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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別誤了陛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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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別誤了陛下的事

再有人站了出來:“陛下,微臣以為…”

宋移星用指尖敲了敲眉心,聽朝臣的垃圾話也很耗精力。

鄭黨這次頗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意思,一人朝著盧氏踩一腳,踴躍發言。

反觀盧氏這邊,只能蒼白解釋幾句,毫無作用。

今日不拿出點東西堵住鄭黨的嘴,怕是不會罷休。

宋移星思索片刻:“鄭愛卿受苦了,以寧,派太醫院院使去鄭府看看,待鄭愛卿之子康覆後再回來。盧氏此事著實過份了些,可見眼界有待考察。這樣吧,上次說的梁州巡撫一職,就讓那個寇穆頂上吧。”

寇穆,鄭黨多番舉薦之人。

整個朝堂,一邊神色得意,一邊垂頭喪氣。唯有一點相同的是,當她宣布了決定之後,無論哪一方、心裏作何想法,都不得不將其壓下,躬身行禮,讚一聲陛下英明。

然而英明的陛下並不開心。

太極殿。

盧鴻瑜垂頭跪在地上,盧文瑞坐在凳子上也不安穩。

上首聖上的目光如有實質,曠然的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宋移星眼底怒意明顯:“動動手就將梁州巡撫這麽重要的位置送出去了,盧侍郎,這便是你養的好兒子。”

盧文瑞連聲告罪,頂著陛下和老爹的眼神,下定決心回去要抽死那個好兒子。

他們都心知肚明,並非宋移星主動將梁州巡撫送給鄭氏,而是鄭氏就是為了那糾纏不休,幹脆用這一個堵住他們的嘴,省得送了一堆添頭之後再將這送他,虧得吐血。

回家後,盧明遠被從床上提出來。

“逆子,跪下!”盧鴻瑜怒拍桌子。

盧明遠立刻彎膝,啪的一聲跪了下來。

速度之快,不帶一絲猶豫,令人側目。

盧文瑞坐在上首撇了撇茶,吩咐道:“老徐,將三少爺四少爺都叫過來聽聽,別見天出去闖禍去了。”

說完,他腦海裏浮現出陛下的身影,鬼使神差得又加了一句:“去將二小姐也叫來。”

盧初雪正在制香,師傅在她旁邊講解,聽到消息,她面露驚訝:“祖父叫我?”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盧初雪叫師傅稍等她片刻,去去就來。

她擦了擦手,藕粉裙擺輕拂,長發柔順,侍女為她簪上發鬢,姿態端莊,行走間八風不動,頗具淑女風範。

盧初雪來到大堂時,她的幾個兄弟都已到了。大哥跪在地上,猶如喪家之犬。盧初雪向祖父父親行禮,站在了兩個弟弟旁邊。

盧文瑞放下茶盞:“今日叫你們過來,是因為你們的長兄沖動行事,鑄成了大錯,你們三人仔細聽著,正所謂痛定思痛,這樣的錯誤不能再發生。”

三人齊聲應下。

盧鴻瑜拿著戒尺站到長子面前:“此番事情,你可知錯?”

盧明遠伸出手心:“孩兒知錯,孩兒不該威脅京兆尹。”

啪。

啪。

啪!

連續三下響亮的聲音,盧鴻瑜問:“還有呢?”

盧明遠咬牙忍下掌心泛紅的疼痛:“孩兒不該挑釁鄭學真,還同他動手。”

盧鴻瑜打起來毫不留情,平日裏的愛子之心殆盡:“還有呢?知道你這次讓我盧家吃了多大的虧嗎?”

“被鄭家參了?”盧明遠搖頭,“孩兒不知道…”

“梁州巡撫,你父親辦差的時候將他親手斬殺,為此那些時日向陛下參你爹的奏折都摞成山了,這才順帶著將位置空了出來。”盧文瑞說,“原本陛下是屬意你鄒伯伯去的,為此朝堂上已經吵了半個月。你這件事一出,我們家被鄭家按在地上打。”

盧明遠愈發羞愧地低下了頭,又聽他祖父問:“你們三個說說,你大哥在這件事裏面做得最錯的事情是什麽?”

被先點到的是老三:“威脅京兆尹…”

他不敢說什麽,其實在他心裏大哥做得沒什麽問題,只不過不巧被發現了而已,只能撿眾所周知的問題說。

其次是老四:“大哥將鄭學真打得太重了,主要是大哥的那群朋友拉偏架,當時大哥是沒吃虧,但事後咱們家吃了更大的虧,鄭學真這會兒指不定在被他爹誇呢。”

這番話出口,得到了老三羨慕的眼神。老幺就是莽,什麽話都敢說。

盧初雪斟酌片刻,還是決定說真話:“祖父,父親,我覺得…大哥針對鄭學真是因為我們家和盧家爭鬥不休,大哥與祖父父親同仇敵愾,這並不能算大哥過錯,反而應當誇獎。”

還是妹妹懂我!

盧明遠扭過頭,看她的眼神都亮起來了。

盧文瑞父子朝她看過去,挑了挑下巴:“繼續。”

盧初雪仔細觀察了一番,見二人並無生氣的意思,才擰了擰帕子,再度開口。

“至於將鄭學真打得臥倒在床,說明大哥交的都是真心好友,並非酒肉朋友大難臨頭各自飛。他們能幫大哥拉偏架就是在護著大哥,說明大哥交友得當,以後或許也能成為我們家的助力。”

盧文瑞瞇了瞇眼睛。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孫女如此巧舌如簧?難道是見得太少?

