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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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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降]

外表普通的鋼筆在啟示書的末尾緩緩寫了三個字——“撥線女”。

“……”

目睹這一切的眾人頓覺頭皮發麻。

檢測到研究員的心率不正常, 急救設備自動開啟,開始向房間內噴灑有助於精神恢覆的藥劑。

良久,監控室內才有人從喉嚨裏艱難地發出聲音:“居然真的有新神誕生了。”

旁人反駁:“看名字, 現在還只是半神。”

安歌冷淡開口:“對人類而言, 神或者半神都差不多, 無骨先生的信徒中也有足以擾亂現存秩序的強者。”

“‘撥線女’……”他喃喃,“這位神明的權柄是什麽?”

新神的神名深刻地印入了所有人的精神之海當中,短時間內,誰也沒法將啟示書留下的印記抹去。

現在是新歷六十七年,人類對於神明的研究早就不像舊時代末年那樣淺薄,有些神明的能力可以從名稱上清晰地體現出來,比如血肉與生命之神,智識之神,但也有不太明顯的, 就像掌握著毒藥能力的無骨先生, 還有位於兩者之間的接引婆婆。

至於“撥線女”, 再樂觀的研究員們也不會覺得對方的權柄是紡織與縫紉。

“也許是攻擊型的神明。”研究員猜測,“比如以生物的軀殼為素材,將不同的生命體縫在一起……”

“這看上去更像血肉領域的力量。”旁人評價道。

“白夫人跟無骨先生都跟血肉存在權柄方面的紛爭,既然類似的情況已經出現了兩次, 那誰能保證不會再出現第三次?”

“神名必然跟神本身的某種特質有關, 白夫人的‘白’是亡者之白,至於撥線女,祂名字裏的線說不定是網線。假設為真的話, 那祂就是人類覺醒特殊力量之後,所出現的第一位賽博神明。”有人道,“祂的使徒說不定是一群黑客, 想在誰的數據庫裏逛就在誰的數據庫裏逛。”

“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臆測。”

有人一笑:“那就先討論點不需要臆測的。你們覺得,那位撥線女大人會在什麽地方?”

這句話裏的“會在什麽地方”顯得意味深長,而且開口的研究員雖然下意識地用了“大人”來稱呼對方,話語中卻沒有多少敬意。

他們都不是第一次接觸有關神明的訊息。

金琮雲剛想說話,卻又將自己的判斷咽了回去,轉而詢問身旁的人:“不知任老師怎麽想?”

任溪年閉著眼靠在輪椅上,片刻後篤定道:“當然是三角榕市。”

“……”

三角榕市,一個不久前還完全不在核心城眼裏的地方,許多人對那座城市的印象僅有“一個曾經很有前途的薪者季自在被派到那邊擔任調查部長”。

安歌沒有開口,對他來說,保持沈默就相當於讚成任溪年的意見。

其實在做出判斷的同時,任溪年產生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她的經歷十分坎坷,早在人生被束縛在狹窄的輪椅上之後,這具軀體給任溪年的感覺就只有沈重跟累贅,可方才一瞬間,任溪年卻產生了一種微弱且久違的輕松感,仿佛身體正在變得輕盈。

任溪年打算等事情結束後去問一下,最近營養藥水的配方是否發生了變化。

萬流城內。

在做出宣告後,緒燈鳴發現自己的個人面板上多了一行——“【稱號:[撥線女]】”。

緒燈鳴保持對稱號的註視,一行小字很快自上方浮現。

“備註:該稱號可在間隙中使用。在現實中使用該稱號,每秒將消耗五百以上回響,並造成[神降]效果。”

“[神降]:你的存在將被標記為異常。”

上次抽獎時,緒燈鳴曾獲得過一個[回響存儲器],如今裏面凝聚了淺淺一層淡銀色的液體,顯示所積攢的回響數量為132。

新誕生的撥線女嘆了口氣。

以她現在的家底,想在外界使用稱號,持續的時間只有一剎那,還不夠緒燈鳴寫完“撥線女到此一游”。

而且她又為什麽要在現實中使用稱號?

