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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年快樂 李東旭很想跳車,可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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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年快樂 李東旭很想跳車,可惜車……

李東旭很想跳車, 可惜車子已經行駛在路上,他打不開鎖。

他轉過頭,眼底燃著火, “你開什麽玩笑?”

“沒開玩笑,”冷星月挑眉, “一開始不是就告訴過你嗎?還需要練一個吻。”

李東旭垂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攥緊,指節因用力泛起了白。

“歐巴呀, 別害怕。”

冷星月笑瞇瞇道:“我很有職業道德的,不會占你便宜。”

都接吻了, 還能怎麽不占便宜啊.....

李東旭前所未有的心累。

每當他剛要升起一點對冷星月敬佩的心思,對方總能用各種事情把她自己拉下神壇,打他個措手不及。

別的事情可以妥協, 但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 他真的不行。

李東旭捏了捏眉心,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多久, 車子停下來, 李東旭拉開車門,迅速跳下車,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傻了眼。

他只在電視劇裏見過這樣的莊園。

紅磚外墻、白色的窗欞,彩色玻璃窗戶整齊排列, 彰顯著奢華的異域風情。

他扭過頭,中央噴泉的水珠嘩啦啦的流淌,兩側的石徑邊,盛放著玫瑰、百合、向日葵於昏暗的燈光中隱隱現出輪廓。

再往後,是布滿爬山虎的鐵藝大門,還有一條林蔭道,一眼都望不到頭!

李東旭認命了。

他根本逃不出這裏, 這地方連個出租車都沒有!

他扭過頭走向冷星月,兩人一路上樓,來到獨屬於冷星月的三樓空間,全程表情凝重。

“請坐。”

冷星月拍了拍自己的椅子。

李東旭屈膝,半個屁股置於這把覆古的椅子上,拽過一個抱枕,死死的摟在懷裏,似乎這樣才能汲取安全感。

他擡頭打量了一下周圍,這裏似乎是冷星月的書房,扇形落地窗前有一張能坐下五六個人的長沙發,在沙發右手邊還有一個門,冷星月剛剛就是從這裏進去的,應該就是她的臥室。

李東旭收回視線,左手環著右手手腕,指尖輕輕摩挲,不知道在想什麽。

“歐巴,到沙發上去,我馬上來。”

冷星月的聲音穿過房門,傳到他的耳朵裏,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糾結。

自己真的要對未成年下手嗎??

冷星月其實也算不得未成年,她的思想比自己還成熟,而且他是被迫的,怎麽樣也不算是他在犯罪吧。

李東旭一邊往沙發上走去,一邊偷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怎麽辦,他還是很難接受啊!

李東旭面露難色。

正在他心神不安,內心受盡良心和道德的拷問,冷星月捧著巨大的盒子朝他走來。

李東旭不明所以。

冷星月把盒子擺在他們中間的沙發上,掀開蓋子,露出了兩個.....模特頭。

李東旭:..... ???

“我特意和工廠定制的,”冷星月拿出其中一個頭,給李東旭展示,“你看,他的嘴巴可以打開,還有舌頭。”

李東旭:“.......”

“歐巴,你說話啊。”

冷星月戳了戳李東旭,示意他把屬於他的那一顆也拿出來。

李東旭撓了撓頭,前所未有的煩躁。

這這這,劇情不對啊!

“呀,你在搞什麽啊冷星月,你為什麽不早說是用這個練習接吻。”

“因為是驚喜。”

冷星月一本正經道。

“呵呵。”

李東旭無情嘲諷。

“總而言之,用這個練習吧,歐巴不是過一陣子也要進組了嗎?多練練有好處。”

冷星月轉頭開始催促,“歐巴,趕緊下嘴,我看看你怎麽做的。”

李東旭:“......”

看著手裏沒有表情的白色模特頭,一股荒謬感席卷他的全身,讓他心神恍惚。

自己為什麽在這裏?

哦,是因為認識了冷星月。

自己為什麽認識冷星月?

