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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246 阿翊是要親自上妝,還是我替你上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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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246 阿翊是要親自上妝,還是我替你上妝

隔天,顧辛夷起了個大早。

她下樓用了早膳,照舊吩咐小二另備一份素粥,幾碟爽口小菜,待到時辰差不多,便提著食盒上了樓。

叩了門,半晌也不見回應。

她不急不躁兀自等著,見四下無人,擡袖掩住唇偷偷打了哈欠,眼底水汽氤氳,眉眼也襲上幾絲困乏。

這幾日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昨夜好不容易安睡,夜半卻被隔壁動靜驚醒,被迫聽了一整夜墻角。

倒不是什麽靡靡之音,而是聽人念了一夜心經。

那聲音隔著一堵墻不甚清晰,顫抖嘶啞忽高忽低,口口聲聲念著色即是空,可字字句句滿是克制壓抑的動情。

何止不催眠,簡直聽得人浮想聯翩。

正恍惚間,面前房門悄無聲息打開。

今日天氣晴好,金色晨光透過窗紙流瀉而下,宋雲紓沐浴其中,墨發雪膚清冷入骨,如檐上雪似畫中仙。

她施施然立於門後,一襲白衣不染纖塵,面上神色冷淡疏離,依舊是那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謫仙人風姿。

實難想象,如她這般人,竟也有凡塵俗欲.....

念頭只一轉,顧辛夷便覺自己失了禮,不禁皺了皺眉。

宋雲紓淡淡掃過一眼,一雙鳳眸古井無波,唇角卻勾起抹淺笑,笑意幾分客氣幾分熟稔,分寸拿捏恰到好處。

“有勞顧姑娘。”

她緩緩擡起手,雪白纖長的手指浸在金光中,如上好的羊脂玉,流轉著一層溫潤朦朧的柔光。

顧辛夷心領神會,將手中食盒遞過去:“宋小姐客氣。”

平日裏,早膳都是她親手送進門,宋雲紓還會與她寒暄閑談幾句,今日攔在外頭不讓進門,倒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那念了一夜經的人,想來已是累極不便打攪。

思及此,顧辛夷識趣告辭,打算回屋歇息。

宋雲紓並不留她,待她走後不緊不慢關上房門。

桌上是昨夜剩的半盞殘酒,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酒香。

木窗半敞清風貫入,將緋色帷幔吹拂掀動,薄薄一層紗帳,卻也遮不住那道一動不動躺在榻上的身影。

宋雲紓將食盒放下,款步走到床榻邊,擡手拂開帷幔。

榻上人依舊被鐵鏈捆縛著,衣裳敞開發絲淩亂,裸露在外的肌膚密密麻麻印著無數吻痕齒印,場面香艷又荒靡。

衛景翊似乎睡著了,面上寫滿疲憊,英氣的眉眼微皺著,呼吸綿長和緩,纏在她胸前的鐵鏈,隨呼吸輕輕起伏。

宋雲紓站在床榻邊,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掃過,狹長鳳眸逐漸泛開層層漣漪,幽沈晦澀不知在思忖什麽。

“床榻亂了。”

半晌後,她勾了勾唇,低語出聲:“不知可否請顧姑娘來收拾一番。”

話音剛落,衛景翊睫羽一陣亂顫,接著迷迷糊糊睜開眼。

對上宋雲紓似笑非笑的目光,她一副睡眼惺忪悠悠轉醒的模樣,含糊呢喃了幾聲,而後輕輕喚了句:“紓兒。”

見她這般,宋雲紓卻斂去笑意,神色一瞬轉冷:“怎得不繼續裝下去,聽聞顧姑娘要來,你便沈不住氣了?”

衛景翊神情覆雜,她掙了掙被捆住的雙手,嘆了口氣解釋道:“紓兒你別惱,我只是怕我這幅模樣給人瞧見。”

要是讓顧辛夷看到這幅場景,那她就真的無地自容沒臉見人了。

宋雲紓不語,只冷淡望著她,眼底一片陰郁薄怒,甚至不自覺帶著威壓。

衛景翊目光躲閃有些心虛,軟著聲音道:“紓兒,我嗓子難受的緊。”

能不難受麽,念了半天的經,廟裏和尚都沒她昨晚虔誠。

她昨晚仿若在渡劫,宋雲紓使經渾身懈力挑逗撩撥,她則一動不動閉著眼睛念經,最後甚至背起了入黨誓詞。

直到入黨誓詞背到第七遍,宋雲紓終是惱了,也徹底被攪了興致。

她香汗淋漓的軟倒在衛景翊身上,眼尾殷紅又氣又恨,重重一口咬在她鎖骨上。

“衛景翊,你好的很!”

