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爭執

關燈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爭執

垂耳鴉房非常清靜, 緒燈鳴沒看到除自己那三條外的命運之線。

她站在昏暗的房間中,良久,黑色的眼珠才輕輕轉動了一下。

垂耳鴉房裏側的地板上鋪了一層老舊卻足夠吸灰的毯子, 那行新鮮的腳印在進入房間後, 就消失在了地毯上。

地毯上整整齊齊的堆著一個又一個的清潔劑金字塔, 此刻所有罐子都好好呆在自己的位置上。

罐子的表面也蒙上了一層薄灰。

從清潔劑的占地面積看,如果方才屋子裏發生過打鬥,堆好的清潔劑肯定會滾得到處都是。

可倘若房間內什麽也沒發生,方才進來的人又究竟去了哪裏?

緒燈鳴雙手抱臂而立,腦海中閃過一個猜測——難道眼前的腳印就會是此次命題作文的題目嗎?

一念至此,緒燈鳴又有些感慨,覺得自己果然已經進入了尋找工作的節奏,開始將觀察到的所有細節都往考核內容上靠攏。

垂耳鴉房的玄關附近靠近左手的地方有一個小間,裏面是盥洗室。

緒燈鳴抱著來都來了的想法, 很是幹脆地走進盥洗室中搜查。

慘白的燈光從手機燈上照出, 稍稍驅散了盥洗室中濃郁的黑暗。緒燈鳴的目光在老舊的家具上掃過一圈, 她依舊什麽也沒找到。

盥洗室的溫度比外面更低,無所不在的濕冷感像一張網,包裹著走進來的緒燈鳴。

她摸了下自己的胳膊,感覺皮膚表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就在此時, 充當手電筒的手機輕輕震動了兩下——垂耳鴉房是緒燈鳴查探的第三間雜物間, 她搜索的速度比較慢,此刻已經到了十二點。

方才分別時,緒燈鳴跟其他人約定好不管有沒有發現, 等到中午就去餐廳邊碰頭,交換彼此的情報。

緒燈鳴退出垂耳鴉房,順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 離得很遠時就聽見餐廳外頭傳來了激烈的爭執聲。

兩個小隊就堵在就餐區域門口,其中一個穿著黑T恤的男生面色憤然,指著對面的人大聲叫道:“如果你沒偷我們隊友的筆記本,筆記本又怎麽會在你手上?”

受到指責的人面色漲紅,努力為自己分辨:“看到了就順手撿起來了!我以為那是管理局留下的線索!”

黑T恤用冷笑表示自己的不信。

被指責的實習生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火氣,解釋:“我身上帶了包,筆記本要真是偷的,為什麽非得拿在手上?”

一個旁觀者猶猶豫豫地插話:“既然你說是撿的,那麽究竟是在哪裏撿到的?”

被指責的實習生回頭指了下走廊:“在邊上第六間雜物間裏,就放在門附近的櫃子上,旁邊還有一支筆。”又道,“一開始我還以為這個本子裏有作文的考題,所以才拿出來看。”

眾人依言去了實習生指的房間查找,確實在櫃子上瞧見了一支水筆,後面趕到的黑T恤也確認水筆正是他同伴的東西。

眼前的情況看起來實在就像是黑T恤的同伴在探索過程中,不小心將東西忘在了房間當中。

黑T恤反對這個說法:“老周記性很好,不像是會落下隨身物品的人。”

站在邊上旁觀的東少丹冷不丁開口:“如果我是你,就會祈禱東西真的是那位老周不小心才落下的。”

她很少主動發言,此刻皺著眉,聲線也顯得有些緊繃。

黑T恤聞言,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你是說,老周可能遇見了意外?”他用力搖頭,好像是在刻意說服自己,“宿舍樓裏都是實習生,老周能出什麽意外?”

這段對話成功讓走廊上原本就不算輕松的氣氛變得更加凝滯了一些。

另一個實習生開口:“咱們別疑神疑鬼的,說不定是那個老周是突然肚子疼,跑去廁所了,才沒把自己的東西拿上,只要再等一等,人自己就能出來。”

聽到這裏,緒燈鳴打開手機確認了一下,此刻的時間是十二點十分。

餐廳午飯的供應時間段為十一點到十三點半,緒燈鳴坐到餐廳裏等待事件的結局,然而直到用餐時間段結束,那位傳說中的老周都沒有出現。

與此同時,還有七位實習生跟那位老周一樣,在探索過程中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蹤跡。

……

一兩個實習生的不知所蹤還能解釋為當事人意外迷路或者沒被同伴註意到,可八個大活人的憑空蒸發就足以引起所有人的不安。

餐廳中。

餐臺上的食物都已經被收走,油漬跟菜湯也被清潔機器打掃幹凈,一大群實習生擠在裏面,彼此交談著,雖然沒人要求放輕音量,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低調行事。

