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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午夢千山窗陰一箭 “天敕止戈,萬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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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午夢千山窗陰一箭 “天敕止戈,萬刃臣……

處於西域腹地主將營帳中的白澤玖掀開王帳, 神情嚴肅地眺望遠方。結果下一刻,靠血緣聯結的傳送門在他面前張開,白澤意歡從中撲出, 趴在白澤玖懷裏哭成淚人。

“玖叔,鄔滄死了。”

白澤玖生得虎背熊腰, 一臉兇相。此時卻輕拍著白澤意歡的背安撫道:“不哭不哭,玖叔

踏破蜀州給你出氣。”

他擰眉, 一腳踹在身旁白猿的紅屁股上,怒罵道:“打個關隘費老鼻子勁!本王親自出馬, 速戰速決!”

而此時,混在禽妖中的鐵鍋盤旋數圈,終於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最靠近白澤玖的位置。再往前便都是白澤玖的心腹, 不是負責偵查的禽妖能進入的區域。

鐵鍋飛的最高, 偶爾還用力將背毛豎起,保護沈酣棠不被其它禽妖看見。

沈酣棠將腦袋埋在鐵鍋的羽毛中, 牢牢攥著那枚銅幣大小的鸞盤。興許是太過緊張, 她的胃在絞痛,呼吸越發困難。見時機成熟,沈酣棠嗖的冒頭把照妖鏡扔到半空中,又連忙趴回去。

小照妖鏡剛脫手就同天色融為一體, 連半點神息也未透露,悄無聲息地將沈酣棠這邊的情況同步給其它鏡片。

身為陰鏡之主,南星靠神識最先察覺到照妖鏡的動向。她單手撐地起身,無視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獸潮,走到黃粱卦附近。夥伴們見她平安無事,都面露喜色,岳平君更是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位。

孰料南星沒有入卦, 只是坐在黃粱卦旁邊,擡手將天邊的照妖鏡喚到身前。

鏡中,沈酣棠從鐵鍋背上冒出腦袋,任鐵鍋高低盤旋,她的目光始終鎖定白澤玖。終於,沈酣棠瞅準機會掄圓大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鸞盤刺向白澤玖的後心。

白澤玖卻如背後長眼睛般,回首攥住了彈出尖刺的鸞盤。

見此,崔白鶴斂目搖頭,神色哀戚。

刺殺不成也在意料之中,可斬首計劃失敗意味著他們白白損失了三隊得力人馬,還要迎接白澤玖的瘋狂反撲。

催動鸞盤時沈酣棠不得不使用靈力,清冽的仙氣在禽妖中驟然爆發,飛速擴散。鐵鍋馱起沈酣棠振翅高飛,想要逃出生天卻為時已晚。

白澤玖打量著手中精巧覆雜的鸞盤,根據仙氣立即判斷出沈酣棠的位置,他擺擺手,輕描淡寫道:“處理幹凈。”

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各種禽妖飛撲著朝沈酣棠啄來,都被鐵鍋撲棱著肥翅膀扇飛。可鐵鍋就沒那麽幸運,半個翅膀的毛被啄凸了,還被尖爪挖出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沈酣棠指使鐵鍋往東南方向飛去,其間她始終留心著白澤玖的動向。

見白澤玖不耐煩地將手中奇怪的鸞盤信手丟掉,小巧的鸞盤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她找準角度,一躍而下!

所有人都被沈酣棠的舉動嚇住。

沈酣棠抽出一張南星送她的懸浮符,減緩從空中墜落的速度。隨即左挾相思之弓,右擎紅豆火箭,拉弓明月半,朱羽逐雕弓。

楓紅色的靈力如同熾熱的火焰將沈酣棠和相思弓包裹,經過扶桑神火淬煉的紅豆箭鋒利無比,沈酣棠對準半空中的鸞盤,射出了興許是此生最後的一箭。

時間如被截斷的流水,除卻那支火箭,其餘人與物都變得緩慢。其實並非時間改變,而是箭的速度快到難以捕捉。

這是沈酣棠最引以為傲的技能,也是她在天外天的桃源秘境中學會的首招。

午夢千山,窗陰一箭。

相思箭燃著扶桑神火分毫不差地射中鸞盤正中,箭勢未減,抵著鸞盤直直射入白澤玖的心口。鸞盤在接觸到鮮血的瞬間就化為黑色的液體流入白澤玖體內。

成功了!

沈酣棠閉眼,晶瑩的淚珠自眼角滴落,她的身上出現一道又一道被禽妖啄爛的傷痕。高空墜落的沖擊令她頭暈目眩,恍惚間,沈酣棠憑本能握住了腰間的平安木牌。

鮮血滴入木牌,卻沒有留下血痕。

巨大而繁覆的綠色法陣以沈酣棠為中心頓時展開,銀色的符文如同鎖鏈將沈酣棠纏住了沈酣棠的四肢,耳邊傳來低沈的吟誦聲,莫名心安。

就在沈酣棠即將砸入獸群的前一瞬,她憑空消失在原地,又憑空出現在右翼小隊所在的黃粱卦旁,取代了南星的位置。

高喻夏楞住,卻最先反應過來,沖著不明所以的沈酣棠喊道:“師姐,快進來!”

