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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1章 入目無他人,四下皆是你(全文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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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1章 入目無他人,四下皆是你(全文大結局)

江民的生日,他曉得她準備了。

但如何準備的,他不清楚。

一家三口出國度假,也是到了晚上江民才知道他的生日禮物是什麽。

王蘭蘭為丈夫燃燈三千!

放燈三千!

夷光只是覺得那燈很好看,實在是數量太多,同時放飛。

保姆帶著她在一旁觀燈。

江民不由得擡手摸了摸身邊妻子的臉龐,他緩緩動了動眼睫。

“祝我老公健健康康!”

他伸手過來摟住她的腰,蘭蘭想要排掉他的手。

可惜的是,沒有攔住。

好好的妝,到底是親花了。

……

“是不是活不了了啊?要是活不了得提前打算,王蘭蘭那麽年輕,江民死了她肯定會再嫁!”陳子瑤站得遠遠的。

壓低聲音,一邊偷偷去看搶救室那邊的情況。

她和江早暉這日子過得吧……

不提也罷。

江民要死了?

死不死的,陳子瑤也沒有特別的感覺。

早就過了做白日夢的年紀,現在誰好都不如自己好。

很快她腦子又轉了起來,覺得江民死,似乎也不是件不好的事情。

老三有那麽多的財產,幾十億?

上百億?

江民沒有兒子,他只有個女兒,這個女兒到底是不是親生,誰說得準?

陳子瑤心裏的那點小算盤立即打了起來,她作為嫂子不好出聲,她只能趕緊攛掇丈夫。

錢啊!

無數的錢!

只要拿到屬於江民的那些錢,她和她兒子這輩子都有依靠了!

“說句不好聽的,我覺得你這個弟妹命也是不好,老三娶了她這日子過得可沒太痛快過。”

“閉嘴吧。”江早暉聽出來陳子瑤的意思了,拉了臉。

裏面躺著的那個,他也恨!

以前也覺得巴不得江民去死。

現在江民可能真的要死了,江早暉的心……又難受了。

那也是他親弟弟!

他也曾經想要當個好哥哥,是阿姨不好!

是阿姨排外,是阿姨搞砸了他和小三之間的兄弟情!

陳子瑤還能瞧不透江早暉那點可笑的想法,往下壓了壓,覺得現在也不是爭辯的時候。

“江夷光是誰的都不確定!你都說了醫生當時言之鑿鑿說老三生不了,結婚那些年了一點動靜都沒。

你說為什麽這孩子生下來,兩個人就鬧離婚了?這裏面肯定有說道。”

陳子瑤現在搞不清楚江夷光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說是親生的吧,這孩子出生後那兩個人的感情反倒是壞過。

說不是親生的吧,如果王蘭蘭給江民戴綠帽子,江民能忍?

“就算!就算江夷光是老三親生的女兒,錢留給孩子實屬正常!留給孩子她媽實在沒有必要。

你留給她,將來都是留給下一個男人的!王蘭蘭能守著老三不改嫁嗎?”

陳子瑤才不信呢!

那麽年輕,能不再找?

“你是他哥,他要是沒了,他的那些錢,你應該也可以分!”陳子瑤最後押題。

錢是最重要的!

那麽那麽多的錢!

誰看了能不迷糊?

謝嬌拽過王蘭蘭,讓她坐下來等消息。

王蘭蘭的人就坐在椅子上動也沒動過,謝嬌也不出聲安慰。

這時候安慰什麽都是多餘的了。

過了挺久,江早元風塵仆仆帶著一身的風,進了醫院。

謝嬌起身,走到丈夫眼前,夫妻倆似乎在交談什麽。

江民再一次出了車禍!

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嫌疑人在裏面一句都不肯交代,可這種案子以謝嬌的直覺來說,認為跟監獄裏的那個人脫不了幹系。

謝嬌看著裏面的情況,對上丈夫隱忍的眸光,問道:“媽那頭……”

“瞞住了。”

江早元叫過來江早暉,他也沒有心思去講大道理,也沒時間和老二啰嗦。

前後就一句話:“媽要是知道了消息,我不管是不是你說的,我弄死你!”

江早暉感覺自己的心,好像有什麽東西壓在上頭一般。

江民在裏面要死要活的,自己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快意。

老大說這樣的話,這樣的懷疑他,他現在也沒有覺得被羞辱到了。

江早暉朝著大哥的臉,看了過去,他說:“要是真出事,不讓見最後一面,她一定怪你!”

不出事什麽都好說。

真出事,這最後一面不讓見,別看媽媽媽的叫著,回頭那不是你媽,瞬間成仇人!

人家會認為你是故意攔著!

“不會說話,閉嘴。”江早元眸子快速沈了下去。

他的指腹不停摩挲著。

“好壞都得想到。”江早暉語氣恢覆到了如常。

呵呵!

老大也認為他巴不得老三去死吧?

“你跟小民老婆關系好,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把江夷光從她媽手裏騙出來!再怎麽說,這是我們老江家的後,不能給她!

好聽不好聽,現在也得防備著她,老三那些錢怎麽處理?都給王蘭蘭?”

江早暉腦子裏想著陳子瑤的話,但想的又不是一回事。

江夷光……那是他侄女!

血親血親的親侄女,不能算計!

但是王蘭蘭是外人,那個女人心眼太多了!

一開始接近小民就是,現在小民這樣子了,她心裏怕不是要高興壞了!

人到中年,丈夫的萬貫家財從今往後都是她的了!

做夢!

這錢,必須是江家的,是江夷光的,不能是姓王的!

“閉嘴!”

“我講話是不好聽,可道理就是這個道理。事情總是要往深了去想的,小民之前出過一次車禍,這是第二次了!

不是我做哥哥的詛咒他,他好的話怎麽樣都行,他不好……王蘭蘭就該怎麽進來的,怎麽出去。”

再不預防,就來不及了!

王蘭蘭坐在搶救室的門口,謝嬌遞給她紙巾,放緩了聲音:“老三會吉人天相的。”

謝嬌伸出手攬住王蘭蘭。

王蘭蘭沒有拒絕,靠在嫂子的懷裏。

她哭得聲音很小,小到幾乎就聽不見。

謝嬌一遍又一遍拍著弟媳的肩膀,進行著無聲的安慰。

“那人,交代了嗎?”王蘭蘭問謝嬌。

“暫時還沒有。”

“一定是有人出了錢。”蘭蘭喃喃低語。

謝嬌嘆口氣。

“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撞江民的人什麽都不肯交代,可做過的事情總有痕跡。

陳子青的律師曾經接觸過這人,這人的賬戶在三個月前收到過一筆五百萬的打款。

當然裏面的人拒不承認。

嫌疑人一口咬定,這是意外!

他做的時候就已經想清楚了,他得病了,還是絕癥!

治不治也好不了了,但是現在有人給他出五百萬買一條命,他當然 要做這筆買賣!

死之前還能給家裏留這麽一大筆的錢,試問換成是別人,別人不做嗎?

對不起躺在搶救室裏面的人?

可躺在裏面的人又不是他的誰!

無論警察問什麽,就是咬死了不知道,至於賬戶裏面的錢,隨便查!

朋友給的不行嗎?

親人給留的不行嗎?

解釋不出來,那就不解釋!

反正他就要死了,他的家人有了這五百萬,一定會過上更好的生活!

醫院-

江早元讓江早暉先走,可江早暉就是不肯走。

陳子瑤給親婆婆去了電話,文慧在電話裏的笑聲隔著三裏地都能聽見。

“真是老天爺保佑!”

文慧覺得老天爺真是會成全人。

江民要是死了,留下的那些錢正好夠他們全家活三輩子了!

太好了!

“這種時候一定要把他老婆壓死,踢出去!”文慧也不曉得該怎麽踢,但曉得應該先把王蘭蘭弄出局了。

只要王蘭蘭一出局,剩下的錢由著他們來折騰!

楊蕓晴是跟姐姐通電話的時候聽見了她姐的動靜不對,韓朝宗二話沒說,叫楊蕓晴帶著錢馬上坐飛機過去。

來之前韓朝宗交代楊蕓晴,把家裏的全部錢都帶上。

他說:“江家那邊能怎麽幹現在還不清楚,人若活著什麽都好說,怕就怕……”

韓朝宗不是詛咒江民,而是現實就是如此。

兒子活著,兒媳婦是一家人。

兒子沒了,兒媳婦就是外人,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打官司的話,以大姨子現在的這種情況,估計沒有幾百萬都不夠用!

蕓晴揣著全部身家,來了。

她來了後,就是她陪著王蘭蘭。

蕓晴警惕地看著四周的江家人,她覺得有點奇怪的是,並沒有看見姐夫的父母。

又一想,大概也能猜到理由。

可是。

如果換成是她,她的孩子正在裏面搶救,她不能接受被瞞著。

楊蕓晴死死握緊她姐的手,試圖想要從自己的手上傳遞一點力量過去。

這是楊蕓晴第一次感受到,外人這兩個字的威力。

她想,真是悲哀。

沒有告訴父母,她姐沒說的她也不會多嘴。

陳子瑤已經出去找上律師了,她覺得不能打沒有準備的仗,還是提前做好準備工作為好。

自己出血從腰包裏掏出來一大筆的錢,去見了談話都要收費的律師。

律師聽著陳子瑤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說,壓根沒信。

你家裏小叔子這麽有錢,你來找我?

邏輯上就說不通!

陳子瑤急急切切問道:“如果他真死了,他的錢他老婆能分走嗎?”

對於這一點,她特別想知道。

陳子瑤就是不想把錢給了王蘭蘭,憑什麽呀?

這是江民的錢,這是江家的錢,和姓王的沒關系!

律師詳詳細細,粗粗地解釋。

沒當真,所以花錢的人怎麽問,他就按照自己所學的知識隨意回一回,現在又不是打官司階段。

江民從搶救室出來,進了ICU,醫生說還得接著看看接下來的情況,具體情況現在沒辦法給出任何保證。

就在這時,陳子瑤把郗華給請了過來。

江早暉一眼一眼去剜陳子瑤,陳子瑤躲避開丈夫的視線,她覺得自己做得沒錯。

大家都瞞著婆婆,婆婆才是最可憐的那個人。

王蘭蘭的眼睛跟刀子一樣落在陳子瑤的身上,陳子瑤絲毫不怕迎接了上去。

她扶著郗華,心想瞪什麽瞪?

接下來你王蘭蘭的處境,可就沒我好了!

你丈夫活著,有他護著你,婆婆自然是向著你的。

現在你丈夫要不行了,要斷氣了,我看還有誰能護著你!

陳子瑤想,郗華再怎麽缺心眼,都這種關頭了不至於還想不明白吧。

試問天底下有哪個婆婆願意把兒子所有的財產都給兒媳婦的?

郗華傷心欲絕,陳子瑤跟進跟出。

……

王蘭蘭抽空回了趟家,今天天氣不好,下了雨。

回到家裏沒有看見江夷光,她楞了幾秒。

這兩天她這個腦子轉得有點慢了些,反應也慢。

給保姆打電話,保姆說孩子在樓下玩呢。

無憂無慮的年紀,沒有任何煩惱。

窗外已經飄起了雨滴,一下一下敲打在窗上。

蘭蘭舉著傘去接女兒。

保姆正在勸江夷光,孩子想要繼續玩蹦床,可惜的是現在下雨了。

江夷光想玩!

