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324 紓兒此時此刻應該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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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324 紓兒此時此刻應該在找她
黑袍人無視衛景翊的挑釁，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打暈，又強行捏住她下顎，往她嘴裏餵了一粒藥。
藥丸入口即化，匯做一股暖流湧進喉管，衛景翊迷迷糊糊失去意識前，感覺自己正被人拖動著。
還算幸運，她並未被塞進裝過夜香的桶中，而是被塞進了車板下，一道極狹窄的夾層之內。
空氣中的惡臭無孔不入，連木頭都被腌入了味。
衛景翊以最難受的姿勢，蜷縮在夾層中，身體麻木四肢僵硬心跳變慢，而後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人打暈，還是被人下了藥毒暈，又或者是被這股惡臭味給熏暈。
車夫繞著查看了一圈，確認無誤後跳上了車。
黑袍人負手站在一旁，低聲與他道。
“我拖延不了太久，你速速將人送出城，另外回去告訴主子，太後功敗垂成，七皇子不可信。”
車夫點了點頭，壓低頭上的草帽，不慌不忙駕著驢車，一路晃晃悠悠朝著城門方向駛去。
黑袍人目送綁架了衛景翊的驢車漸行漸遠，又回頭看了眼皇宮方向，隨後悄無聲息遁入黑暗。
陰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飄蕩著墜入血泊中。
四周一片死寂，只剩兩具屍體靜靜躺在長街上。
.....
城門口，一隊官兵正牢牢把守著城門。
火把劈裏啪啦燒著，眾人各守其位，全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但凡有風吹草動便警覺起來。
車輪碾過石板路的吱呀聲突然響起，聲音由遠及近，不多時，一輛倒夜香的驢車從黑暗中駛了出來。
還離著一段距離，便有官兵按著佩刀上前攔路。
“速速回去，女君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城門。”
車夫趕忙勒停驢子，從車上跳了下來，撓著頭站在那官兵跟前，口中發出咿呀聲，手忙腳亂的比劃。
官兵將腰間長刀亮了出來，橫眉冷對厲聲呵斥。
“聽不懂人話？還不快滾！”
另一位官兵湊上前，笑呵呵道。
"你跟他計較什麽，他是個傻子，還是個啞巴。"
挨家挨戶收金汁倒夜香的夜香郎，雖人人都嫌棄但人人都認識，平日進出城，也常與官兵打照面。
面容和善的官兵好心提醒。
“啞巴，如今城外有叛軍駐紮，眼看著就快要打仗了，不好好在那間破屋子待著，你怎麽還敢出城？”
啞巴呆呆傻傻，楞了半天才又開始比劃。
那人好似看懂了他比劃了什麽，突然面露憐憫，深深嘆了口氣：“你也是可憐，就靠著這營生度日。”
.....
已過了子時，重華宮內仍舊燈火通明。
燈影憧憧燭光搖曳，早就該歇下的宋雲紓，此時此刻卻披了件狐皮大氅，正端坐在窗邊書案前。
她神情疏冷淡漠，傾瀉的墨發散落在胸前，如蒲扇般濃密卷翹的睫羽下，一雙瀲灩鳳眸無波無瀾。
青玉筆桿執於纖纖素手，青的通透白的溫潤。
一旁銅爐溫著酒，案上放著的酒盞空了大半。
房門忽然被叩響，突兀又急促，窗外蟲鳴立止。
宋雲紓頭也不擡，冷冷淡淡吐出一個進字，話落憐月便推門走了進來，目光閃爍神色慌張。
“小姐，出事了。”
墨字流淌在宣紙上，筆勢瀟灑鋒芒畢露。
宋雲紓神色自若無喜無悲：“何事？”
憐月不敢擡頭，深吸一口氣攥著手，沈聲道：“衛大人出事了。”
正要落在紙上的筆尖猛然一顫，大團墨漬便這麽砸了下去，墨跡很快氤氳開。
宋雲紓緩緩擡眼，那雙漆黑如深潭的眸子好似瞬間翻湧起暗潮，醞釀著欲來狂風驟雨。
她一字一句，咬字極重尾音又輕：“你說什麽？”
屋子裏仿佛突然冷了好幾度，周遭空氣涼到了骨子裏。
憐月將頭埋得更低，心驚膽戰硬著頭皮繼續回稟。
“在離京兆府不遠的宣德樓前，潛龍衛發現了隨衛大人出宮的那兩位禁軍的屍首。”
話音落下，四周靜得可怕。
好半晌，宋雲紓才再度開口，語氣雖平靜，卻能隱約聽出亂了氣息的顫音。
“那她呢？”
憐月忙回道：“衛大人不見了蹤影，潛龍衛正在城中搜尋.....”
