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副cp番外（9）:在等你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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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副cp番外（9）:在等你回心轉意。
昨晚怎麽睡著的，季繁壓根不清楚，她只記得昨夜是自己有史以來睡得最香的一次。
雖然這是自己第一次在鄉下過夜，第一次睡硬板床。
季繁早上掀開眼皮的時候，付蓮之不知道去哪兒了，昨晚上對方一句看她表現，無形的又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一想到此，她的心情就格外美麗。
清晨鄉間外的天空裏彌散著白霧，刮著刺骨的風。
醒來的第一時間，季繁也不敢出門，只能在院子裏等付蓮之回來。
司機從另一個房間裏出來，撐了撐懶腰：“季總，早啊！”
季繁拄拐點點頭，穿著水晶拖鞋的兩個腳踝冷得透紅。由於出門太著急了，對於來鄉下她沒有經驗，平常出行都有人提前安排最好的星級酒店，酒店裏自然什麽東西都有，她也就忘了要自己備拖鞋。
冬天山裏起霧，能見度低，司機靠著身形走位，依稀辨別季繁去了院子裏的柴火垛旁邊，然後那人停下來，接著彎身撿起地上的斧頭。
竟然…一本正經的砍起柴火來…
司機連忙跑過去，到還被季繁那三兩下的動作唬住，他伸了伸手，趕忙說：“我來吧，季總。”
季繁掄起斧頭砸下去，落了個空，她清清嗓子，尷尬了半秒，又重新換動作，“不用。你幫忙掃掃院子裏的落葉，我們一人做一樣。”
旁側人點點頭，從這處擡步離開，略微有些驚奇的搖頭笑著。
以季繁的性格，這得喜歡到什麽程度，才能低三下四成這樣啊…
司機想了想，這趟沒白來，順帶還吃了一個上司的瓜。
季繁喜歡女人很新鮮，喜歡到這種程度更新鮮。
屋檐之上的黑瓦還滴落著霧水，一點一滴的劃過凹進去的縫隙，最終砸散在地面，形成一潭又一潭的水漬。
前幾天的雨夾雪停了，院子裏吹落了好多青黃落葉，冷空氣襲卷一波又一波。
十分鐘，季繁劈了三根柴，然後略有強迫性的將木柴工工整整的擺放在一側，唇邊帶笑，時不時瞅一眼大門口的位置。
司機提著樹枝萌芽所編織的大掃帚，在院落裏有來有回的掃動，擡頭看見季繁不值錢的樣子，他笑問：“季總，要不我下山買點拖鞋吧？”
季繁想起上山下山的困難程度，擺擺手忍了忍，“不用。”
聽見門口之外有動靜，季繁如驚雷般的將斧頭提至半空，看準時機，順勢劈了下去。
付蓮之前腳剛進來，就聽見鐵門後有劈柴的動靜，她收起兩扇大鐵門才註意到這後面的季繁。
“你這是…在劈柴？”
季繁微微側了一下視線，眉目裏摻雜著驕傲：“對啊，幫你分擔一點。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付蓮之提著一個袋子，裏面裝了兩雙棉鞋，她遞過去：“你和他的，一人一雙。”
季繁看著袋子裏大相徑庭的顏色，撇撇嘴：“只有粉色嗎？”
付蓮之立馬收回手，心底暗笑：“怎麽？不要啊？”
季繁趕忙又接過去，生怕付蓮之會反悔，從袋子裏拿了一雙丟給了對面的人。
“謝謝季總！”司機笑呵呵的，提著掃帚往旁邊一挪再挪，給這兩留了十足的空間。
季繁上腳試了試，埋下的眼睫裏閃著又驚又喜的目光：“你別說，還挺暖和的。”
看著這人一副樂天派的樣子，付蓮之又彎唇笑了一下。
季繁擡眸碰見這一幕，兩人視線對上，付蓮之又將情緒強壓下去，轉身回了裏屋。
在院外奮鬥了大半個小時，直到付蓮之說吃早餐的時候，兩個人才晃晃悠悠的進屋。
尤其是季繁，在外面沖洗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裏起了幾個水泡。
疼痛後知後覺，季繁沒管，撥開簾子時，司機已經將老太太扶了過來坐下。
