抓住人,本就窩一肚子火。結果把南星還弄丟了!滿華州翻來覆去找遍也沒蹤影, 給他們急出一身冷汗。

不得已,沈酣棠提議找華州州主幫忙尋人, 謝澄突然想起司馬靖這號人來。

和司馬富父子有牽扯,又跟南星起過沖突,在華州只手遮天……若說南星的失蹤並非意外, 那極有可能是他做的。

誰知道吳涯威逼利誘了半晌, 司馬靖只來回敷衍,這讓謝澄確信南星的失蹤是拜他所賜, 一怒之下闖進州主府, 把高喻冬綁了出來。

司馬靖咬牙道:“挾持州主之女,你知道是什麽下場嗎?”

紅豆箭往前猛推一寸,嚇得高喻冬當即淚流滿面,沈酣棠還是那句話:“我說把我朋友還回來!”

司馬靖咬牙切齒:“好……我們交換。”

謝澄本就差到極點的臉色更差了:“司馬靖……你好的很, 她要是出半點岔子,就等著把你司馬家的命全賠進去。”

司馬靖終於沒忍住爆了粗口。

瘋子,一群瘋子。

“還楞著等死嗎,去把他們喊回來!”司馬靖回頭沖灰瞳男子罵道。

灰瞳男子喏喏應是,剛竄出去一截就猛地剎住腳步,連連倒退回司馬靖左側。

“不必麻煩,喊來喊去多折騰人, 我全給你帶回來了。”

清冷嗓音自林外傳來。南星拎著昏迷的老嫗緩步走出,唇邊噙著譏誚:“要尊老愛幼啊,派個老婆婆幹這種誆人的勾當,也不怕損陰德。”

她不過笑了笑,這老嫗便嚇暈過去。不怪她,許是老年人缺覺吧。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向南星。

沈酣棠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出門前舅舅反覆叮囑,說會有無數人想要南星的命,讓她遇到危險趕緊跑。她別的沒記住,只牢牢記住了“無數人想要南星的命”這一句。

她生怕某個稀松平常的分別後,南星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哭什……”南星話音未落,整個人就被清冽的夜雨氣息包裹。謝澄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手臂收得那樣用力,仿佛她是個什麽失而覆得的寶貝似的。

南星丟開老嫗,騰出手輕拍他微微顫抖的脊背:“我沒事,別擔心。”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謝澄不住地道歉,他怎能為了追兇獨留她一人在街市?他怎麽能!

“行俠仗義本就是修道之人的本心,本心若失,也不配為人了。”南星懂他為何自責,她不會怪他。

從前她和林叔林嬸在瓊花村受仙吏壓迫時,她在黑市被人追殺時,她家破人亡求告無門時,無數次希望有人能從天而降,拯她於水火。

可惜沒有。南星自己成為了那個人。

她經歷過太多無人援手的絕望時刻,深知仗義出手何等珍貴。世上若多幾個謝澄,就會少幾個瀕臨絕境的南星。這太重要了,遠比一個南星重要。

南星回抱住謝澄,認真道:“我就喜歡你這點,繼續保持。”

謝澄渾身一僵,將人往懷裏帶了帶,聲音暗啞:“……我不配。”

“人既然平安歸來,該把冬兒還給我了。”司馬靖不甘地打斷二人。南星沒抓到,表妹還賠了進去,他從未如此挫敗。

“另外,這位娘子說會把人全帶回來……人呢?”

南星從謝澄懷中擡起頭,漫不經心地擡手,感受著郊野的微風。

風過無痕,那片血霧早已消散。

“都在風裏了。”她輕聲道。

司馬靖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數步,連他身旁的灰瞳男子也面露驚懼。這看似柔弱的少女,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令人膽寒的話,帶來的壓迫感竟比方才那三個瘋子更甚。

他們著實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司馬靖強自鎮定,朝沈酣棠伸出手索要高喻冬。而高喻冬的目光始終膠著在南星身上,不知是看呆了還是嚇傻了。

見南星平安歸來,沈酣棠哪裏還管什麽春夏秋冬,正想交人,卻被吳涯攔住。

“你們這是何意?”司馬靖忍著怒火。

謝澄抱著南星不肯撒手,擡眸望向司馬靖,殺意凜然:“想要你表妹,就拿司馬富和司馬春的人頭來換。”

“司馬富已經被你懷裏那人殺了!”

