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拼圖迷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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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拼圖迷路中
“你明天沒工作？”麥明一把濕漉漉的頭發撥開，吹了吹手裏捧著的速溶咖啡，過度使用的嗓子終於得到了些許撫慰。
“翹了，”莫司煜也給自己泡了一杯，他把房間陽臺門打開，“沒心情工作。”
“當了莫總和以前確實不一樣了。”麥明一微微笑著調侃他。
“還行，還行，”莫司煜擺擺手，把浴袍拉緊了點，“只穿一件浴袍，怎麽還有點冷。”
他自言自語完，又熟念地抓住麥明一的手，繼續一個勁念叨：“你好像也很冷。”
“淩晨原本氣溫就低一些。”麥明一單手握住杯子，沒有甩開莫司煜。
看看手機，一大堆消息跳出來，麥明一挨個點進去查看完，又把手機鎖屏了，倒扣在桌上，淩晨兩點，他們居然做到這個點。
麥明一轉了轉手腕，那套衣服附贈的手銬質量也不好，也可能是莫司煜力氣太大，他的手腕有些疼，麥明一決定把手銬拉進黑名單，以後都不再用了。
“你明天幾點去出差？”莫司煜突然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中午的飛機，去兩天。”
“那還不算太久。”
“兩天不算太久？”麥明一很不滿。
“久，很久，”莫司煜咽下咖啡，舉起手更正，“忘記你離不開我了。”
“床上的話，就不要隨時隨地說了。”麥明一委婉地教訓莫司煜。
“我覺得你還是沒改正好。”莫司煜瞇起眼睛。
“……改好了。”麥明一面不改色地否認。
莫司煜突然嘆了很長也很輕的一口氣，他拉開另一把椅子，讓麥明一坐下，麥明一不明所以地坐下了，他還捧著自己的咖啡。
城市寂寥的夜幕下，他們捧著各自的傻瓜杯子，跟爛大街的電影裏無聊的人類一樣，身體感受完彼此，就得聊一點宏大又浪漫的事了。
麥明一看著莫司煜的眼睛，慢慢有所預料，他對自己幾個小時前被逼出的真心話只想苦笑。
“你真的認為，我們之間能分出輸贏嗎？”莫司煜問，“當然，你別誤會，我從來沒想參與你的比賽。”
“我只是覺得，你根本不用覺得你會輸給我，就好像，一杯水，一杯咖啡，當你想喝水的時候，你難道會覺得你輸給了一杯水？”
“當然不會。”麥明一啞然失笑。
“對啊，所以你就把我當一杯水，當你想要我的時候，你就像喝水那樣，把我當一件物品使用，你完全可以把我當物品使用，我就是一杯水，你隨時隨地都可以喝，或者我是別的也行，可樂，汽水，咖啡……你想喝什麽？”
“我想喝水。”麥明一冷不丁地接話。
“那我就是一杯水，”莫司煜語速很快，“如果你想要我，你就直接說，我要喝水。”
他斬釘截鐵地說完，大概終於意識到他在說稀奇古怪的比喻，稍微楞了楞，然後在麥明一揶揄的目光中，笑出聲來。
“我很擔心，以後我每次喝水，你都會誤解。”麥明一拍拍莫司煜的手。
“可能吧，”莫司煜感慨不已，“我只是最近一直在想我們以前的事，我們以前好像錯過了很多可以平靜生活下去的時刻，你好勝心很強，我又總不太成熟，兩個人常常彼此懷疑，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彼此都沒有說明白。”
“你太委婉了，”麥明一靠著椅子，看遠處空曠的馬路，“我知道很多事情是我的問題。”