老太太記性不太好，能記下的人和事斷斷續續，看著眼前兩個恍惚的陌生身影，她問：“你是誰啊？”
季繁耐心的答：“奶奶，我是季繁。蓮花的朋友，你忘了嗎？”
老太太耳背，“哈？”
季繁說了好幾次，老太太才想起來：“我記起來了，你是季老板。”
老太太又拉著她的手問：“季老板這麽漂亮，結婚了嗎？”
季繁笑著往付蓮之那處擡擡眉，見著付蓮之又擡頭的動作，她又立馬攏回來：“沒有，奶奶。”
老太太突然又拉著付蓮之，沖著季繁笑：“季老板，我們蓮花你相中沒？”
季繁驚訝的啊了一聲，難道她最近表現得太明顯，被付蓮之親奶奶給尋到了什麽蛛絲馬跡嗎？
付蓮之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軟聲軟語：“奶奶，季老板是女人，你也願意讓孫女和她結婚嗎？”
這時候，司機有眼力見兒般的捧著稀飯，夾了點泡菜在碗裏，提提屁股往外走，嘴裏招呼著：“季總，我出去看看雪，好像又下雪了。”
對於這種提問，季繁也持著期待的神色，正襟危坐在一旁，用筷子一粒一粒的數著米。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蓮花是不是也喜歡季老板啊？”
這一問，空氣更加凝滯起來。
季繁的頭越埋越低，但耳朵卻是越豎越高。她心裏正在期許著付蓮之要如何答，要如何給自己的親人親口說出她們現在的關系。
“喜歡…”付蓮之正正神色，視線從旁處轉移到了季繁的臉上，聽到這句肯定之詞，後者也是倏地擡頭，眼眸間都充斥著濃烈的欣然。
季繁有點激動：“你…”
付蓮之再次承認：“是！我是喜歡你！但我也討厭你！”，聽到後半句，季繁欣喜歡的眸色又逐漸暗淡了下去，耳邊依舊是對面人的聲音：“我喜歡你像口香糖一樣黏著我…也討厭你和我說分手…”
話語剛落，季繁欲動的嗓子又被老太太的大喊大叫嚇了回去。
“蓮花！你快走吧！他會打死你！你快走！！！”老太太揪住付蓮之的手，一個勁兒的往門外推。
季繁瞬時起身，將木桌挪開了位置避免燙傷老人，付蓮之被迫被自己奶奶往外推。
付蓮之抱著對方孱弱的肩身，噙著淚：“奶奶！你看看我！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蓮花了！奶奶！”
季繁還沒來得及抓住一旁放置的手杖，便跛腳過去安慰老人。
付蓮之又不敢對老人使太大的勁兒，只能一味帶著哭腔撫慰著對方的情緒：“奶奶…你看看我…我是蓮花啊…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蓮花了……叔叔已經死了…嬸子也瘋了…我不會被他們打死的…”
這些話，季繁也聽見了。
她眸色瞬間下沈，心裏不是滋味。
推拉之間，季繁被老太太推倒在地，付蓮之蹲下去想兩人扶起來，卻被前者一把死死抱住。
付蓮之想掙開，季繁也沒想過松開。
這一推，老太太反而冷靜了不少，岣嶁的身形遮擋著簾子縫隙外鉆進來的日光，保護性的陰影籠罩在了付蓮之的後背。
季繁死死將人貼抱在懷裏，沒出任何聲音，只是一味心疼的掉眼淚。
·
山上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玻璃窗被撞得劈裏啪啦。
一整天，付蓮之都在撫慰自己的奶奶，直到哄著人睡下。
季繁雙手搭在手杖上，坐在椅子上，靜坐在一側看著付蓮之的一舉一動。
付蓮之收回身：“你守著我幹什麽？”
季繁：“我想跟你一起睡。”
付蓮之：“我說了要跟你一起睡了嗎？”
季繁下意識的垂眸：“跟我回淮海吧？蓮之。把奶奶也帶上，好不好？我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老太太根本就不願意離開這裏，至少付蓮之就找人專程來接過她。可她卻說這裏就是生養她的地方，即便臨了走了，她也只堅持在白水村落葉歸根。
付蓮之：“她不會跟我走的，這裏是她的家，是她操持了半輩子的地方，我爸爸，我媽媽，還有我叔叔…都埋在後山…”
說著說著付蓮之眼淚奪眶而出。
