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 打雪仗嗎

關燈
18   打雪仗嗎

◎雪不曾在他身上停留,她的眼睛在。◎

第一場雪開了個頭,後面的雪勢更加猛烈。

地面打滑,學校特意立起警示牌。盡管如此,中招的學生不在少數,一腳下去屁股開花,疼得嗚呀叫。

武百靈就不幸中招了,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她拍拍屁股起身,四處環顧周圍有沒有人,隨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你還好嗎?”路過的徐爭秋面露憂色,遞過去一張紙巾。

武百靈想死的心都有了,惡狠狠地警告他:“這件事絕對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否則我就揍你!”

徐爭秋屈服她的拳頭,卻還是委屈道:“可是已經有第三個人看到了啊……”

“百靈寶貝。”耿殊抄著兜,不急不慢地拐彎上前,她旁邊還有林優。

武百靈:“……”

啊啊啊啊啊,她要把他們都滅口!

或許是老天聽見了她的願望,就在耿殊繼續向前時,腳底一滑,猝不及防地倒下。

跌落之際,她垂死掙紮地拉了前面的徐爭秋墊背,旁邊的林優想拉她一把,奈何沒拉住,自己也跟著摔下去。

至此,地面完成四殺。

瓷磚地硌著屁股,徐爭秋的背壓著她的手指,耿殊一時間不知道哪個更疼。

“耿殊……你為什麽要拉我?”徐爭秋簡直無妄之災,他屁股疼得要死,褲子還是新換的。

“抱歉啊抱歉——”耿殊扶著石柱站起來,捂著腰嘶疼一聲,“我下意識想找個扶手,不小心把你拉下來了。”

林優是摔的最輕的一個,她反應快,側翻了一下,好歹沒讓屁股著地。

幾人拍打著身上的灰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百靈毫不客氣地嘲笑,這下好了,一來一往,扯平了。

“屁股開花了吧耿殊?”武百靈笑得邪惡,雙手環胸,睥睨著她。

“彼此彼此。”耿殊甩著手,表情似笑非笑。

徐爭秋早就跑進廁所清洗自己的褲子了,他一點也無法容忍屁股後面有臟印記。

看夠好戲的武百靈轉身就走,腦後的馬尾如同她的心情,昂然自若。

“我都要懷疑你是故意摔的了。”林優面無表情地扭著手腕兒。

“我不是受虐狂好嗎?”耿殊欲哭無淚,“我現在就回去寫一份信交到年級組,這麽滑的地就應該墊塊兒地毯,疼死我了。”

兩人相互扶持,一瘸一拐地走回教室。

耿殊覺得一屁股坐下去肯定會造成二次受傷,於是整整一節課,她選擇站著,背挺得筆直,董麗都怪異地看了她好幾眼。

“耿殊你站著幹嘛?”忍無可忍,董麗問道。

知情人武百靈輕哼一聲,憋著壞笑。

“武百靈你中風了?在那兒搖頭晃腦的幹嘛?”視線瞥見她,董麗毫不客氣地批鬥。

武百靈不可置信地張大眼睛,顯然沒反應過來話鋒突然轉向自己,氣憤地捏緊筆,低著頭生悶氣。

耿殊卸了力,站姿散漫起來,不成調的告訴她:“老師,我犯困,站著清醒。”

很正當的理由。

大冬天室內暖和,很容易昏昏欲睡。一般老師都會讓犯困的同學自行站著清醒清醒,不過大多數人還是選擇半夢半醒。

董麗沒話說,咂巴咂巴嘴繼續講課。

“吱——”凳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孫昊突然站了起來。

“怎麽了?”董麗放緩聲音,看著他。

孫昊:“老師,我也困,我站著聽。”

董麗點點頭:“大家要是困都像孫昊這樣就好了,站著清醒清醒。”

“很有覺悟。我們繼續上課吧。”

耿殊嘴角一抽,譏諷掛在嘴角。

心裏升起點不快,耿殊連聽課的心情都沒了。

就在這時,單呈青也站了起來。他的動作輕,沒有驚動其他學生,只有站在講臺上的董麗註意到了,看了他一眼,繼續講著題。

“怎麽?你也困?”耿殊寫了張小紙條丟過去。

“不困。”

“那你站著?嫌坐著累了啊?”