“……你非要這樣說，我也沒辦法，”莫司煜念念有詞，“我就是覺得，有時候你向我發出指令，我們之間可以少很多爭執，比如，你可以直接要求我把手機裏視頻的事說清楚，直接說司煜你留下來，問我究竟有沒有男朋友，你不能因為還沒得到我的答案，就先做出防禦吧？”
“我真的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如果你還是放不下輸啊贏啊，我願意一直輸給你，”莫司煜想了想，“反正，原本也是我先喜歡你，以時間來算，我永遠都比你愛我，更愛你。”
假如麥明一再年輕十歲，他會毫不猶豫相信莫司煜能做到，也許莫司煜也真的能做到，或者已經做到了，但他崇尚質疑一切生命言語行為的真實性，只有死物是亙古不變的。
“其實我經常想，我們不太合適，”麥明一非常平靜，“你可能不清楚，我覺得最平靜，甚至最安心的時間，是你還在替我工作時。”
“那時你什麽都不懂，沒有太多錢，還很笨，因為做不好一件事，會格外依賴我，去哪裏，做什麽，吃什麽，什麽時候下班，什麽時候上班，遲到早退的原因，穿什麽衣服，我都可以知道，也可以替你決定，你服從我，也只能服從我，”麥明一忍俊不禁，“你就像一個掛件，我隨心所欲地帶你去任何地方，我是你的主*人。”
“現在想起來，好幸福，但你現在不再是我的掛件，也不可能是一杯水，從我們戀愛開始，你有了自由意志，但你的自由意志，讓我很痛苦。”
“我知道，我必須接納你的自由意志，你追求平等，不想再為我工作，我同意了，但我忍不住替你再找工作，給你銀行卡，我希望你什麽都不要做，每天呆在我的身邊，呆在家裏，真的變成一杯水，永遠在我的餐桌上，但你都拒絕了，甚至離開，我明明在做正確的事，但比做了一百件錯事還痛苦。”
“我不是不能問出來，你為什麽會有視頻，為什麽不可以留下來，為什麽我聽人說你好像有了新的戀人，我甚至可以相信，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你願意被我隨時隨地使用，但只要存在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你給出我不想聽的答案，我都會輸，”麥明一嗓子發幹，“只要存在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司煜，你都不是屬於我的東西。”
他們在秋天開始戀愛時，他就已經輸給自己不能被滿足也無法被滿足的願望了。
“那我現在回來做這個工作室，其實你也沒那麽開心嗎？”莫司煜怔怔地問。
“我覺得，只有你什麽都不做，每天圍著我轉，我才會很高興，”麥明一說完，覺得自己變得像玩過家家，他自己都想笑，“我們是不是很不合適？”
“唉，還真有一點。”莫司煜苦惱地抿著嘴。
莫司煜把手塞進浴袍口袋裏，靠著椅背，打哈欠到流眼淚，他擦了擦眼角，聲音困倦，但目光卻很清醒，一直向更遠的地方看。
“看來我們是沒辦法平靜地生活下去了，”莫司煜把浴袍裹緊，整個人往下滑，又懶洋洋地偏頭看麥明一，“我們只能繼續這樣，你誤會我，我誤會你，你追我趕地戀愛，經常生氣，偶爾分手，最後又兜兜轉轉，很不合適地把彼此卡在一起。”
“你覺得煩了？”麥明一忍不住問。
“我不煩，一直都不煩，但我以前很害怕，以前會想，如果我一直不能讓你滿意，把你的耐心都花光，你真的把我踢開怎麽辦，”莫司煜看上去心情很不錯，他語氣輕松，“但現在發現，你也不能讓我滿意，你好像也很怕我把你踢開，所以，也沒有太害怕了。”
“不合適的話，也不一定要分手，對吧？”麥明一自言自語。
“當然啊，”莫司煜說得振振有詞，“我拼拼圖的時候，有時候會拼錯，因為有一些形狀實在太相似了，這種對應錯誤的拼圖，拼的時候稍微有點費勁，但只要擠進去的話，反而比其他的更難拽開。”
“我們就當兩片不合適、對應錯誤的拼圖，可能有時候稍微有點困難，但你擠一擠，我擠一擠，沒人能把我們拽開，沒那麽難的。”