王蘭蘭看著愛女,費了半天的力氣才牽起唇角:“叫她玩吧。”

保姆看看外頭的天氣。

這個蹦床就在沒有遮擋的地方,雨水會澆到孩子的身上,她有點不放心。

“去玩吧。”王蘭蘭對著女兒點點頭。

江夷光在蹦床上跳啊跳的,她並不知道她爸爸出了車禍,她也並不知道家裏已經亂了起來。

保姆也不知道。

沒人告訴她們。

一個半小時後,王蘭蘭回了醫院。

病房-

郗華的血壓又開始飆高,一瞬間就上去了!

人現在的話,根本站不住,頭都是暈的。

陳子瑤坐在一旁,小聲說著:“……不是我們防備她,阿姨你得趕緊做決定了!王蘭蘭她今年才三十多啊。”

王蘭蘭進病房的時候,陳子瑤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她想現在馬上沖到江民的公司裏,然後霸占住那些錢!

可江民的公司在哪,這些錢應該如何占,陳子瑤心裏也沒有個具體想法。

沒見過那麽多錢!

也不知道這些錢該怎麽提出來!

她現在就得圍著郗華打轉,攛掇郗華出面。

郗華勉強撐著頭,試著想要坐起來,只是起的過程馬上眼前發轉。

王蘭蘭扶著婆婆躺回去。

郗華攥著兒媳的手,她閉著眼睛。

她渾身都難受,她覺得這次她離死真的不遠了!

“你出去。”王蘭蘭面無表情看向陳子瑤。

陳子瑤:“阿姨現在血壓特別高,你……”

“你們進來把她弄出去。”王蘭蘭對著門口說了一句。

很快門口進來兩個人,把陳子瑤擡了出去。

陳子瑤就連想說句話,王蘭蘭都不給她機會。

蘭蘭反握住婆婆的手:“媽,江民會沒事的。”

郗華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哭還好,一哭人也上不來氣了。

王蘭蘭起身伸手去按了床頭的響鈴。

“媽,現在我們正在過難關,過得去就過去了,過不去……”蘭蘭吸吸鼻子:“我不會讓那人得好的。”

法律解決不了的東西,還有其他辦法解決。

拿了錢做了壞事,這樣就算了?

算不了!

郗華的頭越來越迷糊,她想說點什麽,可是她說不出來。

她好不容易說了一句話,話不完整,烏突突了起來。

講不清楚話了!

病房裏醫生在給郗華做檢查,病房外王蘭蘭正在等消息。

等消息的同時,有律師找了過來。

公司的法務部本就是為江民服務,現在多了一個服務對象。

陳子瑤想的那些……永遠不會成真。

因為在她之前,江民就已經為王蘭蘭算好了一切!

包括如果他本人真的有了什麽意外,如果有人要與王蘭蘭爭產,他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法務部的那些精英們,他們在這種官司上就沒吃過敗績!

屬於王蘭蘭和江夷光的所有,別人分不走一絲一毫!

特別是屬於王蘭蘭的。

病房裏江早元眼袋耷拉了下來,一邊要照顧母親,一邊又擔心老三,白天晚上睡不好。

江早元與大多數兒子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從不攀扯謝嬌。

對母親盡孝,關心弟弟,自己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謝嬌能做多少,他不挑!

郗華的病,純刺激出來的!

因為誰,大家都曉得。

房間裏早元拿著毛巾替母親擦過臉,又細細給塗了面霜。

這個東西平時他都不太碰,做起來自然動作有些生疏。

“醫生那頭說了,情況見好。”江早元對著母親歡歡你說著。

郗華只是流眼淚。

病房外江中海對著王蘭蘭發了好大的脾氣。

“為什麽通知老二過來?你不知道他和小民之間的那些事?你不知道你媽的身體不能受刺激?”江中海曉得眼前的人是無辜的。

無辜就沒錯了?

他是能怪江早元還是能怪謝嬌?

誰都不能怪,就只能怪王蘭蘭!

好好的跟你過日子,怎麽就這樣了?

江中海對王蘭蘭的不滿攀升到了極點,老早就在王蘭蘭鬧離婚的時候,他就想讓這人從江家的大門裏走出去。

江民的條件,找個什麽樣的找不到,非要跟這樣的一個女人耗!

還有。

這不就是命不好,克了他兒子!

克完他兒子,現在又來克郗華!

“平時嘴上對著你媽恭恭敬敬,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了你媽對你什麽樣?你又做到什麽樣?”

江中海一聲一聲進行著質問。

三兒的媳婦,最是不孝!

最不是東西!

踩著江家起來了,踩著江家拿到了現在身份能擁有的一切,然後呢?

以前還經常回來看看婆婆,現在經常回來嗎?

有了女兒,又拿捏住了丈夫,呵呵。

不滿意,太不滿意了!

王蘭蘭的所作所為,往小了說,這叫不孝。

往大了說,她這是把社會上已經建立的原有制度給推倒了。

誰家不是以男人為主?何況是江民這樣賺錢的男人,他就應該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王蘭蘭算什麽東西?

一個女人而已!

一個算是有點小聰明的女人。

沒有江家托舉,能有你姓王的今天?

你就是擁有一百家公司,那又如何?

小門小戶!

不知所謂!

就算是小門戶也生不出如此不懂進退,如此沒有眼色的人!

王蘭蘭沒有說任何話,江中海說什麽,她只負責聽。

“出去吧!”江中海揮手。

看見木頭樁子一樣的人,他心中就窩火。

蘭蘭從門裏走了出來,江早暉很快推門進去了。

裏面很快響起江中海的謾罵聲。

江早暉憤憤不平,對江民的那點兄弟情義都讓老頭子給罵光了!

你說什麽是什麽吧!

“那現在總得把孩子領家裏去吧,孩子不能給她!小民公司我是不懂,但不能留給她……”

江早暉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了出來。

王蘭蘭的眼睛停留在門板上很久。

江早暉從裏面出來,剛準備出去透口氣,就被人給捂著嘴拎了出去。

他叫著。

這是在醫院,什麽人敢大白天就這樣無法無天的?

這夫妻倆被人拖進安全門裏,安全門裏站著一個他們都認識的人。

“你幹什麽?”陳子瑤大聲呵斥。

怎麽現在就連裝都不裝了?

要瘋了是吧?

“我應該問,你們想幹什麽。”王蘭蘭自上向下,視線掃過所謂的哥嫂:“為了自己的私欲,把媽害成這個樣子!”

“你少說風涼話,江民……老三病重,你不告訴他親媽,你想幹什麽?

是不是想趁著現在就把財產轉移?”陳子瑤只關心錢。

到了這種時候,不關心錢關心什麽呢。

這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她不管其他,只要把錢分給她就行!

不要全部,她沒那麽貪心,她只要拿江早暉應該拿的那部分!

江民的錢是江家的,江早暉是江家人,拿三分之一,應該!

“他是我丈夫!”

“呵,誰知道是不是你跟外面的人合謀要害死老三。”陳子瑤越說越激動,她覺得太有這種可能了。

王蘭蘭這種人,為了錢什麽做不出來。

老三出事到現在,王蘭蘭還有精力搞這些有的沒有的。

她雖然不曉得親丈夫要死了,作為妻子應該是什麽樣的表情,可正常不應該這樣冷靜。

王蘭蘭冷靜的就不像是個人!

“江夷光是誰的孩子,你心裏最清楚!老三的東西將來有沒有江夷光的,那得做完鑒定以後才知道!”

啪!

“你打我?”

王蘭蘭一巴掌抽了過去。

陳子瑤被人按著,如果這人沒按著她,可能她會沖過去把王蘭蘭暴揍一頓!

賤人!

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把江民給迷的!

醫生說生不出來,怎麽就突然生出來了?

“他的所有,輪不到你們來想。”

陳子瑤看向江早暉:“江早暉你看見沒?老三要生要死的,她滿心滿眼裝的都是錢……”

王蘭蘭懶得理這兩個人,她看了江早暉一眼。

“你們真的是沒有良心。”

江早暉被人帶上車的時候,江中海看見了。

他是氣老二,可王蘭蘭現在幹什麽呢?

江早暉再次出現的時候,牙都被打光了。

一顆牙沒有剩。

江早暉對著江早元恨恨說著:“我不會讓她好過的!”

江早元看著親弟弟,他站起身。

“哥,小民的錢,一毛都不能留給她!這是我弟弟賺來的錢,和她有什麽幹系,她就是個外人!

往遠了說,她也沒有生出來兒子,之前小民跟她鬧離婚誰知道怎麽回事!”

江早暉想也就是新社會救了王蘭蘭,換過去的話,直接找根繩子勒死王蘭蘭!

一個外人,也敢想江家的錢?

一個女人而已,一個啥都不是的女人!

你王蘭蘭能有今天,全部都是靠我江家,靠我爸!

你敢打我?

“江夷光到底是誰的孩子,這還有待驗證,必須做親子鑒定!趁著小民現在還能做趕緊做,要是這孩子不是小民的,我讓她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江早暉心中已經恨不得把王蘭蘭碎屍萬段。

一個靠著男人起來的女人,一個吃盡了他弟弟紅利的女人,靠著姓江的才有今天的地位,還敢說話大小聲?

“她的那些公司,都得收回來,一間都不留給她!”江早暉現在只想讓王蘭蘭去死!

“收回來?你這麽厲害,你怎麽不去收呢。”江早元看向弟弟,淡淡說著。

你家的公司就給你收?

他已經懶得同老二再講其他的話,懶得溝通。

面對著一個蠢人,多說一句的興趣都沒有。

“夷光也沒有你這個二伯。”

謝嬌已經叫了律師過來,按照謝嬌的意思,老三人能不能保住不確定,但老三一旦有個萬一,這萬一之後的事情得先提前準備。

得確保江夷光和王蘭蘭的權益。

牽扯太多了。

作為嫂子,親眼看著王蘭蘭二十剛出頭就嫁進了家裏,謝嬌不能不護。

這種事情,誰都說不好的!

兒子一死,公公婆婆馬上就變的例子太多!

“我也沒有她這樣身份不明的侄女!老大你是不是叫老三媳婦勾搭的腦子都沒有了?”江早暉吼著。

姓江的錢怎麽可以留給姓王的!

王蘭蘭是不是又去勾搭他大哥了?

江早暉覺得這種事情也不好說!

現在大家都瘋了!

老大為什麽處處替王蘭蘭講話?

他們倆之間,是不是有什麽情況?

江早元聽著老二理直氣壯的聲音,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

“你是有多恨江民啊,早暉。”

郗華病房-

郗華已經睡了過去,怕她休息不好,用了點藥。

江早元端著水盆,剛剛給母親擦過腳。

等到腳徹底幹透了以後,他將被子蓋上。

江中海怕郗華睡不好,不停起身走到床邊來看一看。

“老二該死!”他咬了咬後槽牙。

老二的良心就是壞了!

不是親媽勝似親媽,明知道你阿姨是這樣的身體情況,你還要打電話告訴她這些!

江早元垂著眼皮,沒有多說什麽。

“小民那頭……”江中海確定妻子睡得很安穩,坐在床邊,握了郗華的手。

猶豫了幾秒,開口對老大說道:“夷光這兩天接回家裏養。”

江民沒事,王蘭蘭就沒事。

江民有事,王蘭蘭同他們江家,就算是一刀兩斷了!

早元聽見父親的話,擡起頭看了過去。

他想起稍早一點的時候,謝嬌跟他對話。

謝嬌把問題看得很清晰很透徹,謝嬌就說:“……扔那麽大的誘惑在,怎麽可能不讓旁人動心思。

老二兩口子巴不得老三現在就死了,爸倒不會盼著小民去死,可爸一定會防備蘭蘭。”

現實而已。

沒有什麽怪不怪,這叫人性。

不是你生不是你養,怎麽可能就因為時間和光景讓你心疼一個外人了呢。

江早元說:“夷光就跟著她媽,無論老三有沒有事情。老三醒不過來,夷光跟著她媽,老三醒得過來這些就當沒說。”

江早元看過江民立的遺囑,他現在只曉得他做的事情是在維護他親弟弟愛的兩個女人!