“司馬春還活著。”

司馬靖深吸一口氣,精疲力盡道:“好。司馬春給你,放了冬兒。”

·

司馬春被華州拘仙署的人押走,署長則被謝澄留下“商談公務”。看著署長額角的冷汗,便知這場談話絕不輕松。

如今的謝澄,早已不是當初漁州中不知世事險惡的貴公子。

司馬靖牽住高喻冬欲離開這是非之地,尤其要遠離南星。不料高喻冬掙脫他的手,朝南星跑來。

“他是個壞人!大騙子!你別被他騙了!”她指著謝澄喊道。

“……多謝提醒。”南星不知道怎麽接這句話。

高喻冬淚痕未幹,哽咽道:“要不是為了見你,我怎麽會輕易被他擄走!”

南星訝然:“你找我何事?”

高喻夏咬住下唇,支支吾吾道:“你武功很厲害……我也想學……你夫君將我嚇成這樣,你總得補償我吧!”



南星心下好笑,指尖在儲物錦囊掠過,將自己啟蒙時所用的《碧波掌》秘冊塞進她手中。經她數次改良,這本基礎功法已臻完美。

既然是高喻夏的妹妹,那也算她半個小師妹了,一本她早已用不著的功法,隨手便送出了。

高喻冬一怔,低頭看清封皮字樣,眼中霎時綻出驚喜光亮:“你學的就是這個?”

南星頷首以應。

得償所願,高喻冬歡天喜地跑回司馬靖身邊,許是察覺到兩方幾乎化為實質的敵意,她眼珠一轉,破天荒地主動挽住司馬靖臂彎,甜甜喚了聲“靖哥哥”。

這一聲瞬間撫平了司馬靖臉上的陰霾。

“冬兒,你不生我氣了?”

高喻冬本就任性,想一出是一出,連司馬靖如何惹惱的她都忘記了。一直晾著他,也並非耍性子鬧矛盾,實在是好玩的事情太多,沒工夫想司馬靖罷了。

如今司馬靖開罪了她的“師父”,於情於理她都該做這個中間人。

高喻夏知道表哥最吃她這套,故而露出小虎牙笑道:“靖哥哥,我餓了,我們走吧。”

司馬靖思慮片刻,溫柔答“好”。

罷了,南星惹不起,表妹又意外與他重修舊好,司馬靖徹底打消了原先的念頭。他迅速調整好狀態,溫和地朝南星等人一笑,帶著高喻冬離去。

仿佛方才劍拔弩張,不過幻夢一場。

南星跟夥伴們展示完自己新得的寶貝後,忽而發現少了個人,她問道:“姚黃呢?”

·

遇仙樓。

悅仙燈會已然開始,遇仙樓中不覆笑語歡聲,寂寥無人,只剩幾位灑掃的小廝往來。其餘人都聚在二樓絳夭的臥房外,皆面露不忍。

曾經明艷不可方物的臉龐上,如今交錯著幾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如同名瓷上無法彌補的裂紋。

遭此橫禍,絳夭沒有歇斯底裏地哭號,只是沈默地坐在菱花鏡前。容貌雖毀,風骨不折,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在破碎的輪廓間,撐著昔日的絕倫。

沈酣棠贈了她一瓶生肌膏。可絳夭到底是凡人,無法消化其中的靈蘊,眼見是無法痊愈了。

姚黃似乎和絳夭是舊識,見狀傷心極了。難為她一個小孩子,卻能咬緊牙關不哭出聲來,只是躲在屏風後默默陪著絳夭。

那兇手能甩脫謝澄三人的圍追堵截,身手極有可能不遜於吳涯。如此能人冒風險當街行兇,卻未取絳夭性命,只是毀掉她的臉,實在太古怪。

沈酣棠壓低聲音道:“我跟小廝打聽到,絳夭數月前失足落水,就是被姚黃撈出來的。當時絳夭氣都斷了,姚黃卻堅持給她渡氣,好歹搶回條命來。如今又出這檔子事……”

吳涯:“一次可能是意外,兩次必定事出有因。”

殺人不成,改作毀容。幕後之人一開始就是奔著絳夭的臉來的。可還不等南星詢問絳夭有無和她交惡的都知娘子,絳夭便款款走出房間。

“多謝諸位郎君、娘子,再次幫絳夭費心。絳夭只求莫要再追查此事,就當過去了吧。”

沈酣棠驚詫道:“這是為何?莫非你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他有權有勢,你惹不起?不必擔心,你說出來,自有我為你主持公道。”

絳夭輕輕搖頭:“如今奴容貌已毀,他既無意取奴性命,以後便安全了。就當絳夭求諸位,奴家實在不願節外生枝,牽連家人。”