是因為自己成為了模特。

如果時間重來,李東旭覺得自己未必願意再成為模特了。

他嘆了一口氣,擺弄著手裏的模特頭,不知道從何下嘴。

“等一下,”冷星月想起了什麽,跳下沙發,跑進衣帽間,拿著一頂黑色假發和帽子罩在模特頭上,滿意的點頭,“這下子有感覺了吧。”

有感覺個屁!

李東旭很想不顧形象的罵出聲。

這跟掃把有什麽區別?

心裏雖然是這麽想的,秉持著作為演員的操守,李東旭沈著氣,伸手給自己的模特女友捋了捋頭發,指尖撫上她的嘴唇。

後背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不行,這太詭異了。”

李東旭根本下不了口。

這個模型摸起來冰冰涼涼的,嘴唇卻十分柔軟,一想到她還能張嘴,李東旭心裏就更難受了。

“這個吻,”他猶豫道:“是非接不可嗎?”

冷星月果斷點頭。

不接怎麽行,就算導演說不用她進行吻戲試鏡了,不代表她入組以後不需要實打實的拍攝這一段,吻戲總會來的,先來或者後來都沒關系,但她必須保證在吻戲來的時候,自己的表現足夠優秀!

“歐巴,fighting!”

冷星月攥著拳頭,給他加油。

“呀,”李東旭左右為難,看著手裏的模特頭,心一橫,“練就練吧。”

他親了上去!

矽膠柔軟帶著淡淡的塑料味,但至少不讓人惡心,他閉著眼睛,另一只手附在模特的後腦勺上,大掌緊緊抓著那頂帽子,手背繃起青筋,足以見得他的力度。

“叮!”

冷星月敲響鈴鐺。

李東旭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歐巴,剛剛的角度不好看。”

他一擡眼,冷星月正舉著相機看著他,眉頭微皺。

李東旭的目光落在相機上,心中無語,“你還錄像?”

“不錄像的話,我幹嘛還要叫你一起練吻戲,等會兒你還要給我拍的。”

冷星月的理由讓他無法反駁。

是啊,如果不錄像她自己也可以練,反正這裏有模特不是嗎?

所以,這算是模擬拍攝吧。

李東旭莫名有點緊張,摸了摸側臉,“角度哪裏不好?”

“你的下巴,仰的太高了。”冷星月伸手捏住他下巴,調整角度,“這樣,下頜線最清晰了。”

她退開身,看著李東旭忽然靈光乍現,打了個響指。

“對了歐巴,你等會兒接吻的時候記得吞兩下口水,慢慢來的那種,我給你的喉結一個特寫。”

李東旭無奈點頭。

折騰了一個小時,李東旭終於學會了如何接一個漂亮的吻,不管他對面的“女模特”感覺如何,導演一定是很滿意的。

李東旭累的要攤在沙發上,接吻一點不比健身輕松,他還得按照導演的要求一個勁的吞口水,嘴裏都拔幹了。

他坐起身,聲音沙啞,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現在該我錄你了吧?”

冷星月:“我覺得我剛剛學的好像差不多了,而且女生也不用主導,我只要保持一個漂亮的角度就行。”

“呀,冷星月!!!”

李東旭差點暴走。

“哈哈逗你玩的歐巴,”冷星月站起身,把攝像機遞給他,“來吧,近景和遠景都多拍幾段。”

李東旭接過相機,坐在椅子上,正對著冷星月。

她站在沙發前,把李東旭的女模特的頭發和帽子統統拔了下來,給自己的模特掖了個短發,帶好帽子,舉在自己面前稍高的位置,親了下去。

這麽快。

李東旭還沒做好準備,趕緊按下拍攝鍵。

少女眼皮輕顫,櫻花般透明的飽滿唇瓣貼上了模特純白的嘴唇,輕輕接觸、按壓,青澀的啃咬,熱情又帶著半分羞澀。

這是真正的演技。

李東旭身軀一震,原本躁動的情緒漸漸變為認真的學習。

不管冷星月的吻技如何,她把女主的情緒傳遞的很到位,隱約之中,他好像看見了男主和女主站在樹下,迎接他們包含愛意的初吻。

兩人都沒說話,冷星月一遍遍接吻,一遍遍回看視頻,和李東旭商討後,調整親吻角度和細節,直到鏡頭呈現出飽滿的情緒和漂亮的畫面,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辛苦了,歐巴。”

