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跟蹤我可以，但單霧言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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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跟蹤我可以，但單霧言不行。
單霧言撐著的頭搖搖晃晃，在睡夢裏驚醒，卷起眼皮才發現床上的人已然熟睡過去。
今天晚上因為這個插曲，景煙沒怎麽吃，單霧言便起身想去外面買些吃的回來，手腕一沈，轉眸的瞬間，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床上的女人。
景煙將她拉住，眸色的寒冰在這一刻全然化開，成了一潭清涼的泉水，她緊抿唇瓣，良久才緩緩開口：“能別走…再陪陪我嗎？”
單霧言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淡淡的，一副像朋友又不像朋友之間還有的刻度的語氣說：“放心吧，我只是幫你去買點吃的。”
她這樣，不鹹不淡，景煙反而有些落差。但又自知這些都是她造成的，心裏難受也只能往肚子裏咽。
景煙將手抽離，望著那人遠去的背影，不禁想起了三年前，她立在角落親眼送別單霧言的那個節點。
今非昔比，可時間沖淡不了她心間的痛，她主動放開的手，難道還要死皮賴臉的再求單霧言回到自己身邊嗎？
從急診觀察室走出來，單霧言並未立馬出去，而是背靠走廊上的白墻，低眸出神的望著剛剛那只被她捏過的手腕，仿佛對方的體溫還緊貼自己的皮膚。
倫理道德都在提醒她，她和景煙已經成了過去式了，她現在生出的一絲一毫的貪戀，都在痛斥自己現在不過就是一個小三。
“小三”這個詞，和“私生子”一樣充斥著自己的童年，它們出現的頻次幾乎是相同的。
記事起，單郁還未搬去和自己外婆住的時候，左鄰右舍總會以譏諷的態度謾罵自己未婚先孕的媽媽是小三。
那段陳年往事破敗不堪，單郁兩耳不聞，面色平靜的坐在一把脫漆的椅子上，指尖發抖的折著千紙鶴。
一枚接著一枚。
後來，單霧言也學會她的折法了。
“霧言啊，雖然媽媽說的你可能聽不懂，但你學會了折千紙鶴以後，將來長大了，如果有喜歡的人，一定要折給她，上面可以寫很多你說不出口的話。你懂嗎？”
單霧言楞楞的點頭，單郁的欣然的眉眼疊在暖光裏，擡手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倚在墻面好一會兒，單霧言才久久回神，然後擡步往冷風中走去。
醫院附近都會有充滿煙火氣的小攤，單霧言在小店裏打包了兩份粥，和其他一些清淡的糕點擡步離開。
卻在折返回醫院的途中，在一家手工面包店瞧見了一道熟悉的忙碌身影。
就在單霧言猶豫要不要進去看看時，櫃前的女人率先認出了她，“單霧言？”
付蓮之的眼裏也帶著驚訝，單霧言些微擡眼對上對方的視線。可能兩人都沒想過會在這個時間點，這個地方碰見彼此。
面包店店鋪還算較大，有正常商鋪的兩倍左右，兩個門面開在離中心醫院不遠的商業街對面。
在暖色的打燈下，各色的面包看起十分誘人。這個點也快打烊了，每天現烤的面包正在打折賣給有需要的人。
付蓮之招呼單霧言坐下來，她確實挺好奇的，畢竟兩個人都離開了豐成，有了不同的發展方向。
單霧言將手上的粥放下，坐到了付蓮之的對面。她不知該如何開口，關於付蓮之具體的情況，自己事先也在季繁的口中了解過。
關於對方的情況，單霧言也持有可惜的態度，但這些話確實不適合在現在的人面前說。
單霧言索性想問點別的，“付…”，話一開口，她又立刻止住。之前在豐成因為和付蓮之是上下級的關系，所以會特別叫她“付總”，現在對方已然換了身份，現在她還真不知道叫對方什麽。
付蓮之聽出來了，笑了笑：“叫我名字就好。”
叫名字好像也很別扭。
單霧言直接省略，直接問：“季繁已經一個月沒有聯系我了，你和她…”
後半句，她將問題直接拋給付蓮之，關於她和季繁到底有無有可能，遞到付蓮之口中親口說出來或許更好。
但意外的是，付蓮之眸色下沈，不僅否定了她們的關系，還具體說：“三年前因為疫情我和她被封在小區裏，解封能出門的時候，她又回去了。後來每天都來樓底下找我，和我說些有的沒的。”
那時她也心軟了，也看開了，如果不是因為同性戀，等她要到了努力往上升的時候，還是會有各種借口勸退她的。
在社會的洪流之中，她好不容易從農村裏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沒經驗沒背景沒任何人幫襯過一分，僅僅一雙手靠自己走到總監的位置，有多少人覬覦，不計其數。
