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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木屋 這是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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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木屋 這是兇器。

杜朗的確死了,死在了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裏,屍體幾乎被某種利器攔腰砍成兩截,血液將身下的大片雜草都染成了暗紅色。

他死時仍圓睜雙眼,面目扭曲,恐懼地大張著嘴,定格在呼救的表情,且兩只手掙紮前伸,像是要爬去什麽地方。

孫嘉雯正在旁邊嘔吐,盡管她也參加過兩場游戲了,但依然沒適應這樣直接面對新鮮屍體的狀況,尤其還是死狀極慘的屍體。

說實話,燕欽的不適感也很嚴重,他移開視線,只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暗中深呼吸數次,才勉強按捺住幹嘔的沖動。

這是他自進入這局游戲以來,首次直面真實的死亡場景。

規則有多殘酷,他現在體會到了。

他擔心青青受不了這畫面,強忍著想安慰一下她,誰知一轉頭卻見青青只是用手擋住臉,神色如常,並未表現得多麽恐慌。

“青青,你……不害怕嗎?”

“怕啊,當然怕。”青青點頭,“但以前我目睹過一場車禍,死者全身都被大貨車撞得七零八落,比杜先生慘得多,所以還算有點心理準備。”

“噢……”

李晨光站在一旁,聞言冷眼看向她:“你是不是挺幸災樂禍的?畢竟昨天杜朗剛搶了你的棉襖,今天就死了——你裝得倒是挺善良,其實心裏詛咒他很多次了吧?”

“李先生這是什麽話?”青青無辜反問,“我要是真有這麽強的詛咒能力,你肯定最先活不過昨晚啊。”

“……操。”

青青沒再理睬李晨光,她指著杜朗的屍體,和燕欽低聲商量:“山上很冷的,你要不要把他的那件棉襖脫下來穿?”

燕欽一怔,趕緊擺手:“算了,我倒是還不至於那麽冷。”

那件棉襖都被血浸透了,還沾了不少碎肉,要他從死人身上扒衣服穿,他寧可繼續忍受寒風。

相比起新玩家,韓玥和趙樹傑早已對這場景習以為常,兩人蹲在杜朗屍體旁,仔細研究。

韓玥說:“這姿勢有點奇怪,他死前是不是想要爬去哪?”

趙樹傑指了個方向:“玩家屍體有時候是會提供一些線索的,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就去那邊找找看。”

“嗯,走吧。”

反正他們沒有地圖,也沒有頭緒,無論屍體的姿勢是否能被視為提示,至少也算一種思路。

於是一行人繞過慘死的杜朗,扒開四周茂密的灌木叢,繼續朝遠處進發。

……

身處這座荒山之中,天色永遠是灰暗的、霧蒙蒙的,晝與夜的界限很模糊,讓人很難分辨時間的流逝。

眾人沿著杜朗屍體所提示的方向走了很久,腳下泥濘,周圍始終是那些嶙峋的山石與樹叢,令他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鬼打墻。

結果又走了幾百米,忽聽孫嘉雯指著前方,欣喜開口:“快看,那有一座房子!”

其餘玩家均擡頭望去,只覺視線豁然開朗,位於他們面前的這條路一直向遠處延伸,在幾棵彎曲老樹的掩映下,確實出現了一棟木屋的輪廓。

趙樹傑圍著木屋繞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兩扇窗戶從裏面被油紙糊上,他試探著將門推開了一道小縫,原來並沒有上鎖。

他站在那沒動,只是看了身後的韓玥一眼,韓玥明白他的意思,表情略顯無奈。

“你真的很謹慎。”

“我只是信任隊友。”

“……那咱倆一起。”

看得出,倆人誰也不願意獨自進去探路,於是選擇並肩進屋,另外四人則跟在了後面。

木屋內的擺設幹凈溫馨,墻壁和地面都很整潔,桌子上擺著陶瓷水壺和兩只水杯,床上的碎花被褥也疊得整整齊齊,床頭還貼著一張照片,上面是一男一女的結婚照,大約年頭有些久遠,相紙已經有些泛黃模糊了。

“這裏應該是守山人的住處。”韓玥思考著,“而且是夫妻共同生活在這裏的。”

趙樹傑點頭表示同意,不過仍有疑惑:“看起來這裏已經是一座荒山了,如果守山人夫妻住在這,那祿山村的村民上山時不該沒遇見,這對夫妻難道沒有給他們指路嗎?就算有人不幸遇難,守山人也沒道理不去村裏通知一聲。”

“或許中途出了什麽意外狀況。”