“沒關系。”

李東旭一臉認真,“這場演技課很好,恰給會成為最好的演員的。”

冷星月笑道:“歐巴也一樣。”

他們都會是最好的演員、最好的自己。

送李東旭上車,冷星月回到房間,把相機裏的視頻反覆回看,確定沒有任何瑕疵後,發給冷智民。

冷智民估計還在公司加班,很快給她回了消息。

“???”

接著:“要發給導演嗎?”

冷星月很滿意他的上道,給他發了個大拇指。

她既然努力做了,就要讓導演看到她的優秀。

藏拙?那是小孩子的游戲,她不玩。

冷星月關了電腦,拿出練習冊,開始新一輪的奮鬥。

*

時間很快來到十二月末。

第一次的劇本研討會順利結束,冷星月正在往家裏趕。

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明天就是新年,這幾天各家的宴會是少不了的。

但更重要的是,今天是冷星月的生日,比上輩子早一天。

冷星月不在意這種形式性的東西,但她的父母顯然不是這麽認為的,在家裏辦了盛大的生日宴,邀請了各界好友。

冷在勇也想讓冷星月邀請她的朋友,她嘴上說好,但卻一個沒有通知。

她的朋友們都還年輕,參加這種宴會是對他們心靈的荼毒,何必打著為他們好的旗號做事。

冷星月全程帶笑,中途例行表演一曲鋼琴彈唱,甚至領銜跳了幾只舞,全程圍著父母身邊,十分配合。

深夜十一點,冷星月這才有了透氣的機會。

她走出宴會的門廳,腳步邁向後花園,坐在花園裏的石階上,看著月亮發呆。

一陣寒風吹過,冷星月抖了抖肩膀,不甚在意。

整整一年。

春去秋來,又見冬日。

細碎的雪花和去年的一樣,就連樹葉飄落的弧度,風吹拂的律腳.....

什麽都是一樣的。

這一年她過得很好,成為了演員還和權至龍成了朋友,認識了許多不錯的人,簡單又開心。

冷星月很少想起上輩子,她不討厭上輩子的生活,可要說多喜歡也沒有,所以才能在來到這個世界後快速接受現狀。

這個世界很不錯,就是她偶爾會懷念先進的電子產品、購物平臺之類的,曾經覺得沒什麽,現在卻十分想念。

就當是無病呻吟吧。

人擁有的再多,還是難免貪心。

這個時候,如果權至龍的歌已經發行了,那她還能播放兩首讓自己開心開心,但現在什麽也沒有。

她曾熟悉的、喜愛的,什麽也沒有。

心底湧起一股悵然,讓她倍感陌生。

冷星月站起身,呼出的氣變成細細的白霧飄向空中,很快消散不見。

她想,這種時候如果有人突然出現在她身後,那就很俗套了。

冷星月轉過頭,身後除了一個新鮮的綠植盆栽,什麽都沒有。

果然。

她輕笑。

提起厚重的裙擺,冷星月邁開腳,重新回到熱鬧的宴廳。

寒風湧動,小花園又有樹葉落在地裏,一切如常。

第二天,新的一年降臨。

日子沒什麽變化,太陽照常升起,時間也沒有變長。

她的父母又出差了。

新年是時尚圈活躍的日子,給她慶生後,夫妻倆雙雙飛往國外。

冷星月不在意,下樓吃早餐,特意讓阿姨把昨晚剩下的蛋糕切一小口,拿給自己。

“已經都處理掉了,小姐,”阿姨低聲問,“要再給你定一個蛋糕嗎?”

