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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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與此同時,溫情四溢的不止他們。

看見璃桐帶著枕頭離開,範易然篤定,這個女人今晚肯定不回來。

於是她心安理得的大字型躺著,把璃桐的位置也占了,舒舒服服的跟陸睿發微信。

範易然:【路易斯~】

這波浪號,肯定有詭計。

陸睿以相同的語氣回覆:【怎麽啦,範妮絲~】

下一秒,五萬元“巨款”紅包赫然出現在聊天框。

範易然:【今晚陪睡服務開啟嘛?下單十個小時。】

陸睿看著紅包下面的備註【還想摸摸腹肌,如果你有的話】淺笑了下。

這人就是一個色鬼。

陸睿:【我一個小時就值五千塊?】

他把這五萬塊錢退回,反手給她轉了二十萬,又在銀行賬戶裏直接給她轉了十萬。

陸睿:【下來,摸我。】

僅僅四個字,一股霸道總裁範兒。

範易然壓制不住嘴角笑了。

她拿上自己平常睡覺要抱著的娃娃,默默走下床。

本以為輕手輕腳的,不會驚動到秦熙,但還是被發現了。

少女摘下耳機,游戲技能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你去哪兒呀然然。”

範易然頓時心虛,她小心翼翼的挪開視線,支支吾吾了幾秒才從實招來:“我去找陸睿。”

“哦行吧。”秦熙不以為意:“那你小心一點,外面樓道關燈了。”

說完,秦熙重新戴上耳機,重新把註意力放在游戲上。

範易然趁此機會溜到了202。一踏進門,她就把門鎖上,而後拉上窗簾,將空調溫度調到最冷。

陸睿躺在床上,目睹她這一系列操作,滿腦子都是問號。

結果下一秒,她撲到自己懷裏,手不安分的伸入衣衫內,毫不掩飾的摸索他的腰腹,他才逐漸懂了她的用意。

陸睿:“冷了?”

“是啊。”範易然順勢把臉埋進他的胸膛裏:“冷了,要抱抱。”

她隔著衣衫,聆聽少年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的,節奏勻速,強而有力。

卻沒什麽起伏,明明是血氣方剛的少年。

範易然:“你心跳怎麽這麽慢。”

她都主動成這樣了,這人怎麽還能心如止水,無欲無求的,連親一下臉蛋都沒有。

陸睿淡淡的彎唇笑道:“因為習慣了。”

高考過後,這人總是隔山差五的打著送甜點的名號跑上門。

陸睿心想,都快成專業男模了,能有多雀躍。

他感覺自己的性。欲已經到了仙人的境界。

正如游戲內被殺死,那看似漫長,實則只有幾十秒的覆活時間。

連切視角或者點開數據的欲望都沒有。

屏幕再一次只剩下黑白兩色,沈梧棋無奈的嘆氣。

他看著躺在自己旁邊那條屍體,平靜的質問:“你怎麽又死了Chloe姐姐?”

秦熙心如死灰。

一把游戲死了十五次,順風局硬生生被她送成逆風局。

她連現在直接開窗跳樓的心都有了。

秦熙只好尷尬的說:“別在意這些細節哈。”

沈梧棋也無話可說。

他沈默了半天,最終只吐了句:“算了,繼續打吧。”

“反正再逆風的又不是沒試過,還有機會。”

更可況,今日還有個幫手在。

沈梧棋點開數據頁面,戳了戳射手:“Wish。”

忽然被點名,莉馨急忙放下汽水回應:“哎喲,沈大少爺喊我ID,怎麽了呀?”

莉馨:“平常不是都喊Nelke的嗎?”

沈梧棋:“這把能不能贏?”他補了句:“我不想掉星。”

話音落下,莉馨有點難以置信,這是她認識沈梧棋兩年以來,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帶著點請求意味的話。

她很認真的問:“你這是在求我嗎?”

