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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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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 104 章

002體內的藍光搏動了幾下,它沒有直接回答嚴熵,而是輕輕從岑幾淵手中滑落。

懸浮在兩人之間,一條觸須緩緩擡起,先是輕輕點在了嚴熵的戒指上。

嗡——

戒指應聲泛起一層與002同源的光。

那觸須並未收回,溫柔地點在岑幾淵的左心口,岑幾淵身體猛地一僵。

並非因為疼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觸須穿透了皮肉,輕輕地、又無比牢固地纏在他心臟上。

這感覺很奇怪,每一次搏動都與之緊密相連。

嚴熵猛地捂住自己胸口,心跳在一瞬間與岑幾淵和002的脈動同步,疊加、共鳴,粗暴地沖垮了他記憶深處的某道門。

那些只是輕輕附在腦海的記憶,緩緩拼湊,成了完整。

【情感是冗餘,分離方能純粹。】

被這冷漠的聲音禁錮的意識硬生生被撕裂,帶著劇痛,那部分稱為情感的自我被剝離。

嚴熵在這一片藍海中回望,海水中是成千上萬只水母。

“呃…!”他悶哼一聲,全身都滲出了冷汗,踉蹌一步靠住墻支撐自己,這感覺太真實,像是身體在重新體驗。

懸浮的002發出了更痛苦的嗡鳴,那根連接著岑幾淵心臟的觸須也在微微顫抖。

幾秒後,共鳴漸歇。

002軟軟地墜在岑幾淵的肩頭,觸手也從他心口滑落,那種心臟被無形捆綁的感覺卻散不去。

嚴熵大口喘著氣,緩緩站直身體,臉色蒼白,他低下頭。

不再是看一個陌生的怪物,而是在看自己遺失的一部分,那些模糊的,仿佛是屬於別人的過去,正瘋狂地湧入腦海,嚴絲合縫地嵌入他的心。

他擡手,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

“辛苦了……”

002搖了搖頭,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趁機又把觸手伸進岑幾淵的衣領。

“現在……我可以摸了吧。”

岑幾淵還沒從剛才心臟被纏住的異樣感中回神,心口仍因與嚴熵的共鳴發悶,低頭看著懷裏賴著不走的水母,擔憂著說。

“所以,是誰做的……你這麽做,真的不會有事嗎?”

水母擡起一根觸手,像是在端詳自己,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我本來……不該這麽做的,”它的光芒和語調都很柔和。

“也許是因為嚴熵愛你,特別特別喜歡你,我在被你帶出故事的那一刻,也喜歡上你了。”

它用觸須輕輕碰了碰嚴熵的臉頰。

“你們吵架,我本該是高興的,我的任務,是拆散你們,觀察你們……”

語氣漸漸沈了下去:“可是,我不想看你們分開,我不想和岑幾淵分開。”

002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裏透著冰:“更何況其實分開與否,差別不大,這個世界本就隨‘他’的心情運轉,‘他’不喜歡,‘他不開心’,讓這個世界消失……也不過是動動念頭的事。”

岑幾淵摸索手指上的戒指,終於問出口。

“‘他’……究竟是誰?”

空氣驟然凝滯。

嚴熵與002對視了一眼,下一秒,俯身將岑幾淵緊緊摟進懷裏,抱得用力,聲音低沈卻清晰。

“不管‘他’,是誰,想做什麽。”

他略微停頓,每一個字都說的極其認真。

”終焉不會降臨。”

002柔軟的觸須輕輕撫上岑幾淵的頭發,聲音裏沒了那副嬉鬧的調子,與嚴熵的嗓音重疊。

“而我,也絕不會和你分開。”

誓言落下,房間裏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而在這一切之上,一道“目光”垂落。

那抹意識漠然地掃過這刺眼的一幕,對他而言,這場賭局大概早就塵埃落定,他曾將目光投向更為遙遠的“觀眾”,並擲下這個隨性的賭約。

賭那個由他親手剝離的造物在面臨這種抉擇時,會恪守它被設定的程序回歸本體,還是選擇站在他的對立面。

現在,他聽著002毫不猶豫與嚴熵重合的誓言。

他賭輸了。

輸給這個誤差,輸給早已被摒棄的“BUG”,輸給了萬千“觀眾”中,那些堅信愛與意志能夠創造奇跡的、微弱卻執著的信念。

【好像真的挺有意思的。】

那目光並未離去,玩味又專註,他認為這結果讓這場註定的“終焉”多了新的玩法。

岑幾淵忽然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悸,他下意識地攥緊嚴熵的衣角。

摟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嚴熵目光掃過空無一物的天花板,仿佛在和那個“人”進行著無聲的對峙,他和002,在擲回給“他”第一封挑戰書。