“....不用了。”

冷星月拒絕。

她只是想嘗一口自己的生日蛋糕而已,只是一口的甜蜜,沒必要大動幹戈。

就算不吃也沒什麽,她想。

冷星月照常吃了早餐,進入新年以後,她也不用上學,升學的學生在此刻已經迎來了漫長的假期,她只需要等待下周進組拍攝就好。

吃完飯,冷星月回到自己的房間,一時不知道做些什麽。

學習?她已經被首爾藝高錄取,暫時不需要了。

研究劇本?《我的野蠻女友》的臺詞早就被她翻爛、熟背,研究不出什麽花樣。

公司運作?海外的投資公司和國內的娛樂公司都早早發來了年報,她前天就已經看完了,兜裏多了一大筆錢,但沒什麽實感。

冷星月心頭湧起莫名的煩躁。

沒有事情能做,她的身上像是有一群螞蟻在爬,蝕骨的癢。

她看了眼呼機消息,新年祝福短信不絕如縷,打起精神給所有人回了信息,便把呼機扔在一旁,整個人歪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滴滴。”

又是一條消息。

冷星月睜開眼,撿起手機,正在這時電話響起,她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通了電話。

“餵?”

“新年快樂,”對面的人發出輕笑,“星月怒那。”

熟悉的小奶音。

“志龍啊,”冷星月心頭微動,“新年快樂。”

“抱歉啊怒那,我不知道昨天是你的生日。”

還是剛剛和李洙赫打電話的時候,他才聽到這個消息,給她發了短信說明了情況,但沒看到她的回覆,心裏總覺得不舒服,權至龍便打了這一通電話。

“沒關系。”

冷星月並不在意,“只是人們設定的接受祝福和關註的日子,每天都有人祝福和關註我,所以我不需要。”

哈哈哈哈。

權至龍是真心覺得冷星月有趣的。

怎麽能有人像她一樣?連自戀的話都讓人生不出反感。

生日是別人祈禱祝福和關註的日子嗎?

有意思的說法....

他認可。

他瞇著一雙笑眼,語氣帶著幾分撒嬌,“啊,那難道怒那不喜歡我的祝福嗎?”

“阿尼,”冷星月緩緩勒緊懷裏的抱枕,語氣似真心又似玩味,“所有祝福裏,我最喜歡志龍的。”

權至龍輕笑。

怎麽會這麽可愛,他的小粉絲。

直球的讓人受不了。

他換了個手拿呼機,右手搓著發燙的耳垂,不緊不慢道:“怒那今天要幹嘛?去拜訪親戚嗎?”

新年的第一天,一般的韓國人都會聚在一起,樸素點的家庭會準備冬泡菜和烤肉,一起喝一杯,但對於冷星月這樣的財閥人家應該不一樣。

冷星月想了想,實話實說,“不知道,我的身邊沒有人。”

這倒是讓人意想不到。

但轉念一想,冷星月的家庭這種情況又很合理。

權至龍穿上外套,和爸媽姐姐打了個招呼,朝門外走去。

他問:“既然沒有人,那要見面嗎?怒那。”

冷星月想答應。

不涉及到權至龍的事業,那自己和他的接觸就不會影響未來的走勢吧?

想法一旦在心中燃起,就必然從小小的火種長成瘋狂的火焰,直至吞噬所有的一切。

“好。”

她平靜的語氣下隱藏著躍躍欲試的興奮情緒。

權至龍和冷星月約在一家咖啡店見面。

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七歲,稚嫩的兩個小孩,穿著時尚前衛,見面的那一刻,臉上露出相同的真誠的笑容。

“新年快樂。”

兩人異口同聲道。

“....接下來想去哪?”權至龍問道。

“不知道,”冷星月一點也不了解韓國,也不了解首爾,“或許至龍有推薦?”

“跟我來。”

他語氣霸氣,路過冷星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腕,拽著她往前走。

冷星月沒有疑問,既然把選擇權交給他,那就放心的跟著他走就行。

總不能是把自己賣了吧?

兩人左拐右拐,穿過兩條巷子,一路爬上臺階,在體力殆盡之前,終於到了。

“這是什麽地方?”

