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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128:心理幹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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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128:心理幹預。

七天後。

景宅外圍傳來陣陣腳步聲,幾雙急促的步伐由內而外的進來,花園之外的動靜被景大如數捕捉,他依舊淡定的坐於庭中品茶,右手指尖捏著一枚黑子,神色上正在思量著到底該將自己的棋子安置在何處。

腳步聲越來越近,景大搖頭嘆息:“看來我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此時此刻,景煙就立在他身後,外加一眾便衣警察。

見景大沒做出實質性的行動,而是老老實實下著棋,其中一個為首的便衣朝他亮出證件:“景大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

景大自顧苦笑:“小煙,再陪我下最後一盤棋吧?”

景煙蹙眉,但還是緩緩坐向了他對面,捏著曾經捏過的白子,圍堵他的黑子:“大哥,我有些問題,想再問問你。”

景大捏著拐杖,縱觀必輸的棋局,點點頭:“你說吧。”,他又落下一子,企圖開辟其他生路。

但縱觀全局,雖是黑子步步緊逼,手段高明,可白子不過幾手就能輕易的判斷他的思路,然後快速將生路切斷。

看來,景煙就沒想過給自己留生路。

景煙眼波流轉,可依舊問不出口。

她想問問,是不是景泰鴻早就知道景大想對她這個妹妹下手了,所以早年的時候才會安排人跟在身邊。

也正是因為自己從小到大,做什麽事,去哪兒,景泰鴻都要知道,這樣,監控自己,為的…只是擔心景大傷害她。

從小就沒有自由的權力,以至於父女倆產生了嫌隙。

景煙對景泰鴻這個父親的控制厭惡,而小時候,景大在她眼中是最疼自己的大哥,現在互相走到這一步,是她幼時從未料想過的一天。

景大問:“不是有問題問我嗎?我沒多少時間了。”

旁邊的警察還等著。

景煙垂眸:“算了…我不打算問出口了…”

棋局並未結束,景大撐起身來笑了一下:“是我棋差一招,我認輸…”

景大拄拐向前,看著旁側的人要用手銬,便沈臉說:“我自己能走。”

兩側的人將他圍在了中間,跟隨著他年邁的步伐出了景宅。

·

景家的麻煩解決了,可還有個讓景煙更在意的問題。

她驅車來到一家成人療養院,左森出來迎接景煙並像她匯報著單霧言這兩天的情況。

是她沒有做好一個愛人應有的責任,景煙一想到單霧言那天將自己身軀泡進海裏的畫面,她的胸口就隱隱作痛…

從單霧言知道那件事後的第三天,她依舊照常在深色處理事務,情緒淡然到就仿佛一切從來沒發生過似的,更是將網上關於深色軟件的輿論一樁樁,一件件處理下來,讓深色的股票逐漸回暖。

但網絡上關於李昌平和她的關系還依舊掛在前十的熱搜之上。

景煙見過她的破碎,也見過她一聲不響的默然。所以那些天都在告訴她,單霧言的情緒不太對勁。

第四天的時候,單霧言突然跟她說想看海了,想一個人在浪潮邊靜一靜。

景煙不同意讓她一個人待著,便跟著一起來了。兩人搬來的,是單霧言第一次表白的海景房。

冷風在黑夜裏長鳴,景煙雖是嘴上同意著單霧言的一切要求,但總會下意識的多留個心眼兒去註意她的一舉一動。

單霧言靠在她的懷裏,說想聽她念自己外婆的書,景煙就將手置於她腦袋下,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輕言細語的念給她聽。

而對方卻有故有的習慣,喜歡在靠近自己的時候蹭一蹭自己的臉,像只小狗似的。

今夜讓景煙產生了那麽一絲錯覺,讓她覺得單霧言是不是正在一點一點的放過自己,將所有一切都想開。

那些外人強加在她身上的標簽在她這裏都不作數,單霧言的身上只要有一個標簽就好了,那就是她景煙的愛人。

睡意襲卷,彼此擁在一起,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可景煙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單霧言。

冬夜清晨的天還微暗,景煙做了一個噩夢醒來,才發現身邊早已無人。

她快速跑了出去,四下搜尋關於單霧言的身影,“單霧言!單霧言!”

這個時候,她在另一側海岸發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正緩緩的走向海面,那人的雙膝已全然泡進了海水之中。

她急得失聲大哭:“單霧言!單霧言!”