季繁明白了什麽，踱步過去，拿彎曲的指節幫她擦拭掉了眼淚，輕聲說：“那我就在這裏跟你一塊兒陪她。”
付蓮之眼角接連不斷的劃著淚，季繁就耐心的幫她擦掉，只對她一個人有耐心：“不哭了，好不好？”
可她忍不住。
走出座囚籠花了她三分之一的人生，而老太太卻要把一生都搭在這裏。
付蓮之摟著季繁的腰身，後者微微一楞，隨即垂眸轉笑，掌心撫著她的發，貼近柔柔的拍了拍。
這一晚，季繁哄著付蓮之，將全部的溫柔給予，彼此之間的感情溫度也再次上升。
在村裏住了快一個月左右，季繁的睡眠問題也逐漸穩定下來。尤其自己是和付蓮之躺在同一床被窩裏，那種踏實感，能夠減少她入夢魘的次數。
有時候季繁也會再次夢見自己在雪地裏跛腳奔逃，而付蓮之第一時間會在旁側輕輕喚她。
醒來之時，季繁額邊被冷汗濡濕的發，付蓮之拿指尖撥開，幫忙拿紙巾擦她臉上的汗。
季繁第一次感受到了，愛人的影響原來如此巨大。
又一個凜冽的冬晨。
季繁從床上起來，撐撐懶腰，卻發現自己的手杖不見了。
她飛快下床，跛腳找了一圈，卻發現土竈裏燒得只剩半截的木棍。季繁定睛一看，才斷定這就是自己的拐。
“季老板，你來啦？快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季繁欲哭無淚，垂頭喪氣的點點頭。
四個人圍坐在爐火旁側吃飯，關於自己的拐杖被老太太當成燒火棍給一把火燒了的事，另外兩個笑出了聲。
季繁瞪了司機一眼，對方又立馬閉嘴。
飯後之餘，付蓮之去村裏的老人那裏借來一根真正意義上的拐杖，雖然用著不稱手，但季繁心裏也美滋滋的。
山上物質匱乏，但付蓮之卻能在過年這天，在村裏弄到本地的年豬肉。
雖然條件比不上山下，但桌上也做了七八個菜，四葷四素，還額外包了一盤餃子。
季繁在鄉裏住了這麽久，也習慣了這裏的夥食，還沒吃就一個勁兒的誇付蓮之的廚藝，司機也連忙跟著附和。
過年夜，村裏也開始逐漸熱鬧了起來。
白天的時候，季繁本意是想抓著付蓮之的手去山腳下的小鎮上逛一圈，結果被老太太拿掃帚將兩人又打分開。
“蓮花啊！你給我松手！這誰啊？奶奶可不許你找個年紀這麽大的做依靠！”
老太太一通胡言亂語，季繁下意識的反應過來，她立馬松開手裏的老式拐杖。
因為一個拐杖說她年紀大嗎？
可她實際上比付蓮之小四歲。
吃過年夜飯，外面似乎又恢覆了冷清，白水在山腰上，靠山吃山，周圍植被環生，即便現在是過年，也沒人放煙火。
付蓮之靠在屋檐的木欄旁，哈了口熱氣，笑問旁邊的季繁：“你就打算跟我一輩子耗在這兒嗎？”
季繁以同樣的姿勢靠過來，然後伸出手去接雪花，微微的涼意襲卷皮膚，她才回答：“我只是在等我女朋友回心轉意。”
旁邊的女人脖子一僵，假模假樣的搓了搓手，說話的時候空氣裏仍然彌散著白色霧氣，一臉傲嬌：“誰是你女朋友？”
季繁低眸笑笑：“付蓮之。”
付蓮之轉身：“其實我發現你這人挺不要臉的。以前追我的時候是這樣，現在還這樣。”
季繁大咧咧的揚唇：“我記得你好像說過，很喜歡我像口香糖一樣纏著你。剛好，如你所願。”
“不過…”季繁話鋒一轉，付蓮之又立馬蹙眉，心底暗想她是不是要說什麽不好、放棄的話。
兩人面對面，炙熱的視線沖撞著。
季繁：“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是口香糖。以後我也不會放手，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付蓮之垂下眼睫笑了，她想自己終究還是會栽在同一個人手裏。
季繁敞開胸懷，輕輕喚了聲：“蓮之，給我個擁抱吧？”
付蓮之調整思緒，想起了她們曾經的種種，雖然她比季繁大四歲，可自己卻是最愛鉆她懷的那個人。
季繁的擁抱令她有些全所未有的安全感，能讓她歇下防備，重新去看這個世界。
她往前走了半步，季繁將她傾身攬在懷裏，一種熟悉的溫度刺穿她這麽多年來對外界的所有戒備。
付蓮之將臉埋在季繁的肩上，薄唇細細吮著季繁的脖頸皮膚上的溫熱。
“你個老東西！又來欺負我們家蓮花是吧！！！”明明本該熟睡的老太太從床上竄起來，提著根掃帚，啪的一聲拍在了季繁腦袋上，把剛剛彼此堆砌起來的暧昧氣息打散。