冷星月看著面前混凝土鑄成的大坑,發出一聲疑問。

“哈哈,”權至龍沒想過她竟然沒見過這個場地,“是滑板場。”

冷星月恍然大悟。

她沒玩過滑板,確實沒見過這種場地。

“所以,我們要學滑板嗎?”她問。

“呀,人生中怎麽能只有學習。”權至龍有點無語,“怒那,你是機器嗎?一直往自己身體裏輸入指令,就不能停下來一會兒嗎?”

停下來一會兒?

似乎從來沒人跟她說過,人生還可以停下來一會兒。

冷星月一楞,心中赫然。

“坐這裏。”

權至龍一屁股坐在混凝土大坑的邊緣,兩條腿在坑裏悠悠蕩蕩。

冷星月乖乖照做。

長期荒廢的滑板場,地面一層灰,她沒在意,身上穿著褲子怕什麽,幹脆利落的坐下,學著權至龍的樣子,晃蕩兩條腿。

晃著晃著,兩人開始玩幼稚的游戲。

不知道誰先開始的,你碰一下我的腿,我碰一下你的腳,兩人一邊躲避對方襲來的攻擊,一邊尋找自己攻擊的機會。

“呀!”

冷星月又被踩了一腳,忍不住大喊道。

“哈哈哈,怒那太笨了。”

權至龍仰著臉,得意洋洋。

冷星月氣的牙癢癢。

這樣臭屁的小孩子,就應該好好教育一頓。

冷星月暗搓搓的做好準備,在他又一次蹬腿的時候,快速伸出兩條腿,把他的腳夾住,使勁一拔!

身高一米六體重不足九十斤的權至龍嗖的一下從臺子邊上滑了出去。

好在臺子不高,他順著坡往下滑,唯一受傷的只有他身為男人的尊嚴,連帶著褲子上的一屁股灰。

權至龍拍拍屁股,看著灰漆漆的手心沈默了一秒,計上心頭。

緩緩彎腰,他低頭捂著小腿,臉上顯露出幾分痛苦隱忍的神色。

冷星月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至龍,你沒事吧?”她坐在臺上,身體躁動不安,“受傷了嗎?”

想到這種可能性,冷星月呼吸停滯了一秒,本就白皙的臉漸漸失去血色。

大坑不高,但還是需要雙腳離地。

冷星月咬著唇,雙手一撐,閉著眼往下滑。

淩冽的風聲伴隨著她因失重狂跳的心臟,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她終於落地。

“肯恰那??”她站起身,臉上寫滿焦急,“快讓我看看!”

權至龍低頭捂著腿,死死咬著嘴唇,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笑出聲。

疼的都發抖了??

冷星月的臉唰一下全白了,腦袋裏一下子浮出了許多畫面,有自己腿上捆著護板躺在醫院的場景,有權至龍世巡時,出現在紀錄片裏纖細單薄的身形.....

腦子裏的各種畫面相互糾纏,一瞬間,一只大手猛地攥住她的心臟,無情的鎖緊、揉捏,疼的她幾乎窒息。

“米啊內......”

“米啊內.....志龍。”

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重重的砸在地面。

帶著哭腔的聲響自頭頂傳來,權至龍表情愕然,猛地擡起頭,看見冷星月的表情,心臟一顫。

“呀,怒那你.....”

他有點無措。

寒風掛過冷星月的臉,鼻尖和兩頰凍得通紅,白皙的皮膚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的緋色,她的下唇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唇齒間氣息細微而冰冷。

“阿尼,這是開玩笑,在開玩笑,我沒受傷。”

他走上前,下意識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珠,看著少女泛紅的空洞的瞳孔,心中思緒成了一團亂糟糟的線團。

“別哭了,別哭了。”

到最後,他只能輕哼著、不斷重覆這句話。

“我很好。”

權至龍低聲道。

冷星月漸漸平靜下來。

她低下頭,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珠。

等到再次擡頭,眼神重歸平靜,“抱歉我失態了。”

她努力勾起唇角,“最近研究劇本壓力比較大,所以剛剛才情緒爆發,嚇到你了嗎?”