景煙高聲呼喚著她的名字,語氣哽咽的疾步下一秒立馬換成了跑的,“單霧言…單霧言…”

跑過去需要時間,景煙心裏忐忑的喊著愛人的名字,可那個背影沒有任何反應,依舊踩著沈重的步伐往深不見底的海面而去。

景煙好希望這只是個夢。

可海邊冷風灌穿外衣,涼得刺骨,生理性的疼痛也沒有喚醒她從這道噩夢中醒來。

直到那個人整個身軀與黑海融入一體,景煙嗓音已經喊到發啞,她極速踩進冰涼鹹濕的海水,海浪拍著她似乎要將她往岸邊推,可她還沒有抓住單霧言。

她可以死在海裏,但單霧言不行。

景煙也不記得自己在海裏游了多久,才抓到單霧言有些發涼的手。

游上岸的時候,她將已然昏迷過去的單霧言打橫抱在懷裏,懷裏人的手臂垂落在兩側,景煙的體力也在海裏被耗得快要一幹二凈,她面色被海水泡得發白,繼而失魂落魄的摟著對方,撐著精疲力盡的身軀為單霧言爭取求生的機會。

她不敢想,自己沒了單霧言會怎麽活,或許…她會是第二個葬身在海裏的人。

好在上天給了她一次彌補的機會,單霧言重新呼吸的那一刻,景煙才重重松下一口氣。

在搶救室外,那是左森第一次看見事事都難不倒的景煙咬唇一言不發,那麽狼狽的立在墻根毫無顧忌的放聲痛哭。



單霧言現在單獨待在一個療養間,左森片刻不離的盯著她,以防她會再有那些想法。

景煙走在前,左森繼續匯報著:“這兩天心理醫生對單總的心理幹預情況不太理想。現在單總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唯一做的事,就是在墻上做題…”

前者腳步一頓,微微透過餘光:“做題?”

左森差點撞上去,好在及時停步:“是。好像…她只做這一件事…”

至於單霧言在墻上塗塗寫寫的具體是什麽題,左森看不懂,只記得每次單霧言的臉上總是一股較真的樣子。

門從外面被打開,景煙脫掉腳下的那雙鞋提在了手上,然後踩著地上的軟墊走了過去,門又再次被合上。

景煙蹲在了單霧言身旁,而面前的人盤腿坐在軟墊之上,手裏捏著一只粉筆,仰頭註視著墻上自己解下的題,全然不知旁側有人。

“單霧言…你看看我…”看著單霧言現在這副樣子,景煙眼睛瞬間紅了,幾乎是哀求的語氣:“霧言…你看看我好不好?”

單霧言依舊專註著墻上的數學題,旁若無人的動筆寫下一道,腦中是一陣熟悉的催促聲——

“霧言,你要快一點!再快一點!他才能真正的看見你!”

“………”

景煙將這雙單霧言曾經送於自己的高跟鞋置於半空,軟聲說:“這是三年前你送我的禮物,你還記得嗎?”

單霧言依舊專註在自己的世界裏,對於旁邊女人的提問一概不理睬。

“那是你第一次送我高跟鞋,其實…我根本舍不得穿,我怕它臟了,但我又害怕你沒看見它而失望,所以我在你面前穿了就收起來了。我這個女人是不是很麻煩啊?”景煙自顧的說,安靜的空間裏,只有粉筆吱吱作響的聲音在回應著她。



“景總,你得給單總一些時間,她現在的治療情況很不理想,我只能說盡我最大的努力對她做出幹預。”

心理醫生的話歷歷在目,景煙淚眼婆娑,擡手摩挲著那張認真的臉,單霧言有所察覺,懸空的手臂微微一頓。

見著對方像是有聽進去的可能,景煙收起眼淚:“季繁現在醒了,只是還沒法下地走路。醫生說…如果她的情況好轉的話,會從重癥室轉出去,以後跟進康覆鍛煉,走路應該不成問題。”

單霧言在意的,景煙都試過了,但今天意外只對她所說的高跟鞋停頓了一下。

不過半秒,這人又完完全全的沈浸在自己解題的思路裏。

“如果你一輩子都這樣的話…我就等你一輩子…”說話的同時,眼淚又止不住的奪眶而出:“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麽做…我沒辦法了…我已經…無計可施了…”

“單總的阿斯伯格嚴格意義上來講跟傳統心理學上的相似卻又不太相似,這種心理狀況下出現她這種高智商,其實是件非常奇跡的事。以她現在的情況,是被刺激後又開始封閉自己的內心,也算是心理上對外界刺激做出的應激反應。”

“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她曾經感興趣的人或事,拿來重新刺激她,但…必須是美好的東西。”

單霧言手上動作一刻未停,解下一道又赴往下一道。

景煙雙手靠在她的肩頭,將單霧言整個人圈進懷裏,“還有好多人在等你,小與…陳燃…季繁…還有恩林…”

說到恩林,單霧言的身軀再次頓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

單霧言手上的粉筆落下,她緩緩轉過身來,兩人額間相抵,景煙捧著對方的下巴在她的臉上輕吻一下,面前人的視線上移,定睛在她的唇上。

景煙又驚又喜,眼尾處瀲灩著淚花,這是這幾天,單霧言唯一一次瞳孔聚焦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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