盧初雪已經找到節奏自己講下去了:“至於威脅京兆尹麽,京兆尹才幾品官,肯定沒有祖父和爹爹大吧?我們家還得聖寵,大哥說叫爹爹參他也沒有問題啊。”

盧鴻瑜算是開了眼界:“嘿,你還挺理直氣壯的。”

“當然了,鑄成這樣的結果,大哥肯定是有錯的。”盧初雪連忙找補,“大哥錯在動手的時候沒在臉上多給自己弄點傷口看著嚴重些,而且威脅京兆尹的時候沒把鄭學真拉下水,在父親去之前沒有阻止鄭大人同京兆尹勾結——”

“總而言之,大哥沒能在事情已經發生的情況下攔住更嚴重的後果,任由事情發展,這才是大哥最大的錯誤!”

盧文瑞換了個姿勢看她,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孫女。

“你過來。”盧文瑞招手。

盧初雪走到他面前:“祖父…”

盧文瑞:“那現在依你看來,我盧家應該做什麽?”

盧初雪慢吞吞得說:“讓大哥最近不出門就好了。”

就這?

盧鴻瑜皺起眉:“我都已經不能出門了,還能讓明遠也不出門?”

“安靜。”盧文瑞警告得看了一眼他,才道,“說你的理由。”

“如果祖父和爹爹想搶回巡撫的位置,大可以將人安插在巡撫衙門裏的其它位置,處處掣肘於那人。”

“甚至可以讓爹爹帶著大哥去鄭家負荊請罪,在鄭家門前大哭,哭到暈過去,再找幾個圍觀的人造勢,也有可能搶回這個位置。”

但…

“我看祖父和爹爹沒有這個意思,想開這裏面的門道很深,那我們息事寧人就好了,大哥閉門不出就是最好的態度。”

這幾句話直接把盧文瑞幹沈默了。

安插巡撫衙門的其它位置他們真想過,只是梁州本就是鄭家的地方,去了還真未必能搞定新巡撫。

至於負荊請罪這條路…太丟人了。

他們倆家天天打成這樣也沒有太突破下限,就是因為臉面很重要,有時候他們寧可損失些東西也不願意做這種丟臉的事情。

可以想象得到,若是他們做了,朝堂上那些官員看他們的眼神都會不對勁。

總而言之,息事寧人好,息事寧人好啊。

盧文瑞不管兒孫的意見,就坡下驢。

“就按初雪的意思辦,不錯不錯。你們幾個也學著點,尤其是你,盧明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還比不上你妹妹。”

盧初雪頂著身後大哥灼灼的目光,勉強露出笑容。

同一時間,鴻蒙學館正在迎來一位報名的學生。

久違的登學鼓被敲響,鴻蒙學館一陣騷動。

“肅靜,肅靜。”各班先生們連忙壓制學生,負責處理此類事情的司業走到門口。

只見一白面小生正在舉著鼓槌敲擊,藍衣錦鞋,腰間懸著玉佩,以他浸潤多年的眼力一眼便認出,那是上好的羊脂玉,其上花紋繁覆,市面上出價三百兩。

司業負手走到那小生處:“小生,此鼓乃我鴻蒙學館的登學鼓,並非可以隨意敲響。”

白面小生轉過頭,托手行禮:“晚生不才,覆姓諸葛,單名一個寧字,敢問先生怎麽稱呼?”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司業答道:“老朽姓馮,學館裏的學生們都稱我司業,你便這般叫吧。”

諸葛寧頷首:“司業,晚生自是知曉登學鼓的用處才來此,並非無故敲鼓,只是敲得著實突兀,還望司業見諒。”

“無妨。”司業說,“你說你知曉,那不如詳說一番?”

諸葛寧:“鴻蒙學鼓創館之初只招收三十名學子,有一學子千裏迢迢來到京都想要報名,卻恰逢考核的最後一日,彼時名額已盡數錄滿。該學子於學館門口敲鼓伸冤,言說尚未到達截止時辰,學館不應當拒收她。”

“太祖陛下聞言,下旨讓女子參加考核,只是招收的名額是早已定好,不可破例。於是在學館門口設登學鼓,是為向學館學子發出挑戰的意思,那學子也因此如願進了學館。”

“自那之後,鴻蒙學館聞名於世,因其公平公正,只看才學。”

司業點頭:“不錯,這乃我鴻蒙學館的規矩。如此說來,你已做好準備挑戰?”

諸葛寧目光篤定:“晚生願一睹鴻蒙風采。”

看著藍衣身影徐徐走進門裏,匾額上鴻蒙學館的字跡古樸。

林無雙轉頭看向蔣時雨,挑眉:“你這個妹妹挺厲害啊,這麽冷僻的事情都知道。”

今日蔣時雨輪休,恰好碰到林無雙執行公務,兩人便同時出現在此。

“當然,那也不看是誰妹妹。”蔣時雨驕傲道,“倒是你,你為什麽跟著阿寧?這就是你的公務?”

“當然。”林無雙捋順發帶,“我所為,皆為陛下之思;我所見,即為陛下所見。”

“而你,時雨指揮使。”林無雙繞到她的身後,湊在她的耳邊提醒,“你和諸葛寧可沒有什麽關系,此次自有我為你破例打點,以後你要謹慎些,別誤了陛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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