一句話還沒說完，只聽啪嗒一聲，價值連城的青玉筆落在案上，滾了兩圈重重墜地。
接著便是一聲清脆玉碎，那支青玉筆斷成了兩截。
只一楞，憐月便感覺一陣冷風拂過，比冬日裏雪融後拂面的風還要寒氣逼人。
盡管她迅速回頭，卻也只見到一抹融入夜色的雪白衣袂。
“小姐，您暫時不能運功，否則.....”
憐月腳尖一點飛快追出去，可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宋雲紓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見。
.....
城門口，當值的官兵仍把守著城門。
正掐算著，是不是快到換值的時辰了，一道白影突然如鬼魅般憑空出現。
官兵們駭得頭皮發麻，險些以為飄來個女鬼，可定睛一看卻又紛紛楞在當場呆若木雞。
這憑空出現的女子，白衣勝雪青絲如墨，美貌傾城風華絕世，美得攝人魂魄。
哪裏像是女鬼，分明像畫中遺世獨立的神妃仙子。
只是神妃仙子該是聖潔悲憫的，這女子卻冷若冰霜森然陰鷙，周身彌漫著凜然徹骨的殺意。
官兵們何曾見過這般絕色，驚艷過後又被女子周身殺意威懾，心中不禁生出膽寒之意。
他們手忙腳亂抽出長刀，紛紛對準那女子。
只有一人沒動，站在原地臉色蒼白神情驚懼，似乎認出女子身份。
宋雲紓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盯著城門冷冷開口：“你們今夜可有放人出城？”
有膽大者上前一步，長刀直指她：“你是何人！”
宋雲紓寒眸一掃，沒人看清她做了什麽，她似乎只是一揮衣袖，那人便倒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城門上。
一群蠢貨之中，只有一個聰明人。
認出宋雲紓身份的那人撲通一聲跪下，俯首貼地顫抖著高呼：“女君.....小人叩見女君。”
其餘人面面相覷，等反應過來後頓感不妙，紛紛白了臉色誠惶誠恐跪下。
連那被掀飛吐血的人，都邊吐血邊屁滾尿流爬過來磕頭。
“小人不知女君身份，冒犯了女君，求女君開恩饒恕小人一命。”
這些人怕得要命，一個兩個都為方才的冒犯拼命磕頭請罪。
宋雲紓眼底冰寒一片陰雲密布，她的耐心快用盡，語氣變得愈發冰涼。
“我再問一次，你們今夜可有放人出城。”
既違抗了命令，又冒犯兩女君，這些官兵都覺得大難臨頭小命不保，一個個噤若寒蟬抖若篩糠。
還是那聰明些的人恭敬開口。
“啟稟女君，今夜出城的，只有城中倒夜香的啞巴。”
而後他又急忙請罪：“女君饒命，小人不敢違抗女君旨意，只是那啞巴實在可憐，小人心生憐憫....”
