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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可以不在乎,我狠的下這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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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我可以不在乎,我狠的下這顆心

澤沐然煉化了血,但他不敢直接給安冥淵用,因此摻和了一些靈藥凝結成幾百顆丹藥,叫他自己慢慢嘗試。

有了這東西,他也不需要在去抓什麽野獸,燭吃了三四顆,煉化了幾日,血肉便豐滿了不少,已經無需依靠他,便能自行禦物騰飛。

澤沐然見此,也是覺得自己太過誇張,居然會以為一碗血會不夠用,看來他純粹想多了。

安冥淵本身就是法則孕育出的產物,澤沐然唯一需要擔憂的其實只有他自己對受肉的侵染是否會附著在受肉上造成未知的影響。

但澤沐然以往沒接觸過這種事,他不知道這樣做會發生什麽,因此只能小心翼翼試探著來,直接煉化純凈,總歸是最為穩妥的。

越是往回走,氣氛越是死寂,安冥淵看出澤沐然有心事,他似乎不想回去,但又必須回去。

還有兩三日眼見就快到了,澤沐然反倒在荒郊野外磨蹭起來,幹脆賴在地上不走了,一邊喊著今夜月色正美,趕路實在可惜,可真仰躺望天,卻又哀嘆連連。

忽的,頭上月光被一道身影遮蔽,澤沐然看著兇邪畢露的血紅蛇眸正盯著他看,不由得又嘆了一聲,在地上滾了一圈,語氣卻輕佻放浪:

“用膳?更衣?洗漱?安大人有何吩咐?”

安冥淵蹙眉:

“你厭煩我了?”

澤沐然無語,從地上爬起來拉著人拄著下巴坐下,語氣倒也是端正了許多:

“沒有,這就是一句玩笑,我要是真的厭煩,那日便趁著夜色遁了。”

安冥淵與他並排同坐,但仍忍不住好奇打量,他先前以為澤沐然與安世是同一種人,但相處以來他發現其實不然,安世說話從未用過這般神情語調,澤沐然除了初見時冷峻少言,相處久一些卻總是這樣放蕩不羈。

安冥淵沈默半晌,只吐出四個字:

“你有心事。”

澤沐然挑眉:

“哦?這你都能看出來,原來我小瞧了你。”

安冥淵聽出他這話多少有些陰陽怪氣,但不知為何他卻覺得澤沐然說這話時和他印象中所遇到的那些安帝出言譏諷不同,令人升不起厭煩。

安冥淵想想,道:

“你可同我講。”

澤沐然聞言噗嗤一笑:

“你?我看還是算了吧。”

安冥淵蹙眉:

“為何算了?你已經知道我的過往,你的過往講講又何妨?”

澤沐然心說,怎麽講?我說我活到世界盡頭又穿越回來?終其一生渾身解數,百般熬煉掙紮,終於心願已成,回來後卻計劃趕不上變化,奪舍未成功,不過輕輕撥動了一點,卻引起翻天覆地的變化。

前身變得懦弱仁慈天真愚蠢,難堪重任,他得好好扮演苦大仇深的惡棍兄長將其逼上絕路,當頭一棒把人敲醒,知道這世間人心險惡,虎狼成群窺視垂涎。

在想想他出來前幹的那些事,苦心做局演戲,結果淺戈良心發現悔恨交加,決心被關回去懺悔受罰。

淺戈倒是好,心裏大石頭落定,可他澤沐然算是和墨軒逍遙撕破了臉,也不知道墨軒逍遙心中此時不知道將他放在了怎樣一個十惡不赦的位置上。

澤沐然哀嘆,心中暗自感慨,我是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你是純情小蛇蛇。

我那些經歷就算半路開始,講個好幾年都講不完,光看安世的後代就見你搞成這個樣子,我的這些錯綜覆雜的爛事你又那裏能捋得清,看的明。

澤沐然搖搖頭,仰面躺平,任憑清風吹拂過臉龐,眸中幽深莫測:

