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76:天亮了,夢也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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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天亮了,夢也該醒了。

冠心病的算法程序接近尾聲,距自己離開的日子又近了很多。

每個期的實驗成功,一組的組員都沈浸在喜悅之中,只有單霧言眼睫垂落,同其他人的欣然隔著一層屏障。

她自然是很高興實驗能夠順利進行,可心底那份落寞終究還是會毫無保留的溢出眼底。

或許她從一開始就錯了,就不應該和景煙有開始。

遞交辭呈以後的日子像按了加速鍵,單霧言對時間很敏感,尤其是最近的日子。每日的兩點一線,規規矩矩的過好每一分每一秒。

夏季的蟬鳴仿佛還沒鳴叫完,整個天地就已然換了一副裝潢,大道上的植葉隨風飄落,滿地金黃。

單霧言騎著自行車碾過,不過片刻停在一把長椅邊,而後坐在了上面。

黃葉隨風搖晃,落在了她膝蓋上,隨後她輕輕捏起視線攏在葉面長舒一口氣。

還有一個月,她就不會繼續待在這座城市,而是前往瑞士。

幾個月前,季繁覺得自己和付蓮之的感情有一些苗頭,便又從單霧言的家裏搬了出去。

對方時不時打來電話關心問候她的身體情況,單霧言時常忙於工作忘記吃胃藥,季繁便成了那個提醒的人。

單霧言想在臨走前,再看一眼這座城市,將每一磚,每一瓦都留在心底,包括景煙。

路上行人匆匆,一輛黑車經過,從大道的位置能夠看見坐在長椅上靜默又熟悉的背影。

景煙叫停車輛,旁側的景母繼續淡定的折著手上的千紙鶴,冷言道:“你下去找她,就能將你和靳家的事說明白嗎?”

景煙手上的動作一頓,又默默收了回來,在景母的命令下司機又再次發動車輛,黑車在大道上揚長而去,車胎卷起滿地金黃。

.

近期的一個月,單霧言都在為回深色做準備,各種資料、文件,公司的運營情況等一系列必要了解的,季繁都一一發給了她。

“怎麽樣?還有二十八天你就回深色了,有沒有什麽感想?”單霧言立在電腦前,電話裏是季繁的聲音。

單霧言垂下眸色,“沒什麽。你已經決定了不和我一起回瑞士嗎?”

那頭的季繁笑了笑:“我現在還沒在付蓮之面前轉正,我回去的事暫時先擱置一段時間,等你徹底脫離豐成,我會叫茱莉婭幫你打理一切事宜。”

“最近我會和董事會的人開個線上會議,你記得參加,具體時間我發到你微信上。”季繁說:“你任命深色總裁的時間在即,這得提前準備。”

掛了電話,單霧言繼續熟悉深色的大小事宜,因為之前一直待在波克德,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有所生疏,時間一點一點臨近,她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周末的時候,單霧言去了一趟墓園。

她形單影只的立在墓碑前,眼眸帶淚:“外婆…媽媽…我要走了…等下一次,我再回來看你們…”

單霧言也不知道下次回來是什麽時候,可能自己會很久很久都勇氣再回來。

她想當個逃兵,就這麽將生命中餘下的時間奉獻給算法事業。

植沖器的算法程序步入最後一個環節,整個研發部的人也在近段時間知道了這位從波克德來的,又要走了。

陳清聞將單霧言單獨叫去了辦公室一趟,對方前前後後話裏的意思,單霧言也聽懂了,說的不過是要她現在就簽署一份保密協議。

單霧言能理解,畢竟植沖器是國內乃至於全球的首例研發,如果就這麽單單的放她回去,自然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簽署協議,對雙方都有益處。

單霧言答應下來,翻開文書,從頭到尾粗略的瀏覽了一遍,最後在白紙上落下自己的簽名和紅手印。

陳清聞對她的行為極其不解,對方是一等一的人才,公司不想錯過,但又同時懼怕,既然單霧言選擇離開,上層也不過稍加挽留,具體如何,還是要看她個人意願。

冠心病的方案做得很好,從頭至尾,植沖器的各項研發都做得很順利。

關於冠心病植沖器算法這一塊最終在二零一九年十月底全部收尾完成,可當天單霧言卻不在研發部,知曉這件事的時候,還是明崇打視頻告訴她的。

而單霧言此時此刻正在準備去往瑞士的行李。

視頻裏,明崇不舍的問:“單組,你真的不會留下來嗎?”