季繁被追進了院子裏，慌忙逃竄，她腿腳不方便，捏著那根老式拐杖做防禦。
付蓮之跟上去拉也拉不住。
兩人在落雪的院子裏“交戰”。
季繁大言不慚：“我就泡你孫女了！有種你打死我！”
老太太也來勁了，用本地方言罵罵咧咧：“你個老東西！也忒不要臉了！”
季繁欲哭無淚，捂著昏昏沈沈的頭，“要臉還能把你孫女追到手啊！你個老太太也忒天真了！”她學著對方的口音挑釁。
付蓮之無奈，有時候季繁就是這麽幼稚。
司機從另一個房間出來，看著院裏的雞飛狗跳，打了個哈欠，不成想飛來橫禍。老太太甩過來的掃帚被季繁躲開，下一秒拍在了他臉上。
付蓮之沈沈的嘆口氣，今夜院裏可比春晚熱鬧多了。也不知道季繁在外面躲了多久，老太太才力竭又睡著了。
看著床上的人傳來均勻的呼吸，季繁才些微的嘆口氣，然後不解的問付蓮之：“為什麽奶奶，總會把我認成哪個老人？”
付蓮之黑眸墜下去，良久開口：“小時候，村裏有個老光棍，總愛來騷擾我。奶奶知道他的意圖…所以…”
季繁面露心疼，眼尾含著水氣，又重重的抱住了面前的女人：“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付蓮之靠在她懷裏，身軀微微顫抖著。
命運總是如此，又是如此的不公平。
不過好在，她的愛人又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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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啊…你…你總是這麽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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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是自己第一次在鄉下過夜，第一次睡硬板床。
季繁早上掀開眼皮的時候，付蓮之不知道去哪兒了，昨晚上對方一句看她表現，無形的又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一想到此，她的心情就格外美麗。
清晨鄉間外的天空裏彌散著白霧，刮著刺骨的風。
醒來的第一時間，季繁也不敢出門，只能在院子裏等付蓮之回來。
司機從另一個房間裏出來，撐了撐懶腰：“季總，早啊！”
季繁拄拐點點頭，穿著水晶拖鞋的兩個腳踝冷得透紅。由於出門太著急了，對於來鄉下她沒有經驗，平常出行都有人提前安排最好的星級酒店，酒店裏自然什麽東西都有，她也就忘了要自己備拖鞋。
冬天山裏起霧，能見度低，司機靠著身形走位，依稀辨別季繁去了院子裏的柴火垛旁邊，然後那人停下來，接著彎身撿起地上的斧頭。
竟然…一本正經的砍起柴火來…
司機連忙跑過去，到還被季繁那三兩下的動作唬住，他伸了伸手，趕忙說：“我來吧，季總。”
季繁掄起斧頭砸下去，落了個空，她清清嗓子，尷尬了半秒，又重新換動作，“不用。你幫忙掃掃院子裏的落葉，我們一人做一樣。”
旁側人點點頭，從這處擡步離開，略微有些驚奇的搖頭笑著。
以季繁的性格，這得喜歡到什麽程度，才能低三下四成這樣啊…
司機想了想，這趟沒白來，順帶還吃了一個上司的瓜。
季繁喜歡女人很新鮮，喜歡到這種程度更新鮮。
屋檐之上的黑瓦還滴落著霧水，一點一滴的劃過凹進去的縫隙，最終砸散在地面，形成一潭又一潭的水漬。
前幾天的雨夾雪停了，院子裏吹落了好多青黃落葉，冷空氣襲卷一波又一波。
十分鐘，季繁劈了三根柴，然後略有強迫性的將木柴工工整整的擺放在一側，唇邊帶笑，時不時瞅一眼大門口的位置。
司機提著樹枝萌芽所編織的大掃帚，在院落裏有來有回的掃動，擡頭看見季繁不值錢的樣子，他笑問：“季總，要不我下山買點拖鞋吧？”