江民有多喜歡王蘭蘭,從遺囑上看就曉得了。

他的錢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信托,保障著妻女未來到死的生活質量。

另外一部分就是交給王蘭蘭的絕對可以自由支配的資金。

名下所有,他一旦閉上眼,全部都歸王蘭蘭所有。

他不怕王蘭蘭把那些錢都給糟踐了,也不怕王蘭蘭被騙。

江民是百分百的相信自己的妻子,就是死,他也要將全部留給王蘭蘭!

早元:“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相信百分之九十的家庭一定會做出同爸一樣的決定,可她們不行!

這可能是我為我弟弟辦的最後一件事,他怎麽說我就怎麽做!小民的遺囑裏,江家的人得不到一分錢,所以無論是老二還是爸都不要想著把王蘭蘭踢出江家的大門!

哦,小民從來就不在意這些,畢竟他同你們之間的關系,也並不好。”

江中海楞了楞。

江早元淡淡說著:“錢是他賺的,他想留給誰就留給誰。”

“她今年才三十多……”

“小民都不想的問題,我勸爸也別想。”

總是想守不守的問題,守又如何,不守又能如何?

人真的有了那麽一天,眼睛一閉,誰還管未來嫁誰不嫁誰呢。

如果是他死了,他寧願謝嬌再嫁。

一直在躺著的郗華,落淚了。

江早元起身拿著毛巾走到母親的床邊,彎下腰。

輕手輕腳替母親擦著眼淚:“媽,小民只想讓王蘭蘭過得更好一些。”

郗華的眼淚掉得更快,她連連點頭。

不停點頭。

她從沒想難為過誰。

以後是什麽樣的情況,她不想管。

她只是覺得心好痛,她的小民啊,為什麽總是要受這樣的折騰!

……

所謂的財產風波並沒有刮起。

江民轉入ICU的第三天,他醒了。

王蘭蘭揪了揪自己的衣領,剛剛出了一身的汗。

身邊的人回來,低聲對她講了什麽。

江早暉又挨揍了!

王蘭蘭不高興,她就叫人打江早暉。

江中海說了讓她不高興的話,她不能反駁,她打江早暉。

江早暉先是被人把牙齒全部敲掉,現在又鼻青臉腫,只要他敢提一次財產分割,王蘭蘭就叫人去打他。

她不怕他鬧,也不怕他報警。

王蘭蘭現在同公公就算是撕破臉了!

江民醒過來後,第一個見的人就是王蘭蘭。

他看著她站在距離自己三大步的地方不肯移動,皺了皺眉。

怎麽不向前走呢?

是他狀態不太好嗎?

江民緩緩擡起手,對著妻子招了招手。

蘭蘭快步上前,她想抱抱他可是不敢亂動。

從他出事到今天,她沒掉過一滴眼淚,因為沒哭又被公公背後講了很多。

王蘭蘭親耳聽見的就足夠多了。

她一邊守著丈夫,一邊又極其情緒穩定的陪伴女兒,出事到今天江夷光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進醫院了,小孩子永遠只要有玩就足夠了。

可是現在,她在看著最愛的這個男人重新睜開眼的時候,落了淚。

江民有些無力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掉眼淚。

蘭蘭靠上前,將臉湊到江民的手邊。

他的手撫摸著她的臉。

“別怕。”

王蘭蘭突然間情緒就崩潰了。

那麽害怕的時候沒哭,現在他明顯好轉了,她哭了。

江民幽幽嘆口氣,他沒有力氣抱她,只能不斷撫摸著妻子的臉低聲說著:“都過去了。”

……

江民見了母親,郗華這次真的是受到了很重的刺激。

身體倒是沒什麽事,可臉有些偏癱了,說話說不清楚。

看見三兒醒了,郗華眼淚淌成了一條小河。

“找個醫生好好看看,叫盼盼給你找。”江民的精神頭還是不行。

郗華連連點頭。

“媽,我好累,你就聽你兒媳婦指揮就行了。”

江民現在沒力氣管母親的事情,他自己都是這個樣子。

但他曉得王蘭蘭會做得很好。

郗華走了以後,江早元進了病房。

江民由始至終都沒有見過他爸。

人在那種關頭做出來這樣的選擇,誰都能理解。

但,不一定能原諒。

在他的心裏,江家沒有王蘭蘭重要!

江早暉得知老三醒了,先是楞了幾秒。

之所以不肯走的原因就是他要等到最後的消息。

沒想到……

江民要死的時候,江早暉是動過惻隱之心的,可江民又不死了,江早暉就覺得怎麽就那麽寸呢?

應該死的!

死了,才能兄友弟恭!

只有江民死了,他的日子才能好過!

那些錢……哪怕就是拿三分之一,也足夠他活了!

江早暉甚至想過,他要跟陳子瑤離婚,他要重新再娶!

現在……

又過來兩個人,兩個人都有一米九多,一看就很壯的那種。

他們倆一個捂著江早暉的嘴,一個勒著江早暉的脖子。

王蘭蘭面無表情看著像是破抹布一樣被扔在地上的人。

“賤人”江早暉還在叫嚷。

為什麽不是在古代呢?

要是在古代,再往前一點時間,他就可以做主勒死王蘭蘭!

現代還是太文明了!

為什麽不是古代啊?

他要把王蘭蘭賣妓院去!

眼前的人照著江早暉的小腿骨一腳踹了下去。

王蘭蘭木然看著躺在地上叫得跟殺豬似的男人。

醫院-

郗光把江民要的東西送了過來。

“怎麽住院很無聊嗎,還要看光盤。”郗光吐槽著外甥。

江民出事後,郗光就躲了。

林顏對他說,關於財產問題肯定是要拿到明面上來說,建議郗光少管!

以林顏的角度來說,無論江民死與不死,郗光又得不到什麽。

胡亂摻和進去,直接就把王蘭蘭給得罪死了。

江民死,得罪就得罪了。

江民不死,那這筆賬有得算了。

郗光問過他姐的意見,如果是郗華要去爭小三的財產,那郗光不管得不得罪王蘭蘭,他都得站在他姐一邊。

問題是郗華沒有想過去爭。

郗華自己都不設防,郗光也就淡了那心思。

小民那時候狀況不好,郗光就每天過來,他只關心病人,不關心其他。

“現在看嗎?”

“看。”

郗光把光盤放了進去,自己嘟嘟囔囔說著:“什麽重要的東西,就非得現在看。”

等待讀盤。

等到裏面的內容播放了出來,郗光一臉問號。

是前些年小民過生日拍的一些錄像,看裏面人的臉和狀態就曉得是幾年前,因為小民那時候比現在更加年輕。

“怎麽懷念年輕時候的自己?別擔心了,醫生都說沒問題,你會長命百歲的。”郗光笑笑說。

江民看著光盤裏面的人。

每年過生日其實都會錄一次錄像,錄的目的不是為了紀念生日,而是為了留住王蘭蘭的所有時光。

病房裏郗光沒有在說話,看了一會他覺得有些無聊,自己靠著椅子就睡了過去。

明明是醫院,結果窗簾都拉上,搞得病房裏烏漆嘛黑。

江民就靠在床頭,看著電腦裏面的那張臉。

“嗯?”王蘭蘭推門進來,迎接她的是一室的黑。

下意識發出疑問。

郗光聽見聲音,醒了。

開了燈。

“我先回去了。”

這些天他都沒睡好。

“舅,我送你。”

“別送來送去了,不用送。”

王蘭蘭要去拉窗簾,江民拍了拍自己的床邊,示意她坐過來。

“窗簾不拉嗎?”她問。

“一會拉吧。”

又重新拍了拍自己的手邊。

王蘭蘭坐了過來,江民伸出手攬住妻子。

“夷光呢?”

“下午我回去接她。”王蘭蘭說。

她不太想讓女兒來醫院這種地方,又覺得沒有必要。

來的兩種可能性無非是……

現在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不來也行,還小呢。”江民的臉貼在妻子的手心上,喃喃說著:“就是突然想她了,想見見她。”

很神奇的感覺。

以前他好嫌棄江夷光,覺得他愛女就是個小笨蛋。

可現在,他挺想那個小笨蛋的。

“那我讓阿姨現在帶著她來。”

江民:“算了吧,也不是什麽好地方,過兩天我回去看她。”

蘭蘭替丈夫順順發絲,讓他靠自己靠得更舒服一點。

“是不是出了挺多讓你心灰意冷的事情?”江民捏著王蘭蘭的手指,把玩著。

他大哥都說了。

老實講,這件事出在別人身上,江民百分百理解。

可這件事出在他盼盼身上,他只想殺人!

欺負他盼盼!

欺負他贏贏!

即便如江民早就替妻女做好了退路,聽見的時候還是氣得人都要炸了。

怎麽他死了,就誰都可以踩他老婆和女兒一腳?

“沒什麽,都挺好的。”王蘭蘭略過那些不愉快。

能解決就好,沒必要給病人講這些叫人難受的事。

針對也只是針對她而已,大家沒有針對過她丈夫。

“沒有就好。”

……

替陳子青辦事的那個人被判刑了,他依舊不肯交代。

只是他家裏人拿到了那筆巨款,很快買房買車各種折騰,中間不知道怎麽就被騙了,被騙得精光不說,還拉了一屁股的債。

據說是殺豬盤。

那人的妻子把能貸的款都貸了出來,拿去投資,結果發現被騙。

報了警,只是警察抓不到人。

……

蘭蘭抱著女兒,貼了貼女兒的頭,她低聲交代著:“爸爸生病了,看見爸爸不要往他身上撲。”

不讓江夷光來,除了不願意讓小孩進醫院外,還有一點,夷光生病了。

保姆見王蘭蘭抱了孩子好一會,伸出手打算替替。

剛曉得男主人好像出了意外,這兩天王蘭蘭經常回家看孩子,她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同的地方,還以為就是忙呢。

“還難受嗎?”蘭蘭問女兒。

“我來抱吧。”保姆還是打算把孩子接過來。

夷光大了,體重也重了。

“沒事,我抱會。”

王蘭蘭對著女兒笑笑。

“媽媽,我不難受。”夷光去貼媽媽的臉。

“嗯,難受了記得對媽媽說。”

抱著孩子準備去病房,堪堪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了裏面的聲音。

郗華在椅子上坐著,她這兩天面癱的情況有所改善,好起來點。

屋子裏的氣氛劍拔弩張。

郗華屏氣斂息,她沒敢說話。

老的她得罪不起,小的也得罪不起。

活著活著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勸啊勸的,勸了一輩子,勸不動了!

如果小民沒本事,或許會比現在更和諧一些。

偏偏小三就是有本事,老江也不肯妥協。

江民在說:“……打他怎麽了?怎麽沒打死他呢!”

“混賬,那是你二哥!”

“我出了點事,他上躥下跳,怎麽我女兒能得多少還得他江早暉說了算?我就應該叫人打死他。”

江民看也不看父親。

他是真的後悔,不是隨便說說。

想把江早暉拉下道了,不是一件難做的事情,他有一千種辦法搞死老二!

江中海揮手:“我不跟你說!”

現在說這些也是枉然。

他從來就沒有讚同過老二的想法,但小三有了意外,夷光是肯定要接回他身邊來養的!

他信不過王蘭蘭!

“是不肯說了,還是說不出來?趁今天咱們就把過去的事情一招說清楚了!”