“但如果，我們……我是說，這兩片拼圖，中間陰差陽錯總是錯過，要怎麽辦？”麥明一手掌輕輕磨蹭杯底，“就好像，五月七日，你打電話給我說愛我，但我因為喝了太多酒，朝你大發脾氣，醒來後又和那次一樣，什麽都忘了，我這周找了好幾天，找到通話錄音才想起來。”
“……你到底怎麽在一喝醉就斷片的情況下每周參加這麽多飯局的？”莫司煜又嘆氣了。
“趁對方去洗手間，把酒盅裏的茅臺換成礦泉水。”麥明一傳授自己不為人知的秘訣。
“沒被發現過？”莫司煜很震驚。
“幾乎沒有，偶爾有一兩次，我會把責任推給對方，說是他喝醉了。”麥明一抱著手臂，很得意。
“然後再演出一副醉醺醺的樣子？”莫司煜陷進回憶裏，半晌終於驚嘆，“你是不是真的有撒謊的天賦？”
“可能是。”麥明一自認為自己還比較謙虛。
“以後你對我，禁止使用這個天賦。”莫司煜非常嚴肅。
“……嗯，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麥明一尷尬地把話題拉回去。
“拼圖迷路的問題啊，我想想。”莫司煜又在捏造一些莫名其妙的詞語組合了，他又在打哈欠了。
他滑下去了一點，靠在麥明一的肩膀上，語氣依然天真得好像整個世界都遷就他，比起撒謊，他更擅長讓一切都變得簡單，隨便將矛盾劈成兩半，然後大剌剌地丟開。
“那就，你等一等我，我找一找你，或者，你找一找我，我等一等你，”莫司煜蹭蹭麥明一的肩膀，“如果巧的話，可能我在找你，你也在找我，要是不巧，我們都在等……”
“那還是你找一找我，我也找一找你吧。”麥明一輕輕說。
然後再非常用力地把自己鑲嵌進彼此的生活裏，成為全宇宙最固執的兩片拼圖。
口口聲聲說沒心情工作的莫司煜第二天還是早早地去工作了，麥明一按照他發的信息，把酒店房間稍微收拾了一下。
不能要的衣服丟了，道具若幹也塞進垃圾袋，他穿來的襯衫和西褲更是慘不忍睹，最後麥明一從莫司煜的行李箱裏翻出幹凈的上衣下裝，十分不美觀地回家了。
他下午沒去律所，在書房裏和田主任及新律所的主任分別通了電話，大意是他還是打算繼續留下來，不再轉所，但既然辦公室已經收拾整理到了一半，索性就把辦公室搬去樓上，就在李年的旁邊，也免得再冷不丁遇見楊碩，讓他心情糟糕。
麥明一簡單排了排自己接下來的工作，決定過幾天和李年就團隊發展和擴招計劃討論討論，和莫司煜的事情解決，他又對事業和財富有相當大的興趣了。
忙碌一天，發現莫司煜的消息也寥寥無幾，並且十分簡潔，多為“吃飯了”、“午休了”和“比較忙”，中間穿插幾句“想你”、“想我”和“真喜歡你”，麥明一認真地把這種好聽的廢話收藏了，一番思想鬥爭後，他還是決定出差回來前，不要再打擾小莫總。
雖然他對小莫總忙來忙去的不太高興，但也不能把活生生的人當掛件用。
麥明一收拾完行李，想著什麽時候再提同居比較合適睡著了，因為早上醒來時不適應空蕩蕩的被窩，決定出差回來後，立刻向莫司煜提出他要喝水，並且每天都要喝水。
他拉著行李箱，穿戴整齊，最後整理好領帶，打開家門。
睡眼惺忪的莫司煜出現在他面前，頭戴式耳機勉強壓住亂糟糟的頭發，他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臂彎攬著U形枕，艱難地睜開一只眼睛看麥明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指指自己。
“掛件。”
又拍拍麥明一。
“主*人。”
最後莫司煜低下頭，埋進麥明一的肩膀裏，抱著他蹭了又蹭，頭發仿佛一大團蒲公英，蹭著麥明一的臉頰。
