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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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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火炬]

交火聲吸引了別的巡邏者, 密集的槍擊聲中,緒燈鳴聽到走廊另一端的腳步聲正朝著自己接近,然而比腳步聲更快一步到達的是對方的子彈, 原本勉強能夠藏身的位置被新的火力所覆蓋, 她正腹背受敵。

奔跑, 滾地,掩藏,各種慘遭不幸的畫面被[靈覺]接連貼在了視野中,在槍林彈雨中高速移動的緒燈鳴甚至有種分不清幻象與現實的感覺,她在走廊上奔跑,周圍的木櫃、花瓶、雕塑……各種能夠遮蔽身形的物品一個接一個變成碎片。

緒燈鳴有些慶幸,不管是因為個人喜好還是為了平衡賬目,梁經理都在走廊上擺了相當數量的藝術品,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她存活的機會。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 她能躲避的位置開始迅速減少。

緒燈鳴聽見自己的喉管中出現了雜音, 連呼出的氣體中都帶著血沫。

【精神值:270/480(持續下降)】

無論是匠師戰士還是後方的巡邏者, 自身的槍法都足夠準確,之所以拖延到現在都沒幹掉緒燈鳴,是因為她在躲避的同時,用意念強行將自己中槍的厄運截取數次。

因意外遭遇而身故在不可違逆性上比壽終正寢要低得太多, 也就給了緒燈鳴足夠的操作空間, 落到現實中,就是子彈的軌跡出現了微小的偏移,擦著目標的要害飛了過去。

然而對命運的持續調整需要付出足夠的理性作為代價, 雙方僵持下去的結果是緒燈鳴會在失去生命前,先一步陷入永恒的瘋狂。

不想徹底瘋掉的話,她就必須在短時間內解決匠師戰士, 可覺醒者的命運比普通人更難操控,對方的能力等級又足夠高,緒燈鳴沒法讓她即刻死亡。

匠師戰士註視著走廊上的敵人。

她很少遇見能在自己槍下堅持這麽久的獵物。

自從開火後,匠師戰士就一直保持著連續射擊的狀態,各種子彈會自動填充到她的彈匣內——越是充滿工業造物的地方,她能發揮的力量就越大。

匠師是天生適合在城市中活動的能力者。

刺鼻的硝煙味在空氣中彌漫。

幾乎是單憑一人壓制住了緒燈鳴的匠師戰士覺得面前的小老鼠相當堅韌,對方不止堅持到現在還沒有死亡,甚至偶爾還能反過來回擊幾槍。

可惜這位調查員的攻擊太過微弱,即使準頭不錯,也無法突破防護對自己造成有效傷害。

這個念頭才剛從匠師戰士的心中浮起,就被三枚同時到達的子彈所打斷。

火花在空中爆開,照亮了匠師戰士異常冰冷的面色,她的大部分註意力都在緒燈鳴身上,難免會忽略同陣營者的槍口究竟朝向何方。

子彈在擊中匠師戰士的要害前就自動炸開了,火光讓她的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

同樣對此感到愕然的還有另一端的三位援護者,他們的心臟甚至因此停跳了一拍。

畢竟這是絕對不應該發生的錯誤。

其實實戰時走火很正常,射擊準頭不夠也在所難免,但本該起到援護作用的同伴居然同時對自己展開攻擊,就很難讓人覺得只是意外。

原本合作無間的兩撥人馬的心中,無可避免地出現了裂痕。

匠師暫時已經不再信任她的隊友,甚至下意識地調整了站位,以免讓自己暴露在對方的槍口下。

“……”

防禦快被擊穿的掩體後,最為清楚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麽的緒燈鳴眼中露出了一點笑——升級後的[命運之匣(異)]可以同時對十名普通人下手,她通過對命運的截取與賦予,強行扭轉了援護者們的行為,讓他們莫名出現了槍口對準自己人的狀況。

匠師戰士的攻擊節奏因此出現了中斷,她原本只需要幹掉緒燈鳴,現在卻還得提防來自同伴的冷槍。

出於對敵人實力的信任,緒燈鳴知道,這種中斷最長不會超過兩秒,她不打算放過送到眼前的機會,立刻擡手射擊。

子彈從膛管中射出,呼嘯而過,旋轉著撕裂了空氣。

“砰!”

