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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顏色 夜浸紅藍衣,死屍一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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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顏色 夜浸紅藍衣,死屍一張皮。

筆記本的第八頁已經翻開, 由此可見,只要玩家滿足了相關條件,對應的游戲就會自動跳過, 而他們甚至不需要特意將自己的烏鴉羽毛拿出來。

就像之前一樣,肖予青把白衣護士的名字交出去, 轉夜機制就觸發了。

蒲蔓看著筆記本,聲音虛弱道:“今晚又是因為什麽才跳過了游戲啊?”

大家都很沈默, 只有柳鈺好心回答她:“不管怎樣, 少一個游戲總對我們有好處的。”

說話間, 眼見黃子明想去拿桌上的筆記本, 旁邊的林東眼疾手快,搶先把筆記本攥在了手裏。

他現在對黃子明不太信任,總覺得對方未必是人,為保險起見,規則還是親自看為好。

黃子明神色不善地瞥了他一眼,冷臉收回了手。

林東開始閱讀規則, 本場儀式的名稱為:縫新衣。

全體玩家須在病院內找到兩種顏色的布料, 為自己縫制壽衣,並在黎明到來之前穿上——布料的顏色總共分為紅、白、黑、黃、紫三種。

不同顏色組合的壽衣,可能有招致亡靈的風險, 所以玩家需要找到正確的顏色布料縫成壽衣, 才視為完成任務。

天亮之際,沒穿上壽衣的玩家會被當場淘汰。

這規則聽上去很簡單,只要找到兩種正確的顏色把壽衣縫好,在天亮前穿上就能活。

但問題是什麽顏色才安全,誰也不知道,縫錯了穿錯了, 都一樣會招來嚴重後果。

肖予青推開辦公室大門,發現大門依舊只能推開一道縫,而門外已經整整齊齊擺放了七套粗針和麻線。

這就是他們今晚要用到的工具,同時意味著游戲已經開始了。

依舊是昨晚的機制,每次只能通過一個人,對方取了針線就會被隨機傳送到病院大樓的某個位置。

“艹,給自己縫壽衣,真晦氣。”

林東扔掉筆記本,打頭陣走出辦公室,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裏。

* * * * * *

這是游戲的倒數第二晚,剩餘的玩家們各懷心思,出門前甚至都沒有再多聊兩句。

病院各處都藏著不同顏色的碎布,他們需要盡快確認安全的顏色搭配,並保證縫制的壽衣自己能穿上。

肖予青一邊走,一邊將散落各處的碎布揣進懷裏,她暫時只是收集,沒有急著拿出針線,並冷眼觀察四周。

她剛才思考了很久,此前沒有機會掏出來的烏鴉羽毛,一定還有其他的用處。

【烏鴉叼著牌子笑】

這個所謂的“牌子”,到底指的是什麽牌子?

還是說,只要是安樂病院裏的牌子都可以?

她突然福至心靈,試著用自己拿到的那根烏鴉羽毛,去來回擦拭附近病房門上懸掛的金屬號碼牌。

擦拭第一次時,她發現手裏原本漆黑的羽毛,似乎有些褪色了;

擦拭第二次時,羽毛褪色的部分,逐漸露出了一點點紅色的痕跡;

擦拭第三次時,紅色的痕跡加深,能看出好像是一行模糊的文字;

直到第四次,這行文字終於清晰,居然是一句類似詩文的提示。

【血染燭光暖】

……

燕欽也不知為什麽,中途找到的布料都以白色為主,可他無論怎麽想,都覺得白布不太吉利。

五種顏色兩兩組合,可能性共有十種,要怎麽確定哪兩種是正確的呢?

隨著游戲時間推移,他現在已經逐漸學會了獨立思考,即使肖予青不在身邊也能保持冷靜。

他認為既然昨晚的黑貓捉迷藏有破解之法,那今晚縫制壽衣一定也有提示,只是自己還沒想到罷了。

……還有什麽提示沒派上用場呢?

對了,烏鴉羽毛!

結果他剛把烏鴉羽毛從懷裏拿出來,忽聽身後傳來一陣陰惻惻的男聲。

“秦先生,這麽巧,你也在啊?”

“……”

他轉過頭去,見黃子明站在身後不遠處,正插著口袋看向自己。

黃子明臉上仍帶著那種程序化的笑容,但笑意未及眼底,越看越帶著幾分倀鬼轉世的扭曲。

當然有一部分也在於燕欽的主觀感覺,畢竟他已經知道了黃子明的信徒身份,更何況林東還說過,昨晚都親自看著黃子明被怪物開顱了,誰知對方一轉眼又活蹦亂跳回了辦公室。

他後退一步,與黃子明保持了相對的安全距離:“是挺巧的,黃先生找到多少布料了,有什麽線索提示嗎?”

“我哪有那麽大的本事,我甚至連針線活也不太會做。”黃子明笑了笑,視線轉向他手裏的烏鴉羽毛,“……這是什麽道具,方便分享一下嗎?”

“不知道啊,隨便撿的。”燕欽說,“也沒想好該用在哪。”

“秦先生聽沒聽到之前食堂播放的那首歌謠?我記得裏面有一句,好像是‘烏鴉叼著牌子笑’,你看這羽毛很像烏鴉羽毛,我們要不要試著去找一找和它有關的牌子?”

燕欽心想你都計劃好了,還裝模作樣問我幹什麽?

但不得不承認,黃子明的話還是提醒了他,根據歌謠分析,能和烏鴉羽毛聯系起來的關鍵詞,只有“牌子”。

病院裏有哪些牌子?