——知道任務內容後,各個隊伍本來都選擇了私下討論,此刻因為同伴失蹤的緣故,實習生們又不約而同地湊在了一起,開始報團取暖。

待在熱鬧的地方,總讓人覺得更加安心,似乎覺得只要人足夠多,就能對危險因素起到震懾作用。

秦臨歌面色蒼白,目光透露著一絲緊張,此刻正跟同伴們交流自己方才的調查結果:“回來後,我一直沒看到金知然,剛剛又跟少丹、雲暉一塊去周邊的雜物間找了一圈,還是沒有他的蹤跡。”

金知然就是消失不見的八人之一。

其他小組裏也有人不見,目前留在餐廳的實習生暫時分成兩派,一派認為所謂的失蹤,其實是管理局給實習生的考題,另一派則認為,宿舍裏中的確發生了某種意外。

截止到現在,支持第一種觀點的人占了大多數。

緒燈鳴靠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她開始覺得眼睛有點不大舒服。

外面還在一直下雨,酸雨中的汙染太嚴重,裏面的有害物質會不斷揮發,長期接觸能對人體造成傷害。

“……我有些想走了。”

一個實習生忽然開口,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看起來不安且煩躁。

他的同伴沒反應過來,楞楞問道:“你要去哪裏?”

實習生深吸一口氣,公開了自己的計劃:“我打算回家。既然通知上說的是十二月七號才會正式開始實習,咱們其實沒必要死待在宿舍樓裏。”

“……住都住進來了,直接走不太好吧?”

聽到他的意見後,有人出言阻攔,有人蠢蠢欲動,有人冷眼旁觀。緒燈鳴站在旁邊,心中泛起一股無法忽略的違和感。

宿舍裏沒有被外力封鎖,也並非副本區域,而且與管理局隔得很近,從任何角度上看,都是一個相當安全的所在。

這樣一個地方,為什麽會發生異常事件?

林雲暉湊到緒燈鳴身邊,低聲:“你想回去嗎?”

來之前就幹脆地將公寓退租的緒燈鳴搖頭:“暫時不。”

不提住旅店需要租金的問題,眼前的一切與她不久前的經歷相比,倒也算不上多麽要命。

緒燈鳴覺得自己還能茍一茍,又問:“你呢?”

林雲暉苦惱:“我還沒有想好……”

有人願意留下,也有人絕不肯在大樓中多待。

那位實習生已然下定了決心,站起身便要走人。

緒燈鳴盯著對方的背影。

若非周圍的眼睛太多,容易被發現不對,緒燈鳴其實有些想喊住那位對方,至少從人身上拿件東西過來,借此[預知]一下後者的命運。

她朝著實習生的位置走了兩步,沒人覺得緒燈鳴的行為突兀——無論是讚成離開的人,還是想攔著對方的人,此刻都在向著實習生靠攏。

被包圍在人群中央的實習生顯而易見地變得緊張了起來,他先是後退,隨後有些粗暴地擡手推開身邊的同伴,不耐煩道:“都不要靠近我!”

同伴一臉莫名地“餵”了兩聲,還想再阻攔一下,至少先溝通一下後面的計劃,實習生卻直接用力擠開眾人,噔噔噔地朝樓下跑去。

緒燈鳴註意到那位實習生居然帶了傘,看款式跟新舊程度,很像是從雜物間中找到的。

實習生飛快跑到一樓。

外面還在下雨,在沖出宿舍裏之前,實習生在自己身上加了件戴帽子的深藍色外套用來進一步隔絕雨水。

緒燈鳴與許多人一樣,跟在對方後面離開了餐廳,臨出門時,她還順手抄上了放在角落裏的掃帚,也不知是想打掃誰,還是想打誰。

同一時間急著下樓的人太多,反而大大影響了前進速度,就在人群將將抵達一樓時,那位實習生已經急不可耐地踏出了宿舍裏的大門。

天色混沌陰沈,仿佛整個世界都籠罩在屋檐外密集的雨絲中,那道與環境格格不入深藍的人影被彌漫的水汽所模糊,正奮力往前跑。

就在此時,眾目睽睽之下,實習生的身形忽然矮了一截——他的小腿竟被地面瞬間吞沒一半。

緒燈鳴記得門口這一片都是堅硬的水泥路面,但可能是酸雨的緣故,路面不知從何時起,居然變得像沼澤一樣柔軟,對實習生的行動能力造成了巨大的阻礙。

此刻他小半個身體都已經陷了進去,眼看著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向深入滑落。

在一開始的驚愕後,實習生開始奮力掙紮,一邊掙紮一邊呼救。

跟著緒燈鳴一塊下來的人裏包括外頭實習生的同伴,這時候已然反應過來,正準備找工具救援。

一樓大廳內的廢棄物品很多,有舊家具、損壞的工具、各種瓶瓶罐罐、腐爛的布料,以及一些不知做什麽用的生銹鐵條。

然而就在此時,實習生忽然發出一聲情緒崩潰的尖銳叫喊,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震驚、不解以及恐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