就在這緊繃的氛圍中。

002用觸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嚴熵緊抿的嘴唇,又輕輕點了點岑幾淵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掌。

一種近乎學術探討般的認真語氣,打破這片沈默。

“所以,按照現在我等於他,他又喜歡你的這種關系……”

水母頓了頓,那泛著藍光的腦袋居然染上一抹緋紅。

“那‘三個人’……也可以一起吧。”

空氣死寂,那道懸於高處的目光似乎也因這個荒謬問題凝滯了一瞬。

岑幾淵臉上那點悲壯徹底僵住,化成一片紅白,嚴熵表情帶上裂縫,緩緩地、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挑戰書才剛剛扔出去……

他本體為什麽這麽變態啊??

“當、當然不行啊!!”岑幾淵感覺自己現在巴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那場面他都不敢想。

原地走了兩步,索性把水母一把塞到嚴熵懷裏,轉身栽進沙發裏埋著臉。

“那總不能就讓他,”002指了指嚴熵,憤憤道。

“獨享你吧,我也想要……”

“可是你是只水母啊,而且什麽叫獨享,你倆不是同一個……”

岑幾淵想說他倆不是同一個人嗎,但是顯然嚴熵本體不是人,這話不合適。

自己喜歡的人本體是只水母。

水母還說要三個一起。

水母還說不能讓自己的人型獨享自己。

……

太混亂了,這都什麽跟什麽?

岑幾淵覺得自己腦袋痛,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起身拉開臥室的門。

“反正就是不可以,我頭很痛我要睡覺了。”握在門把上的手頓了頓,隨即別扭地回頭看著嚴熵。

“不要讓我等太久,我會掉酣睡值……”

“啪嗒。”

門鎖輕關,水母歪頭看著嚴熵嘆了口氣。

“他果然更喜歡你。”

“嗯,我也覺得。”嚴熵做到沙發上將水母捧起來翻看,語氣帶著好奇,壓著聲音問。

“那些水裏的水母也是‘我’對吧。”

“嗯,”002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臥著,用觸手蹭著自己的頭。

“很多個,但是只有你一個從那些裏面分離出來了,也就是因為這個我才被丟進故事裏,估計本來就是想折磨我。”

“這次出故事的時候‘他’和我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吧。”嚴熵垂下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002的頭。

很奇怪,有種在摸自己的感覺。

“悖論不除,癡纏停留,你見證的唯有終焉……”002輕輕喃出這句話,又停頓一下後接上了下一句。

“止終局,成為書寫公式的筆,而非沈溺臺上的囚。”

嚴熵點頭,嘴逐漸抿成一條直線,沈默了半晌。

“‘他’,創造這個世界,書寫故事,如果我們都是‘臺上的囚’,那這個觀看這個故事的……是誰?”

002擡起觸手虛無地點了點四周,最終又落在嚴熵身上,又重新指向自己。

“……是任何人。”

嚴熵低下頭,望著這個水母出神,為什麽‘他’說這些的時候要指向岑幾淵消失的位置。

“因為誤差。”002忽然開口道,嚴熵倒是不意外,他們兩個現在心意互通,自己心裏想什麽估計第一時間就會被自己的本體知道。

“所以,‘他’要摧……”

話語戛然而止。

所有詞句被死死鎖在喉間,他猛地擡起眼,意識到任何直接的討論都有被監視的可能。

002瞬間理解,體內的藍光暗淡了幾分。

【不能說。】嚴熵的心聲傳過去。

短暫的交匯中,一個念頭從002那邊浮起,帶著一絲渴望和試探。

【我也想,碰他,像你那樣……就一下。】

嚴熵的眉頭瞬間鎖起,拒絕的情緒沒有轉圜的餘地。

【不行。】

【為什麽?】002的意念裏透出委屈。

【我也是你,你喜歡他我也喜歡他,所以我怎麽不能……】

【就是不行。】嚴熵決絕道。

【他是我的。】

無形的僵持在兩者之間彌漫,002的光芒微弱地閃爍。

良久,一段“解決方案”從002那邊傳遞過來,夾雜著妥協。

嚴熵沈默地“閱讀”著,臉上的抗拒越來越覆雜,他再次擡眼瞥向天花板,那道目光似乎還帶著玩味停留在原地。

最終,他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達成共識。

_

臥室裏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岑幾淵背對著門坐在床沿,顯得有些單薄。

聽到門被拉開又被合上,那雙手輕輕環住自己的腰,他抿了抿唇。

“說通了?”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

回應他的是落在頸側的一個吻,帶著急切,溫度滾燙,細密地沿著頸線向上,最後在他耳後激起一陣戰栗。

岑幾淵身體微微一僵,下一秒徹底軟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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