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月初在工人師傅感激地眼神中坐在餐桌旁，她笑的溫和：“師傅，沒您的事了，去忙吧，我會跟我媽媽說。”

“哎，好好。”師傅很樸實的樣子：“那夫人小姐，我先去忙了。”

雲月初眨眼。

“月月，你怎麽回事？你？”雲瀾看著她問。

雲月初看著豐盛的各種早餐，沒什麽食欲，她端起牛奶，淺淺的抿了一口。

開口：“我好了，媽媽。”

雲瀾捂住嘴巴，眼裏帶淚花，她搖著頭，大概是還接受不了。

雲月初把牛奶放下，拉住她的手，反過來安慰她：“別哭，這是好事，對麽媽媽。”

雲瀾還是哭了，一邊流著眼淚一邊點頭說：“好事，好事。”

一句句好事，說的心酸的很。

中午雲月初坐在陽臺上曬太陽，院子正在修整園藝的師傅，來來回回的忙碌。

她終於接到了聞驍的電話，他說自己昨晚上心情不好喝了點酒睡到了現在。

雲月初不是很相信，追著問，他為什麽心情不好。

她總覺得，雲景和聞驍的對話不能那麽簡單。

結果聞驍又是一副沒有正經的樣子，吊兒郎當發騷。

“媳婦都走了，我心情能好麽，晚上抱不到媳婦，害得我抱了一晚上你的枕頭，但是感覺怎麽都不對。”

雲月初被他成功逗得笑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聞驍慣有的犯渾，每句話都讓雲月初面紅心跳的。

樓下的兩個阿姨聊天的聲音傳上來，大概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真好，暖呵呵的，開春了，沒有冷的天氣了。

雲月初掛了電話，她看著刺眼的光芒，她別過頭想躲開陽光，別墅的拐角歐式屋頂上，幾只不知名的小鳥，在上面嘰嘰喳喳的。

嘴角羞澀的笑容，慢動作抿直。

雲月初絲毫感覺不到，今天的溫暖。

別墅連接雲瀾的玻璃花房，大概是今天天氣真的很好，花房的蒼穹頂被雲瀾打開，這會她正在裏面澆灌那些稀有品種的花花草草。

雲瀾有兩個愛好，一是珠寶首飾，二是親手打理這些花花草草。

雲月初閉上眼睛，把椅子放平，人躺在上面，閉著眼睛繼續曬太陽。

腦子裏思慕著。

聞驍，今天並沒有問她什麽時候回去。

這不像他。

沒一會雲瀾上樓來看她，看她睡著，拿著一條毯子，給雲月初蓋好。

雲月初戴著耳機子，好像睡著了。

雲瀾握住她的手指，向來養尊處優的手指依舊光滑柔軟，她擡手整理女兒臉上的碎發。

掖在耳後的時候，雲瀾恍惚間看見了雲月初肩頸哪裏白嫩的肌膚之上一顆不太明顯的痕跡，雲瀾心驚，還沒來得及仔細去看。

雲月初像是在熟睡中翻了身，雲瀾無跡可尋了。

雲瀾沈思了一會兒看著雲月初的睡臉。

難道她看錯了？

不應該啊，她的女兒不會的。

晚上，吃完飯雲月初就回了房間很聞驍視頻，雲景也有工作處理。

雲瀾屏退了傭人，看著正在喝茶的宋運生，醞釀著氣，開口問：“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宋運生動作一頓，表情不明所以的看向雲瀾。

“你別這幅模樣，宋運生，我們多少年夫妻，我了解你，你這個反應就說明你心裏有鬼。”雲瀾哽咽著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我告訴你，月月就是我的命，她要是再有什麽差池，你就是要我的命，宋運生，你還要隱瞞我麽？”

“哎。”宋運生嘆息，放下茶杯，擡手把人摟進懷裏，好言好語的說：“你看看你，就知道你會激動，我也不是瞞著你，是怕你擔心。”

“到底怎麽了？”雲瀾情緒更甚。

“沒事，沒事，月月大概是談戀愛了。”宋運生跟她講了聞驍的存在，當然也包括卓文山登門拜訪的事情。

雲瀾穩住心神，卻還是慌亂的很：“你覺得可以麽，那個桌家沒見過面的孩子，你知道外面都怎麽說他麽，那是個私生子啊。”

“萬一月月不喜歡呢，豈不是害了她一輩子。”

“夫人。”宋運生沈沈的叫她：“愛情就靠得住麽，你我是個例外，你放眼去看，咱們身邊有幾個是夫妻和睦的呢，各玩各的還好，可有多少人，在費心費力的計算著自己的枕邊人啊，卓宴是私生子沒錯，但也改變不了他是卓文山唯一的繼承人，在者說，人不問出處。這件事，你怪我也好，不理解也好，我只一句，我是為了女兒，我在為她籌謀一生，因為這個世界，只有金錢不會背叛你。”

