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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哭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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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哭喪

第二天,天光乍現,遠山漫起薄霧,沈睡的魏家也從睡夢中蘇醒,像是一具千年老屍睜開陰森的眼睛。

謝德出門的時候沒有看見魏硯池,魏硯池房門緊閉著,但人和道具都不見了,他不免心裏閃過一些奇怪,再加上昨天晚上魏硯池狀態明顯的不對勁,謝德更是察覺出了其中的一些蹊蹺。

“455,魏硯池不見了。”

455撓撓頭,“也許他已經去祠堂哭喪了?畢竟他也算是主人家,我們是客人,其中肯定有些規矩是不能同行的吧。”

“他不會不打招呼就離開。”

謝德雙手插進兜裏,將小蚰蜒留在了院子裏,目光掃視了一圈四合院,然後收斂跟著老劉去往了大廳,煤球跟在他腿邊,走的比他還快。

來魏家奔喪的外人不多,連湊一桌都湊不齊。

一路走來,全是頭戴著白布的魏家人跪在地上,燒著黃紙,低著頭碎碎念著或是哭泣著,聽不清他們碎碎念的是什麽,但能聽清他們的哭聲,似悲似慽。

有個小姑娘頭上戴著朵白花從謝德旁邊奔跑過去,口中隱隱的笑著念著楚辭,“土伯九約,其角觺觺。敦脄血拇,逐人駓駓些……”

謝德問老劉:“剛才跑過去的是誰家的?”

老劉訕訕笑著:“應該是三房家的,孩子小,還不懂事。”

謝德沒說什麽,繼續往前走去。

455提取文字解說,“剛才跑過去的小丫頭念的是《楚辭·招魂》裏的句子,描繪的是神話中的神祇,土伯,說土伯手指上沾滿鮮血,奔跑起來追趕人速度極快。真奇怪,這小姑娘年紀看起來也就五歲左右,這魏家的啟蒙用的是楚辭啊,能看懂嗎?”

“誰知道呢?”

因為外人少,所以謝德過來的時候是和魏硯池師兄們坐一起,這一桌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其他四個人,大家都是互相點點頭致意,之間的氛圍多少有些沈默。

徐州落和張明棲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兩個人猶豫一陣,還是徐州落開的口,他面上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謝德先生,請問你看到魏硯池了嗎?我們一早就沒有見過他,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沒人影了。”

謝德搖頭,實話道:“我昨晚雖然見過他,但早上也沒有見到他的人影。”

張明棲抿了抿嘴,猶豫的問:“請問你們昨天晚上做什麽去了呢?”

“出門隨便轉了轉。”

謝德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壺茶,放唇邊輕抿。

殊不知他的這句話卻讓桌上其他四個人有些詫異,其中一位留著長白胡子的人,擡起耷拉著的眼睛看過來。

“你是說你們晚上的時候在魏家轉了轉?”

“嗯。”謝德放下茶杯,同樣看向這位老人家。

老人家是獨眼,有一只眼睛只有眼白,看人的時候會讓人感到不適,他點了根旱煙,用煙桿敲了敲桌子。

“這魏家邪乎成這樣,也就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敢在晚上出門,誰不知道這家裏,全是群瘋子。”

張明棲沒忍住問大爺:“大爺,聽你這說辭,你對魏家好像沒什麽好感,你給我們講講唄,你咋也被魏家請來了呢?”

大爺吸了一口旱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擔不得,我就一普通老百姓,因為這魏家冢還失去了一只眼睛,這次過來,就單純想看看這魏家失去了老大爺,這些個瘋狗能幹出些什麽事來?”

張明棲和徐州落對視一眼。

謝德也是一楞。

他們都捕捉到了一個詞,魏家冢,冢的含義是高大的墳墓,為什麽會用這個詞來形容這麽個地方?

