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訓小“狗”:嗯，回家接著“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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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訓小“狗”:嗯，回家接著“訓”
“你能不能出來了？”紀星繁低聲說，語氣裏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點點無奈。
背後抱著他的人沒有說話，只是下巴擱在他肩窩，呼吸落在他耳後，溫熱而黏人，過了兩秒，才聽見他嗓音低啞、含著點撒嬌：“再呆兩分鐘，行不行？”
“可是，你已經在十分鐘前說過了。”他咬著唇，“你說完後，還、還動了兩次。”
“我這次，絕對說話算話，騙你是小狗。”顧宴辰蹭了蹭他，手掌緩緩落在他的腰窩，像是在哄貓，身體卻毫不客氣地往前傾。
紀星繁猛地抖了一下，整張臉騰地燒紅，他咬著唇，小聲控訴：“你個壞人。”
“嗯。”顧宴辰貼在他耳邊，“我剛剛是在……調整睡覺姿勢。”
“你撒——”
“噓。”男人低頭親了親他後頸的紅痕，嗓音低啞帶笑，“別說話，一說話我就想親你……一親你我又不想……”
紀星繁覺得自己像一只快被揉碎的小動物，偏偏身後的人還像塊黏人的牛皮糖，貼著他不肯松手，邊對他使壞還邊撒嬌。
“你夠了……”他聲音發顫，“你不是說、說好今天要帶我去見人嗎？現在還來得及嗎？”
“嗯，現在還早，我們過會兒再去機場。”顧宴辰又蹭了蹭他的後背，“再讓我抱十分鐘，我們就起床，出門。”
“可是……你明明說，兩分鐘的。”
“嗯，我忘了。”他一臉壞笑道。
“你剛才才說，騙我你是狗。”紀星繁咬牙切齒地說。
“汪！汪！汪！”
……
直到紀星繁和顧宴辰來到機場，那家夥也沒有和他說清楚，只要他問起，對他的問題一律只回：“見了你就知道了。”“有點不方便說。”
按著小說劇情來看，一方開始藏著掖著時，十之八九心裏有鬼。
難不成他甜甜的戀愛故事才剛開局，就要進入‘男主有個多年的白月光回國，而我才是他替身’的狗血副本？紀星繁在心裏嘀咕道。
機場接機口人流漸密，落地窗外一架航班緩緩滑入停機坪，廣播正好報出他們等待的那班航班號。
“她們應該就快出來了。”顧宴辰漫不經心地望了眼手機，又看向紀星繁。發覺他那雙總是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蒙著層薄薄的霧氣，連睫毛都低垂著，看上去不太高興。
他偏了偏頭，忽然開口：“你怎麽不開心了？”
紀星繁瞥了他一眼，沒回他。
顧宴辰看著他沒反應，忽然笑了下：“其實我也不想帶你來見她們。”
“她們”？原來還不止一個，不想帶著我來，難不成還想背著我搞？紀星繁此刻，甚至連下本小說第一章的題目都想好了，《第一章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顧總的白月光，歸國殺瘋了》。
他正要開口，顧宴辰嗓音清淺地落下一句：“她們來了。”
紀星繁順著顧宴辰的視線望過去，只見接機口緩緩走出兩個穿著極低調的女人，她們身形高挑，穿著簡單卻剪裁極其講究的長風衣，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戴著大框墨鏡和黑色口罩，連頭發都藏在鴨舌帽下，只露出少許下頜線。
“走吧。”顧宴辰擡手，動作順理成章得像是牽一只走神的貓，順手拉著他往出口走。
他還沒回神，就被顧宴辰半摟半拽地塞進了黑色商務車裏，車門一關，世界頓時安靜。
緊接著，那兩個女人也一前一後上了車，順勢坐在紀星繁左右兩邊的位置，讓呆在中間的他，活生生地被擠成了三明治。
左邊的女人先摘下墨鏡和口罩，露出張風情雅致的臉，她斜倚著靠枕，懶洋洋地望向前排：“呦，顧宴辰，你今天還帶了朋友來？”
顧宴辰邊啟動車輛，邊回得漫不經心：“蘇妙語，你不也帶了朋友過來？”
“我帶的可不是普通朋友。”蘇妙語輕笑了下，擡手替自己順了順耳邊卷發，“是女朋友。”
“……”紀星繁一震，條件反射地看向右側的女人。
她已經摘掉了口罩和墨鏡，側過臉來時，五官立體得近乎不真實，眉眼溫柔，唇角帶笑，紀星繁一眼便認出來了，她是曾紅透半邊天，現在已經退圈的女明星：陳婉婉。
怪不得，剛才那個家夥，神神秘秘的。