“可是。”雲瀾還不是不忍心。

“沒什麽可是。”宋運生直接打斷她：“難道我會害月月。”

當然不會，雲月初可是他唯一的女兒，他這打拼的偌大江山都是她的，可是他還怕不夠，想要為她籌謀更多。

“可你問過月月的想法麽？”

“夫人，月月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以後的，人生必須順風順水，愛情我作為父親不能給他爭取，但是金錢可以。”

“什麽叫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她哪裏不一樣，宋運生你怎麽能這樣說自己的女兒呢。”

“你小些聲音，我這樣費盡心思為誰？月月她受過傷害，我作為父親，我寧願代替她，可是這不可能啊，之前我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了，但是她未來的路我要給她鋪，確保我的女兒不再受到一點傷害。”

夫妻兩個意見不同的爭吵，沒有人註意，二樓樓梯一抹白色飄過。

雲月初手裏的水杯掉落在地毯之上，卻沒有聲響。

等到她顫抖著回到房間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了滿面。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是沒有，

宋運生是個好丈夫，好父親，可是在這個家裏，只要他做了決定，也就已經是沒有改變的可能了。

雲月初心灰意冷的尋找手機，想打給聞驍，她現在迫切的想要聽見他的聲音。

可惜沒有人接聽。

手機嘭的一聲垂落在地上，雲月初好像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

她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早該想到的這些的。

雲景那句“好好告別”其實是在提醒她。

可能是叫了太久的雲月初，久到她都忘了，她其實姓宋，真正的名字叫做宋唯。

宋運生夫妻上樓的時候，看見了雲月初慌忙之中遺忘的水杯。

夫妻二人對視，一個慌亂無措，一個鎮靜無波瀾。

雲瀾剛想問怎麽辦，好像天要塌下來一樣。

宋運生到底是運籌帷幄，經歷過風浪的人。

他按住妻子的肩膀，語氣沈著：“別慌，月月聽見了也好，總比我們親口告訴她，要好。”

好不容易，雲瀾同意了他的做法，

“難道你不覺得這太殘忍了麽，你還看不出來，那個男孩子對月月很重要，月月這次回來的改變，三樓徹夜長明的燈火，她不說，可任誰都知道這些都是因為那個男孩子。”

“為什麽不能給他們一次機會呢？你怎麽就知道他們的感情抵不過時間和誘惑呢。”做母親的總是總是容易心軟，

“我知道。”顯然這件事在宋運生這裏沒有反轉的餘地：“夫人，就算是一點微不足道的但可能會傷害她的，我都不會讓它發生。”

“這不是冒險，而是拿她在賭，我不允許，我要給她選擇一條最舒適的路，即使她現在不理解，但是總有一天，她會明白我用心良苦為她籌謀的一生。”

夫妻多年，雲瀾太了解宋運生的性格了，知道多說無益，只是擔憂女兒。

……………………

一連幾天，雲月初依然聯系不上聞驍，她的電話和微信都石沈大海，雲景去國外了，晚上宋家一家三口在吃晚飯。

關於雲月初那晚聽到的，沒有人提起。

雲瀾是不忍心，而宋運生呢，一向運籌帷幄的他，根本沒把這點事放在心上。

雲月初心不在焉的吃著飯，回來才十幾天天而已，好不容易被聞驍養出來的一點點肉，又瘦了回去。

這幾天話少的厲害，剛回來的時候，白天她還會下樓跟雲瀾去花房欣賞花花草草，喝下午茶，還會去陽臺曬太陽，不然就去跟著阿姨聊天，自小照顧她的王阿姨，不止一次跟雲瀾偷偷的講“這次小姐回來以後開朗了不少。”

雲瀾當然也發覺了。

可現在，她又整天把自己悶在房間裏，不跟人溝通，陽臺的窗簾也阻隔了外面的世界。

人也開始精神恍惚，有幾次，夜裏王阿姨起來喝水，經過她房間的時候，聽見了她壓抑的哭聲。那還是好多年以前，她病的很嚴重的時候，每天都處在壓力山大，情緒失控的狀態，小小年紀的雲月初，沒有宣洩的方式，只在夜裏才會偷偷的哭。

突然，雲月初放下了筷子，她擦著嘴，然後軟這些聲音說道：“爸爸，媽媽，我明天想要去那裏收拾東西。”

“月月你？”雲瀾趕緊看向自己的丈夫，用眼神詢問他，這可怎麽辦。

宋運生點頭，安撫著她。

但卻沒有開口。

雲月初平靜無異的又說：“就算要分手，也要當面講清楚不是麽，這樣不清不白的算什麽。”她看向宋運生，沒有一點責怪的語氣，很冷靜詢問他的意見：“你說呢，爸爸。”

宋運生根本不用斟酌，便同意了：“好。”

怎麽還能讓她回去呢，雲瀾不同意的，可剛要說話就被雲月初打斷了。

“媽媽，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讓人跟我回去。”

第二天，宋家的車隊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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