另一個自顧自喝茶的老婆婆,笑了一聲,“唉,你們就看著吧,今天是老大爺奔喪的日子,這裏準會發生些什麽事。”

老婆婆話音剛落,前方好巧不巧傳來悲切的一聲,“三房家的三爺跟著老大爺死了!”

老婆婆淡定的喝了口茶,“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可那些圍著祠堂燒黃紙的魏家人聽見這個消息卻不為所動,甚至絮絮叨叨念著的連聲音都沒有頓一下,反而還更加虔誠。

張明棲睜大眼睛,奇怪的問:“三房家的三爺不重要嗎?為什麽這些人是這個態度?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忙啊?”

老婆婆和大爺同一時間哼了一聲。

大爺陰沈的說:“對於他們而言,死亡就是家常便飯,他們巴不得去死呢,尤其是今天,今天是魏家老大爺出殯的日子,這個時候死亡就可以跟著魏家老大爺一起走了。”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老婆婆說話的時候有幾分咬牙切齒,“因為他們拜鬼啊!血脈越純的死了後,他們就越崇拜,他們專門把人逼死用來供奉。”

“血脈越純?”張明棲呢喃一句,和徐州落同一時間站了起來,“不好,魏硯池!”

張明棲和徐州落坐不住了,站起來就到處去找魏硯池的身影。

謝德低垂下眉。

小蚰蜒從地上爬到他手上,密密麻麻的肢節一陣比劃,說整個魏家都沒找到魏硯池的身影,現在蟲子大軍正在向四周的山林進發,但是山林裏面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這魏硯池到底跑哪去了?

小蚰蜒說著又是一陣比劃,這次比劃的有點快,謝德沒看清。

455震驚的說:“我靠,宿主,魏家後山在吃人,物理意義上的吃人!他們把人扔進鍋裏煮,而且那裏還有之前我們給魏硯池的道具。”

不是,這吃的不會是魏硯池吧?

謝德也有點坐不住了,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他依然紋絲不動,看張明棲和徐州落走後,繼續仿若漫不經心的問道:“這魏家還有吃人的習俗?”

這次回答他的是另一個前來奔喪的外人,年紀同樣很大,但是坐的很端正,像一位軍人,他同樣有些憤憤不平的,雙手攤開直言。

“這就不知道了,現在的魏家越來越瘋魔了,以前還好,以前只是崇拜巫文化,崇拜祖先的靈,但現在不知怎麽,越來越走火入魔,他們好像相信越是赤裸的就越能溝通上天。”

“那最赤裸的不就是人的魂魄了嗎?直接透過現象看本質,於是他們就入魔了,認為死亡回歸最原始的狀態後就可以與祖先和神明交流。”

老婆婆拍大腿,“造孽呀!那些不想死的孩子,活生生被他們逼死了!”

455趕緊記著小本本。

“原來這魏家是這個樣子的,資料到手了。”

他們在這裏光明正大的蛐蛐魏家。

這些魏家人還真就隨他們說。

昨天那個慈眉善目的姑媽過來,笑呵呵的給他們端來了幾盤糕點,倒了茶,心態不是一般的好。

還問了一句魏硯池的消息。

“大早上的就沒見到人影,也不知道這孩子跑哪去了,還想讓他過來上炷香啥的。”

老婆婆陰陽怪氣地說:“人孩子知道你們恐怖,跑得遠遠的躲著你們呢。”

“哎喲,神婆婆,我們這都是為他好。”姑媽說著,“各家有各家的活法,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們家這麽多年不都這麽過來的嗎?”

姑媽說著,看了一眼謝德抱著的黑貓,像是有些介意,但沒有說。

反而話語一轉又提起,“硯池如果過來了的話,麻煩各位幫忙提一句了,族裏給他安排了位姑娘,是他遠房的表姐,他要同意的話,他們兩個就見一面。”

不是,包辦婚姻啊?

姑媽自己沒感覺這麽說有什麽錯,感受良好的點了點頭又離開。

神婆婆直接呸了一口。

謝德站了起來,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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