匠師戰士肩部的金屬護甲猛地向內凹陷了下去,堅固的防護被強硬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在被擊中的瞬間,她就想要用自身的能力展開修覆,卻沒能成功——這枚子彈十分特殊,表面的符文附帶了機械摧毀的效果。

防護被擊穿,子彈沒入骨骼,機械摧毀的力量滲入到了血肉當中。

匠師戰士發現自己的力量開始失控,只要她失去了攻擊能力,精神值還沒降到一百以下的緒燈鳴就有近身作戰的把握。

緒燈鳴在地上用力一蹬,直接從掩體後躍出,猶如一頭靈巧的獵豹,快速撲向自己的目標。

身後的敵人擡起槍口,子彈在空中拖曳出長長的彈痕,在緒燈鳴黑色的制服下擺上留下數枚彈孔。

在援護者的眼中,就是緒燈鳴硬頂著他們的槍林彈雨,飛快向匠師戰士靠近,子彈從她的身側掠過,一抹血花從她的手臂表面濺出。

緒燈鳴完全無視身後的火力,只在[靈覺]被觸發的時候才用一下[命運之匣(異)],她奮力撲向匠師戰士,依靠著強大的沖擊力將後者撞翻在地,兩人的身形滾倒在一起,援護者擔心傷到同伴,被迫放緩了攻擊速度。

然而緒燈鳴沒有絲毫顧忌,她並非是以戰鬥力聞名的覺醒者,好在她的敵人也不是。

緒燈鳴對著匠師戰士腦袋,又是一發特殊子彈。

理智侵蝕!

子彈命中的瞬間,匠師戰士感覺腦海中炸開了無數嘈雜的嘶吼聲、飛蛾的振翅聲,她竭盡全力想要操控身邊的武器,充血的面孔上浮起道道青筋,可最後只有數枚子彈顫巍巍地浮到空中,還沒開始發射,就被面前的調查員擡手擊飛。

緒燈鳴面罩下的臉沒有絲毫表情,她一拳重重砸在了敵人的太陽穴上,有效提升了後者意志渙散的速度。無法使用能力的匠師戰士就像被折斷翅膀的老鷹,很難保持住自身的防禦狀態,緒燈鳴沒給對方用利爪反擊的機會,一把扯掉對方眼部的防護,對準脆弱的眼眶開了一槍。

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血液跟腦漿噴湧而出。

……

失去了能力者的三位援護人員被緒燈鳴依次解決,她站在安靜下來的走廊上,深呼吸,感受著自己技能的狀態。

裝載命運的匣子並非一片空白,在幹掉匠師戰士前,緒燈鳴特地將對方的部分命運給截取了下來,以備使用。

密集的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敵人就像蟑螂一樣,打死一波還會引來一波,緒燈鳴向後看了一眼,提槍轉身。

方才的戰鬥給走廊造成了巨大的破壞,花瓶跟浮雕的殘骸雜亂無章地鋪在地面上,中間夾雜著星星點點的血漬。

數道屬於巡邏人員的幽影出現在了走廊另一端,他們望著只剩屍體的戰鬥遺跡,神情呆板而冷漠:

“你藏在了哪裏?”

不同人的嘴裏發出了相同的聲音。

巡邏人員皮膚表面長有毛囊的地方出現了變化,屬於人類的毛發開始脫落,留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點。那些黑點逐漸擴張,最終變成了米粒大的小洞,邊緣隆起並開始收縮蠕動,似乎在向外界噴吐些什麽。