緒燈鳴揉了下額角。在對世界宣告自己的出現後,許多知識隨之浮現於她的腦海中,讓緒燈鳴進一步理解了萬流城與間隙的含義。

——神明的存在就像是太空中的星體,各種游離在世界上的知識被祂們鮮明強大的存在感吸引而來,圍繞著盤旋飛舞。

萬流城是撥線女的神國,在神國中,她的力量可以得到大幅提升,就算是實力遠高於緒燈鳴的存在,也可以被她利用主場優勢擊退。

【萬流城:作用一已解鎖。】

【作用一:當撥線女存在於萬流城中時,所有裝備技能效果增幅300%。】

與此同時,城堡中的所有類似使徒的生物,都會絕對遵從緒燈鳴的指令行動,並竭盡全力捍衛城市的安全。

暗磷菇追隨於她身後,銀線草纏繞於指尖。

形態各異的盔甲佇立於城堡當中,拱衛著萬流城的主人。

可惜作為神國的所有者,緒燈鳴並不能長久逗留於此。

萬流城歡迎緒燈鳴的靈魂,卻並未完全接受她屬於人類的軀體,停留的時間超過一定限度,她會無法遏制地變得衰弱。

緒燈鳴想,除非自己能打破凡人的界限,或者讓自己的靈魂脫離軀體獨立存在,否則萬流城就不會成為她長期的駐紮地。

萬流城目前占地面積並不寬廣,也並非因為神國天然就是這麽大,而是因為緒燈鳴精神力有限,無法擴展更多空間。

臨窗而立的緒燈鳴剛換了個站姿,兩只蘑菇就及時跑了過來,將一只石質的椅子推到她身後,服務態度相當周到,跟副本中迥然不同。

緒燈鳴一笑,身為租房經驗極其豐富的準畢業生,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上班還不到半年,不但解鎖了產權明確的房產,還自帶家政服務,除了住宅位置太偏且不通電不通網外,幾乎毫無缺點。

——其實也不算不能通網。

一念至此,緒燈鳴心中忽然泛起了一個朦朧的念頭。

河流中的銀色絲線代表蕓蕓眾生的命運,通過圍繞著萬流城的河水,她其實可以連通外界。

不過線與線之間也存在不同,緒燈鳴眺望著繞城而行的河流,想到了入職培訓時看到的內容。

就像醫生更容易覺醒血肉方面的力量,工程師更容易成為匠師,現世當中,也只有極少數具備相應資質的人,才能承受撥線女的觀測。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僅僅來自萬流城的隨意一瞥,就會讓他們陷入瘋狂與譫妄當中。

緒燈鳴離開窗口,她單手拎起石椅,將椅子轉移到了充當書桌的石臺後面。

隨著她的意念微動,原本空蕩蕩的石臺上就多了一疊紙跟筆。

緒燈鳴如今可以僅憑自己的意志對城堡做出小幅度的修改,但要想增添大件,或者憑空投放臺電腦或者冰箱一類的機械設備,則完全不可能成功。

緒燈鳴在紙上寫下了三個字“親合度”。

系統的態度很明確,[撥線女]的稱號無法在現實世界使用,緒燈鳴覺得,既然她暫時做不到一心多用,那麽在必須坐鎮萬流城的時候,就需要挑選命運親合度高的人,通過對方來聯系外界。

河流中總有合適的長線,不過她該怎樣拿取對應目標的命運?