單霧言持著手機,對著鏡頭搖頭,以後這個項目後期的測試和實驗投放乃至於上市,那都是豐成的事了,與她個人無關。

在公司,認識的好幾位同事,都陸陸續續聯系了她,同她道別。

單霧言蹲在地上,將折疊好的衣物一件件放進行李箱內,無言的盯著那塊沒有任何動靜的消息頁。

她低眸自嘲的笑了一下,那些溫存的日子,好似一個夢,一個只有她獨自在做的夢。

只不過現在天亮了,夢也就醒了。

單霧言也不記得前往機場的這個早晨,季繁給她打了多少通電話,交代了多少事情。

陳燃知道她要回瑞士的事,特地請了個假開車過來送她一程。

關於景家聯姻的事,她也知道了,但她拿不定單霧言是不是因為這件事從豐成離開,害怕自己提起這件事,對方難受,陳燃幫她推行李的時候,只談一些輕松的事,其他一概沒提。

也不知道,李與為什麽沒來。

那人依舊躲著自己,陳燃在哪兒,她就從哪兒消失。

還未到檢票的時間,陳燃陪著單霧言在航站樓內坐了一會兒。不到半個小時,她便接到了醫院骨科打來的電話。

陳燃接完電話,神情慌張:“小言,科室接了一場車禍,我需要現在回去幫忙,我…”

單霧言笑著回:“去吧。”

她理解這個行業的特殊性,陳燃能夠來送她,自己就已然很高興了。

陳燃離開前,留下一句:“落地的時候記得給我回個電話。”

單霧言坐在原處答應。



景煙踩著油門往淮海機場趕,等到的時候,才看見單霧言的背影和其他人一同進了登機橋。

她急步往前趕,想起什麽,又頓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抹身影轉瞬即逝。

以她們現在的處境,自己要怎麽挽留,做何挽留,單霧言究竟會不會恨自己?恨自己什麽都不跟她說。

景煙心間惆然若失,眸色墜落谷底。

登機之後,單霧言拿針抵開手機一側,換了一張瑞士本地的電話卡。這是季繁特意交代過的,深色的事宜大都在本土,這需要她的電話時時刻刻保持通暢。

季繁有意如此,這樣一來,單霧言或許可以徹底的忘了對方。她作為朋友,不再想繼續看見對方沈淪在其中。

換了卡,過了幾分鐘,季繁掐點打了過來,“單總,一路平安。”

聊了兩句掛掉電話,她靠回椅子,放下手機,將眼罩扣在了眼前,拋開一切沈沈睡去。

景煙回了南苑,景明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上前將她扶住,不免擔心的問:“姐,你怎麽了?”

“沒事…”鬢前的淺發在面龐邊搖曳,景明從來沒見自己姐姐這樣狼狽過。他明白對方為何這樣,可還是忍不住想要再口頭上和她確認。

景煙喜歡了那位二十年。

可這一切都因為和靳家的聯姻成了泡影。

景明憂心的跟了上去,輕輕喚了一聲:“姐?”

還沒走幾步,景母從裏屋急步沖過來給了景煙一巴掌,冷眸盡是怒火:“我不希望再看見你自貶身價!”

景煙不覺得疼,只覺得心口似針紮般一樣疼,景明拉開了自己姐姐,焦急的沖她吼:“姐姐,喜歡她有什麽錯!”

還沒等景明說什麽,景母又給了面前的景明一個巴掌,冷硬的說:“只要你們一天是我的孩子,就必須按照我的意願活!連家裏的實權都拿不到,等景泰鴻一死,你覺得你那幾個哥哥還會像表面那樣對你們客客氣氣嗎?”

兩人臉上都掛著指痕。

景煙突然發笑,怒意盛進眼底,聲音低啞:“你太可悲了,你真的太可悲了…單郁——”

景母立馬打斷她:“你住口!”

景明捂著被打的那張臉,不明所以的望著自己姐姐和媽媽,然後又迫切的去追問景煙,“姐,單郁是誰…?”

景母再次制止,景煙思緒頓了頓,還是將母女之間那份隱存的羞恥扯破。

“這麽多年,我一直以為是爸爸派人監視我。可直到後來我才發現,從我決定靠近單霧言的那一刻起,你就開始以爸爸的名義監控我。就僅僅因為她是單郁的孩子!”景煙的聲音歇斯底裏,紅眼望著面前的人。

她在追問,也在等她親口承認。

童年的所有不安,都來源於她這位在自己心底舉足輕重的母親。

景母眼尾微紅,聲音發顫:“我不想你和她,像當年我和她媽媽一樣,一錯再錯,甚至於走到無法掌控自己人生的那一步…你難道要你們在一起之後,說我和她媽媽曾經在一起過,甚至於……”

她沒再往下繼續說。

景煙悲戚的望著面前之人,發紅的眼尾劃著熱淚。自己媽媽說的這些話,無時無刻不從自己和單霧言分手的那一刻起就提醒著她,她對單霧言的喜歡從頭到尾變成了一個將錯就錯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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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景煙之所以狠下心來,並不是因為自己媽媽和單的媽媽有過一段,而是害怕單霧言因為這件事更加懷疑自己來這個世界是不是一個錯誤。畢竟單霧言很在意這件事。如果她知道了這件往事,肯定會窮思竭慮的考慮很多問題,比如自己困住了單郁。(當然,前期也確實描寫了這點,她確實將這點歸根在自己身上)關於兩位媽媽的事,我看到時候可不可以寫點關於她們的番外篇,將往事講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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