郗華覺得自己的臉,好像又要嚴重了。

繼續說下去,就是往掰了說。

維護了這些年,最後還是這樣。

顧得了老的,就顧不得小的。

家,散了也就都好了!

眼淚是什麽時候掉下去的,她都不知道,感覺不出來。

看見小三躺在裏面一動不動,郗華當時人就這樣了,連續兩天甚至眼睛根本閉不上。

“你說!”江中海喘著粗氣。

“幹脆趁這次……”

病房的門被推了開,王蘭蘭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去找爸爸。”

江夷光奔著病床就走了過去,王蘭蘭跟在女兒身後進了門。

江民後面的話停了停,他擡眸往妻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夷光經過奶奶身邊的時候,伸手從小包包裏去拿紙巾。

這包是她媽媽買給她的,面上有個雙C標志。

“奶奶,別哭。”

夷光用手去給奶奶擦臉。

王蘭蘭溫順叫了聲:“爸、媽。”

走到病床前,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拿藥遞給丈夫:“到點吃藥了。”

“怎麽把她帶過來了,醫院病人進進出出的。”江民的聲音還是冷冰冰的。

“她要來!”

藥遞過去,又將杯子送到丈夫手邊。

“這藥太苦了,吃得我人都跟著苦了。”江民沒有溫度的視線往回收了收,狀似無意抱怨了一句。

“你哪裏苦,你人明明是甜的。”蘭蘭壓低聲音笑笑說了一句。

江民深不見底的深眸看著妻子。

他擡手將藥一口氣都吃了。

“爸爸!”江夷光給奶奶擦完眼淚,又轉回來看自己爸爸。

小孩也跟爸爸很親,看著爸爸躺在床上,一臉擔憂。

江民拍了拍床邊,夷光脫了鞋上了床。

“別擠爸爸。”王蘭蘭叮囑女兒。

江民是完全沒料到夷光會來,生了一次病,對女兒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生怕自己死了,沒人能護得住他女兒。

安排得好,可出現萬一呢?

“擠了也不怕。”

夷光伸出手去摟父親。

“媽,該回房間休息了。”王蘭蘭依舊溫溫柔柔看向婆婆笑笑說著。

郗華連連點頭。

是要走了!

是應該走了!

“我送你。”

郗華回了病房,想想小三剛剛的那個態度,恩斷義絕也就差說出來了。

當爹的硬氣,當兒子的硬氣,只有她不硬氣。

郗華叫自己趕緊打住。

身體已經成這個樣子了,不該想的不去想,想了也沒辦法解決。

蘭蘭已經把場面控下來了,小三也沒說絕情的話,父子倆也沒鬧到天崩地裂,就這樣吧,挺好的。

丈夫怎麽樣,兒子怎麽樣,都不要去想。

她能操縱誰的思想呢?

她只能管得住自己。

郗華就想,但願贏贏千萬千萬別像她爸!

也別像爺爺,要像就像媽媽,實在不行像大伯和大伯母也成。

病房裏江民輕輕拍著女兒,他讓保姆先回去。

保姆下意識先去看王蘭蘭,等到王蘭蘭點頭了,保姆才走。

孩子爸爸照顧孩子的時間太少了,從生下來到現在全部加在一起……能有十個小時?

出了病房保姆在門口站了一會。

江民的話,她覺得有點不穩當。

主要是男主人以前對孩子,關心吧……你說沒有,那是親爹,肯定是有。

耐心,肯定就是沒有多少。

錢上頭,那給的足足的。

房間裏江民捏了捏女兒的小手,江夷光玩一會累了,就睡了。

他輕輕拍著愛女:“你不該說話的。”

江民覺得盼盼就是這點,讓他一直很無奈。

退讓!

對誰都是退讓!

話說完了,一了百了。

那時候不是王蘭蘭進門,他和江中海之間的關系,也就落幕了。

江民沒看王蘭蘭,他只是盯著女兒的小臉認認真真瞧著。

他那雙內斂鋒芒的雙眼帶出了沈郁的壓迫感。

江民的話,別人捅他一刀,他就要還一百刀。

可是王蘭蘭不是這樣的個性!

過程搞成這個樣子,結局勢必就要痛快,在他痛快之前,王蘭蘭出聲阻止了。

“媽生病了。”

公公一直站在食物鏈的頂端,因為地位問題,所有人都會為他特意讓路。

正常家庭裏不會出現江民這種不聽話的孩子,所有人都會圍繞著江中海去討關心。

江民靠自己的本事也是一直處於食物鏈的頂端,他也不屑去討別人的喜歡與不喜歡。

可。

中間夾個郗華。

一邊是丈夫,一邊是兒子。

江中海可以不去考慮郗華當時的心情,江民也可以忽略母親當時的狀態。

王蘭蘭受過婆婆的庇護,她不能不想。

在這個家裏,對她掏出真心的是婆婆,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回報真心。

王蘭蘭曉得自己不吭聲不參與,這件事刮不到她的身上來。

江民與家裏鬧不鬧翻與王蘭蘭何幹呢,她丈夫心裏只有她一個,人是她的,錢是她的,她完全沒有必要去得罪江民。

但是。

她還是出聲了。

江民的手離開了女兒的臉,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妻子。

他很早就說過盼盼總是喜歡在這些爛人和爛事上費功夫。

王蘭蘭緩緩朝著丈夫走了過去,停在他面前多半步處,伸出手拉了拉丈夫的病服。

苦笑一聲:“你知道的,我是個兒媳婦,我是個外人,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不由我。”

她不解釋所作所為,她只講自己的難處。

王蘭蘭突然的示弱讓江民的視線變得緩和了起來。

江民將人拉進懷裏。

“是我不好。”

他剛剛確實有點生氣,氣她多事。

她之前身體不好,一定就是被這些事給害的!

偏偏她總喜歡管!

江民不願意王蘭蘭跟她娘家,跟他家有過多的牽扯,沒有必要!

蘭蘭靠在他懷裏:“怎麽辦呢,我就是個爛好人!想當個孝順的女兒,也想當個孝順的兒媳,圖美名圖事事齊全。”

婆婆臉已經面癱了,現在鬧崩,只怕會出更多的問題。

那爺倆只顧自己爽快,她能咋辦,她只能這樣。

王蘭蘭太了解江民, 如果指責,她只會讓丈夫的火氣越來越盛。

江民低嘆:“我不是指責你。”

“你不知道媽媽對我有多好,她不是把我當兒媳而是把我當成了女兒,每個月都會給我郵寄我喜歡吃的板筋。

知道我喜歡吃哪一家,都會自己跑出去給我買。

我剛剛結婚媽媽就給了我很多首飾,那時候我也沒生夷光……”

王蘭蘭見過的所有婆婆裏,她婆婆絕對是最好的那個。

“我是把她當成自己親媽看的,我親媽處在這樣的環境裏,我沒辦法的江民。”

蘭蘭伸手拽著丈夫的衣襟,用力拽了拽。

王蘭蘭的眼睫掛著淚滴,眼眶裏星星閃閃都是眼淚。

她是真的可憐她婆婆。

一輩子了,總得有個人替婆婆著想一下的吧?

親兒子不行,那親兒媳婦呢?

總不能凡事都指望大哥的吧?

“我不能去得罪爸,爸原本對我就有很多看法,我能依靠的只有你!

我曉得我說了什麽,你都不會跟我計較,在這個家裏只有你護著我!

當時江早暉……他們都在算計錢,我也不知道自己腦袋裏想的都是什麽,大概可能別人家出了這樣的事情都會這樣做吧,畢竟嫁進來的女人都是外人。

律師跟我說了你立遺囑的事情。”

王蘭蘭起身抱住丈夫,死死抱住。

“她是你媽媽,我不想你留下任何遺憾,我能替你做的事情,我盡量去做,你別嫌棄我總多事好不好?”

她說著話,身體輕輕發顫,哽咽著難以繼續。

江民嘆息一聲,面上的不悅之氣快速消散,攔腰抱起妻子去了休息室。

他住的病房是個套間,除了夷光現在睡覺的地方,還有兩個房間。

江民把妻子放到床上,伸手撫摸著王蘭蘭的臉龐,輕聲安撫:“沒有怪你,沒有怪你多事。”

“我又發脾氣了。”

他想要將人放在床上,可是她抱著他不肯撒手,江民只能站在原地保持彎腰抱著她的狀態。

“我過去看看媽。”江民想起母親,幽幽嘆口氣。

王蘭蘭用自己的臉去蹭了蹭丈夫。

……

江民的助理和秘書在門口等了會,大約三十分鐘後就進去開始工作。

沒辦法,錢從來不是天上飄下來的。

兩個人很快感覺到了老板的心情不愉悅,老板的不愉悅瞬間外放給了他們。

助理腦子短路了一秒鐘,實在是室內氣壓太低。

江民懶懶靠在沙發裏,慢悠悠翻看著文件。

監獄裏陳子青聽著律師緩緩說著外面的情況。

那些錢她保不住的!

罰款五億十億都是小事,現在……

陳子青現在覺得或許當時多個選擇,她若是結婚了,可以將錢轉移出去!

轉出去的,國內也就沒有辦法追查。

又想,江民怎麽可能會放過她呢!

換成是自己,她也一定會搞死江民!

她只是想江民去死,沒料到江民還是命大,依舊沒死!

陳子青輕聲笑了笑,她遇上一次事情,就得死。

江民遇到過了,活了。

這就是命嗎?

這不是命,這是因為江民有個能拖得住他的家庭。

對面的人壓低了聲音:“……他出了事故以後肯定會更加小心,就不太方便了。

江民還有個女兒,或者他老婆……”

那人沒敢把話說得太明白。

陳子青緩慢眨了下眼皮。

動江民的老婆和孩子嗎?

“算了!”

“老板!!!”

陳子青想搞的人只有江民!

冤有頭債有主!

她依舊覺得可惜,如果是她生在那樣的家庭裏,她可做的事情更多!

她可以擁有更多的權力,她可以將這些權力變現。

操縱是錯嗎?

只要家世足夠強大,隨時隨地都能撤退。

她只是沒有那麽好的出身而已,她運氣不好。

呵。

她爹要是誰誰誰,今天這個世界她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

……

“也沒告訴我們,蘭蘭這孩子……”楊貴芬聽到小女兒提大女婿的情況,和王振剛風塵仆仆就趕了過來。

一家人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竟然沒告訴!

這個小蘭蘭!

楊貴芬就怕江民挑理。

大女婿原本就不好相處,結果出事了以後你說老丈人和丈母娘竟然都沒到場!

真是戰戰兢兢解釋。

怪不怪他們,也就那麽地了,要是怪蘭蘭,覺得蘭蘭家裏人不懂事……

麻煩了。

楊貴芬現在就摸不清江民的脈。

實在是這人好一陣壞一陣,誰曉得他到底是好是壞。

病床上傳來江民溫和的笑聲:“媽,是我沒讓她告訴的,怕大家跟著擔心。

不怪盼盼,她都是聽我的,要怪你就怪我吧。”

楊貴芬:!!!

王振剛:!!!

這妖怪是誰?

能說出來這麽貼心的話,這不是江民的風格呀。

什麽情況?

王振剛克制著自己想要扭轉的頭,他特別好奇今兒太陽時打哪邊升起來的?

“爸是想看看今天外面的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升起來的?”江民同岳父開玩笑。

王振剛:……

楊貴芬:……

兩口子同時想著,這是吃錯藥了?

王振剛嘴笨,不曉得該和大女婿談些什麽,人家懂的他不懂。

他懂的,人家好像也不感興趣。

病房裏突然安靜了下來,楊貴芬壓了壓那種不適感,她對上江民和夷光都會這樣!

