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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兩百零七章 改換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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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兩百零七章 改換門庭

神明留下了一個相對隱蔽且簡單的交流方式。

任溪年先是松了口氣, 她行動不便,自認為與撥線女的其他使徒相比,搞事情的能力相對有限——她剛剛甚至都在思考周圍有哪些跟偽徒來往頻繁的同事比較適合成為祭品。

依照神明的意願, 完成某些意義明確手段獨特的盛大祭祀, 也是一種連接信徒與神明的方式。

調查部經常接到報告, 比如有哪裏的墓群被盜,哪裏的居民集體中毒,哪裏的服務器被黑客攻破,哪裏的動植物瘋狂生長等等。覺醒者太多,裏面的瘋子也太多,導致很多人不是在搞事情,就是在搞事情的路上。

不過僅僅過了一秒鐘,任溪年就從安心中抽離,理性讓她意識到了撥線女投放副本行為的含金量。

任溪年的住處位於核心城, 而核心城是世上現存純火跟[抑制器]最多的城市, 但撥線女卻輕而易舉地突破了以上所有防護, 裏面甚至包含任溪年自己安排的部分。

神明的能力不能簡單用覺醒者的等級來衡量,祂們是另一維度的存在。

萬流城中,緒燈鳴已經將自己的全部意識從任溪年的精神之海中離開,她註視著自己已經見底的回響, 再度使用了[賦予(異)]。

……

現世中, 三角榕市。

靠墻而坐的緒燈鳴已經睜開了眼睛,她能感覺到,方才被接引婆婆帶來的力量由於沒了供應源頭, 正在[抑制器]的作用下逐漸消失。

可能還是會留下一點,隨機誕生個位數的副本,但難度跟規模都會不會太過分, 屬於覺醒者能正常處理的程度。

緒燈鳴直起後背,稍微活動了下脖頸,免得身軀因為失去意識太久而變得僵硬。

所以她將“死肉”交給鹿逵的選擇是正確的,而且她也因此開發出了副本的另一種用法——自行投放的副本能夠用來傳遞物品。

緒燈鳴也考慮過鹿逵不能通關[逃離房間]的結果,但果然如此的話,緒燈鳴覺得也不必硬將神明遺骸交到鹿逵手中,就算真交過去了,她感覺鹿逵也沒啥機會在短時間內完成融合。

師薰跟莊端回還在為進入席卷全城的副本做準備,但很快,兩人就陸續察覺,空氣中不正常的力量波動正在逐漸減弱。

【你的命運回到了正軌】

熟悉的文字再一次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當中

師薰看向瞿郁離,後者感知了一下,然後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瞿郁離:“三角榕市的副本化已經停止。”

莊端回:“……是撥線女?”

瞿郁離沈默。

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理論上應該保守秘密,但眼下的秘密實在太公開了。

緒燈鳴替他回答:“應該。”

瞿郁離:“……嗯。”

直接透露不行,但點讚應該不算違約。

師薰張嘴又合上,最後幹巴巴道:“這,這樣啊。”

她感到一絲恍惚。

有逃出生天的喜悅,也有“怎麽又是你”的驚訝。

莊端回同樣有點意外:“神明很少會目標明確地拯救人類。”

神明會賜予自己的信徒力量,但這並不代表祂們會拯救自己的信徒。

人類懷疑,信徒們的出現與消逝,很多時候會被神明當做一種無關緊要的自然現象來看待。

他們就像是跳遠坑位裏的沙子,可能會被鞋底給帶走,也可能會被鞋底給帶來,除非一次性增加或者減少太多,否則不會引起註意。

師薰:“也許是這個城市比較特別。”

比如有撥線女陣營中特別重要的使徒之類。

緒燈鳴想了想,緩聲道:“或許是撥線女希望這裏可以完全由祂做主,祂對城市的情況不滿,所以想將三角榕市調整成自己更樂於見到的模樣。”

師薰思考,神明會在意城市的情況嗎?