付蓮之不是傻子，同性戀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
其實她早就累了，早就厭惡在職場拼搏，到不如現在來得輕松自在，只不過剛好，歲月給了她慢慢來的理由。
單霧言問：“那她最近有聯系你嗎？”
付蓮之搖頭。
沒有，偏偏在她再一次愛上的時候，季繁收了手。
以至於，她現在對於感情和事業都看淡了，什麽愛不愛，都不過曇花一現。
單霧言持著奇怪，以前季繁總是會一個月內給自己幾個電話，問問深色在瑞士的運營情況，而今卻是杳無音信。
發消息，打電話皆是無人回的地步。
姑且將季繁的事歸於躲季家，畢竟季家從頭到尾都想要她回去。
單霧言腦子裏蹦出要不要讓付蓮之去深色試一試，人才不應該就這麽被淹沒，她便試探的問：“那你現在…？”
付蓮之掃了一眼自己店裏，勾起輕松的笑容來：“怎麽樣？我的面包店還可以吧？以前小時候總是吃不飽，就想著有一天能自己開一家店，讓自己不挨餓。”
單霧言的眸色緩緩沈下來。
想邀請她來深色的念頭在這一刻打消。
付蓮之聳肩，臉上依舊是笑容：“與其不計代價的融入別人的世界，不如爭得自己的一方天地。”
“放心吧，單總。後面如果有季繁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單霧言安心的點點頭。
季家在淮海也是出名的權貴，單方面想，或許季繁真的只是為了躲季家而避免和自己聯系。
畢竟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
時間不過三年，單霧言總覺得一切物是人非。
付蓮之的好多話，都讓單霧言有些感觸。自己似乎也忘了曾經回國的初衷，明明只是為了安靜的待在景煙身邊，望一望，她的月亮有多耀眼就好了。
可人卻總是貪心不足，自食惡果，如今和景煙走到這般田地。
近一分，退一步，都是痛苦。
踩上回醫院的臺階，單霧言幾步穿過護士站，走進了觀察室。
將手裏的東西放下，單霧言在床上支起了飯桌，隨即將東西一一分出來，把勺子遞給了景煙。
景煙接過，道了句謝。
她看了眼桌上的粥和面包，“你還買了面包啊？”
單霧言點點頭，沒說是付蓮之送的，將這個秘密藏在心底就好了，給彼此留份體面比較好。
付蓮之如果真的像看起來那般若無其事的話，景煙應該會是最先知道的。但從面包的包裝袋露在她跟前來看，她一絲反應也沒有，她似乎也不知情。
其實兩個人的晚餐吃不了這麽多，景煙因為過敏喉頭水腫也暫時沒什麽胃口。
但因為是單霧言買的。
喝著粥，單霧言在一旁問她：“通知家裏了嗎？”
景煙眼眸流轉一絲皎潔，“沒來得及。”
“其實你剛剛的情況很危險。”
“我知道。”
通知家裏人，讓誰來？景明嗎？還是她那九十多走路都要喘氣的老爹？還是下午回去找家庭醫生已經七十好幾的大哥？
還是…那位？
這些人都不在景煙的考慮範圍內。
單霧言擡頭，沒想過她會對這個問題回答得這麽簡單。
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會死的。”
景煙持著勺子的手微微一怔，接著旁若無人的吃著粥。
單霧言是想讓景煙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這究竟是不是她第一次過敏到這麽嚴重，連呼吸都越來越快。
景煙怎麽可能不知道，但現在卻要故作雲淡風輕。
可她越是這樣，單霧言就越是暗湧心疼。
“有你不就夠了嗎…”
景煙幾乎是抿著唇，從嗓子眼兒裏擠出這句話，聲音宛若蚊蠅，不仔細聽是聽不見的。
因為語速快，聲音微弱，單霧言確實沒聽見，擡眸啊了一聲，便問：“你說什麽？”
景煙繼續喝著粥，一臉心虛的回她：“沒什麽。”
兩人吃了些東西，單霧言將飯桌收走，護士正好又過來掛液體，景煙將視線挪開，心裏暗怕，卻又要裝作堅強。
單霧言看到這一幕，埋頭輕輕勾了勾唇角。
夜色加深，整個觀察室靜了下來。
景煙側身，單霧言攤開折疊床陪在她床側。
過了一會兒，聽見旁側人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才又輕手輕腳的翻轉過來。
她眨了眨眼睫，盯著單霧言的那張臉，自己第一次看見這人的時候就生出了要得到對方的心思。
雖然景煙知道這一點很不好，很霸道，對她蓄謀已久，精心布局讓單霧言看見她，認識她，再愛上她。
卻又傷害了她。
這樣見不得光而算計爭奪出來的喜歡，又何嘗不卑劣。景煙伸手過去，即刻又停懸在半空，思慮間，她才將掌心貼在了對方的背上，順著背脊輕輕地拍了拍。
許是感受到了撫摸，單霧言坐起如驚雷，動靜不小，景煙被嚇了一跳，慌亂的收回手。單霧言睜開疲憊的眼皮看了眼景煙床邊的液體，見著還有剩餘，才放下心來。