可惜話還沒說完，宋雲紓便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如來時那般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只有留下平地而起的一陣刺骨冷風。
宋雲紓一路循著車轍印來到了城外，之後便在離七皇子大軍紮營不遠處，發現了那輛驢車。
可惜車上空無一人，車板都被掀開，露出裏面的夾層，可見人走得匆忙，甚至來不及覆原。
至此，便沒了任何痕跡。
宋雲紓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她的臉色一寸寸蒼白下去，纖長的手指用力攥緊，連骨節都泛著青白。
“沈淮知。”
暗啞的聲音沈沈響起，一字一頓冷徹入骨，帶著不加掩飾的憤怒與濃濃殺意。
.....
衛景翊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吊了起來，雙眼被黑布蒙著。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看不清四周環境，也辨不清白天黑夜。
浸過油的麻繩緊緊捆住雙手，她整個人被吊在半空，全身重量都壓在手腕，雙腕被勒破出血，痛到麻木。
肩膀也痛，好像兩條手臂快要拽了下來。
她腳尖只能勉強碰到一個搖搖晃晃的硬物，不能全踩上去，只能小心翼翼借幾分力。
其實對她來說痛算不了什麽，最要命的是黑暗，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
衛景翊從前並不怕黑，可自從被朝瑰公主吊在蠱洞折磨了一夜後，她就開始怕黑了。
就像現在這樣，什麽也看不清的黑暗。
看不到蟄伏在身邊的危險，仿佛處處都是危險，不安感如附骨之蛆，時時刻刻刺激著心臟和大腦。
時間一長，她會出現幻覺。
她會聽到四周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黑暗中有無數毒蟲如潮水般向她湧來。
幻覺持續久一點，她會感覺渾身上下又疼又癢，仿佛真的有毒蟲在啃食她的血肉，往她體內註入毒液。
若再久一點，她就會大腦缺氧，可能會窒息休克，她可能會死。
將她吊起來的人，應該不知道她的弱點，或許這只是誤打誤撞。
但這種折磨對衛景翊來說，比純粹的肉體折磨要難捱上百倍。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她的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呼吸也越來越沈重，越來越急促。
她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猜想自己應該被關在空曠的地方。
有很大的可能，是在間密室裏。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所以也就無從判斷自己所處的大致位置。
冷汗不斷從衛景翊下巴滾落，她的手臂手腕已經痛到沒有了知覺，意識逐漸開始變得恍惚。
她想，紓兒此時此刻應該在找她，應該很快就能發現她被擄走了吧。
真希望紓兒能盡快找到她，她可能堅持不了太久。
作者有話說：
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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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算幸運，她並未被塞進裝過夜香的桶中，而是被塞進了車板下，一道極狹窄的夾層之內。
空氣中的惡臭無孔不入，連木頭都被腌入了味。
衛景翊以最難受的姿勢，蜷縮在夾層中，身體麻木四肢僵硬心跳變慢，而後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人打暈，還是被人下了藥毒暈，又或者是被這股惡臭味給熏暈。
車夫繞著查看了一圈，確認無誤後跳上了車。
黑袍人負手站在一旁，低聲與他道。
“我拖延不了太久，你速速將人送出城，另外回去告訴主子，太後功敗垂成，七皇子不可信。”
車夫點了點頭，壓低頭上的草帽，不慌不忙駕著驢車，一路晃晃悠悠朝著城門方向駛去。
黑袍人目送綁架了衛景翊的驢車漸行漸遠，又回頭看了眼皇宮方向，隨後悄無聲息遁入黑暗。
陰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飄蕩著墜入血泊中。
四周一片死寂，只剩兩具屍體靜靜躺在長街上。
.....