權至龍搖搖頭,目光緊緊地盯著她。

怎麽會被嚇到?他只是有點心驚。

人怎麽會因為另一個人受傷,就爆發出如此濃郁的悲傷,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一樣的絕望、無措。

冷星月,到底有多喜歡自己?

以前他只知道對方是自己的粉絲,一個優秀的唯粉,但除此之外,他對對方並不了解,也沒想了解。

但現在,他想邁出這一步。

真正的冷星月是什麽樣子?他有點好奇。

權至龍後退了一步,和冷星月拉開距離,剛剛為了安慰她,自己湊上前,兩人的距離近到足夠能感覺到她的鼻息,這不合適。

他真心感到抱歉,“是我的錯,不該用身體健康開玩笑。”

冷星月搖搖頭。

兩人都沒有責怪彼此的意思,收拾收拾心情,朝坑外爬。

權至龍腳下用力,蹬住斜坡,沖刺爬上了平穩的臺子,轉身彎下腰,對著冷星月伸出手。

“抓住我的手,怒那。”

冷星月眉頭緊皺,下意識拒絕,“你站遠點,別傷到你。”

就他的小身板,哪能支撐住自己?

權至龍收回手,悻悻摸了摸鼻尖,默默在心裏想,等今年過完自己長到一米七,看她還能不能把自己當小孩的。

記仇的某人準備把炫耀身高這件事寫在記事本裏,等今年年底在和冷星月算賬。

至於現在?

權至龍乖乖的後退一步,留出足夠的緩沖區域。

冷星月爬上來了,步伐從容帥氣,一轉身,黑色運動褲上全是灰,讓這一幕突然滑稽。

權至龍噗嗤一笑,“怒那,拍拍你的屁股。”

屁股?

冷星月挑眉,伸手向後摸,看著自己灰漆漆的手掌,一臉沈默。

啊。

她默默地把屁股拍幹凈。

“走吧,去買瓶水洗手。”

權至龍指了指她的眼角,聲音帶笑,“還得洗洗怒那的臉,抱歉啊,我的手太臟了。”

冷星月瞬間回想起對方給自己擦眼淚的事情,用的就是這個臟手嗎?

她已經不願想象自己現在的臉有多滑稽了。

冷星月自暴自棄的想,反正在權至龍面前沒有面子的事情不止這一件,隨便吧。

她放棄了,她不是個有形象的粉絲,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如果權至龍知道冷星月心裏的想法,估計會忍不住再次笑出聲。

她的臉怎麽會醜呢?就算是有灰也是一如既往的美麗,甚至更加生動真實。

可惜世界上沒有完全知道彼此想法的兩個人。

有時候,有些事情、有些心情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會糾結,才會錯過。

很久之後,權至龍以痛徹心扉的教訓,明白了這個道理。

*

一月七日,冷星月正式入組。

《我的野蠻女友》是小成本愛情電影,但因為有了冷星月的大力投資,服化道都高檔了幾個臺階,導演和作家肉眼可見的心情好。

誰不想要一個事少還大方的甲方?

冷星月只管投資,她不懂拍電影,所以從不指手畫腳,在劇組也從不提及自己投資人的身份,以純粹的演員形象和大家相處,主演親切,劇組的氣氛就不會差,下了戲,大家也其樂融融,互相打鬧。

男主車鈦賢是冷星月的前輩,但兩人年紀差不大,又是飾演陷入愛情男女,關系比別人更親近,正好今天周末只拍攝半天,下戲後車鈦賢便邀請冷星月去他家聚餐。

冷星月順勢答應了,坐車鈦賢的車去他家,臨到的時候,兩人一起去超市買菜,中午準備吃火鍋,簡單又方便。

“請進吧。”

車鈦賢推開公寓大門,給冷星月找了一雙拖鞋,“真不好意思啊星月,明明是我請你吃飯,剛剛還要你來結賬。”

“別這麽說,前輩,”冷星月安慰道:“能跟你一起吃就很開心,錢的事情就讓有錢的人煩惱吧,錢花不完才可惜。”