不知道能說點什麽,這嘴就跟個棉褲被縫上了似的!

心裏想的是,死嘴趕緊多說兩句活躍活躍氣氛,奈何嘴就跟死了一樣完全張不開。

虛情假意,都掏出來上啊!

楊貴芬:……

問問女婿身體疼不疼,問問女婿吃沒吃飯,問問女婿親家都挺好啊,倒是問啊!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江民情不自禁視線跟著進來的人走。

“我拿下電話。”王蘭蘭身上飄來一陣他熟悉的味道。

忍不住偏過臉去看,覺得他老婆的好看就像是被封印住了一般,美的讓人心突突。

隨手抓起旁邊的電話,遞了過去。

蘭蘭伸手接,江民幾多貪婪的感受著手與手摩擦間的觸覺。

他的視線內,王蘭蘭睜大了眼睛一臉疑惑,手機被他攥在手心裏沒給,江民看著妻子頸窩處的一片白皙,黑沈的雙眸輕輕動了動,血液瞬間升溫。

“嗯?”蘭蘭一臉不解。

江民松了手。

“我出去打個電話。”

“嗯,去吧。”

等王蘭蘭出去,江民再次將視線移回到岳父母身上。

江民:“爸,夷光這邊可能盼盼忙不過來,要不你跟媽還有奶奶就暫時搬過來住幫一段時間的忙?

不讓你們白幫忙的,我出市場價格的五倍。”

談感情的話,他不會。

談錢的話,他很會。

江民不是在跟王振剛談,是他要!

他出事的時候,盼盼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雖然這一家子瞧著就那麽回事了,不還是能起個安慰的作用!

就當花錢買了個平安符放著好了!

能寬他老婆的心,這作用就夠了。

“不要錢不要錢!”王振剛一聽大女婿的話,屁股就坐不住了。

不曉得為什麽,就總覺得有針紮他。

是不是挑理了呀?

幫蕓晴帶孩子了,沒幫蘭蘭啊!

“那太感謝爸了。”江民說得沒什麽誠意的樣子:“她呢事情也多,自己也忙,又年輕又不顧身體,所有事情都壓在她身上,爸得伸把手幫幫她。”

他老婆太難了,處處要替別人著想,又得替他盡孝。

“應該應該!”王振剛重重點頭。

“那爸,咱們就說好了,回去把飯店關了,所有損失我都給。”

“不用不用,沒什麽損失!”王振剛一臉客氣。

王蘭蘭打完電話回病房的時候,就看父母幹坐著一句話沒有,她拿過一旁的橙子遞給父親。

“不不不吃了。”王振剛一臉客氣。

還沒有從跟江民客氣當中轉回來,拿著客氣勁對著親女兒來了。

“爸怎麽說話還磕巴了?”王蘭蘭突然調轉視線看病床上的丈夫。

又跟她爸說什麽了?

把人弄成這樣!

“爸說奶奶年紀大了,老家那邊冬天也冷,我覺得還是讓奶奶搬過來住比較好,這樣你也方便照看。”

誰照看誰,那就不一定了。

老王家千不好萬不好,不太麻煩他老婆這是真的!

他爸那頭……

他現在一個也信不著。

他比盼盼大這麽多,是要死在盼盼前頭的,真有那麽一天,他妻女身邊也得有點自己人。

“在元城這邊開個飯館也挺好。”

王振剛連連擺手。

在這裏開飯店,那得花多少錢啊?

他水平又不夠!

王蘭蘭去床邊給丈夫倒水,遞了過去:“喝點水。”

一上午也沒見他喝過什麽水。

江民接過杯子,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妻子的面龐上。

就這樣吧!

她的家裏人,他多出錢就是了。

他多給點關心。

終歸是她的依靠。

有血緣的還是比沒血緣的強,至少不會處處算計盼盼。

……

王振剛的飯店,關門了。

榮發大飯店現在勢頭剛剛好,這附近辦包席都有得賺,所以往外兌的時候非但沒虧,還賺了一點點。

當然也就一點點而已。

老家的房子是賣也不是,留著也不是。

裝修得那樣的好,花了那麽多的錢,就是屋子裏的家具都砸了那麽多,王振剛心疼得直淌血。

王蘭蘭叫他賣掉,虧錢也賣!

“要不就放著吧。”王振剛還是舍不得。

王奶奶環顧家中,嘆口氣:“賣吧,省得惹人家不高興。小民是高高興興接我們過去,還留個尾巴幹什麽。

他也不差這點錢,咱們也別差了。”

王奶奶曉得這次走,估計就再也回不來了。

孩子在哪裏,老人就得跟著走到哪裏。

老王家聽說王振剛要賣房,大家都想買,可是手上沒錢。

二手房也不是他們能買得起的。

最後很便宜的賣給了吳月家,吳月出錢買給父母住的。

親戚之間不好多要錢,半賣半送也就那麽地了。

走之前楊清源給姐姐姐夫踐行,席上大姐夫也來了,不過瞧著身體不太行了。

席間,大姐夫哭得跟個淚人似的。

“你大姐走得太早了!”

姐夫老淚縱橫。

他是個老實人,這輩子活得窩窩囊囊,妻子活著的時候他就聽妻子的話。

妻子願意管娘家他就讓管,妻子把老七當親兒子似的管,他也沒攔過。

妻子一死,他人也跟著死了半個。

老七對他特別好,給買房給出錢還總來看他,現在家裏請的保姆都是老七出的錢,姐夫就覺得所有的福氣都讓他享受了,他老婆是一點福氣都沒了。

楊貴芬猛一聽姐夫提老大,眼淚也在眼眶裏晃。

好人沒好命吧。

姐姐死了後,姐夫一直就沒找過。

兒女條件都不行,也就是因為老七,沒想到這晚年生活還不錯。

“就那命,心不狠能咋辦?”楊貴芬感慨。

老大那時候要是心狠了,老七估計也活不了。

老大不心狠,自己死了。

命啊。

“你們兄弟姐妹當中,就貴芬命好。”大姐夫顫顫巍巍說著。

可不命好嘛,年輕時候瞧著特不好。

改嫁之後就好起來了。

雖說說了不算,沒有辦法管家。

楊貴芬點頭:“是挺好。”

老王家一家都搬走了。

房子是王蘭蘭早早就給買好的,買了那些年一直空放著也沒往外租。

租出去的話還要和租房的人接觸,王蘭蘭覺得有這個時間不如多加加班錢就賺回來了。

原本是買了兩個,但現在其中有一個騰不出來。

王振剛看著房間裏那堆了一屋子一地的東西,一臉不讚同。

買衣服能買成這樣?

那是什麽腳,能穿這麽多的鞋?

這哪是屋子,這是破爛倉庫啊。

王蘭蘭有點不好意思:“東西太多了,短時間收拾不出來。”

王奶奶看著孫女就是笑:“慢慢收拾,我跟你爸他們一起住也夠了,也不在家裏開飯館。”

騰出來的那間房子也足足有一百八十平米,住三個人還不是輕輕松松。

王振剛皺眉:“賺了錢不能這麽花啊,怎麽能買這麽多的衣服?”

這屋子裏客廳裏到處都是盒子,這是買了多少?

保姆心想,要是你知道這些衣服花了多少錢,你估計頭都炸了!

能賺就能花完全體現在了王蘭蘭的身上,就這一屋子裏的破爛能賣個幾百萬不費勁!

蘭蘭也不反駁,笑瞇瞇點頭:“是,我以後改。”

楊貴芬說丈夫:“你別什麽都管,少說話多吃飯!”

讓家人安頓好,王蘭蘭又回了家。

回來的時候江民已經人在家了,聽見開門聲,撩了撩眼皮兒。

“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好像東西確實買太多了。”王蘭蘭想想,好好一個房子用來裝破爛,是有點浪費。

“嗯?”

什麽玩意買多了?

才兩個房子裝穿過的衣服,這叫多?

江民給老婆買衣服,不看對錯,只管件數。

一季的新品,管它好不好看,先買了再說。

這就是用錢來奠定地位,什麽都買了,買得足夠多了,誰看見他老婆不是客客氣氣的?

至於穿不穿,貶值不貶值,這不需要考慮。

“好好一個房子用來裝破爛,有點可惜了。”

“只能說明那房子太小了。”江民起身。

臥室-

蘭蘭擦了護手霜,坐在床邊。

江民由身後貼了過來,臉貼在她姣美的臉龐上。

“身上幹凈了嗎?”

從他出事,到出院已經過了好久。

中間又趕上她家裏搬家,又來了大姨媽。

等啊等的。

王蘭蘭的睫毛輕輕眨著,還是會有點不自在。

挺大歲數的人了!

怎麽一直這樣啊?

屬於燈光的光暈照在蘭蘭的臉上,美的虛幻,又美的……讓他覺得易碎。

比他小十一歲!

一輪!

“嗯。”

*

韓朝臣的生活還不錯,頭腦靈活也會辦事,從單位離開後抓到了很好的機會。

事業的成功和感情部分的缺失,讓韓朝臣特別想要成個家。

經歷過許革事件,韓朝臣心裏就憋著一個念頭,想要做給許革看!

他想找個方方面面都特別出色的女人結婚,一雪前恥!

你家瞧不起我是吧?

我現在讓你們瞧瞧!

他有錢了!

許革再婚了,再婚對象就是之前家裏介紹的那個公安,兩個人沒在要孩子。

韓朝臣的成功,許革家裏不屑一顧。

韓朝臣打著要看女兒的旗號,其實就是想看看姓許的那一家子有沒有後悔。

可惜的是,姓許的依舊沒把他看在眼裏。

許家人懶得同他接觸,許革更是非必要不與前夫見面。

過去那些年了,很多的感情現在回頭來看,覺得自己當初真是傻得可笑。

韓朝臣那股子不得勁又又又來了!

他給閨女買這個買那個,可是買著買著……

他不去見女兒了。

見了覺得沒意思。

對於那個孩子,他也沒有太多的感情。

孩子見到他,也不太親。

韓朝臣夢想是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他不願意向下找。

奈何最後還是找了個年輕能聽話的人,兩人又生了個兒子,從那以後韓朝臣還是斷了女兒的撫養費。

不想給!

兩個大人之間的矛盾,最終落到了孩子的頭上。

許革對於前夫給不給撫養費,她也不是很在意。

她沒有大富大貴的生活,可她和丈夫兩個人也都有工資,也能把孩子養得好好的。

至於起訴要什麽撫養費,她才懶得起訴。

同那個人多接觸一秒,她都覺得難受。

孩子的姓改了,跟著許革姓許。

韓老二韓朝勝……

老韓太太依舊沒有等來老二的洗心革面。

一輩子都是這樣不著調。

老韓太太能走能動前,老五跟著岳父母一起住。

在家裏那一片,韓老五都是出了名的孝順女婿。

先是丈母娘生病,全程他作為女婿伺候。

後頭又是老丈人生病,又是他給伺候走的。

等到老韓太太歲數大了,韓老五和母親搬到了一起住,為的是能方便照顧母親。

老五一同老太太住,老二就徹底消停了。

老二敢來一次,老五就敢剁了老二!

老二無聲無息還是在混日子,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就沒斷過。

老二開始打工賺錢,他賺到的錢都貼到了那些女人的身上,自然有女人願意跟他。

韓穎身為韓朝勝唯一的女兒,她沒有得過她爸給的一分錢!