城門口，一隊官兵正牢牢把守著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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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碾過石板路的吱呀聲突然響起，聲音由遠及近，不多時，一輛倒夜香的驢車從黑暗中駛了出來。
還離著一段距離，便有官兵按著佩刀上前攔路。
“速速回去，女君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城門。”
車夫趕忙勒停驢子，從車上跳了下來，撓著頭站在那官兵跟前，口中發出咿呀聲，手忙腳亂的比劃。
官兵將腰間長刀亮了出來，橫眉冷對厲聲呵斥。
“聽不懂人話？還不快滾！”
另一位官兵湊上前，笑呵呵道。
"你跟他計較什麽，他是個傻子，還是個啞巴。"
挨家挨戶收金汁倒夜香的夜香郎，雖人人都嫌棄但人人都認識，平日進出城，也常與官兵打照面。
面容和善的官兵好心提醒。
“啞巴，如今城外有叛軍駐紮，眼看著就快要打仗了，不好好在那間破屋子待著，你怎麽還敢出城？”
啞巴呆呆傻傻，楞了半天才又開始比劃。
那人好似看懂了他比劃了什麽，突然面露憐憫，深深嘆了口氣：“你也是可憐，就靠著這營生度日。”
.....
已過了子時，重華宮內仍舊燈火通明。
燈影憧憧燭光搖曳，早就該歇下的宋雲紓，此時此刻卻披了件狐皮大氅，正端坐在窗邊書案前。
她神情疏冷淡漠，傾瀉的墨發散落在胸前，如蒲扇般濃密卷翹的睫羽下，一雙瀲灩鳳眸無波無瀾。
青玉筆桿執於纖纖素手，青的通透白的溫潤。
一旁銅爐溫著酒，案上放著的酒盞空了大半。
房門忽然被叩響，突兀又急促，窗外蟲鳴立止。
宋雲紓頭也不擡，冷冷淡淡吐出一個進字，話落憐月便推門走了進來，目光閃爍神色慌張。
“小姐，出事了。”
墨字流淌在宣紙上，筆勢瀟灑鋒芒畢露。
宋雲紓神色自若無喜無悲：“何事？”
憐月不敢擡頭，深吸一口氣攥著手，沈聲道：“衛大人出事了。”
正要落在紙上的筆尖猛然一顫，大團墨漬便這麽砸了下去，墨跡很快氤氳開。
宋雲紓緩緩擡眼，那雙漆黑如深潭的眸子好似瞬間翻湧起暗潮，醞釀著欲來狂風驟雨。
她一字一句，咬字極重尾音又輕：“你說什麽？”
屋子裏仿佛突然冷了好幾度，周遭空氣涼到了骨子裏。
憐月將頭埋得更低，心驚膽戰硬著頭皮繼續回稟。
“在離京兆府不遠的宣德樓前，潛龍衛發現了隨衛大人出宮的那兩位禁軍的屍首。”
話音落下，四周靜得可怕。
好半晌，宋雲紓才再度開口，語氣雖平靜，卻能隱約聽出亂了氣息的顫音。
“那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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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是一聲清脆玉碎，那支青玉筆斷成了兩截。
只一楞，憐月便感覺一陣冷風拂過，比冬日裏雪融後拂面的風還要寒氣逼人。
盡管她迅速回頭，卻也只見到一抹融入夜色的雪白衣袂。
“小姐，您暫時不能運功，否則.....”
憐月腳尖一點飛快追出去，可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宋雲紓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見。
.....