不過無論神明本身是否在意,使徒都可以攛掇。

師薰輕輕咳了一聲,道:“註意一點,聊天的時候得喊‘撥線女大人’。”

緒燈鳴微微揚眉:“剛剛莊端回說的也是撥線女,可師組長沒有開口糾正。”

師薰頓了一下,解釋:“情況不一樣。”又趕緊補充,“你是領導,所以更要懂得以身作則。”

她在心裏嘆氣,不是所有職場都跟三角榕市的調查部一樣風氣開明。師薰有點擔心,都說撥線女是擅長觀測的神明,萬一因為緒燈鳴說話不夠禮貌而記住了她又該如何是好。

緒燈鳴揚了下眉:“?”

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同事在擔心一些很沒必要的事。

副本化的危機已經解除,眾人就得繼續考慮自己該如何繼續自己的任務。

莊端回第一個回到工作狀態:“柏賀真已經被副本所淘汰,裁決所自顧不暇,我們可以趁機渾水摸魚,抓緊時間逃離內城區。”

緒燈鳴沈吟片刻,道:“說得沒錯,但我有一個問題。”

同伴們的目光一齊看向緒燈鳴,等待她的意見。

緒燈鳴不緊不慢道:“既然柏賀真還有曲若松已經不在了,那我們現在為什麽還要跑?”

“……”

師薰跟莊端回紛紛陷入沈默。

至於瞿郁離,他本來就沒有說話。

師薰幽幽道:“我們是想來救人,不是想來自首。”

她有些好奇,撥線女平時是不是經常幫使徒收尾,以至於緒燈鳴做事風格如此豪邁不羈。

莊端回也道:“柏賀真不在了,裁決所中應該不止柏賀真一個獲得了神性的存在。”

緒燈鳴:“柏賀真可以代表裁決所中的高水平戰力,其它成員進入副本後的結果未必會比他幸運多少。”

[研究所的日常(二)]可是卷了不少人進去,以至於緒燈鳴等人將傅守中留在原地,都沒被追兵找到。

緒燈鳴繼續:“而且除了柏賀真跟他的親信外,堅持要跟季部長作對的未必會有很多。”

師薰:“要是我們因為改變行動路線而遭遇抓捕……”

緒燈鳴:“我相信裁決所除了柏所長以外的人應該都是談判派,就算意外失手,有傅秘書在,季部長應該也願意出點血拯救她不幸迷路的下屬。”

莊端回:“……”

沒想到緒燈鳴居然連理由都找好了。

眾人對視片刻,最終在緒燈鳴的拍板下,不得不打定了主意。

師薰:“那要帶傅秘書一塊嗎?”

緒燈鳴眨了下眼:“當然要帶,不然到時候怎麽保證傅秘書跟我們一起落網。”

聽見組長的危險發言,莊端回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傅守中的健康狀況。

對方依舊處於昏迷狀態。

……昏點好,最好一直昏下去。

此次負責背傅守中的人變成瞿郁離,三人商議好路線後,就跟緒燈鳴一塊強闖裁決所。

緒燈鳴作為一個不善戰鬥的能力者,當然不覺得自己能單刷裁決所的精英。

不過因為剛剛的[賦予(異)]又讓緒燈鳴收獲了一波回響,她覺得自己現在可以用副本將裁決所堆滿。

然而事實證明,回響是不可能夠的,《未孵之火》總會有各種手段阻止用戶無限制投放副本。

緒燈鳴逐漸發現,每周前三次投放副本固然只需要50晶石或者500回響,但從第四次開始,消耗就得乘十,第七次繼續乘十,為期一周的冷卻時間可以將消耗降低一層,要是想恢覆500的回響數,就得再過十四天。

——她懷疑這是《未孵之火》剛剛才打的價格補丁。

幸好內城區中從不缺乏重視神明的管理人員,加上之前投放下來的副本已經足夠震懾裁決所的幸存者,他們意識到了一件事——撥線女真的在註視著內城區,選擇繼續反抗就相當於跟神明作對。

有柏賀真的前車之鑒在,內城區四大家族改換門庭時並未感到太大的心理壓力。

——連核心城都不再插手,他們為啥還要繼續表演冥頑不化?