顧宴辰邊開車，語氣酸酸地說：“他是我……未來的男朋友，現在還沒轉正。”
“哈哈哈。”蘇妙語聞言放聲大笑，“你也有今天啊，真是活該。”
她笑完後，忽然偏頭望向紀星繁，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寶貝，我是他，生物學上的媽。”
又慢悠悠補充：“這人除了是我生的，其他一丁點兒都沒隨我，性格不像，長相不像，脾氣更不像，唯一的優點就是‘命好’。”
前排的顧宴辰挑眉：“你現在是在罵我？”
“我誇你。”蘇妙語皮笑肉不笑，“誇你命好，撿到個這麽漂亮的崽。”
她說著，目光重新落回紀星繁臉上，捏了捏他的臉頰肉，“嘖，你皮膚怎麽這麽好啊……”她突然湊近了一點，“我能親你一口嗎？”
紀星繁：“？”
前面開車的顧宴辰終於忍不住了，嗓音淡淡：“你別太得寸進尺。”
“我就說，不應該把他帶出來。”
紀星繁：救命！他覺得自己是個快要融化的草莓味奶凍，夾在兩個氣場一個賽一個強的女人中間，左邊是一言不合就上嘴的“顧氏瘋媽”，右邊是“國民初戀”。
然而，羞恥心可以後補，紳士禮儀不能丟。
他用最溫和有禮的聲線，微微偏頭，朝兩位女士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兩位女士一路辛苦了，我叫紀星繁，飛機餐應該不太好吃，我開了家法式甜品店，離這裏不遠，要不要去我店裏坐坐？喝個下午茶？”
……
二十分鐘後，車子緩緩停在家法式甜品店門口，門口被白色玫瑰和星星燈串裝飾得溫柔又夢幻，玻璃窗更換了手寫牌子：“你不來，我的糖就沒人吃了。”
陳婉婉下車時扶著蘇妙語的胳膊，小聲驚嘆，“好像戀愛綜藝裏會出現的那種店鋪。”
紀星繁進到了廚房，然後端著兩只玫瑰粉邊的甜品架走過來，步子極輕，甜品架上的甜品，造型不同，卻非常精致。
“覆盆子樹莓玫瑰奶凍，是我們店夏季的限定款，”他微微欠身，把盤子輕輕放在桌上，“靈感來自花園清晨的露水，是用冷泡玫瑰汁和自制樹莓醬調的味，底層是雲朵般的香草布蕾，吃起來會先甜再酸，最後是淡淡的苦香收口。”
他邊依次介紹完後，順勢坐到了顧宴辰的身邊，然而桌下突然一股溫熱貼了上來。
顧宴辰那條修長的腿毫無預兆地靠了過來，膝蓋蹭住他的大腿內側，不輕不重，像在慢條斯理地研磨，又像一根燙手的鐵釘，沈默又堅決地釘在他腿上。
紀星繁整個人僵了一下，手指微微一抖，他嘗試將他的腿移開，但那條膝蓋卻依然糾纏不休地靠過來，像是慢動作裏的致命……一下接著一下。
“唔……”一個控制不住的短促鼻音漏了出來，他喉結上下滾了滾，眼尾泛紅。
蘇思妙頓時擡起眼，眉梢微挑：“小星星，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紀星繁幾乎是本能地搖頭：“沒、沒有……”他的雙手死死攥著圍裙布料，望著那條惡意靠近他的腿。
而罪魁禍首顧宴辰正一臉雲淡風輕地擡頭看他，眼神沈靜，嘴角卻掛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無辜的、無動於衷的——“我什麽都沒做”的那種笑。
他甚至還慢悠悠替他解釋：“他一緊張就臉紅。”
蘇思妙挑眉：“你說得像是你親身觀察過無數次。”
顧宴辰低頭喝了口茶，不急不緩：“是啊，天天觀察。”
紀星繁的腦袋裏已經在崩潰邊緣哭罵道：我是被你混蛋兒子的膝蓋撩瘋了！
蘇妙語一楞，接著輕輕“嘖”了一聲，眼神灼灼望著紀星繁，又嫌棄地望了眼顧宴辰：“為什麽這麽漂亮的崽不是我的兒子？又會說話又長得好，還開甜品店……我生出來要是這麽個小孩，我直接願意給他全世界。”
“蘇妙語，你別過分。”顧宴辰語氣微涼。
“你閉嘴。”蘇妙語甩他一個眼神，“要是你也能這麽有禮貌、這麽體貼，我會懷疑你是不是我撿來的嗎？”
她越說越來氣，順手拍拍陳婉婉的腿，“你說是不是！要是小星星是我親生的，你願不願意……嗯？”
陳婉婉配合點頭，笑得溫柔又上頭：“我願意，我現在立刻就想把他拐走。”
紀星繁的身體，被那個邪惡的家夥蹭得有點不受控地發熱，只能僵硬微笑，沒法說出半句話。
“嘖，連反應都可愛。”蘇思妙笑著喝了口奶茶，接著問：“對了，小星星，除了做甜品，你平時還有什麽愛好啊？”
紀星繁被那條腿蹭得心跳炸裂，好不容易找回點理智，聽見這問題後，下意識回道：“我……我喜歡看書。”
“看書？”蘇思妙來了興趣，“什麽類型的？”
他偏了偏頭，緩了一下才答：“村上春樹的小說我挺喜歡的，還有川端康成、三島由紀夫……偶爾也會讀泰戈爾的散文集。”
話音剛落，身側的顧宴辰忽然輕輕一笑，聲音壓得極低。