沈酣棠身體比腦袋快,立馬跑進黃粱卦中倒地休整,四肢發麻。

她剛跑進來,原本的空地就被獸潮淹沒,無數妖獸張牙舞爪著拍打黃粱卦的結界。它們口中散發著腥臭,銳利的獠牙上還掛著數道血絲。

隨著拍打,淡黃色的結界越發透明,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大半個西域都被妖獸大軍覆蓋,蜀州關隘外,謝冕正帶著一眾人苦苦支撐。右翼小隊如同斷線風箏,靠著防禦卦拖延。但眾人都越來越沈默,連卞垚炎也安靜下來。

大家心知肚明,不會有人來救他們的,為救幾個人搭上一群人,這不劃算。他們本就是自願參加斬首計劃,死生不怨。

劫後餘生,恐懼和害怕才後知後覺地漫過心頭,沈酣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精神幾乎崩潰,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

見沈酣棠平安入卦,高喻夏匆忙從懷中掏出南星遞給他的紙條,雙手哆嗦著塞到慕容璟面前,飛速道:“念,快念!這是南星師姐的安排!”

高喻夏相信南星,卻低估了慕容璟的瘋批。

這家夥完全不在乎其餘人的生死,甚至連自己死不死都無所謂。他一聽是南星的安排,立馬偏過頭去繼續打坐。

高喻夏急得不行,把紙條在慕容璟眼前展開。慕容璟避無可避地掃了一眼,瞳孔猛地放大。

他搖頭:“我不念。”

話音剛落,斷掉的黑刀和一柄化形成匕首的水扇就搭上他的脖頸。

高喻夏咬牙道:“你必須念。”

謝羽廷神色懨懨,一言未發,只是將斷刀壓近。

“南星呢?”氣氛劍拔弩張時,岳平君驟然發問,她眼睜睜看著南星突然變成了沈酣棠,左思右想也沒想通。

正說著,沈酣棠從懷中掏出那面照妖鏡,它居然還跟著自己,而上面,赫然映照出南星的身影。

南星已平穩落地,正提著長生和兩只破靈虎廝殺,旁邊一群妖獸的屍體堆成小山,沙地上血跡與劍痕交錯,定是發生過一場惡戰。

南星在無邊無際的獸群中穿梭,身影常常被掩蓋,又突然在某個地方出現。

兩邊脖子都架著刀,慕容璟卻絲毫不慌,瞥了眼神酣棠腰間碎成渣渣的木牌,平靜敘述:“移花接木,這可是禁咒。”

移花接木原本只是通過媒介將二人位置互換的高難度咒律,但自從有歹人利用它倒賣了一群外出歷練的天外天弟子,移花接木就被列為低危禁咒。

可那群失蹤的弟子始終蹤跡全無,如同人間蒸發。

凡仙門中人,擅用禁咒,必遭嚴懲。輕則廢除靈根逐出仙門,重則處死。

沈酣棠捂著嘴,淚水砸在腰間的平安木牌上,幾乎泣不成聲。

她的的確確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可南星把她搶回來了。

慕容璟瞥了眼那枚木牌,淡定地將高喻夏的匕首推開,再去推謝羽廷的斷刀時,卻直接割破手掌。慕容璟也沒在意,甩幹血後道:“我改主意了。”

謝羽廷擰眉,訝異於他變臉之快,但還是反手挽刀將其負回臂側。

慕容璟抖了抖材質特殊的紙條,一目十行掃過便將其焚毀。高喻夏還沒來得及阻攔,他便以飛快的語速開啟吟唱。

黃粱卦的結界發出哢嚓的碎裂聲,淡黃的結界上也浮現樹狀裂紋,慕容璟卻絲毫不受幹擾,銀色符文游弋如魚,又忽然全都消失。

一切歸於平靜,慕容璟躺回原地閉眼養神。其餘人滿臉迷茫地環視四周,可惜什麽都沒發生。

卞垚炎露出苦瓜臉,“我最多還能撐半柱香。”

沒有人接話,眾人面上俱是“殊死一搏”的苦澀。

沈酣棠時刻盯著鏡中,只見白澤玖面色暗黃坐在主帳外的空地上,妖界擅長治療的妖獸齊齊圍繞在一旁想辦法。

白澤玖甚至親自動手,將心口處那塊黑水連著肉剜出,卻毫無作用。白澤意歡跑出來想看他的傷勢,卻被白澤玖派人送走,許是藏到某處保護起來。

只要鸞盤接觸到白澤玖的血,白澤玖便必死無疑,雖說代價太大,但他們此行成功斬首!

可南星……

南星是因為她才加入的,沈酣棠愧疚不已,她用手背去擦,可眼淚還是撲噠撲噠砸在鏡面上。

忽然,南星停手了。

她伸出食指接住了一縷飄來的銀色符文,然後禦劍而起,淩駕於半空中,單手掐天罡訣念道:“天敕止戈,萬刃臣從。兵主止戰,戈鉞失鋒。”

七十二神咒,止戈。

言出法隨,南星周圍五裏的妖獸皆不受控制地放下武器,停止進攻。那兩只陰魂不散的破靈虎掙紮著想伸爪,但壓根兒做不到。

得到喘息之機,南星的神色卻愈發凝重,她撚起那縷銀色符文,開啟吟唱。

她給慕容璟的紙條上是一段與大型吟唱匹配的高階定位咒律。如今定位咒傳來,想必沈酣棠也與其他人匯合了。

南星口中念念有詞,如同古老的祭司在向神明祈願。不同的是,她的眼中沒有虔誠與敬畏,只有冷肅。

“天承道,地載德,敕裂陰陽,步丈八荒!”

百裏之外的山河殿,崔白鶴面色驟變,不著痕跡地掃了王進寶與柳允兒一眼,湊到謝澄耳邊壓低聲音道:“這可是比移花接木還罕見的轉移型咒律,大型高危禁咒,天地合。”

“柳允兒是王玄騰那老匹夫的心腹,不做掉她,這事兒瞞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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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六十章啦!有多少寶寶看到這裏啦?

撒花為自己慶祝一下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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