季繁想起上山下山的困難程度，擺擺手忍了忍，“不用。”
聽見門口之外有動靜，季繁如驚雷般的將斧頭提至半空，看準時機，順勢劈了下去。
付蓮之前腳剛進來，就聽見鐵門後有劈柴的動靜，她收起兩扇大鐵門才註意到這後面的季繁。
“你這是…在劈柴？”
季繁微微側了一下視線，眉目裏摻雜著驕傲：“對啊，幫你分擔一點。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付蓮之提著一個袋子，裏面裝了兩雙棉鞋，她遞過去：“你和他的，一人一雙。”
季繁看著袋子裏大相徑庭的顏色，撇撇嘴：“只有粉色嗎？”
付蓮之立馬收回手，心底暗笑：“怎麽？不要啊？”
季繁趕忙又接過去，生怕付蓮之會反悔，從袋子裏拿了一雙丟給了對面的人。
“謝謝季總！”司機笑呵呵的，提著掃帚往旁邊一挪再挪，給這兩留了十足的空間。
季繁上腳試了試，埋下的眼睫裏閃著又驚又喜的目光：“你別說，還挺暖和的。”
看著這人一副樂天派的樣子，付蓮之又彎唇笑了一下。
季繁擡眸碰見這一幕，兩人視線對上，付蓮之又將情緒強壓下去，轉身回了裏屋。
在院外奮鬥了大半個小時，直到付蓮之說吃早餐的時候，兩個人才晃晃悠悠的進屋。
尤其是季繁，在外面沖洗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裏起了幾個水泡。
疼痛後知後覺，季繁沒管，撥開簾子時，司機已經將老太太扶了過來坐下。
老太太記性不太好，能記下的人和事斷斷續續，看著眼前兩個恍惚的陌生身影，她問：“你是誰啊？”
季繁耐心的答：“奶奶，我是季繁。蓮花的朋友，你忘了嗎？”
老太太耳背，“哈？”
季繁說了好幾次，老太太才想起來：“我記起來了，你是季老板。”
老太太又拉著她的手問：“季老板這麽漂亮，結婚了嗎？”
季繁笑著往付蓮之那處擡擡眉，見著付蓮之又擡頭的動作，她又立馬攏回來：“沒有，奶奶。”
老太太突然又拉著付蓮之，沖著季繁笑：“季老板，我們蓮花你相中沒？”
季繁驚訝的啊了一聲，難道她最近表現得太明顯，被付蓮之親奶奶給尋到了什麽蛛絲馬跡嗎？
付蓮之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軟聲軟語：“奶奶，季老板是女人，你也願意讓孫女和她結婚嗎？”
這時候，司機有眼力見兒般的捧著稀飯，夾了點泡菜在碗裏，提提屁股往外走，嘴裏招呼著：“季總，我出去看看雪，好像又下雪了。”
對於這種提問，季繁也持著期待的神色，正襟危坐在一旁，用筷子一粒一粒的數著米。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蓮花是不是也喜歡季老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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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繁的頭越埋越低，但耳朵卻是越豎越高。她心裏正在期許著付蓮之要如何答，要如何給自己的親人親口說出她們現在的關系。
“喜歡…”付蓮之正正神色，視線從旁處轉移到了季繁的臉上，聽到這句肯定之詞，後者也是倏地擡頭，眼眸間都充斥著濃烈的欣然。
季繁有點激動：“你…”
付蓮之再次承認：“是！我是喜歡你！但我也討厭你！”，聽到後半句，季繁欣喜歡的眸色又逐漸暗淡了下去，耳邊依舊是對面人的聲音：“我喜歡你像口香糖一樣黏著我…也討厭你和我說分手…”
話語剛落，季繁欲動的嗓子又被老太太的大喊大叫嚇了回去。
“蓮花！你快走吧！他會打死你！你快走！！！”老太太揪住付蓮之的手，一個勁兒的往門外推。
季繁瞬時起身，將木桌挪開了位置避免燙傷老人，付蓮之被迫被自己奶奶往外推。
付蓮之抱著對方孱弱的肩身，噙著淚：“奶奶！你看看我！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蓮花了！奶奶！”
