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 競賽計劃

關燈
40   競賽計劃

◎她從來沒跟他這麽說過。◎

“這次由二班的於老師帶隊,大家到時候聽從領隊安排,不要擅自行動。”王主任囑咐完競賽集訓的相關事項,端起保溫杯抿了口熱茶,小眼睛掃過會議室的眾人,最後落在了對面那個明顯心不在焉的身影上。

“耿殊。”

被點名的人斂著眼皮,無意識地轉動著手中的圓珠筆,思緒早已飄遠。

“耿殊?”王主任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耿殊還是沒反應,坐在旁邊的武百靈趕緊用胳膊碰了碰她,壓著聲音提醒:“叫你呢!”

“嗯?”耿殊回神,身子坐直,重新凝聚視線焦點,帶著歉意道,“抱歉,身體不太舒服,有點走神。”

“主任您繼續說吧。”

要交代的都差不多了。他點耿殊本意是想讓這位物競老將說兩句鼓舞士氣的話,但見她神色倦怠,也不好勉強。

“我要講的就這些,大家這兩天調整好心態,不要有過大的壓力,重在參與嘛,就當長長見識。”王主任多說了一嘴,揮揮手,讓大家夥解散。

眾人一窩蜂湧出會議室,相熟的同學們手挽著手,對這次競賽集訓既激動又不免憂慮。

這次物競集訓為期一個月左右,分五周,前四周在集訓營裏聽課刷題,最後一周是選拔考試,初賽,覆賽,更有甚者能一路殺到國賽。競賽名額按省劃分,有三十個。而麗都作為省會城市,足足占了九個名額。

耿殊去年參加過一次,拿了省九,這次自然被寄予厚望。

但在競賽集訓之前,會由各個學校自主命題,通過預賽選拔人才。所以剛才會議室十幾個人,最後能選上的,不到三個人。

集訓時間算不上短,等再返校已經期末考了,高二生活徹底劃上句號。

回教室的路上,武百靈用手肘碰了碰她:“省前五能直接保送麗都大學,你這次總該能進吧?”

耿殊睨她一眼,笑了笑:“怎麽不說你自己?”

武百靈哼了一聲,理所當然道:“你保送了就沒人和我爭第一了,而且高三一整年都不用看見你,我特別期待!”

耿殊失笑,合著安的這心思。不過進省前五她心裏也沒譜,競賽營的那群人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簡直是鬼才,和他們待一起,耿殊有時都會生出自己是平庸之輩的想法。

“先準備預賽吧。”耿殊說。

兩人回到教室,這節是體育課,大家都去了操場,武百靈決定在出發去集訓前痛痛快快地打一場羽毛球,耿殊不想下去了,獨自留在教室整理課桌。

自那天單呈青失控般質問“善意的謊言”並倉促離開後,耿殊心頭仿佛堵了一團濕棉花,悶得發慌。那種不被信任的感覺,以及單呈青眼中一閃而過的、近乎受傷的情緒,讓她煩躁又莫名地有些在意。

她試圖覆盤所有細節,卻始終抓不住頭緒。

耿殊將試卷重新收納了一遍,文件袋塞得滿滿當當,她眼神落到文件袋首頁單獨放著的便利簽。上課閑不住總愛和單呈青傳小紙條,有些紙條穿著穿著就沒了,有些她順手放進了文件袋。

大多時間是她在找話題,單呈青不愛閑聊,屬於他的字跡寥寥幾筆。

“你吃薯片嗎?我有原味和青檸味的,黃瓜味的沒有,我不喜歡黃瓜的味道。”

“不吃。謝謝。”

“英語老師上次說要默寫到哪兒來著?”

“六單元全部。”

“你的字好漂亮?單獨練過嗎?”

“沒有。”

“你之前念的哪個初中啊?麗都就這麽大,說不定我們還當過校友呢。”

“。”

拿句號敷衍她。

耿殊看完了那些碎片聊天記錄,心裏給單呈青記了一筆。她把文件袋重新放回桌肚,窗臺落下一道陰影,林優拎著兩罐桃子汽水,遞來一罐。

“我看武百靈都下來了,你沒下來。”林優和她碰了個杯,“怎麽,感受到壓力了?”

“唉。”耿殊接過汽水,側過身後仰背貼著墻,單手拉開拉環,“壓力有,煩惱也不少。”

大口灌了幾口清涼的汽水,桃子甜膩的氣息在唇齒間蔓延。耿殊一手撐著臉,語氣苦惱:“我記得初中那會兒好像遇見過一個男生,但現在死活想不起來了。”

林優思付了幾秒,開始報名。

“王瑾一?”

“好像不是這個名字……”

“鄭林?”

“我記得是三字名?”

“白以臻?”