沈酣棠欲勸卻被南星拉住。人人有人人的顧慮,能快意恩仇已是最大的幸運。可這種幸運,不是誰都有的。

絳夭笑道:“生來貧賤,容貌卻盛,實非幸事。如今失去這張臉,奴家反而一身輕松,如同卸去枷鎖,實在沒什麽可埋怨的。今日可是悅仙燈會,這樣好的日子,奴家不想錯過,也不想諸位錯過。”

絳夭從屏風後喚出姚黃,牽起她道:“奴家先行一步,諸位還請自行便宜。”

絳夭下樓時,回首看了南星一眼。

…………

夜如白晝。

千盞荷花燈沿水鋪開,蜿蜒十數裏,倒映在柔波裏,恍如天河墜入人間。畫舫淩波,絲竹管弦之聲與笑語隨暖風飄蕩,才子佳人憑欄,互擲香囊詩詞,以表情思。巨大的龍形燈陣在城樓之上翻騰,光芒璀璨,照得飛檐鬥拱一片通明。

河畔市肆喧囂,游人摩肩,少女們戴著精巧面具,裙裾飛揚,鬢邊新折的芍藥還帶著水汽。空中不時有煙花炸響,碎金潑落,引來陣陣喝彩,處處彌漫著糖蜜、酒香與荷風交織的奢靡氣息。

南星一幹人立在聆雨陂旁,觀賞燈會最重要的“悅仙”。

身為燈女的高喻冬雙手捧著千願燈,端坐在最大的彩舫之上,沿著淳湖支流環城巡游一整圈,才能前往悅仙祠,將千願燈供奉回原處。

華州的子民信仰著,千願燈會庇護這座富庶的水城,水流不息,華州永昌。

作為外來者的謝澄等人雖無信仰,卻也被這一派祥和的氛圍感染。南星的思緒卻飄回了瓊花村的歲月。

有別於華州悅仙的盛大,漁州供奉汐母娘娘就是用珠貝、鮫紗、豚油等沿海的稀罕物,村民擡著汐母娘娘的轎子,沿海岸線一直走,不回頭。走到退潮,這儀式方能結束。

那時她就追在轎後,摔倒了就爬起來繼續追,一直跑,一直跑……

此時,右手腕被輕輕攥了一下,南星恍然回神。

“在發什麽呆?”謝澄問道。就因為南星黃昏時走丟了一次,謝澄現在幾乎寸步不離跟著她,到人流密集處,便不容商量地握住她手腕。旁人都賞燈賞花賞水,偏他一直盯著她看。

南星還有些恍惚,此情此景,竟讓她覺得十分不真實。

在她兩輩子加起來幾十年的短暫人生中,謝澄就像一場夢,轟轟烈烈、突如其來地闖進她沈寂的世界。

她輕聲問:“我在想,神明,是怎樣的一種存在?祂們生來就是神嗎?如果神明強大至此,又何來諸神黃昏,神明隕落?”

謝澄垂眸道:“規則。神無情卻有道,神即天道,即規則。”

在他看來,神明是天地間的至高法則,近乎一種形而上的道,冷靜運轉,不涉塵寰。信眾焚香祈願,如同向深井投石,回聲杳然。

他敬其威能,卻不屑諂媚。

百姓的歡呼與祈願聲頻頻傳來。南星靜靜望著那盞被眾星捧月的千願燈,又撫上眉心的混沌珠印記,聲音輕如夢囈。

“我倒覺得,神生於人心晦明之間。不是神明創世,而是人心造神。信仰聚則神強,信仰散則神隕。”

“如果一個人獲得海量的信仰,會成神嗎?”她喃喃自問。

……

無人得見的虛空中,有一道超脫三界之外的鬼影,聞言,仰天大笑。

他輕蔑地俯視南星眉心的花鈿,似乎在透過被遮掩的印記,和更飄渺的存在對話。

“混沌,你不是自詡玩弄天下於股掌,算盡人心麽?可縱觀兩世,她依然是你唯一的變數。你贏了我,贏了皇甫曦,卻註定輸給她。”

一道來自遠古的聲音悠悠回應——

“這才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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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八十章啦[哈哈大笑]

好的歡迎大家收聽今日的“硯之有理”,讓我們跟著鈴硯的腳步一起看看天外天F4在做什麽吧。

這邊,我們南星已經洞察天道法則,參悟了成神之道。

旁邊,謝澄光顧著看南星(你小子啊)

那邊,吳涯未婚單身,沈酣棠未婚單身,所以他們在……當街溜子(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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