謝紅雲這個做親媽的,對著韓穎也是不太喜歡,一分錢不掏。

但韓穎要是去親媽家待一待呢,謝紅雲也沒說會往外攆。

韓麗看起來要比同齡的人老了許多,喝藥過後薛鐵軍就再也不管她了,大概是怕她死吧。

因為養了韓穎,韓麗多操了很多的心,孩子不聽話又不消停。她是出錢出力又不得好,忍不住就叨叨叨罵韓穎,最後韓穎同她姑也是鬧得挺難看。

養的這個侄女,韓麗自認盡心盡力,只是……效果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樣好。

大家總說既然選了,就別後悔,可韓麗還是後悔。

韓穎依舊不聽話,磕磕絆絆勉強初中讀完就不肯讀了。

那個年紀跑出去打工,能幹的就那些活唄,等到十八歲就開始和人同居,韓麗是鬧了也攔了,攔不住!

孩子缺失的東西,作為一個姑姑,她補不上去。

你覺得她年紀太小,選擇的對象就是個坑,可韓穎就是要結婚要成家,逃離姑姑的謾罵,逃離姑姑的啰嗦,逃離讓她窒息的環境。

韓穎二十歲就結婚了,選擇的結婚對象,三無產品。

要房子沒房子,要錢沒錢,要樣貌沒樣貌,要家庭沒家庭,可就是這樣,韓穎打死要嫁。

韓麗和韓穎因為結婚的問題,姑侄倆幹了起來。

韓穎同姑姑說了很多心狠的話,韓麗氣得病了一場。

養你長大不求你回報什麽,只求你能對自己的人生負責,結果就這樣了?

早知道,她何苦呢!

韓麗後悔了。

後悔將不屬於自己的責任,背在了肩上。

老韓太太不行的那幾天,韓老五把哥姐都叫到家裏,大家商量要不要把母親送醫院。

其實大家都曉得老太太肯定是要不行了,去醫院呢……也是一樣的結果。

韓麗和韓四都來了,韓三依舊不到場,依舊出錢。

沒人通知韓朝宗。

韓家這些年,大家都不和老大走動,只有老三和老大關系特別的好。

那哥倆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韓五:“還是送吧,畢竟醫院還能打個止疼針什麽的。”

韓麗:“送!”

韓四通知了韓朝宗,韓朝宗在電話裏把具體情況都問了,他說:“其實沒必要送。”

韓四:……

他覺得他哥,心真狠!

老韓太太進了醫院,病痛把她折磨得呼天喊地,太疼了!

韓家幾個子女自動排班,老三不參與,老三出錢出媳婦。

老三的媳婦這次回鋼城了,親自上手伺候婆婆。

韓朝宗也回來了,楊蕓晴來了醫院看了一次,韓朝宗沒讓楊蕓晴留醫院,輪到他的那天,他就自己過來伺候。

倒是韓節一,可真是老韓家的大孫子,請了假回來伺候奶奶,白天大家輪,晚上就他自己,誰勸都不走。

前後也就六天,老韓太太沒了。

老太太斷氣前就一直等著韓朝勝出現。

她這一輩子,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愛,不知道愛是什麽。

可她最最無助的時候,老二站到了她的一邊,那時候老韓太太是感覺到愛過的。

那是子女愛,雖然外面和家裏的人都不讚同,她太憋屈了,沒人會站在她的立場想問題,只有老二幹了!

幹了叫大家罵畜生不如的事情!

韓朝勝到底是來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聲一聲喊著媽。

老韓太太聽見那聲媽,斷了氣。

韓老二也就在母親斷氣前來了,之後再也沒影子了,他媽出不出殯,這好像與他沒有任何的關系。

韓老五認認真真為母親辦著後事,買骨灰盒的時候老五和韓麗堅持要買那個兩萬的,他覺得這比五千多的好。

韓四問韓朝宗的意見。

韓朝宗說:“都是那玩意,五千一萬沒分別。”

韓老五對著大哥揮了拳頭。

哥幾個……加上韓麗,打起來了!

誰都不痛快!

韓節一攔在老叔面前,一臉疲憊看著老叔,韓老五想剮了韓朝宗的心都有了,但對上侄子……

到底是沒在繼續。

韓節一沒錯。

作為一個孫子,能盡的力氣都盡了,比任何孩子都孝順!

老五就想,這些年了,老二也不來家裏了,老大管過媽嗎?

不管的。

冷漠的就像是個走道的。

節一都知道來看看奶奶,掛念奶奶,伺候奶奶,他爸那麽大的人不知道嗎?

他媽就算是有錯,能不能一輩子都是錯?

老五扔下一句話:“反正媽死了,從今往後,咱們別來往了!都當對方死了吧!”

老韓太太死了後就留了那房子,按理說是要給大家平分。

韓朝宗不參與分,人家也不稀得要那點玩意。

老四有心想要,畢竟他是兒子對吧?

老五說:“媽這些年生病都是我姐裏外裏的跑,我姐付出最多,韓穎也是我姐給養大的,給我姐。”

老四:……

……

王奶奶得了間質性肺病,這病呢就是肺子已經纖維化了,能呼吸的地方很少。

這種病呢,就非常害怕感染一些其他肺部相關的疾病,比如說感冒和肺炎。

楊貴芬不敢瞞著,給王蘭蘭打電話。

王蘭蘭開著車載著奶奶去醫院,全程她負責所有,王奶奶就負責聽話,讓去哪裏就去哪裏,不與其他人做接觸。

王振剛全程陪同,這邊做檢查了人就進去,做完檢查馬上走。

楊貴芬快手快腳給做消毒,夫妻倆帶著老太太馬上回家。

各種檢查結果他們都不需要等,只要王蘭蘭一個人看就足夠了。

果然血項檢查結果出來,指標就是不好。

醫生辦公室-

“這得住院。”醫生覺得現在病人就應該住院了。

楊蕓晴從外頭快速奔進醫生辦公室,她是看見了她姐,快步跟了進來。

剛剛下班。

王蘭蘭說:“不行,我奶不能住院。之前住院感染過一次。”

那次王奶奶人差點就交代了。

醫院裏什麽樣的病人都有,恰巧王奶奶這病害怕傳染。

特別是特殊時期,要是遇上有感冒的隨便一傳染,老太太就得進ICU。

“對對對,不能住院,她前一次住院差點命都沒了。”楊蕓晴附和。

大夫:“那我給你開點消炎藥。”

醫生說了個消炎藥的名字。

楊蕓晴一聽這藥名,下意識去看她姐。

以前吃過這藥,不太行。

王蘭蘭:“大夫,我就想知道我奶奶現在這情況什麽藥用進去會起作用,至於後果還是能不能買到這些您都不需要管,我自己來負責。”

大夫:“我們這藥是國產的,一天醫院只能打一瓶。我建議你回去買進口的,然後打兩次,打三瓶。”

王蘭蘭起身:“好的,謝謝您。”

姐倆剛剛從醫院出來,那頭電話就打了進來。

王蘭蘭不想麻煩人,因為這病她多少知道點,之前奶奶犯過。

醫院裏有人看見她了,來了電話。

電話裏那人說著和年輕大夫一樣的建議:“打美羅培南,消炎的吃拜覆樂。”

王振剛家-

藥剛打了一天,王奶奶的情況就見好轉。

第二天就恢覆可以到處溜達了。

王振剛這些年也看出來了,關於老人生病他是一點不敢擅自做主,都得請示王蘭蘭。

問了王蘭蘭能夠保命,自己送醫院去的話,命早沒了。

王奶奶有點過敏,王蘭蘭又去醫院找大夫看過敏這事。

在醫院裏王蘭蘭就看見了得了同樣病的家屬,家屬急得團團轉,但是家屬只是一個勁的問醫生該怎麽辦。

醫生說的還是昨天對她講過的那些話。

剛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就聽見病人又一個家屬哭了起來,說是送病人進來住院,結果被病房其他人感染上了肺炎,現在進ICU了。

急得嗷嗷哭。

蘭蘭走了兩步,其實對於這樣的事情很常見。

大多數的病人家屬對於病人的病情,不太了解。

這就有個弊端,你不了解什麽都讓醫生幫著做決定的話,這麽大的責任都讓醫生背著,醫生願不願意背呢?

遇上好的醫生什麽都沒有問題,遇上不想背的,人家也沒錯。

這就會形成耽誤治療。

王蘭蘭嘆口氣,轉了回去。

二十分鐘後病人家屬快速進了醫生辦公室。

“……能用什麽樣的藥您就用,花多少錢我們自己擔,這藥能不能買到你也不用管,我們自己想辦法。

醫生真的很抱歉,我們確實什麽都不懂,應該我們懂的也沒懂,以後我都認真學!”

有句話她特別認同,身體是自己的,病也是自己的,想要活得久想要活得好,就得自己努力下功夫,全部指望醫院和醫生,這不可能。

*

番外之韓節一。

老韓太太住院的那時候韓節一沒趕上,那時候他還在讀書,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可以回家去照顧奶奶。

韓節一大學期間就在搞創業,研究互聯網研究個人IP。

他去研究普通人更喜歡什麽,研究女性更喜歡什麽。

為此他做了個賬號,賬號的內容就是做一些女性更喜歡的內容,占蔔批算以及星座。

趕上了很好的時間點,個人確實又下了功夫,各方面所有原因加到一起,韓節一的那個賬號吸了很多的粉絲。

三年後他就以高價將全部IP打包賣給了別人,賣了很大的一筆錢。

韓節一在車站等了會,聽見有人叫他,沖著來人笑了笑。

“累不累?”做哥的伸出手去接妹妹手裏的包。

薛月搖頭:“一路有吃有喝有什麽累的。”

“那就好。”

韓節一擁著妹妹往車站外走,找到自己停車的地方,將薛月的包放到後面。

薛月沒讀大學,本人不喜歡念書,也念不進去。

韓麗倒是有雞娃的心思,奈何薛鐵軍躺平了。

薛鐵軍就這麽一個女兒,打死都不讓韓麗雞薛月,薛月的成績就沒好看過。原本高中畢業韓麗正在發愁呢,韓節一給他姑去電話,讓薛月來京城找他。

韓麗他們同韓朝宗早就已經不來往了,過年過節都沒有電話,就當老大死了。

老大做出選擇的時候,就曉得迎接自己的會是什麽,他也同韓節一講過這些。

人冷靜是好,冷靜之後可能面對的會是什麽樣的情況,比如說身邊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所有人都恨你。

恨不恨的,他自己並不在乎。

那就是他的選擇,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韓節一跟他爸爸就有點不同,他是在愛裏成長起來的小孩,他得到了很多的愛。

來自於他奶奶的愛,和姥姥姥爺的愛,甚至他大姨都是愛著他的。

一個有愛的孩子,他的內心是充滿了愛意,他會牽掛薛月和韓穎。

韓麗總是抱怨韓穎這不好那不好,更是後悔把韓穎養大,韓節一聽了也只是聽聽。

韓麗家-

韓麗和薛鐵軍退休後兩個人的工資加在一起能有一萬多。

薛鐵軍的工齡要比韓麗更長,兢兢業業一輩子退休了,工資能有五千五左右。

韓麗工齡差了一點,退休金才五千剛出頭。

不過以他們夫妻倆的退休金在鋼城來說的話,怎麽活都很滋潤。

之前公積金呢沒有用了,退休後就一次性提了出來,兩個人加在一起大概能有不到五十萬。

老韓太太那房子給了韓麗,韓麗原先想賣,後來實在賣不上幾個錢就扔著沒動。

房子留著總是個念想,就隨便租出去了,也沒有多少租金。

後頭是運氣好,趕上了拆遷!

拆了大概能有四十多萬,韓麗給了老四和老五一人十萬,老四覺得自己得的有點少,老五就不肯要,不過韓麗還是硬給了。

韓麗覺得錢這個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多起來就是禍害,還不如不虧良心,該給的給。

其實這生活已經特別好了,韓麗和薛鐵軍退休後還在打工,打工的原因就是……想為女兒多攢點!