“……”紀星繁頓時神經繃緊，斜眼瞥了他一眼，“你笑什麽？”
“沒什麽。”顧宴辰掀了下眼皮，“就是沒想到你這麽文藝。”
“……”
還沒等他反駁，坐在一旁的陳婉婉忽然笑著插話：“我也喜歡看書，不過我喜歡看的不是那些文藝書，我喜歡看——純愛小說。”
紀星繁一楞：“哈？”
“怎麽了？”她一臉理所當然，“兩個漂亮帥哥談戀愛，有情感、有故事、有張力，多帶勁啊。”
她邊說邊擡手點著指頭，“什麽1V1、1VN、雙A雙O、年下年上、追妻火葬場、破鏡重圓……我不怎麽忌口，只要寫得香，看得我臉紅心跳，我都愛看。”
紀星繁的腦袋“嗡”地一聲，臉上又開始泛著紅色。
“你看過嗎？”
“我、我……”紀星繁猛搖頭，像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我沒看過那種東西。”
“啊。我以為你也會看的那一掛。”
顧宴辰靠在椅背上，修長手指轉著杯沿，比剛才笑得聲音更大了。
“你又笑什麽？”紀星繁咬著唇看他，眼神炸毛。
顧宴辰輕飄飄地回他：“沒什麽，我看到你就想笑。”
幾人正聊著，陳婉婉忽然像是想起什麽，眼神一亮，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蘇妙語，壓低聲音說：“哎，對了，說到純愛小說，我最近還真追了一本……特別帶感。”
蘇妙語挑眉：“叫什麽？”
“《他在我的crush文裏發瘋》。”陳婉婉輕笑著補充，“名字是不是就有點瘋？”
紀星繁剛喝了口氣泡水，聽見那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差點直接嗆進氣管裏，整個人一陣劇烈咳嗽，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咳、咳咳咳……！”
顧宴辰見狀，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
沒事，才怪！但，紀星繁的咳嗽並沒有打斷她們的談話。
“名字取得有點意思，講的暗戀？”蘇妙語接著問。
“我一開始也以為是什麽暗戀文，結果發現是本小破文，又羞恥又帶感，還帶點瘋批反轉。”
“而且……”陳婉婉忽然轉頭看向顧宴辰，眼神微妙地打量他。
“我總覺得……裏面那個‘攻’，和你兒子特別像。”
“嗯？”蘇妙語狐疑，“哪裏像？”
“鋼琴，獵頭，長得帥，有潔癖，性格也……特別那種。”陳婉婉頓了頓，用眼神描繪了一個意圖明顯的詞，“禁·欲·系。”
顧宴辰原本正慢條斯理喝茶，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慢悠悠將杯子放下，轉頭看向她們，眉眼挑起：“哦？阿姨，你說的這個小說……哪裏能看？”
陳婉婉眼睛一亮：“網上就能搜到！你要不要看看，真的很好看，代入感特別強！”
“那叫什麽名字來著？能重覆遍下嗎？”
“《他在我的crush文裏發瘋》。”陳婉婉重覆一遍，“作者筆名叫暴躁貓貓。”
顧宴辰含笑：“暴躁貓貓。”，他低頭掏出手機，指節修長，動作不疾不徐，卻被一只白皙的手制止了。
“要不……先吃東西，先喝飲料……”紀星繁的聲音有點顫抖，“要不回去、回去再看？”
“嗯？”顧宴辰歪了歪頭，望著他，眼神裏含著三分笑意、三分調侃，還有四分不動聲色的試探？
“你怎麽這麽緊張？”他聲音壓低，在他耳邊輕聲問，“不會是你認識這個作者吧？”
“我、我不認識！”紀星繁像觸電一樣松開他手，臉紅成了一整顆玫瑰奶凍，“就是覺得……現在不合適！大家都在這兒，看小說多沒禮貌啊！”
“嗯，你說的都對。”顧宴辰含笑點頭，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滑到一旁，繼續喝茶。
紀星繁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那個壞蛋的另一條腿也慢慢貼了上來，從另一側包抄，將他整只大腿生生夾在了中間。
不重，卻牢牢鎖住了他，不給任何逃開的餘地。
那兩條腿都很長，線條冷峻，骨骼分明，帶著成年男性天然的力量感與壓迫感，貼上來時甚至帶著點灼熱的溫度，又溫柔得過分，還不停地摩擦。
紀星繁整個人像被定住，指尖一緊，連呼吸都開始失控。
他想把腿抽回來，可剛一動，那兩條腿就順勢收緊，像是察覺了獵物的掙紮，主動收攏了包圍圈。
“你、你幹嘛……”他聲音低得幾不可聞，耳根快要燒透了，手指死死攥著圍裙布料。
顧宴辰依舊坐得慵懶，一只手撐著臉，盯著他看，語氣輕得仿佛沒事人一樣：