景煙以為她看見自己剛才的行為了，幹咳一聲：“嗯…剛剛我就丟個垃圾，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沒有。”單霧言又安心的躺了下去，睜著兩只眼，沒再敢合眼。
在病床的景煙也久久未合眼，怔望著天花板，兩人都以同樣的姿勢仰躺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過去，景煙翻來覆去還是沒睡著，單霧言再次睡過去，護士躡手躡腳幫景煙將針拔掉。
走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景煙瞧見外面人慌忙的樣子，擡手制止他要踱步進來的行動，然後朝著門口頓足的高個男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景煙領著人出去了，她小心翼翼合上門，身後的男人卻低眸道；“抱歉，大小姐。”
景煙勾了勾手指，示意對方過來，身後的人跟著她來了一處的角落。
細指貼近男人的胸肌，景煙指尖用了些微的力道，面前人只好得往後面移了移步子。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精準無誤的落在了他臉上。
男人捂著臉，趕緊心虛的埋下頭。
“你告訴她，跟蹤我可以，但單霧言不行。”景煙甩了甩手腕，冷眸掃過，一副不屑的眼神望著對方：“在醫院外面坐了很久吧？戲演得不錯。她給你多少錢？要你心甘情願的當她的狗。”
男人支支吾吾半晌。
見此，景煙輕佻的笑了一下。
“夫人…夫人她…她只是放心不下你…讓我來看看…”
景煙懶懶掀起眼皮，湊近幾分，捏著他的領子，“所以呢？”
自己媽媽想方設法在三年前利用景泰鴻想要伸手港城產業的心思，拿前塵往事牽絆她，景母知道景煙害怕單霧言知道真相，所以這幾年來處處拿捏她。
可今天白天，她坐在單霧言副駕的時候透過後視鏡，看見了一輛可疑的車尾隨其後。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的媽媽，只要她一靠近單霧言，對方就會沒完沒了。
景煙想抽煙了，想起這裏是醫院，又控制下去，掀掀眼皮冷臉註視著對方：“叫她別假惺惺了，如她願，我還沒死。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你可以全部說給她聽，我沒所謂的。”
臉上還掛著巴掌印，男人神色匆匆快步離開。
景煙去了外面的垃圾桶旁側，立在一邊，從外套荷包裏摸出香煙和火柴來。
冷風胡亂的刮，景煙將發絲撥到頸後，寂靜的黑夜裏，火柴上快速劃過一道星火在風中搖曳，她薄唇含著煙頭在跳動的火苗裏偏了一下頭。
下一秒，星火綴在濃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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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事起，單郁還未搬去和自己外婆住的時候，左鄰右舍總會以譏諷的態度謾罵自己未婚先孕的媽媽是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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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單霧言也學會她的折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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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在墻面好一會兒，單霧言才久久回神，然後擡步往冷風中走去。
醫院附近都會有充滿煙火氣的小攤，單霧言在小店裏打包了兩份粥，和其他一些清淡的糕點擡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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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暖色的打燈下，各色的面包看起十分誘人。這個點也快打烊了，每天現烤的面包正在打折賣給有需要的人。
付蓮之招呼單霧言坐下來，她確實挺好奇的，畢竟兩個人都離開了豐成，有了不同的發展方向。
