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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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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吻

姜遇棠的嘴裏總是會冒出各類出格到冒犯的想法,口無遮攔,領教得多了,也漸漸成為了一種習慣。

偶爾Ivo也會想,她是否也會將這樣的招數用在其他人身上,每當冒出這個想法時,他都會告訴自己,那是肯定的。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

所以在安靜了許多個剎那後,他才不冷不熱地看了她一眼:“你喝醉了。”

“確實有點兒。”姜遇棠靠回椅背上,配合他的說辭點了點頭,“不過,誰讓你和酒精一樣讓人沈迷呢?”

“我戒不掉。”

她的笑容明晃晃的,像是自我感覺這個說法很有趣似的,目光狡黠,不正經又十足得坦蕩。

Ivo看著她,最後選擇保持沈默。

得不到回應,姜遇棠又朝他這邊看了過來,雙手環抱在胸前,突然很認真地問他:“說實話,Ivo,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啊?”

不知道她話裏又埋了多少陷阱,Ivo選擇言簡意賅地回答:“挺好的。”

“那你喜歡嗎?”

“還行。”

“還行就是喜歡咯。”姜遇棠一邊說,視線一邊沿著Ivo的唇線溜達,她笑得含情脈脈,“對你們外國人來說,接吻是不是跟吃飯一樣簡單啊?說起來,我還沒有和別人接過吻呢,要不你教教我?我想試試。”

Ivo好像聽到了一句荒謬的玩笑,驚訝到說不出一個字。

難以理解,又隱隱燃起怒意。

這是兩人相處時,姜遇棠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如此明顯的情緒,雖然他平常的表情總是和開心毫不相幹,但這會兒卻是明顯的不開心了,但好像不願在她面前直白地顯露,於是默默陰郁著一張臉看向窗外。

晚上十點多,街上仍有許多明亮的燈,如同歐洲裝點聖誕的氛圍燈,陪伴夜行人度過一個又一個無法區分時令季節的日子。窗外的游客三三兩兩,說著各國語言,或調情,或玩笑,偶有幾輛Tuk Tuk車匆匆而過。

窗戶開著,有風吹拂,海王的發絲飄搖著停到他眉前,令他的眉心微微蹙起,帶著隱忍的怒意。

姜遇棠絲毫不顧他的怒氣,笑容甚至開始變得惡劣,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點兒調戲:“雖然你表現得很冷淡,但不知道為什麽,你越是不理我,我就越是想要嘗試。而這種念頭就像撲不滅的火,你懂吧?怎麽說呢,可能是因為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姜遇棠自顧自地說著,一點兒都不介意某人此刻正在回避與她視線交流,根本就懶得搭理她。

姜遇棠忍不住笑了下:“聽別人說話不把臉轉過來,是不是不太禮貌啊?你再不看我、不說話,我可就要當你默認了啊。”

至於默認什麽,下一秒,姜遇棠就給出了答案。

她解開安全帶,慢慢往駕駛座的方向靠過去。

意識到她要做什麽,Ivo終於開口:“我會假裝沒有聽到的,也希望你能夠自重。”

“為什麽要假裝?這有什麽可假裝的?我說了就是說了啊。”姜遇棠帶笑的嘴角微微抽動,“至於自重這個問題吧,我也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的,更何況,只是接個吻而已,這件事會讓你很難辦嗎?”

她總是會有許多不合邏輯、令人無從招架的說法,Ivo不理解,不過仍是耐著心同她解釋:“我們並沒有在戀愛,我認為,接吻這事應該在一段戀愛關系中存續,在確定關系之後。”

只有在彼此交心,喜歡且熟悉的情況下,接吻這事的發生才會自然而然。

可姜遇棠想當然地倒反天罡,違反Ivo的因果律:“沒準跟我接過吻之後,我們就確定關系了呢。”

這算是什麽國家的交往原則?

Ivo靜靜地聽她說完,不再給她機會,只是冷淡地提醒她:

“你的酒店到了。”

話落,車內響起車鎖解開的聲音。

請她下車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姜遇棠不是聽不出來。

她知道,正確的做法就是立刻下車,並且禮貌地說一聲“謝謝”或是“下次見”,但是胸腔裏的欲望得不到紓解反倒開始變大。他越是冷靜自持,她的作惡欲就越發膨脹,好像今晚不實現這個念想就沒辦法睡覺了。

反正早已被人定下罪名,再添一筆罪證好像也無足輕重了。

姜遇棠盯著窗外,暗暗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就這一次。

得到了就不再耿耿於懷。

她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猝然轉身。

沒有聽到身後開門動靜,Ivo回頭看她,正想問一句怎麽了,姜遇棠突然朝他撲了過來。她扶著他的肩膀,推著他,咚地一聲,腦袋磕在了身後的玻璃上。

預設過許多種做法,萬萬沒料到,會迎來如此唐突的一擊。

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麽後,深藍色眼睛裏的瞳仁倏然變大,血液也開始加速流動,一秒偏差,Ivo偏開了臉,使得姜遇棠遽然靠近的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預想的結果出現了偏離,並沒有如夢裏一般攫取到他唇上的溫度,卻比夢中更為真實地感受到了他的體溫。

姜遇棠本以為自己會甚為遺憾,心臟卻超出大腦思考地給出了反應,咚咚咚的,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呆呆地註視著Ivo,纖長的睫毛摩擦著他的臉頰,一顫一顫的。