好喜歡他……麥明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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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沒工作？”麥明一把濕漉漉的頭發撥開，吹了吹手裏捧著的速溶咖啡，過度使用的嗓子終於得到了些許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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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莫總和以前確實不一樣了。”麥明一微微笑著調侃他。
“還行，還行，”莫司煜擺擺手，把浴袍拉緊了點，“只穿一件浴袍，怎麽還有點冷。”
他自言自語完，又熟念地抓住麥明一的手，繼續一個勁念叨：“你好像也很冷。”
“淩晨原本氣溫就低一些。”麥明一單手握住杯子，沒有甩開莫司煜。
看看手機，一大堆消息跳出來，麥明一挨個點進去查看完，又把手機鎖屏了，倒扣在桌上，淩晨兩點，他們居然做到這個點。
麥明一轉了轉手腕，那套衣服附贈的手銬質量也不好，也可能是莫司煜力氣太大，他的手腕有些疼，麥明一決定把手銬拉進黑名單，以後都不再用了。
“你明天幾點去出差？”莫司煜突然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中午的飛機，去兩天。”
“那還不算太久。”
“兩天不算太久？”麥明一很不滿。
“久，很久，”莫司煜咽下咖啡，舉起手更正，“忘記你離不開我了。”
“床上的話，就不要隨時隨地說了。”麥明一委婉地教訓莫司煜。
“我覺得你還是沒改正好。”莫司煜瞇起眼睛。
“……改好了。”麥明一面不改色地否認。
莫司煜突然嘆了很長也很輕的一口氣，他拉開另一把椅子，讓麥明一坐下，麥明一不明所以地坐下了，他還捧著自己的咖啡。
城市寂寥的夜幕下，他們捧著各自的傻瓜杯子，跟爛大街的電影裏無聊的人類一樣，身體感受完彼此，就得聊一點宏大又浪漫的事了。
麥明一看著莫司煜的眼睛，慢慢有所預料，他對自己幾個小時前被逼出的真心話只想苦笑。
“你真的認為，我們之間能分出輸贏嗎？”莫司煜問，“當然，你別誤會，我從來沒想參與你的比賽。”
“我只是覺得，你根本不用覺得你會輸給我，就好像，一杯水，一杯咖啡，當你想喝水的時候，你難道會覺得你輸給了一杯水？”
“當然不會。”麥明一啞然失笑。
“對啊，所以你就把我當一杯水，當你想要我的時候，你就像喝水那樣，把我當一件物品使用，你完全可以把我當物品使用，我就是一杯水，你隨時隨地都可以喝，或者我是別的也行，可樂，汽水，咖啡……你想喝什麽？”
“我想喝水。”麥明一冷不丁地接話。
“那我就是一杯水，”莫司煜語速很快，“如果你想要我，你就直接說，我要喝水。”
他斬釘截鐵地說完，大概終於意識到他在說稀奇古怪的比喻，稍微楞了楞，然後在麥明一揶揄的目光中，笑出聲來。
“我很擔心，以後我每次喝水，你都會誤解。”麥明一拍拍莫司煜的手。
“可能吧，”莫司煜感慨不已，“我只是最近一直在想我們以前的事，我們以前好像錯過了很多可以平靜生活下去的時刻，你好勝心很強，我又總不太成熟，兩個人常常彼此懷疑，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彼此都沒有說明白。”
“你太委婉了，”麥明一靠著椅子，看遠處空曠的馬路，“我知道很多事情是我的問題。”