城門口，當值的官兵仍把守著城門。
正掐算著，是不是快到換值的時辰了，一道白影突然如鬼魅般憑空出現。
官兵們駭得頭皮發麻，險些以為飄來個女鬼，可定睛一看卻又紛紛楞在當場呆若木雞。
這憑空出現的女子，白衣勝雪青絲如墨，美貌傾城風華絕世，美得攝人魂魄。
哪裏像是女鬼，分明像畫中遺世獨立的神妃仙子。
只是神妃仙子該是聖潔悲憫的，這女子卻冷若冰霜森然陰鷙，周身彌漫著凜然徹骨的殺意。
官兵們何曾見過這般絕色，驚艷過後又被女子周身殺意威懾，心中不禁生出膽寒之意。
他們手忙腳亂抽出長刀，紛紛對準那女子。
只有一人沒動，站在原地臉色蒼白神情驚懼，似乎認出女子身份。
宋雲紓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盯著城門冷冷開口：“你們今夜可有放人出城？”
有膽大者上前一步，長刀直指她：“你是何人！”
宋雲紓寒眸一掃，沒人看清她做了什麽，她似乎只是一揮衣袖，那人便倒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城門上。
一群蠢貨之中，只有一個聰明人。
認出宋雲紓身份的那人撲通一聲跪下，俯首貼地顫抖著高呼：“女君.....小人叩見女君。”
其餘人面面相覷，等反應過來後頓感不妙，紛紛白了臉色誠惶誠恐跪下。
連那被掀飛吐血的人，都邊吐血邊屁滾尿流爬過來磕頭。
“小人不知女君身份，冒犯了女君，求女君開恩饒恕小人一命。”
這些人怕得要命，一個兩個都為方才的冒犯拼命磕頭請罪。
宋雲紓眼底冰寒一片陰雲密布，她的耐心快用盡，語氣變得愈發冰涼。
“我再問一次，你們今夜可有放人出城。”
既違抗了命令，又冒犯兩女君，這些官兵都覺得大難臨頭小命不保，一個個噤若寒蟬抖若篩糠。
還是那聰明些的人恭敬開口。
“啟稟女君，今夜出城的，只有城中倒夜香的啞巴。”
而後他又急忙請罪：“女君饒命，小人不敢違抗女君旨意，只是那啞巴實在可憐，小人心生憐憫....”
可惜話還沒說完，宋雲紓便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如來時那般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只有留下平地而起的一陣刺骨冷風。
宋雲紓一路循著車轍印來到了城外，之後便在離七皇子大軍紮營不遠處，發現了那輛驢車。
可惜車上空無一人，車板都被掀開，露出裏面的夾層，可見人走得匆忙，甚至來不及覆原。
至此，便沒了任何痕跡。
宋雲紓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她的臉色一寸寸蒼白下去，纖長的手指用力攥緊，連骨節都泛著青白。
“沈淮知。”
暗啞的聲音沈沈響起，一字一頓冷徹入骨，帶著不加掩飾的憤怒與濃濃殺意。
.....
衛景翊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吊了起來，雙眼被黑布蒙著。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看不清四周環境，也辨不清白天黑夜。
浸過油的麻繩緊緊捆住雙手，她整個人被吊在半空，全身重量都壓在手腕，雙腕被勒破出血，痛到麻木。
肩膀也痛，好像兩條手臂快要拽了下來。
她腳尖只能勉強碰到一個搖搖晃晃的硬物，不能全踩上去，只能小心翼翼借幾分力。
其實對她來說痛算不了什麽，最要命的是黑暗，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
衛景翊從前並不怕黑，可自從被朝瑰公主吊在蠱洞折磨了一夜後，她就開始怕黑了。
就像現在這樣，什麽也看不清的黑暗。
看不到蟄伏在身邊的危險，仿佛處處都是危險，不安感如附骨之蛆，時時刻刻刺激著心臟和大腦。
時間一長，她會出現幻覺。
她會聽到四周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黑暗中有無數毒蟲如潮水般向她湧來。
幻覺持續久一點，她會感覺渾身上下又疼又癢，仿佛真的有毒蟲在啃食她的血肉，往她體內註入毒液。
若再久一點，她就會大腦缺氧，可能會窒息休克，她可能會死。
將她吊起來的人，應該不知道她的弱點，或許這只是誤打誤撞。
但這種折磨對衛景翊來說，比純粹的肉體折磨要難捱上百倍。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她的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呼吸也越來越沈重，越來越急促。
她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猜想自己應該被關在空曠的地方。
有很大的可能，是在間密室裏。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所以也就無從判斷自己所處的大致位置。
冷汗不斷從衛景翊下巴滾落，她的手臂手腕已經痛到沒有了知覺，意識逐漸開始變得恍惚。
她想，紓兒此時此刻應該在找她，應該很快就能發現她被擄走了吧。
真希望紓兒能盡快找到她，她可能堅持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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