她冷冷撂下這麽一句話,語調顫抖憤怒,而後她便丟下衛景翊,帶著滿身寒意去了美人榻上歇息,輾轉一夜未眠。

衛景翊實在不知該怎麽辦,心疼心酸又不能屈從,便只能裝睡,實則她也清醒的熬到天明,渡過這無比煎熬的一夜。

不用想都知,宋雲紓該會是怎樣的惱怒氣餒,如她這般睥睨天下孤高自傲的人,卻幾次三番遭人拒絕推開。

宋雲紓的確惱怒的緊,可聽衛景翊說嗓子難受,卻到底還是替她倒了杯茶水,親手餵她喝下。

一杯茶水入喉,衛景翊終於好受些,見宋雲紓坐在床榻邊,依舊冷著臉,她努力扭動身體想要湊近些。

隨著動作,鐵鏈愈發勒緊手腕,又疼又麻。

她並不在意,直勾勾望著宋雲紓冰冷的側臉:“紓兒,我昨日同賣花郎買了兩支玉白蘭。”

“簪花盛會一年一度實屬難得,我昨日問過掌櫃,他說等入了夜城中極為熱鬧,街上有花燈還有木偶戲可看。”

“還有花街,掌櫃說玉瓊城人愛花惜花,家家戶戶都種了花,今夜他們會將家中精心飼弄開得最艷的花擺在門前,供過往行人觀賞。”

“城外有一株百年月老樹,聽聞有情人真心求願很是靈驗,我想與你去求願。”

衛景翊一口氣說了許多,她湊近低頭,用額角小心翼翼蹭了蹭宋雲紓冰涼的指尖:“紓兒,今晚我邀你同游簪花會可好?”

其實她也很會哄人,一雙清亮的眸子濕漉漉眼巴巴望著人,語調又輕又軟,比說纏綿悱惻的情話還叫人心動。

“只要紓兒消氣,叫我做什麽都好,咱們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

宋雲紓沈沈望著她,眼底情緒翻湧不歇,片刻後冰霜一點點消融。

她任由衛景翊蹭著指尖,輕咬薄唇仍有些氣惱,惱這人慣會裝乖順,更惱自己因這人三言兩語竟就軟了心腸。

宋雲紓指尖微動,反手輕輕掐住衛景翊下巴,眸中有晦暗光亮劃過:“叫你做什麽都肯,果真?”

“只除了那件事,我不能虧欠衛景幼。”

衛景翊想點頭,但被鉗制著點不動,於是甜言蜜語張口就來:“就算你要我的命,也只消一句話,哪怕叫我把心刨出來,我都心甘情願。”

宋雲紓聞言勾了勾唇,盯著她看了好半晌幽幽問:“阿翊,你曾說過你與衛景幼模樣生的頗為相似?”

衛景翊楞了楞,一時沒想明白宋雲紓突然這麽問是什麽意思,不過她還是如實回答:“的確六七分相似,怎麽了?”

當初剛穿過來的時候,衛景翊酒發現衛景翊跟她長得挺像,五官當然略有不同,不過輪廓身形相似,因此看起來格外神似。

尤其習慣這張臉後,簡直越看越像,因此她接受身份更快。

宋雲紓撫上她的臉,細細描摹她五官,眼神卻不知為何有些恍惚,仿佛想透過面前這人的臉,穿透她的靈魂,尋到另一張相似的面容。

“你一直男扮女裝?”

這話沒頭沒腦,問得更奇怪了,實在讓人琢磨不透。

衛景翊觀察著宋雲紓得表情,猶豫幾秒後道:“我無需男扮女裝,原本是什麽模樣便是什麽模樣。”

說完,她又認真想了想:“不過因工作調動,偶爾也會換成其他身份,但女子之身變不了。”

臥底又不是變性,更何況臥底又不止她一個,沒必要讓她扮成男人。

“你不是想與我同游簪花會?”

宋雲紓以指代筆描她眉眼,語調輕緩一字一句:“那便以本來面目與我同游。”

衛景翊眼睫顫了顫,透出幾分茫然與一閃而過的驚訝:“紓兒何意,我不明白。”

宋雲紓唇角笑意漸深,眼底驀然亮起旖旎光亮:“阿翊一向聰慧,怎會不明白我何意?”

她指尖落在衛景翊唇上,輕碾蹂躪直至染上濕意:“既然本就相似,稍作打扮想來也能以假亂真。”

再不明白聽到這也該明白了,宋雲紓是想讓她換上釵裙作女子打扮,且要盡量還原她的真實相貌。

這怎麽能行,雖然她們現在身處朔風國,但難保不會有人會認出衛景翊。

若恢覆女兒身大搖大擺出門,但凡被有心人撞見發現端倪,將她身份揭露出去,屆時便是天大的麻煩。

說不定還會牽連衛阮汀。

衛景翊喉頭滾了滾,面露猶豫為難:“這怎麽能行,我現在的身份不同,若是讓人認出來.....”

宋雲紓鳳眸微瞇,低聲笑了笑:“方才還說只要我消氣做什麽都肯,如今看來不過是哄人的假話。”

衛景翊被架在火上騎虎難下,她心中既有顧慮,又實在怕宋雲紓不肯消氣不肯理她。

“可是,可是我.....”

她皺著眉眼神閃躲薄唇翕動,可是半天也想不到借口推諉。

宋雲紓強硬掰過她的腦袋,迫使她與自己對視:“你且安心,既有我在,便不會有人認出你。”

這下好像更找不到借口了。

能怎麽辦呢,不給睡就算了,總不能還不給看吧。

衛景翊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幾番天人交戰後,到底還是勉強一笑點了點頭。

宋雲紓唇細細打量衛景翊的臉,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揚,笑意直達眼底滿目柔情,還有一絲掩不住的期許。

“阿翊是要親自上妝,還是我替你上妝。”

其實她真的很好哄,明明看起來是那般不近人情冷心冷情。

衛景翊緩緩閉上眼,心中莫名湧上一陣酸澀,待到再睜眼時,面上笑意無比澄澈真心,滿心滿眼皆是眼前人。

“自然是.....勞煩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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