至於到底是什麽意外狀況,那就是玩家們需要解開的謎題了。

李晨光擔心這屋子裏有什麽暗器機關,又或者會碰到什麽不該碰的東西,進而觸發懲罰機制,所以只是環顧四周,賊兮兮地觀察,並不上前。

孫嘉雯意識到了他的顧慮,索性也站在一旁,裝作認真聽韓玥和趙樹傑分析的樣子,打算繼續抱緊大腿,免得出錯。

相比之下,青青倒是顯得很積極,她拉著燕欽把整間木屋都翻了個遍,搞得燕欽都有點擔心了。

他和她耳語:“咱們是不是太大膽了,要是翻到什麽不該翻的東西……”

“規則裏又沒提,總得實踐了才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青青很坦然地看著他,隨即又放輕嗓音道,“而且我們總不能一直靠別人提供線索吧?老玩家沒義務帶著我們通關,與其寄希望於他們,還不如趁早行動起來,萬一找到關鍵道具了呢?”

“……也對。”

燕欽發現自己確實不如青青有魄力,可能在這游戲裏,畏畏縮縮是通不了關的,就像杜朗那樣,玩家還是需要一個強大穩定的內核才行。

想到這裏,他更加堅信了自己和青青組隊是正確決定。

然而兩人關鍵道具還沒找到,倒是找到了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下一秒,青青掀開垂落到地的床單,從裏面摸到了一張臟兮兮的破布,破布裏顯然包裹著什麽,很沈,拖拽時還發出金屬摩擦的鈍響。

她終於完全將破布展開,其餘人見狀也紛紛圍攏過來,在看清包裹的東西時,不約而同發出一陣低呼。

那是一把銹跡斑斑的斧頭,上面沾滿已經凝固的黑色血跡,大部分血跡甚至滲透到了斧頭的木柄裏。

韓玥上前察看,她用手粗略比測了一下,蹙眉確認。

“這大概率是砍死杜朗的兇器。”

孫嘉雯驚訝捂嘴:“杜朗是守山人砍死的?那我們豈不是正在兇手的家裏?”

“是這樣的。”

“那我們得趕緊離開吧?”

但事實上他們已經來不及離開了,外面不知何時再度刮起凜冽山風,一時間只見沙土飛揚,枝葉狂舞,眼看著是哪也去不了了。

“又刮風了?”趙樹傑神色懊惱,只能指揮大家,“快抓緊出去,找地方搭帳篷!”

李晨光下意識拉住他:“餵,我的帳篷壞了,修不好了,得和你們擠一擠!”

“我說過了,那是你自己的問題,得靠你獨立解決。”

趙樹傑一把甩開他的手,隨韓玥一起匆匆出了門。

孫嘉雯看了李晨光一眼,也趕緊跟上了兩人去幫忙。

老玩家心裏都很清楚,既然初始的三頂帳篷有好有壞,就意味著這是游戲的篩選機制之一。

一旦有玩家選中質量最差的那頂帳篷,就勢必要經受更困難的考驗,如果沒有想到合理的解決辦法,下場就是被淘汰出局。

沒有帳篷住,要怎麽一次又一次在這來勢洶洶的山風裏順利存活?

李晨光深知韓玥和趙樹傑都是硬茬子,指望不上他倆,他只能將目標對準燕欽和青青。

他根本沒有商量的意思,只咬牙切齒用了命令的語氣:“我跟你倆住一頂帳篷!”

燕欽面露不悅:“如果我們不同意呢?”

“你沒有拒絕的資格。”李晨光從懷裏取出那柄村民給的尖刀,在他臉前晃了晃,明目張膽威脅,“要麽快點把帳篷搭好,要麽我給你倆一人一刀,看你倆誰先死。”

“……”

燕欽脾氣是不錯,但也不是個軟柿子,他怒氣頓生,甚至真的想和對方比劃比劃,設法把刀搶過來,未必誰贏誰輸。

但關鍵時刻青青把他攔住了,並朝他搖了搖頭。

“算了燕先生,時間很緊迫的,沒必要浪費在爭執上。”

“問題是他……”

“他要住就給他住。”青青拎起帳篷收納包,單手甩進了李晨光懷裏,微笑道,“讓他自己搭。”

很難想象,她怎麽突然力氣這麽大,以致於差點把李晨光撞個趔趄。

李晨光接住收納包,也沒空多想,只兇狠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等我搭好,你們就別想再進來了!”

帳篷在誰手上,誰就占取了主動權,他絕對不可能讓這對狗男女坐享其成,待會兒他要讓他們都死在外面!

……

然而李晨光沒有想到的是,燕欽和青青居然真的沒再跟上來。

狂風越來越烈,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直到帳篷搭好,兩人始終不知去向。

天色又暗了下來。

他獨自鉆進帳篷,迅速拉上了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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