單霧言將手上的粥放下，坐到了付蓮之的對面。她不知該如何開口，關於付蓮之具體的情況，自己事先也在季繁的口中了解過。
關於對方的情況，單霧言也持有可惜的態度，但這些話確實不適合在現在的人面前說。
單霧言索性想問點別的，“付…”，話一開口，她又立刻止住。之前在豐成因為和付蓮之是上下級的關系，所以會特別叫她“付總”，現在對方已然換了身份，現在她還真不知道叫對方什麽。
付蓮之聽出來了，笑了笑：“叫我名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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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霧言直接省略，直接問：“季繁已經一個月沒有聯系我了，你和她…”
後半句，她將問題直接拋給付蓮之，關於她和季繁到底有無有可能，遞到付蓮之口中親口說出來或許更好。
但意外的是，付蓮之眸色下沈，不僅否定了她們的關系，還具體說：“三年前因為疫情我和她被封在小區裏，解封能出門的時候，她又回去了。後來每天都來樓底下找我，和我說些有的沒的。”
那時她也心軟了，也看開了，如果不是因為同性戀，等她要到了努力往上升的時候，還是會有各種借口勸退她的。
在社會的洪流之中，她好不容易從農村裏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沒經驗沒背景沒任何人幫襯過一分，僅僅一雙手靠自己走到總監的位置，有多少人覬覦，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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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霧言問：“那她最近有聯系你嗎？”
付蓮之搖頭。
沒有，偏偏在她再一次愛上的時候，季繁收了手。
以至於，她現在對於感情和事業都看淡了，什麽愛不愛，都不過曇花一現。
單霧言持著奇怪，以前季繁總是會一個月內給自己幾個電話，問問深色在瑞士的運營情況，而今卻是杳無音信。
發消息，打電話皆是無人回的地步。
姑且將季繁的事歸於躲季家，畢竟季家從頭到尾都想要她回去。
單霧言腦子裏蹦出要不要讓付蓮之去深色試一試，人才不應該就這麽被淹沒，她便試探的問：“那你現在…？”
付蓮之掃了一眼自己店裏，勾起輕松的笑容來：“怎麽樣？我的面包店還可以吧？以前小時候總是吃不飽，就想著有一天能自己開一家店，讓自己不挨餓。”
單霧言的眸色緩緩沈下來。
想邀請她來深色的念頭在這一刻打消。
付蓮之聳肩，臉上依舊是笑容：“與其不計代價的融入別人的世界，不如爭得自己的一方天地。”
“放心吧，單總。後面如果有季繁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單霧言安心的點點頭。
季家在淮海也是出名的權貴，單方面想，或許季繁真的只是為了躲季家而避免和自己聯系。
畢竟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
時間不過三年，單霧言總覺得一切物是人非。
付蓮之的好多話，都讓單霧言有些感觸。自己似乎也忘了曾經回國的初衷，明明只是為了安靜的待在景煙身邊，望一望，她的月亮有多耀眼就好了。
可人卻總是貪心不足，自食惡果，如今和景煙走到這般田地。
近一分，退一步，都是痛苦。
踩上回醫院的臺階，單霧言幾步穿過護士站，走進了觀察室。
將手裏的東西放下，單霧言在床上支起了飯桌，隨即將東西一一分出來，把勺子遞給了景煙。
景煙接過，道了句謝。
她看了眼桌上的粥和面包，“你還買了面包啊？”
單霧言點點頭，沒說是付蓮之送的，將這個秘密藏在心底就好了，給彼此留份體面比較好。
付蓮之如果真的像看起來那般若無其事的話，景煙應該會是最先知道的。但從面包的包裝袋露在她跟前來看，她一絲反應也沒有，她似乎也不知情。
其實兩個人的晚餐吃不了這麽多，景煙因為過敏喉頭水腫也暫時沒什麽胃口。
但因為是單霧言買的。
喝著粥，單霧言在一旁問她：“通知家裏了嗎？”
景煙眼眸流轉一絲皎潔，“沒來得及。”
“其實你剛剛的情況很危險。”
“我知道。”
通知家裏人，讓誰來？景明嗎？還是她那九十多走路都要喘氣的老爹？還是下午回去找家庭醫生已經七十好幾的大哥？
還是…那位？
這些人都不在景煙的考慮範圍內。
單霧言擡頭，沒想過她會對這個問題回答得這麽簡單。
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會死的。”