“嗯。”沈梧棋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覆:“我求你。”

戰局瞬間扭轉。

莉馨把可樂放到邊上,戴上耳機跟眼鏡,血液也在一瞬間變得更為通暢。明明柏林如今氣候秋涼,莉馨卻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變得火熱,就連雙手,也像是被神吻過一樣,利索迅速。

莉馨:“Hook,對面打野在蹲。”

沈梧棋:“射手在另一邊。”

一道男聲一道女聲同時響起。

“小心一點。”

手指戳屏幕的聲音響的不行,姜河本來在睡覺,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場正朝她襲來,終究是睡不下去,老老實實起來訓練。

“Wish,你在搞什麽啊。”姜河甚至打了個哈欠,那股散漫的勁兒從骨子裏散發出來:“一大早這麽燃。”

“有人求我,助人為樂呢。”

話落,這把拖了四十分鐘的拉鋸戰終於結束。

莉馨看了眼MVP,果不其然,又是沈梧棋。

這人訓練少,但天賦還真不低。

她沖電話那頭問:“你什麽時候來啊。”

沈梧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長時間久坐,他腰都累了。

沈梧棋:“8月20號報道。”

莉馨:“行,那我先下了。River嫌我吵著她。”

沈梧棋這才發覺,原來已經將近十一點:“我們這邊也挺晚的了,明天再聊。”

秦熙見狀,也興致缺缺,可況她手機也有點發燙了。

她聳肩:“那我也不玩兒了,拜拜啦。”

本來火熱的游戲世界頓時變得萬籟俱寂。

秦熙把手機拿去充電,在插上電源那一刻,手機屏幕亮了下。

裏面是他們九個人在她生日時拍的合照。

秦熙躺在偌大的雙人床上,仰望著天花板,不知為何,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也不知道大家現在在幹什麽呢?

大概是心有靈犀。

正在出汗某兩個人不約而同顫抖了下。

璃桐本來就酸軟的腰更累了,她瑟縮成一團:“冷。”

向陽把身子撐起來,附和:“是有點。”

可他們在出汗呢,怎麽會呢?

真奇怪。

——

範易然話說到一半,也打了個噴嚏。

陸睿馬上給她遞了張紙巾:“別著涼了。”

“小事。”範易然擺擺手:“你剛說到哪兒來著?”

陸睿耐性重覆:“你去到意大利不準點男模。”

範易然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直接把心裏那句說了出來:“可是大學要念四年呢。”

四年不近男色,這可是在心理跟生理上對她的雙重考驗。

頃刻間,陸睿臉色都變了。

他努力的故作輕松:“想點男模就找我,我立刻買機票。不然就回來北峰,北峰能點,還是上門那種。”

陸睿:“況且你都有我了……”

還點什麽男模。

男模又沒我那麽有錢跟喜歡你,點男模甚至還要花錢。

點我我還能給你錢,有我就夠了。

——

就連洗漱結束,準備睡覺的徐之遙跟寧不遲二人眼眉都不可控的向上挑了下。

寧不遲:“你想我啊?”

徐之遙:“嗯,無時無刻都在想你。”

——

秦熙把許多人都想了一遍,最後,她想到博延。

一個根本不會發生的事件在秦熙腦海中呈現。

他會不會感覺很孤單啊?

每個晚上要自己一個孤零零都睡覺。

想到這,她忽然就感覺,自己作為女朋友,應該負點責任,下去陪陪他。

況且,他今晚還喝酒了,肯定是有心事。

於是,秦熙鼓足勇氣的踏出房門。

她摸黑穿過寂靜的走道,步步小心,直到推開走道盡頭那扇門,橙黃色的暖光將她簇擁,令她不至於在黑暗之中匍匐前進,才稍稍放松下來。

“你找我。”博延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張開眼。

秦熙點了點頭,又輕微搖頭。她快步走到床頭,蹲在地上,靜靜的看著他。

好一會兒才步入正題:“你今天為什麽忽然喝酒。”

雖然還是平常那個腔調,柔柔弱弱的,但博延明顯聽出了其中的認真跟較勁。

他撇開臉:“不想說。”

“可是我想知道。”秦熙步步緊逼:“你不說,我就回去了。”

偏偏,博延不為所動,甚至把被子拉高,把嘴巴遮住。

似乎真的很想她走那樣。

秦熙打從心底裏佩服。

這男人真心狠。

無奈之下,秦熙只好坐在床沿上,扯著他的手:“你就告訴我吧。”

她擺出一副,你今晚不告訴我,就別想讓我走的姿態。學著範易然那樣,張開四肢平躺下來,小小的身軀硬是把他大半張床都占了。

“你不告訴我,我不高興,你還得哄我,這豈不是更麻煩。”秦熙無意間把他那點小心思說了出來:“還是說,你只是想逗我,讓我哄你?”