季繁還沒來得及抓住一旁放置的手杖，便跛腳過去安慰老人。
付蓮之又不敢對老人使太大的勁兒，只能一味帶著哭腔撫慰著對方的情緒：“奶奶…你看看我…我是蓮花啊…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蓮花了……叔叔已經死了…嬸子也瘋了…我不會被他們打死的…”
這些話，季繁也聽見了。
她眸色瞬間下沈，心裏不是滋味。
推拉之間，季繁被老太太推倒在地，付蓮之蹲下去想兩人扶起來，卻被前者一把死死抱住。
付蓮之想掙開，季繁也沒想過松開。
這一推，老太太反而冷靜了不少，岣嶁的身形遮擋著簾子縫隙外鉆進來的日光，保護性的陰影籠罩在了付蓮之的後背。
季繁死死將人貼抱在懷裏，沒出任何聲音，只是一味心疼的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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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玻璃窗被撞得劈裏啪啦。
一整天，付蓮之都在撫慰自己的奶奶，直到哄著人睡下。
季繁雙手搭在手杖上，坐在椅子上，靜坐在一側看著付蓮之的一舉一動。
付蓮之收回身：“你守著我幹什麽？”
季繁：“我想跟你一起睡。”
付蓮之：“我說了要跟你一起睡了嗎？”
季繁下意識的垂眸：“跟我回淮海吧？蓮之。把奶奶也帶上，好不好？我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老太太根本就不願意離開這裏，至少付蓮之就找人專程來接過她。可她卻說這裏就是生養她的地方，即便臨了走了，她也只堅持在白水村落葉歸根。
付蓮之：“她不會跟我走的，這裏是她的家，是她操持了半輩子的地方，我爸爸，我媽媽，還有我叔叔…都埋在後山…”
說著說著付蓮之眼淚奪眶而出。
季繁明白了什麽，踱步過去，拿彎曲的指節幫她擦拭掉了眼淚，輕聲說：“那我就在這裏跟你一塊兒陪她。”
付蓮之眼角接連不斷的劃著淚，季繁就耐心的幫她擦掉，只對她一個人有耐心：“不哭了，好不好？”
可她忍不住。
走出座囚籠花了她三分之一的人生，而老太太卻要把一生都搭在這裏。
付蓮之摟著季繁的腰身，後者微微一楞，隨即垂眸轉笑，掌心撫著她的發，貼近柔柔的拍了拍。
這一晚，季繁哄著付蓮之，將全部的溫柔給予，彼此之間的感情溫度也再次上升。
在村裏住了快一個月左右，季繁的睡眠問題也逐漸穩定下來。尤其自己是和付蓮之躺在同一床被窩裏，那種踏實感，能夠減少她入夢魘的次數。
有時候季繁也會再次夢見自己在雪地裏跛腳奔逃，而付蓮之第一時間會在旁側輕輕喚她。
醒來之時，季繁額邊被冷汗濡濕的發，付蓮之拿指尖撥開，幫忙拿紙巾擦她臉上的汗。
季繁第一次感受到了，愛人的影響原來如此巨大。
又一個凜冽的冬晨。
季繁從床上起來，撐撐懶腰，卻發現自己的手杖不見了。
她飛快下床，跛腳找了一圈，卻發現土竈裏燒得只剩半截的木棍。季繁定睛一看，才斷定這就是自己的拐。
“季老板，你來啦？快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季繁欲哭無淚，垂頭喪氣的點點頭。
四個人圍坐在爐火旁側吃飯，關於自己的拐杖被老太太當成燒火棍給一把火燒了的事，另外兩個笑出了聲。
季繁瞪了司機一眼，對方又立馬閉嘴。
飯後之餘，付蓮之去村裏的老人那裏借來一根真正意義上的拐杖，雖然用著不稱手，但季繁心裏也美滋滋的。
山上物質匱乏，但付蓮之卻能在過年這天，在村裏弄到本地的年豬肉。
雖然條件比不上山下，但桌上也做了七八個菜，四葷四素，還額外包了一盤餃子。
季繁在鄉裏住了這麽久，也習慣了這裏的夥食，還沒吃就一個勁兒的誇付蓮之的廚藝，司機也連忙跟著附和。
過年夜，村裏也開始逐漸熱鬧了起來。
白天的時候，季繁本意是想抓著付蓮之的手去山腳下的小鎮上逛一圈，結果被老太太拿掃帚將兩人又打分開。