不過在彎腰前,內城區管理者也進行了一些討論,因為調查部攻打裁決所的同時,跟撥線女相關的副本就如雨後春筍一樣陸續出現,不得不懷疑雙方間存在某種關聯。

目前的結論是,覺醒者少有轉投祂神陣營的存在,更何況季自在是薪者,然而撥線女是新出現的神明,其權柄尚未對世人公開,所以目前還無法排除季自在就是撥線女使徒的情況。

在內城區討論情況時,緒燈鳴審視過自己的命運之線,發現未曾想到的背黑鍋對象增加了。

……相信季自在身為調查部部長,一定擁有良好的心理素質。

二月十六日中午十二點。

緒燈鳴小隊出發之後,調查部中一直有專人負責提供後勤援助,可前線已經很久都沒有消息傳來。

今天留在部中值勤的還包括已經調去一組的姜良光。

姜良光外表一切如常,但要是熟悉的人在旁,就會發現她難得地有些緊張。

師薰、緒燈鳴還有莊端回都被派去了內城區,她牽掛著同事的安危。

輪崗的時間到了,姜良光需要前往部長辦公室,她進門時,季自在正在審核文件。

調查部部長此刻正神情專註地盯著顯示屏,臉上並沒有明顯的憂慮。

姜良光覺得應該是部長心態好,無論面對多少大風大浪都能穩得住。

雖說調查員應該無條件服從部長的命令,可姜良光對季自在的決定還是有些不解。

她知道緒燈鳴四人都很強,可裁決所的精英們同樣強悍,對方又有主場優勢。

季自在為什麽能放心大膽地將拯救傅守中的任務交托出去?

姜良光知道內城區中並非所有人都跟季自在針鋒相對,與之相反,有不少人甚至向季自在表達過善意,願意提供一些幫助。

但對方提供的幫助不會太過分,甚至不會太明顯,沒人會冒著被清算的風險向進入內城區救人的調查員提供幫助,不過倒是很有可能會在調查員落網後,提議用俘虜的生命去跟季自在談條件。

不是沒有人覺得只派三個人……加上瞿郁離算四個,過去找傅守中的行為像是送人頭,卻都被季自在壓下。

因此姜良光總覺得,季自在手中還掌握著旁人並不清楚的籌碼。

部長辦公室中,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季自在隨手拿起接聽,片刻後,她向來鎮定的神色居然出現了一絲明顯的裂紋,就像聽到了什麽完全不合常理的消息。

末了,季自在居然閉上了雙眼,直接躺進了椅背裏。

姜良光感覺手心發潮,她盡量讓自己的聲線保持穩定:“……部長,是不是前線出現了問題?”

她也算了解季自在,就算緒燈鳴小隊全軍覆沒,對方也不至於繃不住表情。

季自在頓了一下,語氣古怪地回答:“也可以算是。”

一分鐘前,秘書處接到了一個消息,因為該消息過於離譜,所以被第一時間傳遞到了季自在手上。

——昨天派出的緒燈鳴小隊,經過一晚上的艱苦戰鬥,成功擊殺裁決所前副所長柏賀真及其副手曲若松。

之所以有一個“前”字,是因為柏賀真此刻已經被正式撤職。

裁決所剩餘成員經過公開表決,決定與外城區和解,並請求調查部派人入駐主持日常工作事務。

他們的請求是非常充分的,不止是因為柏賀真已經完蛋,更因為對方的許多心腹都一塊完蛋在了副本當中,導致裁決所人手嚴重短缺,根本沒能力解決散落各處的副本。

正式文書已經發到了調查部,雖然內城區表達得還算婉轉,不過任何人都能聽出,裁決所其實是在投降。

姜良光扶額,良久後:“我原本還在擔心小緒的安危……”

季自在:“確實需要擔心,我們的小隊在進入內城區後,一路上遇見了很多危險。”

姜良光想,這不叫我們的小隊遇見了危險,而應該是危險遇見了我們的小隊。

——危險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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