聽見這話,車鈦賢搖搖頭,眼裏帶笑。

他知道,這是妹妹想替自己省錢。

車鈦賢雖然拍了幾部爆劇,兜裏卻不甚寬松,他和原來的經紀公司有合約糾紛,前兩個月才轉去新的公司,賺的錢一般賠了違約金,一半接濟演藝圈裏的好弟弟。

正想著,公寓裏一扇門被推開了,原來的turbo主唱,現在的solo歌手金鐘國走出來,露出拘謹的笑。

“冷星月xi,您好。”

“金鐘國xi,您好。”

冷星月和他互相鞠躬問好。

三個人一起切切洗洗,客廳的圓桌上蔬菜和肉類依次擺好,火鍋放在中間,電磁不斷加熱。

“哥,你發達了?買了這麽多牛肉?”

金鐘國打開超市塑料袋,七八盒厚切牛肉堆疊在一起,還有一卷沒切的牛裏脊,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阿尼,”車鈦賢正在刷碗,擡頭看了眼冷星月的方向,“是星月xi買的,這一袋子讓我們凍起來下次吃。”

金鐘國聞言心中了然,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他不是個擅長說場面話的人,不然也不能和原公司鬧得那麽尷尬,現在靠車鈦賢救濟,兩人合租這間公寓,互相砥礪前行。

他默默地把冷星月的恩情記在心裏,低頭幫忙洗菜。

冬日吃火鍋是個幸福的事情,幾人說說笑笑,主要靠車鈦賢耍寶逗樂,冷星月笑得肚子疼,“前輩,我覺得你走藝能路線也會有前景。”

“是吧,”車鈦賢仰頭,表情得意,“哥就知道,哥幹什麽都能行。”

“哥你還是謙虛點吧。”

金鐘國給他夾肉,不客氣的說道。

車鈦賢聞言坐不住了,嘟囔道:“呀,臭小子,我看你就不適合藝能,悶騷的家夥,平時撒嬌的勁兒哪去了?”

兩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拌嘴好不熱鬧。

冷星月坐在一旁,捂嘴偷笑。

話題漸漸深入。

車鈦賢忽然開口問。

“星月xi,你的那個娛樂公司,能不能簽歌手?”

“hiong!”

金鐘國下意識打斷對方的話。

冷星月意識到了什麽,視線掃過兩人。

金鐘國低頭道歉:“抱歉,冷星月xi,哥他只是太想為我做點什麽了,希望沒冒犯到您。”

冷星月搖搖頭,“沒有冒犯。”

金鐘國松了口氣。

要是因為自己而連累鈦賢哥和冷星月弄僵了關系,那他就成了真正得罪人了,車鈦賢對他足夠好了,不能讓哥搭上自己的生活。

“但是......”

冷星月話鋒一轉,“突如其來的話題嚇了我一跳,所以我也想問個冒犯的問題,金鐘國xi自己是怎麽想的呢?願意簽我們公司嗎?”

金鐘國苦笑,語氣瀟灑帶著一絲惆悵,“現在只要能有要我的公司,哪一個不可以呢?”

名氣,不過是虛妄的,他只是個歌手,沒有公司給他出歌,那就一切都沒有意義。

現在不是他挑公司的時候,只有公司挑他。

經過這幾個月的風風雨雨,金鐘國比以前成長多了,年少輕狂的日子好像上輩子的事情,現在的他只求一個重來的機會。

冷星月看出了對方話語下更多的覆雜情緒。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緊接著給桌上另外兩人也倒了一杯,舉起杯子,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金鐘國xi,”她的語氣平淡,“既然你跟我坦誠,那我也一樣跟你坦誠,我們公司有計劃闖蕩音樂界,你可以去試試。”

“只要你的歌聲和實力得到認可,公司會接受你的。”

金鐘國眼圈瞬間紅了。

只要實力?

一直以來,他不被任何公司所接受,難道是因為實力的問題嗎?不,當然是因為之前他和經紀公司硬剛,這樣的舉動犯了資本的忌諱,一個小小的歌手,不簽約又能怎麽樣?

