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倒讓她給逗樂了，“你這是什麽表情？沒做虧心事，還怕身後有人聽見？”

姜棠攤了攤手，無奈道，“我怕被仇家追殺，行了吧？”

程墨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將手中拎著的紙袋遞給她，“行，這個理由我確實無法反駁。”

姜棠疑惑的接過袋子，打開一看，居然是一瓶礦泉水和一包迷你的洗漱用品。

姜棠擡起頭，驚訝的看著他，他是怎麽突然就準備了這些東西？

她剛剛確實感覺到口渴，也確實想要洗把臉、漱漱口，但這些想法……她確定自己並沒有說出來。

況且兩人也才剛照面不到幾分鐘，總不可能是他會隨身攜帶著這些東西在身上吧？

程墨給她指了指路，“女衛直走左拐，這層安靜，應該比較方便。”

白收了人家的幫助，姜棠哪好意思轉頭就走，她轉身先將窗戶關上，隨即又回身道謝，“謝謝，但是……我有點好奇。”

程墨看出了她心裏的疑問，很自然的對她解釋說，“我在樓下的時候就看到你了，只不過見你有應酬要趕，就沒跟你打招呼。剛才我坐電梯下來的時候，你就在電梯門口經過，沒看到我。”

“這樣嗎？抱歉，我走路的時候經常不會往兩邊看。”

程墨露出比她還疑惑的表情，“為什麽要抱歉？嚴格來講這是我的問題，很高興你沒有把我當成跟蹤狂。”

姜棠訕笑道，“怎麽會，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雖然在剛剛，她的心裏的確是閃過了一絲這事不太像是巧合的念頭，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把對方往壞的方面去想。

畢竟也算接觸過不少次了，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她還不至於看不出來。

程墨忽然又問她，“雖然是應酬，不過你好像沒怎麽喝酒？”

說起喝酒，姜棠立馬就來了勁，“怎麽？你看出來了？”

程墨給了她一個安心的表情，“你放心，不明顯。”

姜棠看了看四周，很奇怪，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不過這樣也好，倒方便兩人講話了。

她習慣性的用手擋著側臉，小聲的對他說，“有時候需要我去喝很多酒的應酬，我都會主動去外面要酒，然後找個地方，把我自己要喝的那一份倒掉，裏面換成相似顏色的液體，拿回去的時候就放在我自己身邊，喝的時候我就倒我自己準備好的，一切都很完美，目前還沒有被人給發現過。”

這個鬼點子還是在跟周逢源一起工作之後才想到的，之前她倒不曾這樣做過。

以前再怎麽出去應酬，也沒到像現在這樣每次都要喝吐了的地步。

周逢源這人，正常的應酬不帶她，每次這種會被人灌酒的場合，倒是一次都沒落下過自己。

只能說比起浪費掉的酒水，姜棠還是覺得身體健康更重要一些，不想喝壞腸胃。

程墨倒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一手，臉上露出‘這主意確實不錯’的表情，“所以，白酒用的是白水？”

“對啊，反正應酬裏比較常見的酒種的顏色，來來回回就那麽幾種，用顏色相近的各種飲料就能代替，通常也不會有人會去特別註意這些。”

姜棠對程墨算是有些信任的，至少她能確定，如果自己跟他說個什麽小秘密，他一定不會讓除彼此之外的第三個人知道。

程墨很佩服她總是會想出一些奇奇怪怪卻又很有用的點子，不禁笑道，“真難為你要隨身帶著那麽多瓶瓶罐罐。”

姜棠感嘆道，“不算難了，畢竟比這個難的也不是沒有。”

“比如？”

姜棠抿上嘴，掩飾性的清了清嗓子，好險，差點就把心裏話給脫口而出。

她在心裏默默吐槽了兩句自己，怎麽說著說著嘴還瓢了、舌頭也大了，險些沒收住口。

姜棠及時收住嘴，話鋒一轉，“比如有時候碰上比較稀奇的酒，或是那種每次只點個一兩瓶，但大家要一起倒來喝的酒，這種就不好做手腳了。”

程墨能看出她心裏在想些什麽，但知道歸知道，他並沒有去戳破，而是順著她的話問著，“那然後呢？”

姜棠露出拿捏住所有人的表情，“然後就只能真喝了，雖然我不喜歡喝酒，但我的酒量和酒品是很好的，真讓我去喝，我也沒什麽問題。要是被逼到要喝很多的時候，那我就往外幹嘔，一嘔，邊上無論坐著誰，都立馬離你遠遠的，生怕被吐到身上，也就不會再追著你喝了。”