就一個閨女,你多給點,她就能生活得富裕點。

加上現在小孩不像當年那樣好找工作,做父母的就永遠掛心,怕孩子過不好!

韓麗額外打的那份工一個月還能拿勉強四千,薛鐵軍幹的那份一個月快六千。

裏外裏,這個家每個月進賬足足有兩萬!

一大早夫妻倆去早市買了很多的菜回來,薛月今天要回來,所以兩個人早早做了準備。

從菜市場往家裏走,韓麗就抱怨丈夫:“這年頭車也不貴,你說你就買一輛開多好。”

別人家都有車了,就她家沒有!

也不是說虛榮,純粹出入不方便。

薛鐵軍提著菜,走的勁勁的。

他現在無比感謝當年的自己,幸好沒和韓麗離了!

兩口子都退休,一個月拿著一萬多,這生活別提多快活了!

他說:“給薛月買吧,她小孩子別人都有她沒有,不方便。”

韓麗撇撇嘴。

她之所以退了休,退休金還不低的情況下繼續打工的原因就是,她認為自己虧欠了薛月!

養韓穎的那些年,沒少出錢和出力,要是這些錢和力氣都用到自己閨女的身上……

韓穎要是養好了呢,自然就沒有這些啰嗦話。

後悔是因為沒把韓穎養好。

家裏忙忙活活,菜做一半薛月就回來了。

“快快快,讓媽看看瘦沒瘦?”

薛月對著她媽笑:“我瘦了沒啊?”

“瘦了!”

桌上薛月說跟著她哥一起幹工作,韓節一對兩個妹妹都挺好,薛月過去一段,韓穎也跟著過去了。

現在的韓穎離過兩次婚了……不過因為有韓節一盯著,多多少少是變了點。

薛月看著自己媽:“我姐說下午過來看你和我爸。”

韓麗拉了老臉:“我用她看什麽?之前結婚是怎麽說的?說我不管她!

說我跟你爸有錢都留給你了!”

想起韓穎說的那些喪良心的話,韓麗就恨。

白眼狼!

她養活韓穎到長大,她還有錯了?

還被韓穎挑剔上了!

薛月嘆氣:“她那時候也什麽都不懂,自己都沒出路,想問題可不就那樣了。”

人出去看看就不一樣了,見識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想法和感官都會發生改變。

韓穎和薛月的關系一直都很好,姐倆屬於無話不談。

韓穎當時哭得鼻涕眼淚都飛出來了,她說她嫉妒薛月啊!

怎麽可能不嫉妒呢,薛月有親爹媽護著,處處替著著想,她有什麽?

爹不疼媽不愛!

奶奶那時候天天就是罵她喪門星,姑姑沒罵嗎?

不想管她就別管,管了還要罵她羞辱她傷她自尊,那她就是個笨蛋,她有什麽辦法。

“別叫她來,我看見她我就來氣!”

薛鐵軍聽了無奈搖搖頭,和女兒說起來以往:“……那時候不讓她管,我們倆打成什麽樣?你媽根本不聽!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你媽喝過藥嗎?”

“你說這些幹什麽?”韓麗嗆丈夫。

哪壺不開提哪壺。

薛月點頭。

“養都養了,現在計較上了!又這麽不聽話又那麽不聽話,那人韓穎怎麽到了節一身邊就聽話了?”

養不養韓穎的,薛鐵軍覺得養都養了,就那麽回事吧。

也就跟著吃吃喝喝,韓穎也沒讀大學,也沒浪費他們的錢,他的錢都留給他女兒了,這樣就還過得去!

再說,那房子不是給韓麗了,也還行,不虧!

“你哥這人是真的不怎麽地,可他這孩子養得好啊。”薛鐵軍覺得韓節一這孩子就是有情有義。

一點都不像是韓朝宗和楊蕓晴生出來的!

韓麗聽見侄子的名,臉上也見了笑容。

老韓和楊蕓晴就算了,她和那兩個人沒有來往。

但侄子逢年過節就算不能過來,還會親自打電話問候問候姑姑和姑父,人不到禮物也到。

韓麗還真不圖韓節一的禮物,她就是覺得這孩子很溫暖,心是熱的。

老大那兩口子心冰冰涼,誰能想到竟然生得出這樣溫暖的孩子。

之前又遇上了突發事件,韓朝宗那麽多店都關門了!

現在的經濟大環境也不是很好,沒人花錢買什麽皮草,誰賣那些估計能虧死!

下午韓穎提著禮物登門了。

自己碰過壁了,結婚的時候不聽話,現在吃到苦頭了,所以也就清醒了。

韓穎覺得自己的頭腦不太好,姑姑講了那麽多她就是聽不進去,就是要作要鬧,最後搞得自己很狼狽。

好在。

她哥拉扯了她一把。

年紀上來,吃過很多的虧,現在的韓穎腦子有點點好用了。

曉得對不起姑姑,也曉得親姑姑並不想看見她,還是提了禮物登門。

進門無論韓麗怎麽給她擺臉色看,韓穎都沒有過去那種難受的心情了。

人真奇怪。

過去姑姑對著她這個樣子,她就恨她姑。

可轉了一遭,受了很多的罪,反倒是看得清誰對她才是真好。

韓穎依舊恨自己親奶奶,想都不願意想的那種。

她在奶奶的手裏,她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奶奶除了罵她就是罵她。

但姑姑不是。

“姑,我對不起你!那時候小不懂事,總是跟最親近的人耍脾氣,姑姑……”

*

王振剛家-

王振剛腿部做了個小手術,韓節一在醫院陪床陪了九天。

九天裏沒讓任何人插手,就他一個人純陪。

他同他姥說,他現在是男人了,男人就得扛起來家的重擔。

病房裏伺候王振剛伺候得妥妥的。

“姥爺,我這算是大孝子吧?”

王振剛呵呵笑:“算,怎麽不算,你可孝順了,跟你大姨一樣孝順!”

“什麽時候來的?”韓節一剛給姥爺擦完身體,就看見他妹來了。

韓節一指指床頭櫃上擺著的水果:“想吃什麽自己拿,我這手沒洗呢。”

江夷光背著包走到床頭前,叫了聲姥爺。

“哎。”王振剛很大聲回應了。

感情都是需要培養的。

王振剛過來元城後,江夷光上學下學都是他跟楊貴芬接送,接著送著感情就起來了。

總接觸總接觸,感情就來了。

“別往醫院來,醫院都是生病的人,放學了呀?你自己來的?你姥呢?”王振剛叨叨叨。

他特別不喜歡夷光往醫院進。

蘭蘭就這一個,有點閃失光是想,王振剛就要跳樓了。

真是捧在手心裏都怕自己手心的汗,涼到熱到孩子。

拿著比以前拿王蘭蘭更加慎重。

沒看見江夷光身後有人,王振剛就火大了。

多大的孩子也不能自己進進出出啊,要是出事,誰負責?

說曹操曹操就到。

楊貴芬拎著飯進門了。

王振剛:“你跟著她點。”

楊貴芬一楞。

跟了呀。

就下車後她發現飯忘記拿了,又折騰回去拿。

江民對女兒保護得很嚴實,從來不帶女兒去任何公眾場合,他和王蘭蘭很少親自接送女兒,都是家裏人都是工作人員去接。

江夷光也沒出過什麽風頭,她學校裏有錢的人比比皆是,倒也顯不出來她多不一樣。

王振剛不曉得是綁匪片看多了還是怎麽地,就總擔心別人會對自己外孫女下手。

江夷光打過招呼後,往旁邊一坐,安安靜靜。

沒什麽話說。

這孩子打小話就少,不是跟著姥爺姥姥才這樣,跟誰都這樣。

坐了好一會,楊貴芬又帶著孩子準備送回去。

韓節一起身往外送他姥和他妹,伸著手摟著他姥的肩膀:“不用總過來,過兩天就出院了,交給我就放心吧。”

楊貴芬對著外孫笑:“姥怕你累到。”

韓節一挑眉:“當孝子還累呢?”

楊貴芬拍拍孩子的手臂。

節一吧,有點像大姨,那心可細了。

沒有他想不到的事情。

贏贏吧,像她大伯,越看越像。

楊貴芬扭頭去看跟著自己的小姑娘,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永遠是這冷冷淡淡的樣子,情緒特別穩定。

別的小孩小點的時候會哭,會跟同學鬧矛盾,青春期的小姑娘不都是想東想西,她外孫女就沒有過!

楊貴芬有些時候都想,你說夷光是腦子裏太有思想了,還是腦子裏沒有東西呢?

一點煩惱沒有的嗎?

江民家-

江夷光在她姥那吃了晚飯才回家,九點鐘進門,她媽人在家。

家裏門口擺了一排的購物袋。

想也知道她媽又去購物了。

“乖女。”王蘭蘭走到門口,彎腰去拿女兒的拖鞋:“給你換了雙新的。”

夷光看看地面上的新拖鞋,面無表情扯了扯唇角。

“女兒啊,笑笑。”蘭蘭看著女兒,無奈笑了一聲。

她女,就不愛笑。

這點不像她呀。

也不像江民。

江民就是不高興的時候還有冷笑呢,她姑娘臉上就很少見笑容。

江夷光對著媽媽扯了扯標準的微笑。

王蘭蘭:……

“去醫院了?”

“嗯,跟姥姥去的,看見我哥了。”

王蘭蘭拍拍女兒的背,推著女兒去洗手間:“洗洗手準備吃飯。”

“我爸呢?”

“說晚上有飯局……”

話音還沒落地,江民進門了。

王蘭蘭去接丈夫的外套,江民把衣服遞給妻子,把手上的手表拆了一塊兒遞了過去。

“不是說晚上有飯局?”

“談完事就回來了。”

“爸。”江夷光從洗手間探出頭,叫了一聲老父親。

“我看看。”江民叫住女兒。

夷光拿著毛巾從洗手間走出來。

“剪頭發了?”他問。

早上出去頭發不是這樣的。

江夷光點點頭,嗯了一聲。

江民笑笑。

他回房間換衣服,王蘭蘭跟了進來。

“我看見你女兒,我就仿佛看見我大哥大嫂了。”江民吐槽。

自己養的孩子,像別人,好生氣!

“大一點話就多了。”

“大也是那樣,你見我哥話多過嗎?”江民反問。

他想起自己的那塊表:“這表戴著不舒服,不要了。”

王蘭蘭看看手上的腕表,點點頭:“正好今天新買了兩塊,你看看吧。”

“處理了。”他說。

衣帽間裏有一塊專屬他放表的地界,搖表器們都在認認真真工作著,淘汰下來的那些表呢,一般對江民來說就是廢品。

他不管這些破爛去哪裏,他只管他不要的東西,不能再出現在視線內。

王蘭蘭去隔壁把他不要的東西理了理,這些的話明天就會由家裏的阿姨拿出去賣掉。

普通的東西扔了就好,江民的表哪怕是二手的,也能賣到幾十萬上百萬不等。

這些瑣碎的工作呢,就會由王蘭蘭來處理。

換了衣服,他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給我女兒買表了嗎?”他問妻子。

“拿了幾塊。”

“拿出來看看。”

江民擼了擼袖子,江夷光在椅子上坐著呢,她爸挨著她坐了下來,順手摸了把女兒的長發。

“我看你這次考挺好。”

哪次都是一樣的成績。

永遠第二名。

江民一開始就對女兒的成績很生氣,他給女兒取名叫贏贏啊。

那得贏啊。

結果他女呢?就這個個性,可氣人了,勁勁兒的。

就考第二!