她能感覺到Ivo的下頜處漸漸繃緊,但也好像僅僅如此,再沒有多餘的動作。

原以為會被罵,被指責,聽他說出更難聽的話,她做出這樣的舉動想當然地做好了承受的準備。

但是並沒有。

Ivo還是靠在窗玻璃上,眼神由平靜至惶惑地看著她。

從小就生活在一個自己開辟出的安全地帶,不與人親近,也不接受他人的靠近,獨立、安全又可靠,已然成為Ivo處變不驚的習慣。

而今天這個地方貿然闖入了生人。

似乎太意外,太倉皇,太始料未及,以至於他都忘了要伸手推開她,忘了本該做出的反應。

姜遇棠便順從地抱住了他的脖頸,就勢將腦袋搭在他肩窩,理直氣壯地享受這偷來的短暫溫存。

幹凈清爽的味道再一次將她包裹,是他與她之間貼得最近的一段距離,姜遇棠雖有幾分心虛,但神色坦蕩,恍若一個圖謀不軌的得志小人。

晚上險些鬧崩的爭論在她出人意料的舉動之下失去了效力,念念不忘的事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音。

窗外潮熱夜風簌簌,她的發絲在他臉上紛飛撲騰,散發香氣,好像也在為她歡欣雀躍。

Ivo的嘴角微微抿起,心跳慢慢恢覆平靜,他開口問她:“可以下車了嗎?”

“當然。”姜遇棠說,又抱了幾秒才松開他的脖頸,隨即打開身側的車門,若無其事道,“再見,祝你今晚好夢。”

說話的語氣帶有很明顯的挑釁。

Ivo沈默地看著她,並沒有跟她計較,怕再說下去,某人會更加明目張膽地得寸進尺。

恰好這時助理給他來電,其實並沒有那麽著急,但好像為了短暫地遺忘,他仍是立刻驅車趕往了公司。

直到車身徹底消失於眼前,姜遇棠才收回目光,折身往酒店大堂走去。

這一天對姜遇棠而言,也許用“錦上添花”來形容最為合適。

為了守住這份心情,她強忍睡意沒有上床,取出相機,導出這段時間拍的照片,仔細地整理了一番。大多是Ivo,他的照片基本不用修,而姜遇棠自己的,修都修不了。

她給它們建了一個文檔,命名為《Summer Memory》。

等到整理完畢,姜遇棠去洗了個澡,換上睡衣。

躺在床上,她又翻出那些照片細看,手指停在Ivo的臉上不再移動。

鏡頭裏的Ivo是平靜的,面無表情的,而幾小時前的他分明是既生氣,又驚惶。

姜遇棠認真反思了一下自己剛剛的行為是否真的特別過分,不過一小會兒功夫她就原諒了自己。只是親了一下,皮膚與皮膚短暫地接觸了一下,根本就沒怎麽他,有什麽大不了的?

少責怪自己,多埋怨他人,反思的事情還是交給別人吧。

她很擅長寬慰自己。

因而這一晚,姜遇棠睡了來曼谷之後最好的一覺。

醒來時聽到手機一直在響,微信彈出許多條消息,打開發現全都來自沈傾沐。

沈傾沐給她連著發了好幾個視頻,說她正在試婚紗,讓姜遇棠幫忙做個參考。沒有收到回覆,她又給姜遇棠發來自己的婚期,稱她最近相親認識了一個人,兩人一見鐘情,打算半月後就結婚。

姜遇棠將這幾條消息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多遍,確認自己並未看錯,急忙給沈傾沐回撥了一個電話。

手機好像出了什麽大毛病,信號一直不太好,打了兩遍,那邊才接通。

姜遇棠開門見山:“怎麽忽然這麽著急啊?”

“急嗎?”沈傾沐笑著說,“可能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吧。”

她做事向來不動聲色,背地裏卻是藝高人膽大。

姜遇棠正想出聲勸阻,又聽她說:“反正我們這種家庭,婚姻總是由不得自己做主,那還不如找個看對眼的呢,你說,是吧?”

不知她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緊接著,沈傾沐又道:“不過說真的,那天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蹦出來了,一點兒都不誇張,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眼緣吧,人真的很難遇到一個這麽令自己心動的對象。當時,我的腦袋裏就好像有一只蜜蜂嗡嗡作響,不停地告訴我,是他,就是他了。所以我特別主動地去同他搭話,問他要聯系方式,好在對方也是第一眼就相中了我。”

這是沈傾沐第一次表現得這麽主動,也是非常成功的一次相親。直到現在,她都還有幾分難以置信,難以想象他們會走得這麽順利。

愛情真是神奇。

“怎麽樣,我結婚的時候你會回國吧?”

“那當然啊,我不僅要去搶你的捧花,我還得去做你的禦用攝影師呢。”

沈傾沐笑了聲,姜遇棠聽到聽筒裏有人跟她說話,她說一會兒的,回頭又問姜遇棠:“你那邊呢?之前不是說有艷遇嘛,現在情況怎麽樣啦?”

姜遇棠不禁回憶起昨夜場景,胸口微微發癢,仿佛那人的體溫仍舊觸手可及。她當然不至於跟沈傾沐百分百打包票,但也覺得差不多了:“我感覺勝利在望了。”

對面稍有幾分訝異:“這麽快?”

“當然,不過其中有80%的可能性是我的理想主義。”

“哈哈哈,但我覺得你一定能把他拿下。”

姜遇棠說“借你吉言”,二人又聊了會兒,姜遇棠對她說:“等我回國啊。”

“好啊,最好帶著你的男友一塊兒來。”

“我爭取的。”

她沒跟沈傾沐說Ivo這個人究竟有多難搞,說實話,她還真不確定自己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同他確定關系。

不過,不管能不能確定,人總要勇於嘗試嘛。

暗自思索著,姜遇棠打開WhatsApp,戳開同Ivo的聊天界面,手指輕敲了兩下,便給對方發了過去:

【你說,已經親過的關系,往後做朋友是不是不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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