景煙持著勺子的手微微一怔，接著旁若無人的吃著粥。
單霧言是想讓景煙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這究竟是不是她第一次過敏到這麽嚴重，連呼吸都越來越快。
景煙怎麽可能不知道，但現在卻要故作雲淡風輕。
可她越是這樣，單霧言就越是暗湧心疼。
“有你不就夠了嗎…”
景煙幾乎是抿著唇，從嗓子眼兒裏擠出這句話，聲音宛若蚊蠅，不仔細聽是聽不見的。
因為語速快，聲音微弱，單霧言確實沒聽見，擡眸啊了一聲，便問：“你說什麽？”
景煙繼續喝著粥，一臉心虛的回她：“沒什麽。”
兩人吃了些東西，單霧言將飯桌收走，護士正好又過來掛液體，景煙將視線挪開，心裏暗怕，卻又要裝作堅強。
單霧言看到這一幕，埋頭輕輕勾了勾唇角。
夜色加深，整個觀察室靜了下來。
景煙側身，單霧言攤開折疊床陪在她床側。
過了一會兒，聽見旁側人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才又輕手輕腳的翻轉過來。
她眨了眨眼睫，盯著單霧言的那張臉，自己第一次看見這人的時候就生出了要得到對方的心思。
雖然景煙知道這一點很不好，很霸道，對她蓄謀已久，精心布局讓單霧言看見她，認識她，再愛上她。
卻又傷害了她。
這樣見不得光而算計爭奪出來的喜歡，又何嘗不卑劣。景煙伸手過去，即刻又停懸在半空，思慮間，她才將掌心貼在了對方的背上，順著背脊輕輕地拍了拍。
許是感受到了撫摸，單霧言坐起如驚雷，動靜不小，景煙被嚇了一跳，慌亂的收回手。單霧言睜開疲憊的眼皮看了眼景煙床邊的液體，見著還有剩餘，才放下心來。
景煙以為她看見自己剛才的行為了，幹咳一聲：“嗯…剛剛我就丟個垃圾，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沒有。”單霧言又安心的躺了下去，睜著兩只眼，沒再敢合眼。
在病床的景煙也久久未合眼，怔望著天花板，兩人都以同樣的姿勢仰躺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過去，景煙翻來覆去還是沒睡著，單霧言再次睡過去，護士躡手躡腳幫景煙將針拔掉。
走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景煙瞧見外面人慌忙的樣子，擡手制止他要踱步進來的行動，然後朝著門口頓足的高個男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景煙領著人出去了，她小心翼翼合上門，身後的男人卻低眸道；“抱歉，大小姐。”
景煙勾了勾手指，示意對方過來，身後的人跟著她來了一處的角落。
細指貼近男人的胸肌，景煙指尖用了些微的力道，面前人只好得往後面移了移步子。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精準無誤的落在了他臉上。
男人捂著臉，趕緊心虛的埋下頭。
“你告訴她，跟蹤我可以，但單霧言不行。”景煙甩了甩手腕，冷眸掃過，一副不屑的眼神望著對方：“在醫院外面坐了很久吧？戲演得不錯。她給你多少錢？要你心甘情願的當她的狗。”
男人支支吾吾半晌。
見此，景煙輕佻的笑了一下。
“夫人…夫人她…她只是放心不下你…讓我來看看…”
景煙懶懶掀起眼皮，湊近幾分，捏著他的領子，“所以呢？”
自己媽媽想方設法在三年前利用景泰鴻想要伸手港城產業的心思，拿前塵往事牽絆她，景母知道景煙害怕單霧言知道真相，所以這幾年來處處拿捏她。
可今天白天，她坐在單霧言副駕的時候透過後視鏡，看見了一輛可疑的車尾隨其後。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的媽媽，只要她一靠近單霧言，對方就會沒完沒了。
景煙想抽煙了，想起這裏是醫院，又控制下去，掀掀眼皮冷臉註視著對方：“叫她別假惺惺了，如她願，我還沒死。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你可以全部說給她聽，我沒所謂的。”
臉上還掛著巴掌印，男人神色匆匆快步離開。
景煙去了外面的垃圾桶旁側，立在一邊，從外套荷包裏摸出香煙和火柴來。
冷風胡亂的刮，景煙將發絲撥到頸後，寂靜的黑夜裏，火柴上快速劃過一道星火在風中搖曳，她薄唇含著煙頭在跳動的火苗裏偏了一下頭。
下一秒，星火綴在濃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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