無非是醫護人員們的工作牌,以及每扇門上的金屬牌。

他那一瞬間仿佛與肖予青腦電波共通,連忙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最近的一間病房門口,試圖用羽毛去擦拭上面的金屬號碼牌。

他擦拭了很久,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羽毛似乎在褪色,但也只持續到褪色的階段。

黃子明一直默不作聲觀察他,此時突然建議了一句:“要不換個牌子再試試呢?”

“……”

燕欽眼神警惕地回頭,他感覺這人現在就像貼著自己的背後靈,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給自己來一刀。

還好,煉獄信徒要殺玩家也是有限制的,可以陷害別人,但受規則制約,大概率不能直接動手。

反正得小心點。

雖然如此,他還是采納了對方的意見,換了一間病房。

……就這樣,連換了四間病房。

直到那根羽毛上,真的顯示出了字跡。

【死屍一張皮】

這下連黃子明也沈默了,燕欽研究半天沒研究明白,這詭異的內容到底跟顏色提示有什麽關系,索性跟他討論。

“黃先生你覺得呢?這什麽意思?”

“也許需要聯系上下文。”黃子明瞥他一眼,“找到其他藏有線索的羽毛,把內容拼湊一下,應該有新收獲。”

話音未落,他只覺眼前虛影一閃,等反應過來時,燕欽已經移動到百米開外了。

“說得對黃先生,那咱們趕緊去找大家會合,尤其得先找到我女朋友!”

“……”

他遲早把這對狗情侶碎屍萬段。

……

林東和葉蘭燼會合在了四樓,兩人稍作討論就找到了烏鴉羽毛的正確使用方法,不久後得到了五字提示:

【皮鞭蘸粗鹽】

林東本能地楞了一下:“這和我們今晚的任務有關系嗎?”

“有。”葉蘭燼思索片刻,篤定點頭,“這其實就是顏色提示。”

“什麽提示?”

“黑布加白布。”

皮鞭是黑色,粗鹽是白色,皮鞭蘸粗鹽,自然指的是黑白組合。

林東恍然大悟,登時面露喜色,但很快又陷入為難。

“我們現在手裏只有白黃紫三種顏色,沒找著黑色。”

“如果是正確答案,肯定不能讓我們很容易湊齊。”葉蘭燼平靜提議,“反正規則沒指明兩種顏色的比例,白布好找,我們先把手頭的白布縫起來,到時只要能找一塊黑布縫上去,就算滿足條件。”

林東聞言表示認同:“好主意,只要能找到一塊黑布就行。”

……

同一時刻,僥幸組隊的柳鈺和蒲蔓,正躲在一間空病房裏,爭分奪秒地縫著壽衣。

兩人剛剛通過柳鈺的那根烏鴉羽毛得到提示,提示說明顯也明顯,說奇怪卻也奇怪:

【夜浸紅藍衣】

五個字包括兩種顏色,但問題是規則中就沒有藍色布料。

對此蒲蔓有不同看法,因為紅加藍等於紫,她們目前手中有紫色布料,甚至有很多。

“夜代表著黑色,紅藍為紫,我們先盡量找更多的紫色縫起來,最後只要找到一片黑色,就算遵守規則,對不對?”

她的聲線總是那麽知性溫柔,讓柳鈺原本浮躁的心情緩解不少,縫制的速度也加快了。

“說得對,我們先抓緊時間。”

蒲蔓的手藝比較靈巧,穿針引線效率很高,眼看著衣裳就逐漸有了雛形。

她縫著縫著,突然哀傷嘆息:“我腿很痛,不知道今晚還有沒有什麽意外狀況——真有的話,我怕也活不到明天了,這件衣服就真成了我的壽衣。”

柳鈺手上動作未停,卻仍舊好心安慰:“打起精神來,只要把壽衣縫好,至少今晚能平安過去的,待會兒你可以慢點走,我找到了黑布會分給你。”

蒲蔓由衷道:“你真是個好人,大家都自顧不暇了,只有你還願意幫我。”

“多個盟友總好過多個敵人。”

然後兩人誰都沒再開口,只是繼續認真縫制各自的壽衣。

掛鐘的指針滴答滴答,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柳鈺聽見了一陣輕微的敲擊聲,像是有女人穿著高跟鞋,正從走廊深處步步靠近。

噠、噠、噠。

走廊燈光似乎暗了一些,並開始閃爍,原本借著燈光縫制的她們,瞬間就察覺到了。

蒲蔓不安擡頭:“是不是有誰過來了?”

她下意識想要起身察看,結果沒走兩步,受傷的右腿發軟,重重摔倒在地。

柳鈺連忙輕聲制止她:“當心點,不要發出聲音,我先去看看,你在這裏等我。”

“嗯。”蒲蔓痛得眼淚汪汪,卻還是溫柔提醒她,“你也當心點。”

“好。”

於是柳鈺放慢腳步走到門前,將病房門錯開一道縫,悄悄向外窺探。

腳步聲還在響,但她視野受限沒有看清,無奈之下,只好把門又打開了幾寸,更大限度探出頭去。

……高跟鞋的聲音戛然而止。

走廊裏空空蕩蕩,沒有留下任何人來過的痕跡。

她深感疑惑,剛想退回病房,下一秒,卻忽覺頭頂傳來一陣發涼微風,像有什麽東西輕輕拂過。

不祥警兆油然而生,她猛地擡頭向天花板望去——

“啊……啊……”

全身的每一處毛孔都似被恐懼炸開,她剎那間圓睜雙眼,如墜冰窟。

她本能想要退回病房,誰知巨大的推力忽然從背後襲來,毫無征兆將她重重推往走廊。

那件沒有縫制完全的半成品壽衣,被不偏不倚罩在了她的頭頂。

哢嗒。

病房門被重新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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