“我哪有幹嘛？”
“你、你別夾著我……”
“是你自己不坐穩。”顧宴辰低聲笑了笑，嗓音落進他耳朵裏，帶著點溫柔又故意的拉長，“我怕你掉下來。”他說著，還輕輕動了動膝蓋。
紀星繁眼前一黑，渾身都繃緊了。
你……你太壞了。”他聲音發顫，小聲控訴，“你明明知道我會……”
“嗯？”顧宴辰低頭靠近，唇幾乎貼到他耳後，“你會什麽？”
他的嗓音太低，又太貼，幾乎像落進皮膚裏的熱霧，輕柔、纏人，又帶著一股蓄謀已久的惡意。
紀星繁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再不逃，就要直接在這柔軟的甜品店椅子上——出事了。
他猛地一把推開椅子，站起身來，動作急得連椅子都差點被踹翻。
“那、那個……兩位女士，”他紅著臉鞠了一躬，嗓音軟得像是在撒嬌，又糯得帶顫，“真的很抱歉，我身體好像有點不太舒服，我、我能不能先回去了？”
蘇妙語和陳婉婉都一楞，隨即笑了出來。
“當然可以啦。”蘇妙語拿起奶茶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眼神意味不明地掃了眼仍坐在椅子上的顧宴辰。
陳婉婉也溫柔一笑，揮了揮手：“下周我們倆結婚，你一定要和顧宴辰一起來，他要不過來也沒關系，你可一定要來呀。”
“我、我一定來。”紀星繁連連點頭，“祝你們新婚快樂！”他語速極快，說完就轉身準備奪門而逃。
顧宴辰慢悠悠起身，理了理袖口：“蘇妙語女士，我先帶他回去。”
蘇妙語咬著吸管，斜眼瞥他一眼，語氣涼涼地道：“你帶他回去？你確定是‘送他回家’？還是‘送回你家’？”
顧宴辰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您說呢？”
“呵。”蘇妙語冷嗤一聲，隨手拎起甜品叉子，叉了一塊布蕾，“我說，你少欺負人家小孩，他紅成那樣都快熟透了。”
“嗯，我會溫柔點。”
下一秒，顧宴辰已經走過來，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他搖晃的手腕，將人半攬進懷裏：“走吧，我們回家。”
紀星繁：“……”
他臉燒得幾乎冒煙，整個人被顧宴辰護著離開甜品店，門口的風一吹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後背早已是一片薄汗，而那個罪魁禍首，一路都在旁邊低聲笑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直到坐進車裏，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顧宴辰側頭，慢條斯理地扣好安全帶，唇角微揚，語氣輕描淡寫：“寶寶，你是不是快不行了？”
紀星繁呼吸一滯，臉燒得更厲害，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都是你……都是你做的好事。”
顧宴辰歪頭笑了下，擡手扣住他的後頸，“那我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
“我的車窗不是透明的，別人看不到裏面。”
“你想表達什麽？”紀星繁瞪圓眼，警覺得像只炸毛的小貓。
顧宴辰卻慢條斯理地牽住他的手，將那只泛著薄汗的指尖貼到自己唇邊親了一下，嗓音故意壓得很低：“我在這裏，幫你解決，剩下的，回家再說。”
說完，他直接俯下身。
車窗之外是傍晚的陽光與蟬鳴，車窗之內卻是一場高溫壓迫的稠滑的夢境。
紀星繁睜大了眼睛，含糊喘息著問出一句：“你怎麽……怎麽為我做這種事？不、不會覺得……臟嗎？”
顧宴辰慢慢移開，用紙巾擦了擦嘴，嗓音卻帶著點像是寵溺，“你剛才沒聽到嗎？”
“我媽再婚了。”
“所以，我現在，只有你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車廂安靜得連心跳都能聽見。
紀星繁睜著眼，瞳孔泛著微紅，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只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乖乖。”
顧宴辰楞了一下，突然笑了，“你知道你現在特別像什麽嗎？”
“像什麽？”紀星繁有點發抖。
顧宴辰蹭了蹭他，“訓小狗。”
“你，不喜歡？”