緒燈鳴打開背包,從中取出了[被遺忘的橡皮泥]跟[兒童的手工包]。

[兒童的手工包]內包含一柄金色的剪刀,跟一團白色的絲線,至於那團橡皮泥,緒燈鳴覺得要不是她的精神之海得到了擴展,估計也得將這件道具給忘到腦後。

系統也不提醒她,就讓橡皮泥安靜地待在角落裏。

在進入神國之前,緒燈鳴並不能完全理解自己某些道具的作用,直到她獲得了[與**賽跑]的獎勵。

[被遺忘的橡皮泥]的作用是塑形,至於[兒童的手工包]裏的剪刀跟線,與她的神名聯系在一塊看,答案就相當明確了。

兩樣道具都只是部件,必須合在一起才能有用,緒燈鳴需要將它們投入白色抽獎池中——

【系統:為了保證融合成功率,需要額外投放無色晶石×100。】

緒燈鳴:“……”

商貿並非她的權柄,緒燈鳴莫名有一種自己即使成為神國主人,也很難跟《未孵之火》討價還價的錯覺。

——畢竟游戲系統沒有生命,也不存在可以操縱的命運之線。

一百顆無色晶石消失在白色抽獎池中,片刻後,兩樣道具以全新的姿態出現在了背包格中。

【系統:恭喜玩家獲得[銀白紡錘]×1。】

新的道具說是紡錘,其底部卻被大大延長,整體還要高於緒燈鳴,看上去更像是一個頂部呈現紡錘形的權杖。

緒燈鳴握住了她的權杖,雙目中流動起了銀色的輝光。

【系統:你的精神之海得到了持續性擴展,足以承載更多的重量。】

【精神值:1200/1200】

[銀白紡錘]給緒燈鳴的感受非常親切,幾乎像是她的半身,她可以將[銀白紡錘]留在萬流城中,這樣一來,即使緒燈鳴本人不在,也能感覺到神國的變化。

【系統:經檢測,用戶等級未滿足標準,使用[銀白紡錘]會消耗無色晶石×100,會消耗回響×100。】

《未孵之火》不會放過任何逼迫用戶氪金的機會,好在它提供的服務也從不摻水,緒燈鳴輕輕握住權杖,朝著河流指去。

河水隨著權杖的指引開始湧動、奔流、升騰,一條命運之線騰空而起,向著神國主人的方向飛去。

緒燈鳴凝視著那條長線,命運的細節層層展開。

“姓名:任溪年;居住地:核心城……”

緒燈鳴想,《未孵之火》沒白收自己的晶石,當真從數不清的命運中找到了一條最適合現狀的。

……

為了避免對設備造成影響,在進入監控室時,任溪年就提前關閉了輪椅上的大部分功能。

005保管室中,啟示書的書寫已然結束,筆又懸停回了原來的位置。一眾研究員們確定道具再沒動靜,有些遺憾地站起身準備換個地點開會,再抓緊時間討論下剛剛見到的內容,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參與到對神明的研究項目當中。

金琮雲在第一研究所內還算新人,她很有眼力見地站到任溪年背後,準備推著後者離開房間。

同事從她們身邊經過,臉上大多帶著亢奮的神采,金琮雲懷疑他們特地喝了提神藥劑,但也不排除是被新神出現這個消息本身給刺激得精神了起來。

連安歌都在給人發消息:“對,是新神誕生……”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風一樣瞬間就去得遠了,僅留下了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語。

金琮雲推著任溪年往會議室走。除了方才目睹啟示書變化的眾人,還有一些資深研究員也接到了後續會議邀請,開會的時間暫時被定在了三十分鐘後。

走廊上,任溪年毫無征兆地彎下腰,難以遏制地咳嗽起來。

她咳得非常猛烈,因虛弱而常年蒼白的面孔迅速染上了紅暈。

血色很快褪去,任溪年深呼吸,幫助自己平覆下來。

金琮雲覺得對方的狀況看起來比往常還要糟糕。

對方的精神力再高,到底沒有覺醒特殊能力,註視啟示書的行為或者已經對任溪年產生了傷害。

金琮雲忍不住給出了建議:“任老師,你要不要先去醫療室瞧瞧?”

任溪年低頭望著自己的膝蓋,低聲:“……可以。”

她的臉色確實比往日更加慘白,但這不僅是因為目睹了啟示書的變化,更多是聽見了一道聲音。

一道突然出現在任溪年腦海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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