“……你非要這樣說，我也沒辦法，”莫司煜念念有詞，“我就是覺得，有時候你向我發出指令，我們之間可以少很多爭執，比如，你可以直接要求我把手機裏視頻的事說清楚，直接說司煜你留下來，問我究竟有沒有男朋友，你不能因為還沒得到我的答案，就先做出防禦吧？”
“我真的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如果你還是放不下輸啊贏啊，我願意一直輸給你，”莫司煜想了想，“反正，原本也是我先喜歡你，以時間來算，我永遠都比你愛我，更愛你。”
假如麥明一再年輕十歲，他會毫不猶豫相信莫司煜能做到，也許莫司煜也真的能做到，或者已經做到了，但他崇尚質疑一切生命言語行為的真實性，只有死物是亙古不變的。
“其實我經常想，我們不太合適，”麥明一非常平靜，“你可能不清楚，我覺得最平靜，甚至最安心的時間，是你還在替我工作時。”
“那時你什麽都不懂，沒有太多錢，還很笨，因為做不好一件事，會格外依賴我，去哪裏，做什麽，吃什麽，什麽時候下班，什麽時候上班，遲到早退的原因，穿什麽衣服，我都可以知道，也可以替你決定，你服從我，也只能服從我，”麥明一忍俊不禁，“你就像一個掛件，我隨心所欲地帶你去任何地方，我是你的主*人。”
“現在想起來，好幸福，但你現在不再是我的掛件，也不可能是一杯水，從我們戀愛開始，你有了自由意志，但你的自由意志，讓我很痛苦。”
“我知道，我必須接納你的自由意志，你追求平等，不想再為我工作，我同意了，但我忍不住替你再找工作，給你銀行卡，我希望你什麽都不要做，每天呆在我的身邊，呆在家裏，真的變成一杯水，永遠在我的餐桌上，但你都拒絕了，甚至離開，我明明在做正確的事，但比做了一百件錯事還痛苦。”
“我不是不能問出來，你為什麽會有視頻，為什麽不可以留下來，為什麽我聽人說你好像有了新的戀人，我甚至可以相信，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你願意被我隨時隨地使用，但只要存在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你給出我不想聽的答案，我都會輸，”麥明一嗓子發幹，“只要存在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司煜，你都不是屬於我的東西。”
他們在秋天開始戀愛時，他就已經輸給自己不能被滿足也無法被滿足的願望了。
“那我現在回來做這個工作室，其實你也沒那麽開心嗎？”莫司煜怔怔地問。
“我覺得，只有你什麽都不做，每天圍著我轉，我才會很高興，”麥明一說完，覺得自己變得像玩過家家，他自己都想笑，“我們是不是很不合適？”
“唉，還真有一點。”莫司煜苦惱地抿著嘴。
莫司煜把手塞進浴袍口袋裏，靠著椅背，打哈欠到流眼淚，他擦了擦眼角，聲音困倦，但目光卻很清醒，一直向更遠的地方看。
“看來我們是沒辦法平靜地生活下去了，”莫司煜把浴袍裹緊，整個人往下滑，又懶洋洋地偏頭看麥明一，“我們只能繼續這樣，你誤會我，我誤會你，你追我趕地戀愛，經常生氣，偶爾分手，最後又兜兜轉轉，很不合適地把彼此卡在一起。”
“你覺得煩了？”麥明一忍不住問。
“我不煩，一直都不煩，但我以前很害怕，以前會想，如果我一直不能讓你滿意，把你的耐心都花光，你真的把我踢開怎麽辦，”莫司煜看上去心情很不錯，他語氣輕松，“但現在發現，你也不能讓我滿意，你好像也很怕我把你踢開，所以，也沒有太害怕了。”
“不合適的話，也不一定要分手，對吧？”麥明一自言自語。
“當然啊，”莫司煜說得振振有詞，“我拼拼圖的時候，有時候會拼錯，因為有一些形狀實在太相似了，這種對應錯誤的拼圖，拼的時候稍微有點費勁，但只要擠進去的話，反而比其他的更難拽開。”