以為自己有實力就能重回舞臺的金鐘國是今年才知道,原來不是這樣的,說好會等他回來的粉絲不會真的等他,發誓要再次回歸舞臺的他,也不是真的能回歸。

金鐘國緊緊攥著拳頭,粗壯的胳膊肌肉緊繃,他心裏還有個坎,必須坦白交代才行。

“冷星月xi,您可能不關註歌謠界,如果您的公司接受我,可能會遭到打壓。”

冷星月聞言,擡起頭,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她問:“哪家公司?”

金鐘國吐出幾個字。

冷星月回答的很快。

“那讓它來試試吧。”

冷星月伸筷子在鍋裏撈肉,表情從容,話語中盡顯霸氣和鋒芒。

“我倒要看看,到底誰能在娛樂圈只手遮天。”

此話一出,屋內一片沈寂,只有沸騰的火鍋聲在屋內回蕩。

金鐘國抿了抿唇。

“我會好好努力證明自己的。”

他沈聲道。

三人繼續吃火鍋,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剛剛行為太莽撞了,車鈦賢看冷星月的目光躲躲閃閃的。

冷星月心中好笑,“前輩你這是幹什麽啊?以後不見你的野蠻女友了嗎?”

車鈦賢難得不知所措,“啊,星月xi,抱歉,我那個.....”

“我這個人,”冷星月指了一下自己,“說了沒關系就是沒關系,而且我認為前輩剛剛替朋友爭取的樣子很帥。”

“非常、非常帥氣。”

願意為親近的人出頭,這種勇氣和赤誠,才是一個男人真正的魅力。

冷星月的腦中閃過15年mama頒獎典禮的場景,她坐在家裏看著mama的現場直播,本該屬於太陽的獎項花落別家,權至龍表情不滿,上臺表演,迎著萬千目光依舊毫不畏懼的diss資本。

那一刻,耀眼的太陽有了新的名字。

想起這一幕,冷星月的眼底閃過一絲溫柔。

車鈦賢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低頭的瞬間,眼角閃過一絲水光,再擡頭的那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臉上綻放出毫無陰霾的笑容。

“來,星月xi,多吃一點!”

三人再次碰杯。

聚餐結束,冷星月沒來得及幫忙收拾,就被身體強壯的兄弟兩人強迫的送出門。

看著面前關緊的大門,冷星月笑著搖搖頭。

電梯門開,一個男人站在角落,身材消瘦,頭戴帽子,臉上掛著白色口罩,看不清臉。

冷星月也沒在意,掃了眼電梯按鍵,一樓的按鍵亮著紅燈,便沒再理會。

到了一樓,她給司機打電話,“嗯,我下樓了,你開到東門吧,我在東門等你。”

這個小區不大,走了兩三分鐘,冷星月就走到東門,順著保安室旁的小道走出去,她站在道邊,雙手插兜,安靜的等車。

不遠處,似乎還有一個人正在等車。

冷星月看見熟悉的淺白色羽絨服,擡眼掃了一下,果然是剛剛電梯裏的男人,他似乎有點著急,站在路邊踱步,手裏拿著呼機說著什麽,語氣急切。

沒過兩分鐘,黑色保姆車停在冷星月面前。

她和司機點頭打了個招呼,正準備上車,餘光掃到了那個男人,他蹲在地上,雙臂環住自己,身上透出一股絕望和悲傷。

冷星月想了想,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男人擡起頭,露出一雙漂亮的狐貍眼,眼角泛紅,像是剛哭過一樣,透出一股惹人憐愛的破碎感。

冷星月被這雙漂亮的眼睛震驚了一秒,情緒轉為平靜,開口問道:“需要搭車嗎?”

她也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解釋了一句,“我不是壞人,就是看你好像很著急。”

男人定定地看著她。

“....謝謝。”

空中飄散的聲音很輕,溫潤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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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嘻嘻嘻  又到了猜名字的時候了呢

話說有血性的人是真的很帥  人不輕狂枉少年  男女都一樣  記得時刻保持鋒芒[狗頭叼玫瑰]

明天上夾子啦~~~晚上十一點半還是萬字更新!

寶寶們投投營養液[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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