他勾住他的圍裙下擺，親了口他的額頭：“我允許你，回家，接著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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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出來了？”紀星繁低聲說，語氣裏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點點無奈。
背後抱著他的人沒有說話，只是下巴擱在他肩窩，呼吸落在他耳後，溫熱而黏人，過了兩秒，才聽見他嗓音低啞、含著點撒嬌：“再呆兩分鐘，行不行？”
“可是，你已經在十分鐘前說過了。”他咬著唇，“你說完後，還、還動了兩次。”
“我這次，絕對說話算話，騙你是小狗。”顧宴辰蹭了蹭他，手掌緩緩落在他的腰窩，像是在哄貓，身體卻毫不客氣地往前傾。
紀星繁猛地抖了一下，整張臉騰地燒紅，他咬著唇，小聲控訴：“你個壞人。”
“嗯。”顧宴辰貼在他耳邊，“我剛剛是在……調整睡覺姿勢。”
“你撒——”
“噓。”男人低頭親了親他後頸的紅痕，嗓音低啞帶笑，“別說話，一說話我就想親你……一親你我又不想……”
紀星繁覺得自己像一只快被揉碎的小動物，偏偏身後的人還像塊黏人的牛皮糖，貼著他不肯松手，邊對他使壞還邊撒嬌。
“你夠了……”他聲音發顫，“你不是說、說好今天要帶我去見人嗎？現在還來得及嗎？”
“嗯，現在還早，我們過會兒再去機場。”顧宴辰又蹭了蹭他的後背，“再讓我抱十分鐘，我們就起床，出門。”
“可是……你明明說，兩分鐘的。”
“嗯，我忘了。”他一臉壞笑道。
“你剛才才說，騙我你是狗。”紀星繁咬牙切齒地說。
“汪！汪！汪！”
……
直到紀星繁和顧宴辰來到機場，那家夥也沒有和他說清楚，只要他問起，對他的問題一律只回：“見了你就知道了。”“有點不方便說。”
按著小說劇情來看，一方開始藏著掖著時，十之八九心裏有鬼。
難不成他甜甜的戀愛故事才剛開局，就要進入‘男主有個多年的白月光回國，而我才是他替身’的狗血副本？紀星繁在心裏嘀咕道。
機場接機口人流漸密，落地窗外一架航班緩緩滑入停機坪，廣播正好報出他們等待的那班航班號。
“她們應該就快出來了。”顧宴辰漫不經心地望了眼手機，又看向紀星繁。發覺他那雙總是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蒙著層薄薄的霧氣，連睫毛都低垂著，看上去不太高興。
他偏了偏頭，忽然開口：“你怎麽不開心了？”
紀星繁瞥了他一眼，沒回他。
顧宴辰看著他沒反應，忽然笑了下：“其實我也不想帶你來見她們。”
“她們”？原來還不止一個，不想帶著我來，難不成還想背著我搞？紀星繁此刻，甚至連下本小說第一章的題目都想好了，《第一章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顧總的白月光，歸國殺瘋了》。
他正要開口，顧宴辰嗓音清淺地落下一句：“她們來了。”
紀星繁順著顧宴辰的視線望過去，只見接機口緩緩走出兩個穿著極低調的女人，她們身形高挑，穿著簡單卻剪裁極其講究的長風衣，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戴著大框墨鏡和黑色口罩，連頭發都藏在鴨舌帽下，只露出少許下頜線。
“走吧。”顧宴辰擡手，動作順理成章得像是牽一只走神的貓，順手拉著他往出口走。
他還沒回神，就被顧宴辰半摟半拽地塞進了黑色商務車裏，車門一關，世界頓時安靜。
緊接著，那兩個女人也一前一後上了車，順勢坐在紀星繁左右兩邊的位置，讓呆在中間的他，活生生地被擠成了三明治。
左邊的女人先摘下墨鏡和口罩，露出張風情雅致的臉，她斜倚著靠枕，懶洋洋地望向前排：“呦，顧宴辰，你今天還帶了朋友來？”
顧宴辰邊啟動車輛，邊回得漫不經心：“蘇妙語，你不也帶了朋友過來？”
“我帶的可不是普通朋友。”蘇妙語輕笑了下，擡手替自己順了順耳邊卷發，“是女朋友。”
“……”紀星繁一震，條件反射地看向右側的女人。
她已經摘掉了口罩和墨鏡，側過臉來時，五官立體得近乎不真實，眉眼溫柔，唇角帶笑，紀星繁一眼便認出來了，她是曾紅透半邊天，現在已經退圈的女明星：陳婉婉。
怪不得，剛才那個家夥，神神秘秘的。
顧宴辰邊開車，語氣酸酸地說：“他是我……未來的男朋友，現在還沒轉正。”
“哈哈哈。”蘇妙語聞言放聲大笑，“你也有今天啊，真是活該。”