“我看還是算了,我還是繼續做我十惡不赦的澤沐然,其他的我不在乎。”

安冥淵不懂:

“可你明明在乎。”

澤沐然聲音冰冷,莫名染上一股子狠厲決絕,可面上卻幾乎沒什麽變化:

“我可以不在乎,我狠的下這顆心。”

不管如何他不能軟弱,誰都可以犯錯,唯獨他不能。

現如今,淺戈怕是已經被墨軒逍遙抓回去嚴加看管,淩霜定然是再也見不到此人,時間久了淺戈自然不再是她的軟肋。

可誰又能知道,什麽時候還會冒出另一個淺戈,淩霜那莫須有的仁慈憐憫,他必須將其扳倒重立。

為此,必要時刻,即便是殺人放火,被墨軒逍遙抵觸憎恨視做邪魔外道,他也定然是要狠下心去做的。

安冥淵也俯下身,在他身側躺下,他理解不了澤沐然,至少很多時候都無法理解,他覺得澤沐然覆雜多變,難以揣測。

他像是裹著一層層繭殼,藏匿著深深的憤怨哀悲。

他自詡深沼風雨終結,可安冥淵卻總覺得那晦暗錯錯綜盤結之中不可窺視的深處,卻有柔情萬種,方興未艾。有昭昭日月輪轉,有燈火通明不熄,他心中尚有光輝,只是藏匿遮掩不肯承認。

安冥淵自知他們二人之間興許是有萬丈溝壑,可他是冥是淵,總有一日他能看清明白的。

兜兜轉轉,澤沐然最終還是回了陌臨城,他選了一家客棧,仍舊是天字號房。

澤沐然不好帶著安冥淵回逍遙峰,畢竟墨軒家都是修士,他遮掩不掉燭的氣息。倒不如說入了陌臨城便已經引起墨軒家與城中勢力註意。

只不過此地距離不滅王朝很遠,也是邊疆小城,旁又有墨軒家坐鎮,城中不少產業也屬墨軒家經營,這城主自然沒有太多擔憂,自然不會對此太過緊張。

澤沐然留了一大筆錢,叫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要是因身份遇到麻煩,就報北境深山紅衣人的名號,他人若是問,便說是自己紅衣的異姓兄長,來此地尋人。

澤沐然以高山兀鷲的羽毛煉了法器,細細排布遮掩的陣法,將其部分受肉進行編織隱匿在其中,束於安冥淵的手腕,可以遮掩他身為燭的氣息,同時又可證明他的確來自北境深山。

澤沐然尋了路子,從他人手中買下一個死衛,準確說,這人是有點殘了,本的是被人當勞役賣,年紀也不算小,三十來歲,也算是死衛中活的較久的。

此人瞎了一只眼,一身本事盡廢,舌頭也被上不知道幾任的主子拔了。據澤沐然所知,這人其實已經被轉手賣了好多次,身上的傷很多,臉也被前面不知道哪一任的主子毀了,賣相並不好,奴商開的價格也不高。

澤沐然並不差金銀,他會買下這人主要是因為他修為廢掉,又是啞巴,據奴商說,他另一只眼睛似乎也有些許損傷,但並不妨礙做事。

澤沐然有所測試,他發現這人其實視力不佳,並不完全像不妨礙做事的樣子,澤沐然叫奴商把人拉出來,讓其展示他作為勞役能有怎樣的價值。

那奴商也很無奈,沒想到居然遇到一個很懂的,就這麽拉出來溜一圈,自然很多事便瞞不下去。

可他沒想到,這人居然反倒因此而鐘意,扔了一粒金豆給他們,叫他們把這人拉下去搓洗幹凈。

那奴商也是忍不住咋舌,看來這是位品味奇特之人,也不知道這死衛到底那裏特別,一連換了好幾個主,都是這種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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