“我們就當兩片不合適、對應錯誤的拼圖，可能有時候稍微有點困難，但你擠一擠，我擠一擠，沒人能把我們拽開，沒那麽難的。”
“但如果，我們……我是說，這兩片拼圖，中間陰差陽錯總是錯過，要怎麽辦？”麥明一手掌輕輕磨蹭杯底，“就好像，五月七日，你打電話給我說愛我，但我因為喝了太多酒，朝你大發脾氣，醒來後又和那次一樣，什麽都忘了，我這周找了好幾天，找到通話錄音才想起來。”
“……你到底怎麽在一喝醉就斷片的情況下每周參加這麽多飯局的？”莫司煜又嘆氣了。
“趁對方去洗手間，把酒盅裏的茅臺換成礦泉水。”麥明一傳授自己不為人知的秘訣。
“沒被發現過？”莫司煜很震驚。
“幾乎沒有，偶爾有一兩次，我會把責任推給對方，說是他喝醉了。”麥明一抱著手臂，很得意。
“然後再演出一副醉醺醺的樣子？”莫司煜陷進回憶裏，半晌終於驚嘆，“你是不是真的有撒謊的天賦？”
“可能是。”麥明一自認為自己還比較謙虛。
“以後你對我，禁止使用這個天賦。”莫司煜非常嚴肅。
“……嗯，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麥明一尷尬地把話題拉回去。
“拼圖迷路的問題啊，我想想。”莫司煜又在捏造一些莫名其妙的詞語組合了，他又在打哈欠了。
他滑下去了一點，靠在麥明一的肩膀上，語氣依然天真得好像整個世界都遷就他，比起撒謊，他更擅長讓一切都變得簡單，隨便將矛盾劈成兩半，然後大剌剌地丟開。
“那就，你等一等我，我找一找你，或者，你找一找我，我等一等你，”莫司煜蹭蹭麥明一的肩膀，“如果巧的話，可能我在找你，你也在找我，要是不巧，我們都在等……”
“那還是你找一找我，我也找一找你吧。”麥明一輕輕說。
然後再非常用力地把自己鑲嵌進彼此的生活裏，成為全宇宙最固執的兩片拼圖。
口口聲聲說沒心情工作的莫司煜第二天還是早早地去工作了，麥明一按照他發的信息，把酒店房間稍微收拾了一下。
不能要的衣服丟了，道具若幹也塞進垃圾袋，他穿來的襯衫和西褲更是慘不忍睹，最後麥明一從莫司煜的行李箱裏翻出幹凈的上衣下裝，十分不美觀地回家了。
他下午沒去律所，在書房裏和田主任及新律所的主任分別通了電話，大意是他還是打算繼續留下來，不再轉所，但既然辦公室已經收拾整理到了一半，索性就把辦公室搬去樓上，就在李年的旁邊，也免得再冷不丁遇見楊碩，讓他心情糟糕。
麥明一簡單排了排自己接下來的工作，決定過幾天和李年就團隊發展和擴招計劃討論討論，和莫司煜的事情解決，他又對事業和財富有相當大的興趣了。
忙碌一天，發現莫司煜的消息也寥寥無幾，並且十分簡潔，多為“吃飯了”、“午休了”和“比較忙”，中間穿插幾句“想你”、“想我”和“真喜歡你”，麥明一認真地把這種好聽的廢話收藏了，一番思想鬥爭後，他還是決定出差回來前，不要再打擾小莫總。
雖然他對小莫總忙來忙去的不太高興，但也不能把活生生的人當掛件用。
麥明一收拾完行李，想著什麽時候再提同居比較合適睡著了，因為早上醒來時不適應空蕩蕩的被窩，決定出差回來後，立刻向莫司煜提出他要喝水，並且每天都要喝水。
他拉著行李箱，穿戴整齊，最後整理好領帶，打開家門。
睡眼惺忪的莫司煜出現在他面前，頭戴式耳機勉強壓住亂糟糟的頭發，他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臂彎攬著U形枕，艱難地睜開一只眼睛看麥明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指指自己。
“掛件。”
又拍拍麥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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