她笑完後，忽然偏頭望向紀星繁，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寶貝，我是他，生物學上的媽。”
又慢悠悠補充：“這人除了是我生的，其他一丁點兒都沒隨我，性格不像，長相不像，脾氣更不像，唯一的優點就是‘命好’。”
前排的顧宴辰挑眉：“你現在是在罵我？”
“我誇你。”蘇妙語皮笑肉不笑，“誇你命好，撿到個這麽漂亮的崽。”
她說著，目光重新落回紀星繁臉上，捏了捏他的臉頰肉，“嘖，你皮膚怎麽這麽好啊……”她突然湊近了一點，“我能親你一口嗎？”
紀星繁：“？”
前面開車的顧宴辰終於忍不住了，嗓音淡淡：“你別太得寸進尺。”
“我就說，不應該把他帶出來。”
紀星繁：救命！他覺得自己是個快要融化的草莓味奶凍，夾在兩個氣場一個賽一個強的女人中間，左邊是一言不合就上嘴的“顧氏瘋媽”，右邊是“國民初戀”。
然而，羞恥心可以後補，紳士禮儀不能丟。
他用最溫和有禮的聲線，微微偏頭，朝兩位女士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兩位女士一路辛苦了，我叫紀星繁，飛機餐應該不太好吃，我開了家法式甜品店，離這裏不遠，要不要去我店裏坐坐？喝個下午茶？”
……
二十分鐘後，車子緩緩停在家法式甜品店門口，門口被白色玫瑰和星星燈串裝飾得溫柔又夢幻，玻璃窗更換了手寫牌子：“你不來，我的糖就沒人吃了。”
陳婉婉下車時扶著蘇妙語的胳膊，小聲驚嘆，“好像戀愛綜藝裏會出現的那種店鋪。”
紀星繁進到了廚房，然後端著兩只玫瑰粉邊的甜品架走過來，步子極輕，甜品架上的甜品，造型不同，卻非常精致。
“覆盆子樹莓玫瑰奶凍，是我們店夏季的限定款，”他微微欠身，把盤子輕輕放在桌上，“靈感來自花園清晨的露水，是用冷泡玫瑰汁和自制樹莓醬調的味，底層是雲朵般的香草布蕾，吃起來會先甜再酸，最後是淡淡的苦香收口。”
他邊依次介紹完後，順勢坐到了顧宴辰的身邊，然而桌下突然一股溫熱貼了上來。
顧宴辰那條修長的腿毫無預兆地靠了過來，膝蓋蹭住他的大腿內側，不輕不重，像在慢條斯理地研磨，又像一根燙手的鐵釘，沈默又堅決地釘在他腿上。
紀星繁整個人僵了一下，手指微微一抖，他嘗試將他的腿移開，但那條膝蓋卻依然糾纏不休地靠過來，像是慢動作裏的致命……一下接著一下。
“唔……”一個控制不住的短促鼻音漏了出來，他喉結上下滾了滾，眼尾泛紅。
蘇思妙頓時擡起眼，眉梢微挑：“小星星，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紀星繁幾乎是本能地搖頭：“沒、沒有……”他的雙手死死攥著圍裙布料，望著那條惡意靠近他的腿。
而罪魁禍首顧宴辰正一臉雲淡風輕地擡頭看他，眼神沈靜，嘴角卻掛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無辜的、無動於衷的——“我什麽都沒做”的那種笑。
他甚至還慢悠悠替他解釋：“他一緊張就臉紅。”
蘇思妙挑眉：“你說得像是你親身觀察過無數次。”
顧宴辰低頭喝了口茶，不急不緩：“是啊，天天觀察。”
紀星繁的腦袋裏已經在崩潰邊緣哭罵道：我是被你混蛋兒子的膝蓋撩瘋了！
蘇妙語一楞，接著輕輕“嘖”了一聲，眼神灼灼望著紀星繁，又嫌棄地望了眼顧宴辰：“為什麽這麽漂亮的崽不是我的兒子？又會說話又長得好，還開甜品店……我生出來要是這麽個小孩，我直接願意給他全世界。”
“蘇妙語，你別過分。”顧宴辰語氣微涼。
“你閉嘴。”蘇妙語甩他一個眼神，“要是你也能這麽有禮貌、這麽體貼，我會懷疑你是不是我撿來的嗎？”
她越說越來氣，順手拍拍陳婉婉的腿，“你說是不是！要是小星星是我親生的，你願不願意……嗯？”
陳婉婉配合點頭，笑得溫柔又上頭：“我願意，我現在立刻就想把他拐走。”
紀星繁的身體，被那個邪惡的家夥蹭得有點不受控地發熱，只能僵硬微笑，沒法說出半句話。
“嘖，連反應都可愛。”蘇思妙笑著喝了口奶茶，接著問：“對了，小星星，除了做甜品，你平時還有什麽愛好啊？”
紀星繁被那條腿蹭得心跳炸裂，好不容易找回點理智，聽見這問題後，下意識回道：“我……我喜歡看書。”
“看書？”蘇思妙來了興趣，“什麽類型的？”
他偏了偏頭，緩了一下才答：“村上春樹的小說我挺喜歡的，還有川端康成、三島由紀夫……偶爾也會讀泰戈爾的散文集。”
話音剛落，身側的顧宴辰忽然輕輕一笑，聲音壓得極低。
“……”紀星繁頓時神經繃緊，斜眼瞥了他一眼，“你笑什麽？”
“沒什麽。”顧宴辰掀了下眼皮，“就是沒想到你這麽文藝。”
“……”
還沒等他反駁，坐在一旁的陳婉婉忽然笑著插話：“我也喜歡看書，不過我喜歡看的不是那些文藝書，我喜歡看——純愛小說。”