程墨見她說著說著就眉飛色舞的模樣，左看右看，倒是越看越覺得有趣。

她似乎總能保持著這樣的狀態，哪怕是被麻煩纏身，也經常是一副能屈能伸、心態平和的樣子。

這應該是姜棠在大多數人心目中所呈現出來的模樣，不顯山不露水，好像什麽都不大在意。

但在程墨看來，她可遠不止如此。

“對了，我都忘了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程墨聳了聳肩，“抽查。”

姜棠立刻就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她一拍腦袋，說道，“是我孤陋寡聞了，市裏邊這些酒店，哪一家的老板是哪一個，我還真的不太清楚，這個行業我了解的很少。”

程墨一臉雲淡風輕的表情，語氣聽著十分認真，“不用在意，這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姜棠沒忍住笑了笑，“這還不算了不得？”

不過想想也是，這人是富家子弟，又是個成功人士，從很多事情上來說，他跟普通人的標準肯定是不一樣的。

兩人正說著話，姜棠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林秘書打來的，剛一接通，對方便急忙小聲的詢問道她現在人在哪裏，自己在同樓層找了一圈，並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姜棠隨便扯了個理由，說自己喝酒喝的胃痛，有些影響工作，於是便到外面買藥去了，現在正在回酒店的路上，很快就到。

掛下電話，姜棠跟程墨揮手道別，“老板急催，我要先走了，拜拜。”

“再見。”說罷，程墨又給她指了一遍女衛的方向，笑著囑咐了句，“別走錯了。”

姜棠清了清嗓子，乖乖的點了點頭，“嗯。”

洗漱包裏的東西很齊全，牙膏牙刷洗面奶，還有潔面巾和護膚用品。

這些都是小分量包裝，帶在身上既不沈，又剛好夠用。

做完簡單的清潔過後，姜棠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拿起其中的一個小瓶罐看了看。

剛才使用的時候倒沒註意到什麽，現在一看，這居然不是普通的酒店用品，也不是某些品牌的小包裝產品，而是私人訂制品。

能準備出這些東西倒不奇怪，也許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奇怪的是他竟然能看出自己當時在想些什麽。

“對啊，還真忘了問了，他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問題，如果程墨不說，姜棠大概很久都不會猜到了。

那會兒，她又是捏著喉嚨咳嗽，又是用手背輕輕拍著臉，但凡心思稍微細膩一點的人，應該都能夠看出個大概來。

姜棠整理好儀表和心情，神清氣爽的回到了包廂。

這頓應酬到了後半段，就又開始進行起了你一杯我一杯的環節。

折騰了一天，姜棠有點乏了，懶得再去動腦費心思，於是就想著大不了喝就是了，反正也不是扛不住那些酒。

正這樣想著，一邊忙著端上新酒的服務人員卻突然在她椅子邊上放了三瓶酒。

就貼著她座椅的椅子腿放著，這個位置，大概也就只有她會拿來喝了。

桌上和小推車上都有不少瓶酒，別人要喝也不會特意彎腰在她邊上拿。

姜棠順手從地上拿起一瓶，啟開瓶蓋，給自己倒了一杯，嘗了嘗，發現果然不是白酒的味道。

這倒是不用猜，一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姜棠仔細想了想，拿起手機，準備給程墨發個消息。

她想問問他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事，萬一被多嘴的人給傳了出去，讓外人知道了他給客人送假酒過來，可能會有麻煩。

不過還沒等她發過去，程墨的新消息就先發了過來。

——這些不是商品，是給你嘗嘗看的，所以不會算在你們領導的賬上。

姜棠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中忽然湧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覺。

或者用奇妙來形容，也差不多。

應酬結束之後，姜棠看了看時間，九點多鐘。

等一會回到了家，應該又能吃到媽媽做的夜宵了。

孫美茹總是習慣性的做夜宵給女兒，不為別的，只是單純的覺得女兒經常早出晚歸的忙，在外面吃飯肯定吃的不香，也吃不好。

姜棠本來是準備自己打車回家，不想勞煩他人相送。

“我就不麻煩——”

沒想到周逢源卻打斷了她的話，淡淡道，“上車。”

姜棠，“……”

算了，要送就送了，反正車上有司機有秘書，倒也沒什麽好怕的。

本來以為司機要先送周逢源回去，等送完了他，然後才會輪到她們兩個。

但周逢源卻囑咐司機將車子開到林秘書家，先送她。

等送完了林秘書，姜棠以為輪到自己了，她正準備跟司機報地址，耳邊卻聽見周逢源對司機下了道指令，“去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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