隱秘的角落裏,數只飛蟲的屍體飄落下來,它們的腹部脹裂,散發著腐爛氣味的汁水從中流出,無色的毒素在空氣中蔓延。

視力有極限,監控有死角,毒素卻可以無處不在,從第八層開始,不斷向四周蔓延。

越靠近十層,大樓內的防守就越嚴密。

作為一個已經暴露了目的地的調查員,緒燈鳴幾乎沒可能突破重重防守靠近[抑制器]的所在,更嚴重的問題是,她現在也沒法從紅鉈鉛樓中離開。

上不去也下不來,緒燈鳴被完全卡在了大樓中間,深刻理解了什麽叫做進退維谷。

……

人難免遇見倒黴的情況。

潛入三角榕市後,兆居白熟練且順利地做完了各種布置,唯一讓他覺得危險的,就是前些日子差一點撞上師薰。不過走運的是,對方臨時改變了計劃,最終沒有進入“家園”廠區。

可惜師薰雖然沒來,“家園”廠區的異樣還是引起了特事局的註意,兆居白決定聲東擊西,利用古聞靜死亡造成的混亂轉移對方的註意力。

在他的預計中,特事局想要發現不對勁,起碼得到年後。結果今天下午,對方毫無征兆地派人過來調查。

這件事發生得極其突兀。

接到消息後,兆居白意識到自己即將暴露。

太可惜了,現在距離徹底成功只差一步,對他而言,在當前時間點被發現,當真是再糟糕不過。

他沒法給所有事情一個完美的收尾。

要不是世界上並不存在厄運方面的能力,兆居白都要懷疑自己其實是遭遇了詛咒。

稍微值得慶幸的是,特事局的態度很謹慎,並未立刻撕破臉,而是先派人試探,兆居白也就順水推舟,假裝一無所知。

兆居白原本打算將被派來的調查員引誘到紅鉈鉛大樓中幹掉,他的計劃完成了一半,對方確實來到了紅鉈鉛大樓,卻直到現在都還活蹦亂跳著,甚至反殺了不少兆居白的手下。

難道特事局派來的是一位組長嗎,那些組長裏最擅長戰鬥的是誰來著?

兆居白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透過落地窗往外看,他在隔壁樓的七層跟八層分別安排了一位名列特事局通緝榜的能力者看守,卻沒有幹掉那名調查員,後者甚至又一次在監控中消失了。

他幾乎要懷疑對方也覺醒了匠師的能力,才能在布滿監視的情況下來去自如。

對於目標的反抗,兆居白並非沒有預計,他提前叫人偽造了通訊信號,時不時給外面報個平安,表示自己還在跟廠區房周旋,外面那些特事局成員一時半會未必發現自己的同伴已經失聯。

可惜調查員大多不傻,被人力偽裝出的虛假平和必然不會維持太久。

他喃喃:“你藏在了哪裏?”

刺耳的內線通訊鈴聲劃破了夜晚的寧靜,兆居白心頭微動,他盯著電話看了十秒,終於按下了接通鍵。

電話另一端先是傳來數下沈重的悶響,以及一聲低而遙遠的“拿著”,大約過了三秒鐘左右,那道聲音的主人終於湊近了聽筒,詢問:

“你是在找[火炬]嗎?”

她的聲音清晰而柔和。

兆居白沒有回答,只是安靜聆聽。

“你找不到的,我已經將[火炬]藏了起來。”

說完最後一個字,話筒中傳來“哢噠”一聲輕響,對方直接掛斷了通訊。

兆居白:“……”

那位現在不知身在何處的調查員沒有出言威脅,也沒有要求對方釋放自己,似乎只是特地打個電話過來嘲諷兆居白的徒勞無功。

兆居白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十指交疊。

特事局中能獨當一面的調查員還沒富裕到當一次性用品隨用隨丟的地步,讓自己人孤身進入如此危險的區域時,大概率會為她申請一縷有著凈化力量的[火炬]。

那麽對方打這個打電話的意思是在告訴兆居白,[火炬]已經被自己藏了起來,如果想要找到,就得留著她的命問口供。

虛張聲勢,兆居白淡漠地想,獵物雖然還未落網,卻已經走投無路。

兆居白撥通了下屬的電話:

“……對,不要殺死她。”他的聲音像是沼澤上方的陰冷蛛網,被風吹散後,就會不動聲色地黏在路過者的皮膚上頭,充滿了拂之不去的惡意,“切斷她的四肢,將她活著帶到我的面前。”

兆居白的桌上放著一臺普通的機械時鐘,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七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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