博延:“那你要哄我嗎?”

秦熙瞬間來了動力。

她翻身,坐了起來:“你告訴我為什麽喝酒我就哄你呀,你不告訴我原因,我怎麽哄。”

說的也並無道理。

博延只好坦白從寬:“其實我沒醉。”

“就是想借著酒勁,賴在你身上一會兒。”他很羞恥:“想你別跟璃桐聊天,看看我。”

完完全全是占有欲作祟。

秦熙悟了,又不太理解:“可我跟我好朋友聊天,她摸我頭發,和我擁抱,這都是很普通的行為,一點都不越軌。Noel同學,你要習以為常。”

博延微微頷首。

他承認,這次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博延:“我錯了。”

秦熙:“明天自己跟向陽說一下,他因為你,被璃桐踹了兩腳呢。”

博延:“好。”

說完,他作勢想要親她。

誰知秦熙立刻把他的嘴巴捂住:“今天親很多次了,接下來幾天不能親。”

博延:“幾天是多久?”

秦熙沈思良久:“三天吧,不能再少了。”她指著自己的嘴巴:“再親就要腫了,腫了就不好看了。”

開了葷就不懂的節制。

噠咩!

博延癟了癟嘴,無話可說。

他重新回到了從前只有牽手的純愛生活。

而在這短短三天裏,幾個女生不知道達成了什麽共識,開始流行起了交換日記。

博延因此喜提了連續三天的長時間聊天。秦熙每晚都溜達下去找他,兩人天南地北什麽事情都寫,最近在發生的國際大事,他們用筆墨各抒己見;那些細膩不可公諸於世的情緒,他們用文字無聲傳達。

終於,到了在洱海的最後一天。

秦熙收拾完行李後跑到客廳,在寧靜的午後,把本子翻到最後一頁,斟酌許久後下筆。

【致博延:

見字如晤,展信佳。

這次洱海的畢業旅行,謝謝你願意陪我來。】

僅僅是開了個頭,秦熙就忍不住笑。依稀記得去年徐之遙初次發出邀約時,博延其實不太情願。

人生唯一一次高中畢業,他想去愛爾蘭,那裏的婚制和加納共和國一樣。也是博聞舟和周回結婚的地方。

他想看看,自己父母最為相愛時,選擇的地方是何其浪漫與美好。

然而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陪她。

因為浪漫的盡頭,是她。

秦熙繼續寫:【其實在和你一起之前,我曾經無數次幻想我們的相處模式。比如因為過於了解而最後成為同床共枕的兄弟,或者毫無變化的第一友人。幸好,我們現在也成為了一對真正的戀人。而非持續著友情以上的境界。

有關愛情的話語,我只想到了“我愛你”和“我會想你”(都給你寫啦!)所以只好叮囑你,在英國要好好照顧自己(雖然我可能更需要被擔心,畢竟我應該真的不會把自己照顧的很好,你也只能隔著五千多公裏牽腸掛肚了,可是你放心,我會努力活著回來的,想給我續命的話,有空就來找我吧!)以後你要多愛我5個小時,辛苦你啦,我能多享受5個小時的愛意,羨慕我吧?

