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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發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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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發癲

淺戈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徹底懵了,這笑聲本不應該從一個側頸被利刃貫穿的人嘴裏發出,但這種離奇之事卻就這樣發生了。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眼睛也微微睜大了些許,驚詫之餘,沒能說出話來。

只見澤沐然頂著那劍上前一步,小白毛死死握著劍,竟是被逼的後退,淺戈看得出淩霜在用力,或是向前刺,或是向後拉,但那劍似乎被卡住了,根本拔不出來。

澤沐然伸手,緩緩掀了那白瓷面具,這次他沒有遮容,而是露出一張絕世容顏的臉。

淩霜看著那張臉,那張與自己很像的容顏,頓時一怔,松了手,甚至倒退兩步,心跳如同擂鼓,猛然加速。

淺戈面露驚駭,心說完了,小白毛好不容易見到血親,結果被她一劍殺了,親人相見,卻是這樣的結局,實在太過殘酷。

然後?然後他就快要被嚇死了,他親眼看著眼前這個被淩霜稱作澤沐然的紅衣高人,竟是伸手直接把劍抽了出來,血都沒留一滴,那創口更是一秒都不到就愈合幹凈,根本看不出任何傷痕。

淺戈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瞠目結舌,根本說不出話來。

澤沐然冷冷掃了淺戈一眼,淺戈頓時感覺不對,他好像很生氣,特別生氣,氣到不行的那種。

澤沐然語氣輕佻,面上卻勾起一抹好看至極的淺笑:

“你這人真是愛多嘴。”

澤沐然說著,又將目光放在淩霜的身上,張口就編:

“不過,他說的倒是沒錯,我是你兄長。”

淩霜的臉色很難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一頭烏發在昏暗的燭火下被照的有些發深褐色,但淩霜知道那是假的,是用覆盆子桑果混著藥材染的。

除了最早的時候,他從未在她面前露出過那雙金燦燦的眸子,淩霜不知應該如何形容這種感受,她覺得自己接受不了。

澤沐然可以是任何人,他可以是一個瘋子,可以是妖魔鬼怪,可以是徒手煉丹的紅衣高人,可以是反覆無常的良師益友。

但他偏偏不可以是兄長,淩霜不認,她無法認同這突然出現的親人,無法認同他初見時想殺了自己,還做這種事。

澤沐然隨手化了一條靈鞭,破空之聲響起,一鞭子狠狠抽在淺戈身上,頓時疼得他吃疼嘶了一聲,掙動鐵鏈嘩啦啦作響。

淺戈心中暗罵,他媽的又拿他撒氣,而且他也覺出,此鞭力道與以前的不同,內臟都在跟著痛的發抖,之前的傷全是外傷,看著猙獰罷了,都是皮肉傷,根本不傷極內臟。

那時候他就感慨,他當真厲害,控力之精準實在是大師級。

淺戈瞪了澤沐然一眼,然而卻只是招致下一鞭,力道更重,他不比往日強健,頓時感覺臟器似乎移位一般痛的痙攣,竟是喉頭一甜,哇的吐了一口血。

淩霜嚇了一跳,她立刻想要上去查看,卻被澤沐然直接提起來。丟到一旁,以靈力掰彎扭曲鐵欄桿,禁錮住她的脖頸。

淩霜難得露出憤恨之色,她掙脫不開,也是怒瞪著澤沐然:

“你到底發什麽神經!”

淺戈也想問這個問題,但是他著實沒力氣問了。

澤沐然冷了臉,他突然不笑了,淩霜也感覺心中一顫,她似乎一直對這個人有所誤解,一個天大的誤解。

淺戈見狀也是心中一沈,完了,看此人眸光其寒冰徹骨,那兇性暴虐更是絲毫不加掩飾,如虎蛇一般的眸子盯在他身上,怕是心中已然起了殺心,急忙出言提醒他清醒一點:

“你我約好了的。”

澤沐然突然哈哈大笑,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不立契約的口頭約定是做不得數的。”

淺戈只感覺,完了,兄妹倆不合殺他祭天,苦肉計白折騰了。

一個打不過,一個看樣子一開口只會氣的對方更想殺他,這能怎麽辦,他自認倒黴好了,求您一個痛快行不行。

他剛想開口,就見澤沐然徒手煉化捏圈,淺戈看出他要做什麽,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套上,那圈縮的極快,頓時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到嘴邊的話也被掐滅。

淺戈心中將人罵上千百遍,心說就不能一劍把我殺了,至少還能死個痛快,枉費我剛剛還為你惋惜,結果你居然沒死。

澤沐然上前,與淺戈挨的近了些,去撩他傷處的衣裳,輕輕戳了戳,引得淺戈猛地抖了抖。

他當然是留了不少手的,以自己的力道,要是真一鞭子下去人都得斷成兩節,不過淩霜不清楚,淺戈便更不知道了。

澤沐然輕笑:

“怎樣?臉色那麽差做什麽?你難不成真那我當良師益友,又或是正派人士?”

說著,他猛地一扯淺戈的頭發,將人提起來,對著淩霜,十分變態的夾起嗓子,擬了淺戈的聲線:

“小白毛快救救我,我好疼呀,救命,救命!”

學著學著他又突然陰惻惻的笑起來,似乎覺得很好玩。

淺戈心中罵他是死變態,想不到小白毛一生坎坷,還會有這麽一個瘋子變態的兄長蟄伏在身邊像個火藥桶一樣,隨時隨刻都會莫名其妙爆炸,當真是命不好。

淺戈掙紮,但這只是無聲的抗議,他根本阻止不了什麽,他瞥見淩霜的臉色異常蒼白,哪怕是她當初瀕死時,也沒有臉色這麽難看過。

淺戈莫名有些心疼,他掙紮著張嘴,但只能發出一點抽氣聲,他只能趁著還能有餘力的時候,對著淩霜做口型。

他說的是,無事,我早該死了,我受得了。

澤沐然將手放在淺戈頸部,再度收緊了環,這下他便無法那麽從容,而是整個人都猛烈的掙紮抽搐起來。

澤沐然不太滿意淩霜的反應,也是蹙眉,但很快笑的邪魅陰鷙:

“怎麽?人傻了?楞著做什麽,不和你養的小寵物告別嗎?”

淩霜的目光變了,從一開始震驚,懷疑,動搖,不可置信,直到陰狠決絕殺意滔天,她緊緊抓著頸間的鐵環,灌註靈力往外扳,聲音更是憤怒顫抖,咬牙切齒:

“拿開……”

澤沐然假裝沒聽見,故作側耳去聽:

“什麽?”

淩霜死命去掰那鐵環,但她很快發現這是徒勞的,眼前的人靈力遠遠比她的要多,要強橫,她根本不可能脫的了身。

她尖叫,踢腿,揮舞手臂,但絕不可能在這個距離夠得著澤沐然,她歇斯底裏的怒吼咆哮:

“拿開你的爪子!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澤沐然卻不慌不忙,反倒以靈力化鞭,松了淺戈頸間的環,以此間隙又抽了他一鞭,淺戈才來得及呼吸兩口,那環又縮緊卡住他的喉。

澤沐然目光挑釁,語氣譏諷:

“怎麽殺?嗯?憑你優柔寡斷?好善樂施?我可是你兄長,你這麽心慈手軟,殺的了我嗎?”

要是刺出那一劍的人是當初的自己,而不是現在的淩霜,根本不會因為對方是不是血親而偏之分毫,而眼前的這個自己,她不僅猶豫,還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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