“蓮花啊！你給我松手！這誰啊？奶奶可不許你找個年紀這麽大的做依靠！”
老太太一通胡言亂語，季繁下意識的反應過來，她立馬松開手裏的老式拐杖。
因為一個拐杖說她年紀大嗎？
可她實際上比付蓮之小四歲。
吃過年夜飯，外面似乎又恢覆了冷清，白水在山腰上，靠山吃山，周圍植被環生，即便現在是過年，也沒人放煙火。
付蓮之靠在屋檐的木欄旁，哈了口熱氣，笑問旁邊的季繁：“你就打算跟我一輩子耗在這兒嗎？”
季繁以同樣的姿勢靠過來，然後伸出手去接雪花，微微的涼意襲卷皮膚，她才回答：“我只是在等我女朋友回心轉意。”
旁邊的女人脖子一僵，假模假樣的搓了搓手，說話的時候空氣裏仍然彌散著白色霧氣，一臉傲嬌：“誰是你女朋友？”
季繁低眸笑笑：“付蓮之。”
付蓮之轉身：“其實我發現你這人挺不要臉的。以前追我的時候是這樣，現在還這樣。”
季繁大咧咧的揚唇：“我記得你好像說過，很喜歡我像口香糖一樣纏著你。剛好，如你所願。”
“不過…”季繁話鋒一轉，付蓮之又立馬蹙眉，心底暗想她是不是要說什麽不好、放棄的話。
兩人面對面，炙熱的視線沖撞著。
季繁：“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是口香糖。以後我也不會放手，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付蓮之垂下眼睫笑了，她想自己終究還是會栽在同一個人手裏。
季繁敞開胸懷，輕輕喚了聲：“蓮之，給我個擁抱吧？”
付蓮之調整思緒，想起了她們曾經的種種，雖然她比季繁大四歲，可自己卻是最愛鉆她懷的那個人。
季繁的擁抱令她有些全所未有的安全感，能讓她歇下防備，重新去看這個世界。
她往前走了半步，季繁將她傾身攬在懷裏，一種熟悉的溫度刺穿她這麽多年來對外界的所有戒備。
付蓮之將臉埋在季繁的肩上，薄唇細細吮著季繁的脖頸皮膚上的溫熱。
“你個老東西！又來欺負我們家蓮花是吧！！！”明明本該熟睡的老太太從床上竄起來，提著根掃帚，啪的一聲拍在了季繁腦袋上，把剛剛彼此堆砌起來的暧昧氣息打散。
季繁被追進了院子裏，慌忙逃竄，她腿腳不方便，捏著那根老式拐杖做防禦。
付蓮之跟上去拉也拉不住。
兩人在落雪的院子裏“交戰”。
季繁大言不慚：“我就泡你孫女了！有種你打死我！”
老太太也來勁了，用本地方言罵罵咧咧：“你個老東西！也忒不要臉了！”
季繁欲哭無淚，捂著昏昏沈沈的頭，“要臉還能把你孫女追到手啊！你個老太太也忒天真了！”她學著對方的口音挑釁。
付蓮之無奈，有時候季繁就是這麽幼稚。
司機從另一個房間出來，看著院裏的雞飛狗跳，打了個哈欠，不成想飛來橫禍。老太太甩過來的掃帚被季繁躲開，下一秒拍在了他臉上。
付蓮之沈沈的嘆口氣，今夜院裏可比春晚熱鬧多了。也不知道季繁在外面躲了多久，老太太才力竭又睡著了。
看著床上的人傳來均勻的呼吸，季繁才些微的嘆口氣，然後不解的問付蓮之：“為什麽奶奶，總會把我認成哪個老人？”
付蓮之黑眸墜下去，良久開口：“小時候，村裏有個老光棍，總愛來騷擾我。奶奶知道他的意圖…所以…”
季繁面露心疼，眼尾含著水氣，又重重的抱住了面前的女人：“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付蓮之靠在她懷裏，身軀微微顫抖著。
命運總是如此，又是如此的不公平。
不過好在，她的愛人又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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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啊…你…你總是這麽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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