我是真沒想到,我們兩個平常不愛寫字的人居然能在這麽短時間把一本本子寫完(事實證明我們真的很愛碎碎念,你自己反思一下吧話那麽多。)我仔細想了想,其實挺想把這本本子私藏的,可因為最後一頁輪到我寫,所以還是送給你吧。

這是我人生中寫的第一封“情書”的東西。太久沒寫字了,歪七扭八的,你將就看。到美國後我會偷偷練習一下寫字的。】

行文至此,秦熙默默翻開前面的頁數。大概是在國際學校不用怎麽寫中文的緣故,她的字真的很像毛毛蟲,扭來扭去的。而他們的對話,真的瑣碎又淩亂,毫無秩序。

——

8月11日

博延:

三日期滿,適宜接吻。

秦熙:

今晚等我呀美人。

博延:

秦熙你記不記得自己只有十七歲。

秦熙:

原來你記得你女朋友是個未成年的小孩兒啊。所以其實我不太適合接吻的,以及已經犯了三好學生不可以做出的錯誤(學生時期早戀)了。Noel同學,你知道你毀了一個GPA4.0的優秀學生的聲譽嗎?

博延:

那今晚只親一下,你親我一下,我就不親你了。我要將功補過,不可以再誘導你犯罪了,不然我怕我們死後不能在天堂裏相聚。

秦熙: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博延:

……可是我想上天堂。

秦熙:

叛徒。

博延:

也心甘情願被你扯進地獄。

——

8月12日

秦熙:

博延,你今天給我買的巧克力雪糕好好吃啊!以後每個夏天你也要給我買別的,也這麽好吃的雪糕。

博延:

收到,巧克力公主。今晚就設置一個買雪糕基金,以後給你買雪糕用。

秦熙:

倒也不用這麽誇張……而且我在國外也用不上國內支付軟件。

還有,為什麽是巧克力公主!!

你才公主,還是公豬!!

博延:

巧克力公主這個頭銜是你自己取的寶寶。

秦熙:

哪有?O.o!!

博延:

你自己在我們被訂下娃娃親那枝花的卡片裏自己寫的。你不止寫了自己的名字,還在名字旁邊寫了巧克力公主。

秦熙:

那你是什麽?

博延:

小王子,嘴裏還叼著玫瑰花那種。

秦熙:

哦莫,原來我童年的理想型是沈梧棋啊。我真忘了。

博延:

但你寫的我的名字。

秦熙:

更正:哦莫,原來我童年的時候,覺得你和沈梧棋一樣啊。我真忘了-3-(可不可愛?)

博延:

My heart is broken 7-7(可愛)

——

8月13日

秦熙:

小博。明天我們就要出發去機場了,你會舍不得我嗎?我昨晚沒忍住哭了。

博延:

會。看出來了,眼睛腫腫的,小哭包。

秦熙:

你要給我買眼霜。

博延:

好,等你到美國了,我下單送去你那裏。

秦熙:

你簡單回覆之後記得把這個本子還給我,到了機場後我再給你。因為我還有點東西想寫,要霸占最後一頁,可是你要上了飛機才準看,不然我會害羞。

博延:

好。寶寶寫那麽多字,辛苦了。我會溺愛你的毛毛蟲小學生字體的。

——

一篇略顯跳脫的情書由此誕生。

秦熙止不住感嘆。

博延的字真的比她好看太多了,筆畫工整,字體修長。一撇一捺都恰到好處,看著就舒服。

一句話忽然從秦熙腦子裏蹦出來。

字如其人。

——

盛夏的陽光總是燦爛耀眼的。

站在夏日裏,我們總會覺得秋天尚未來臨,冬日遙遙無期,有的是時間。

可分離這件事,總有一日會到來。

今日就是。

博延把她的行李從三樓搬下來,路過客廳時無意看見少女正拿著本子傻笑。

她眉眼彎彎的,用不太恰當的比喻形容,就是春日含苞待放,夏日肆意綻放,溫和清新的茉莉花。

在人群之中或許平平無奇,偏偏卻完美無瑕,能與皎潔的月亮相稱。

他柔聲提醒:“秦熙。”

“嗯?”

“我們差不多要出發了。”

這才把她從過去的回憶裏中拉出來。

秦熙急忙提起筆桿:“還差一點,你等等我。”

她把本子翻回最後一頁,為這篇文章作結。

【最後的最後,我想說。

博延,謝謝你這麽多年都陪在我身邊。就算我們沒有談戀愛,你也是我最好跟最舍不得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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