紀星繁一楞：“哈？”
“怎麽了？”她一臉理所當然，“兩個漂亮帥哥談戀愛，有情感、有故事、有張力，多帶勁啊。”
她邊說邊擡手點著指頭，“什麽1V1、1VN、雙A雙O、年下年上、追妻火葬場、破鏡重圓……我不怎麽忌口，只要寫得香，看得我臉紅心跳，我都愛看。”
紀星繁的腦袋“嗡”地一聲，臉上又開始泛著紅色。
“你看過嗎？”
“我、我……”紀星繁猛搖頭，像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我沒看過那種東西。”
“啊。我以為你也會看的那一掛。”
顧宴辰靠在椅背上，修長手指轉著杯沿，比剛才笑得聲音更大了。
“你又笑什麽？”紀星繁咬著唇看他，眼神炸毛。
顧宴辰輕飄飄地回他：“沒什麽，我看到你就想笑。”
幾人正聊著，陳婉婉忽然像是想起什麽，眼神一亮，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蘇妙語，壓低聲音說：“哎，對了，說到純愛小說，我最近還真追了一本……特別帶感。”
蘇妙語挑眉：“叫什麽？”
“《他在我的crush文裏發瘋》。”陳婉婉輕笑著補充，“名字是不是就有點瘋？”
紀星繁剛喝了口氣泡水，聽見那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差點直接嗆進氣管裏，整個人一陣劇烈咳嗽，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咳、咳咳咳……！”
顧宴辰見狀，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
沒事，才怪！但，紀星繁的咳嗽並沒有打斷她們的談話。
“名字取得有點意思，講的暗戀？”蘇妙語接著問。
“我一開始也以為是什麽暗戀文，結果發現是本小破文，又羞恥又帶感，還帶點瘋批反轉。”
“而且……”陳婉婉忽然轉頭看向顧宴辰，眼神微妙地打量他。
“我總覺得……裏面那個‘攻’，和你兒子特別像。”
“嗯？”蘇妙語狐疑，“哪裏像？”
“鋼琴，獵頭，長得帥，有潔癖，性格也……特別那種。”陳婉婉頓了頓，用眼神描繪了一個意圖明顯的詞，“禁·欲·系。”
顧宴辰原本正慢條斯理喝茶，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慢悠悠將杯子放下，轉頭看向她們，眉眼挑起：“哦？阿姨，你說的這個小說……哪裏能看？”
陳婉婉眼睛一亮：“網上就能搜到！你要不要看看，真的很好看，代入感特別強！”
“那叫什麽名字來著？能重覆遍下嗎？”
“《他在我的crush文裏發瘋》。”陳婉婉重覆一遍，“作者筆名叫暴躁貓貓。”
顧宴辰含笑：“暴躁貓貓。”，他低頭掏出手機，指節修長，動作不疾不徐，卻被一只白皙的手制止了。
“要不……先吃東西，先喝飲料……”紀星繁的聲音有點顫抖，“要不回去、回去再看？”
“嗯？”顧宴辰歪了歪頭，望著他，眼神裏含著三分笑意、三分調侃，還有四分不動聲色的試探？
“你怎麽這麽緊張？”他聲音壓低，在他耳邊輕聲問，“不會是你認識這個作者吧？”
“我、我不認識！”紀星繁像觸電一樣松開他手，臉紅成了一整顆玫瑰奶凍，“就是覺得……現在不合適！大家都在這兒，看小說多沒禮貌啊！”
“嗯，你說的都對。”顧宴辰含笑點頭，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滑到一旁，繼續喝茶。
紀星繁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那個壞蛋的另一條腿也慢慢貼了上來，從另一側包抄，將他整只大腿生生夾在了中間。
不重，卻牢牢鎖住了他，不給任何逃開的餘地。
那兩條腿都很長，線條冷峻，骨骼分明，帶著成年男性天然的力量感與壓迫感，貼上來時甚至帶著點灼熱的溫度，又溫柔得過分，還不停地摩擦。
紀星繁整個人像被定住，指尖一緊，連呼吸都開始失控。
他想把腿抽回來，可剛一動，那兩條腿就順勢收緊，像是察覺了獵物的掙紮，主動收攏了包圍圈。
“你、你幹嘛……”他聲音低得幾不可聞，耳根快要燒透了，手指死死攥著圍裙布料。
顧宴辰依舊坐得慵懶，一只手撐著臉，盯著他看，語氣輕得仿佛沒事人一樣：
“我哪有幹嘛？”
“你、你別夾著我……”
“是你自己不坐穩。”顧宴辰低聲笑了笑，嗓音落進他耳朵裏，帶著點溫柔又故意的拉長，“我怕你掉下來。”他說著，還輕輕動了動膝蓋。
紀星繁眼前一黑，渾身都繃緊了。