一次第二是意外,次次都是第二,這就是算計好的了。

江民想卷他愛女,至少得像他一樣優秀的吧?

最後沒卷起來。

所有人都不讓他卷。

沒一個人站在他這邊!

這孩子吧,有些地方像她媽,就不溫不火的,你卷上天了,她動也不動。

說直白點,江民沒幹過他老婆,現在也幹不過他女兒!

“我看看。”

王蘭蘭把裝表的盒子一一拿出來,一塊一塊擺出來。

江民扯過女兒的小手,解開那表往手上去套。

“一般般吧。”

換了五塊,他覺得都挺一般。

“這塊還行,小姑娘戴挺輕的,也不算太張揚。”

他選中一塊,覺得女兒戴起來很好看。

他說的不張揚就是六十萬一塊的,還不算上配貨。

江夷光往回收了收自己的手,將手腕上的東西擼了下去。

“我戴運動手表就挺好。”給父親當完了手模,她開始不配合了。

江民被女兒給氣笑了。

“你那表才幾個錢?”

傻閨女啊,爸賺錢是給你花的!

“不喜歡那些。”江夷光拒絕。

王蘭蘭挑挑眉頭。

這就是她不喜歡帶女兒逛街的原因,她女對這些都不感興趣!

從小就不感興趣!

“收收收。”江民看著一桌子的破爛,一臉無語。

看妻子:“就沒有別的款?還是不好看,好看她能不喜歡嗎。”

保姆趕緊把桌子上的東西往盒子裏收,哪個盒子拿出來的放回哪裏。

這些估計很快就得出二手了,因為留在家裏也沒人要。

一開始往外賣這些東西的時候還都是王蘭蘭自己弄,後來就都是阿姨接手幹了。只要把東西送到指定的地方,對方稍後核算出價格,就會給阿姨打款。

“知道了。”蘭蘭點頭。

她的錯。

飯桌上擺了飯菜,江夷光叫了父母用餐,自己就開始動筷子了。

江民用公筷給女兒夾蝦仁:“多吃兩口,吃太少了。”

他女有點瘦了!

當爹的八頓飯不吃也不覺得自己能餓死,女兒少吃一頓,他就鬧心。

江夷光還是那樣,你說任你說,反正要不要聽,她自己說了算。

江民和女兒閑談,沒話找話說。

那怎麽辦,原本他這孩子來得就晚,他都當她爺爺的年紀個屁的才有她,他早就離開學校了,他怎麽知道現在學校什麽氛圍,就得問啊。

關心!

當爹的一臉熱情,當女兒的一臉冷漠。

十一點,江民洗漱完畢掀開被子上了床。

王蘭蘭伸手關燈。

“這知道的是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賬主子呢!”江民跟妻子吐槽他愛女。

“我這麽開朗的性格,為什麽會生出來這種冷冰冰的孩子?”

王蘭蘭聽了丈夫的話,實在沒忍住,吐槽:“你開朗?”

江民回看妻子:“我不開朗,我性格不好,你能跟我結婚嗎?”

蘭蘭失笑:“睡吧睡吧。”

“那時候你可喜歡我了,見我第一面就被我迷住了吧?死心塌地想要嫁我!”

王蘭蘭實在沒忍住:“我們倆誰死心塌地?”

“你啊。”

她氣得笑了一聲:“對對對,我對你一見鐘情,那怎麽辦呢誰讓你長得好了。”

就算到今天,王蘭蘭還是覺得自己特別幸運。

她聽公司裏很多的小孩在抱怨相親對象,這個相親隊伍質量到底什麽樣她肯定不曉得,但當年的話,她相到的這個人,質量特別高。

“你就嘴好。”江民說妻子。

第二天-

“衣服怎麽了?”

王蘭蘭看著丈夫穿了新買的衣服,盯著看了會。

“拱針。”

江民點點頭。

西裝袖子的位置多數是用另外的一套縫制方法,江民不喜歡那種,他更喜歡拱針的方式。

在這個家裏,從他穿什麽衣服,喜歡什麽款式,到他一雙襪子,都是由王蘭蘭親自操辦。

過去他還去買買衣服,現在的話幾乎很少進專櫃的大門,沒時間也懶得去。

反正盼盼總能把一切都辦得很好。

*

郗華生了場病,病房裏除了蘭蘭進進出出,就是江早元每天準時準點到位。

郗華看見兒媳進門,笑了笑:“來啦。”

“媽,今天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郗華笑笑道。

這些年了,家裏有事都是兒媳婦跑進跑出,郗華特別感恩。

江中海推門進來,看見三兒媳臉色也不是多好看。

王蘭蘭看進公公進門,畢恭畢敬退到一邊去,這時候就要少說話了。

江中海忍了忍,沒忍了:“夷光那事,小民怎麽想的?”

郗華嘆口氣:“她都那麽大的人了,她想跟誰談戀愛,想跟誰結婚,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江夷光是個特別獨立的小孩兒。

上大學父母就在學校附近給她買了房子,江民年輕的時候喜歡漂亮的車,所以給愛女也買了很多車放在車庫裏。

夷光現在讀碩士,前兩天江民去看女兒,結果在女兒的家裏堵到一個男孩兒。

這事在江家就炸開了。

江中海不同意,江民不同意。

江中海覺得郗華真的是要氣死他!

“對方什麽家庭的呀?什麽時候的事?你當媽的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是不是蓄意接近?夷光將來是要走那條路的,她的丈夫就不能是亂七八糟的人!”

江中海現在對王蘭蘭是看得更不順眼了。

王蘭蘭垂下視線。

郗華扯丈夫:“好啦。”

病房裏兩個人還在說話,江中海覺得自己孫女就是那天上的明月啊,要什麽有什麽,甚至這地球上的男人就配不上他孫女!

沒有能配得上的!

江民家-

江民看著愛女,他起身:“我告訴你,不好使。”

江夷光淡淡撐開眼皮兒,她單手擰著魔方,另外一只手正在用手機計時:“嗯,知道了。”

她爸的話說完,魔方顏色全部對位。

江民氣得臉抽了兩下。

回了房間他才發脾氣:“她什麽意思啊?”

那天他去給女兒送手表,夷光總戴她喜歡的那些破玩意,老父親看不慣吶。

不停加碼買買買,還親自跑去給送過去了。

結果開門的人是個特別年輕的小夥子。

為什麽說是特別年輕?

長相就顯小!

後來查了一下才知道,這人是江夷光的師弟,比江夷光小了五歲。

進學校的時候還挺轟動的,因為長相。

可。

江民覺得對方不配。

年紀小是優勢嗎?

放屁!

蘭蘭:“我比你小,你不是挺高興的嗎。”

“話不是這樣說的,你小是優勢,他小那叫劣勢!”

……

江早暉家-

一大早陳子瑤起床就開始罵丈夫。

罵江早暉無能,罵江早暉就是個棒槌!

生完江陵沒幾年,這人床都上不去了!

後頭爭產失敗,江民沒死成啊,他們夫妻啥都沒有得到。

財富已經到了門口,結果說來錯地方了,你說氣不氣人吧。

陳子瑤就當丈夫已經死了,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到了江陵的身上。

“呵,一個丫頭片子全家人管,也分不清那是老三還是你哥的孩子,或者是他們倆一塊兒的!”陳子瑤覺得這事可真是好笑。

說她要吃絕戶,那王蘭蘭沒吃絕戶嗎?

她是說出來了,最後她啥沒得到,王蘭蘭不說,江夷光都得到了啊。

江夷光為什麽跟大伯大伯母好,媽告訴的唄!

“真是小看這個小門小戶的女人了!”

江早暉懶得去聽這些廢話。

爭不過,現在他不爭了!

老頭子沒了,江早暉的心氣也就徹底死幹凈了。

能考得上的都靠不住了,還指望啥啊。

“江陵這工作就這麽地了?你倒是去找人啊,你死人啊!”陳子瑤繼續吼丈夫。

江夷光政法大學的,那江陵也是啊,怎麽待遇就不一樣呢?

“要說你說。”

“我這輩子真是眼瞎嫁給你。”

江早暉心裏淡淡想著,這話說得就好像他願意娶似的!

江中海過世,新聞有播報,江家這邊沒讓江早暉兩口子上前。

江夷光陪在奶奶的身邊,郗華一直拉著孫女的手,這種場合她得在。

夷光全程陪著奶奶,攙扶著奶奶。

陳子瑤一身的黑衣打扮,孝衫什麽的江家不流行這樣穿,也沒辦法穿。

冷眼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同江夷光打招呼,她氣都要氣死了!

這種場合,怎麽樣都該是孫子上前的吧?

一個死丫頭片子搶了她兒子的位置!

怪物!

江陵並沒有太難過,因為同爺爺之間的感情……

江中海不喜歡江陵,很不喜歡。

江民二次車禍後,江早暉又搞事情,他怎麽可能不去遷怒。

孩子離爺爺也遠,感情沒辦法培養。

除了現在看到的風光,平時他距離江家核心太遠了,碰都碰不到。

江陵大學早就畢業了,工作方面……不說處處碰壁吧,但確實舉步維艱。

這個專業讀的就讓他覺得很痛苦。

江夷光讀,人家是奔著做接班人去的,他江陵讀政法就顯得很是尷尬。

郗華拉著孫女的手嘮嘮叨叨,人上年紀了呀,話就多起來了。

夷光兩天沒睡了,奶奶身體不好怕奶奶上火,飯也沒太正經吃。

傷心!

江中海對她特別好,從小抱到大。

“我回去坐一下,你別跟著來了。”郗華讓孫女自己去待會。

她有點累,想去休息,也是要辦件事情。

休息室-

眼前的人剛剛打了電話,把江陵的信息調出來了。

郗華喃喃說著:“到底是他爺爺的親孫子,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之後我也管不上了。”

就當她是爛好心吧。

江陵的前途,幾乎是看不見的,郗華還是伸了把手。

以後能不能行,只能看孩子自己了。

外面有人找到江陵,讓江陵跟著自己去,陳子瑤鬧明白怎麽回事,激動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馬上要去見婆婆。

郗華沒見陳子瑤。

有些人,就不用見了。

……

王蘭蘭經過休息室的時候,停了停步子。

瞧見女兒和那個孩子了。

想起那個孩子,蘭蘭幽幽嘆口氣。

好多年了,連大門都沒讓進過。

挺優秀的孩子。

“盼盼?”

王蘭蘭看見丈夫正往這邊走,趕緊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握住丈夫的手。

走到哪裏都習慣這樣了。

江民看妻子的衣服,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

“不冷。”她說。

“披著吧。”

十指交纏,他走到哪裏就把她帶到哪裏。

全部結束,晚上吃飯。

包廂裏坐著江家的人,也坐著外面的人。

大家都在陪郗華聊天,想要轉移郗華的註意力。

說著說著說到了江民。

“小民那真是個好孩子,我身邊很多人都沒有你保養得好。”對方是真心誇讚江民。

郗華有病的,到現在為止還好好的,且一點沒有轉移什麽的,正常人什麽樣她就什麽樣。

郗華笑笑:“還是兒媳婦好。”

“是是是,蘭蘭是很優秀,小民當時怎麽眼光那麽好呢?”

江民的手搭在妻子椅背上:“她是最聰明最好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妻子的發絲。

江民愛王蘭蘭呢。

大結局了,這個結局我寫了好多好多天,中間實在寫不出來還特地出去散心,18號到現在,終於寫完了。

停筆的瞬間還有點舍不得,真是奇怪的感覺,好多年都沒這樣了,大概我是真的很喜歡小民和蘭蘭吧。

下本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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