“好像也不是……”

林優瞥了眼她,繼續念出一大串三字人名,多到耿殊自己都不可置信:“等會兒,我認識這麽多人嗎?這不對吧,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和你說過話的我都算上了。”林優晃了晃易拉罐。

耿殊:“算這個幹嘛……”還算得這麽清楚。

林優沒回話,又說了幾個人名。

“唐向明、懷博文、時書傑、谷浩南……”

“停。”耿殊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名。

“谷浩南?”林優重覆道。

“不是這個。”耿殊搖頭,“上一個。”

“時書傑?”

“時書傑。”耿殊緩緩重覆這個名字,塵封的記憶似乎撬動了一點,但她肯定兩人的交集不深,可偏偏這個名字莫名讓人熟悉,真是奇了個怪了。

林優也肯定,這個時書傑絕對和自己是點頭之交。那她為什麽會對這個名字這麽地,有親切感?

一下午,耿殊都在苦思這件事兒。直到放學後,她聯系到了以前的初中同學,有人對時書傑這個人有印象。

“時書傑?他不我們年級第三嗎?當時你第一,第二是三班的班長,第三是他。”

年級有名的學霸,耿殊應該有印象的。但她那會兒十幾歲,正是沈溺在自命不凡的年紀,每天路過成績榜眼裏只有自己的第一,絲毫不在意別人。用林優的話來說,她當時正處於一種極度自傲的狀態,唯我獨尊,其他人都是小卡拉米,不值得去關註。

耿殊吸了口氣,追問:“那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我有點事想問他。”

“聯系方式我沒有,畢竟不是一個班的,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我朋友。”

“那謝謝了。”

終於打聽到了有用的線索,耿殊肩上的擔子松了些,拍了把臉,她開始今天的題庫訓練。

預賽結果幾乎沒什麽懸念,物競是她和武百靈。此外數競和化競的選拔結果也同時揭曉,都是兩人,其中還有耿殊最不想見到的孫昊。

坐上通往競賽營的大巴,耿殊拿起手機查看剛收到的消息。

“這個時書傑也是個神人。他們班同學說他壓根不用電子設備,更別說聯系方式了,妥妥的原始人啊。”

不用……不用電子設備?!

耿殊的吃驚不比對方少,那頭的人又說:“總之連他們班的人都聯系不上時書傑,不過倒是知道他考上了麗都一中。”

“其他事就不太清楚了,他挺孤僻的一個人吧,平時就埋頭做題,也沒和誰玩得好,書呆子類型。”

對方說的,好像還真和耿殊記憶裏的時書傑有點重合,低頭走路,不愛說話,還有……眼睛。

她深思了片刻,車子緩慢停下,等待著紅燈變色。

車子一停,車上沈悶的氣氛隱隱松動,大家湊近車窗小聲討論著。耿殊單手抵著額頭,眉頭緊鎖,試圖將那個模糊的影子變清晰。

“耿殊,你暈車了嗎?”孫昊從後排探頭,手裏抓著幾顆糖,“我帶了糖,你要吃——”

“閉嘴,滾。”耿殊不耐煩。她討厭目的性太強的人,尤其是孫昊這種前後態度一百八大轉的人,說沒有所圖是假的,與其掛著虛偽的面具假惺惺討好一個原本就不喜歡的人,還不如撕下偽裝本分做好自己。

至少那樣沒人會來煩她。

被她這麽一嗆,孫昊自討無趣,坐了回去。

車子重新發動,窗外的景色勻速後退。

耿殊持續扶額冥想的姿勢十分鐘了,武百靈忍不住湊近,語氣略帶擔憂道:“你不會真暈 車吧?我們應該快到了,我這兒有糖,你再堅持堅持。”

說罷,她伸手去翻書包。

耿殊攔下她,向後靠在椅背上:

“我現在非常想想通一件極其想不通的事兒。”

“什麽事兒?”武百靈問。

“一件想不通的事兒。”耿殊說。

“你在說屁話。”武百靈無語轉怒。

“說了也是徒增煩惱。”耿殊捏了捏鼻梁,“還是先準備競賽吧。”

現在輪到武百靈抓狂了:“你到底說不說!話說一半天打雷劈知不知道!”

“不知道。”單呈青眼皮都沒擡,翻頁寫著下一道數學題。

“那好吧。”徐爭秋有點遺憾,只好自己動手翻起耿殊的桌肚。

單呈青寫字的動作頓住,偏頭看他,眉心輕輕擰了一下:“她讓你翻她東西了嗎?”

“讓了啊。”徐爭秋仰頭笑了一下,“耿殊之前也經常出去比賽參加活動之類的,她說想看自己的試卷和練習冊之類的話直接拿就好了。試卷都在藍色文件袋裏,耿殊告訴我的。”

耿殊告訴我的。

一種道不明的忮忌感爬上心頭,他重重捏緊了筆,心性愈發浮躁,連帶著面前的題幹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徐爭秋那句“耿殊告訴我的。”

她從來沒跟他這麽說過。

【作者有話說】

競賽部分瞎扯的,不嚴謹,大家隨便看看就好[抱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