你……你太壞了。”他聲音發顫，小聲控訴，“你明明知道我會……”
“嗯？”顧宴辰低頭靠近，唇幾乎貼到他耳後，“你會什麽？”
他的嗓音太低，又太貼，幾乎像落進皮膚裏的熱霧，輕柔、纏人，又帶著一股蓄謀已久的惡意。
紀星繁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再不逃，就要直接在這柔軟的甜品店椅子上——出事了。
他猛地一把推開椅子，站起身來，動作急得連椅子都差點被踹翻。
“那、那個……兩位女士，”他紅著臉鞠了一躬，嗓音軟得像是在撒嬌，又糯得帶顫，“真的很抱歉，我身體好像有點不太舒服，我、我能不能先回去了？”
蘇妙語和陳婉婉都一楞，隨即笑了出來。
“當然可以啦。”蘇妙語拿起奶茶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眼神意味不明地掃了眼仍坐在椅子上的顧宴辰。
陳婉婉也溫柔一笑，揮了揮手：“下周我們倆結婚，你一定要和顧宴辰一起來，他要不過來也沒關系，你可一定要來呀。”
“我、我一定來。”紀星繁連連點頭，“祝你們新婚快樂！”他語速極快，說完就轉身準備奪門而逃。
顧宴辰慢悠悠起身，理了理袖口：“蘇妙語女士，我先帶他回去。”
蘇妙語咬著吸管，斜眼瞥他一眼，語氣涼涼地道：“你帶他回去？你確定是‘送他回家’？還是‘送回你家’？”
顧宴辰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您說呢？”
“呵。”蘇妙語冷嗤一聲，隨手拎起甜品叉子，叉了一塊布蕾，“我說，你少欺負人家小孩，他紅成那樣都快熟透了。”
“嗯，我會溫柔點。”
下一秒，顧宴辰已經走過來，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他搖晃的手腕，將人半攬進懷裏：“走吧，我們回家。”
紀星繁：“……”
他臉燒得幾乎冒煙，整個人被顧宴辰護著離開甜品店，門口的風一吹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後背早已是一片薄汗，而那個罪魁禍首，一路都在旁邊低聲笑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直到坐進車裏，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顧宴辰側頭，慢條斯理地扣好安全帶，唇角微揚，語氣輕描淡寫：“寶寶，你是不是快不行了？”
紀星繁呼吸一滯，臉燒得更厲害，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都是你……都是你做的好事。”
顧宴辰歪頭笑了下，擡手扣住他的後頸，“那我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
“我的車窗不是透明的，別人看不到裏面。”
“你想表達什麽？”紀星繁瞪圓眼，警覺得像只炸毛的小貓。
顧宴辰卻慢條斯理地牽住他的手，將那只泛著薄汗的指尖貼到自己唇邊親了一下，嗓音故意壓得很低：“我在這裏，幫你解決，剩下的，回家再說。”
說完，他直接俯下身。
車窗之外是傍晚的陽光與蟬鳴，車窗之內卻是一場高溫壓迫的稠滑的夢境。
紀星繁睜大了眼睛，含糊喘息著問出一句：“你怎麽……怎麽為我做這種事？不、不會覺得……臟嗎？”
顧宴辰慢慢移開，用紙巾擦了擦嘴，嗓音卻帶著點像是寵溺，“你剛才沒聽到嗎？”
“我媽再婚了。”
“所以，我現在，只有你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車廂安靜得連心跳都能聽見。
紀星繁睜著眼，瞳孔泛著微紅，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只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乖乖。”
顧宴辰楞了一下，突然笑了，“你知道你現在特別像什麽嗎？”
“像什麽？”紀星繁有點發抖。
顧宴辰蹭了蹭他，“訓小狗。”
“你，不喜歡？”
他勾住他的圍裙下擺，親了口他的額頭：“我允許你，回家，接著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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