“樂意。”

喲呵?還樂意。耿殊睨他一眼,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一節課結束,耿殊感覺自己的疼痛緩解不少,便撐著桌子慢慢坐下。

江妤路過,順勢搭在窗口和她聊天:“哎耿殊,你知道嗎,上節課有三個人在一樓那兒踩滑了,幾個人攪在一起,我同學跟我說的,笑死我了。”

耿殊:“……”

前座的林優:“……”

不知情的徐爭秋打了個噴嚏。

“一摔摔三個,團滅啊這是。”江妤還在笑,沒有註意到耿殊面如死灰的表情,“這麽倒黴的人居然有三個,跟消消樂似的,你說也太慘了吧?”

耿殊感覺屁股又開始隱隱作痛。

江妤對這個八卦樂得不可開交,不敢想她要是在現場估計笑得比武百靈還張狂。

耿殊露出禮貌的微笑,沒有感情道:“好了,別說了。”

耿殊塞了包薯片給她,把人打發走了。

單呈青:“你……”

聽到江妤的八卦,再結合耿殊的表情,單呈青大概猜到她為什麽站著聽課了。

耿殊:“你也別說。”

……

經歷了兩節課的尷尬,這一天終於是熬過去了。

也不算完全熬過去。

放學後英語老師請客,請上次月考英語前五的學生吃火鍋。

而這五名人恰好是摔跤三人組加上武百靈,以及一個純路人單呈青。

一路上,單呈青都在奇怪他們的走姿。

“你們還好嗎?”

這句話如同一顆炮彈,炸得幾人欲蓋彌彰手忙腳亂。

耿殊:“挺好的挺好的,走慢點,不急不急。”

林優:“……”

武百靈:“既然耿殊不急,我也不急!”

徐爭秋一個勁兒地點頭。

幾人上了英語老師的車,二十分鐘後,幾人又艱難地撐著凳子,緩慢坐下。

連小楊老師都忍俊不禁:“你們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變樹懶了?”

動作遲緩,表情痛苦。

幾人打著哈哈混過。

這頓飯吃得相當融洽,有身為英語課代表的徐爭秋在,耿殊和武百靈又是外向開朗的人,林優和單呈青偶爾插兩句,飯桌上歡聲笑語。

明天是周末,今晚可以肆意瘋狂。

這頓飯結束,小楊老師提出送他們回家。

大家都拒絕了,不想繼續麻煩老師,用的借口又是想同學幾個一起逛逛,小楊老師沒再堅持,只是囑咐他們記得告知家長,別玩太晚註意安全之類的。

這會兒天暗了大半,沿街的路燈亮起。天空中還飄著雪花,人來人往,大家的頭上,肩上不約而同沾上雪意。

耿殊看了眼手機,晚上七點十分。

“徐爭秋,你怎麽回家?”武百靈湊上來,笑嘻嘻地問。

“家裏人來接我,怎麽了?”徐爭秋覺得她笑得不懷好意,警惕地拉開距離。

“讓家人跑一趟多麻煩,你和我一起坐公交唄。”武百靈笑得更燦爛。

“我陪你坐唄。”耿殊插話,一只手大喇喇地掛在武百靈脖子上。

“誰問你了?”武百靈沒好氣,甩開她的手。

他們這幾人裏,林優跟耿殊一塊兒,單呈青餐桌那會兒就接了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說停好了車等著他。也就剩她和徐爭秋,沒想到落單的還是自己。

“不是啊,我說真的。”耿殊又摟上她,帶著點笑意,“一起坐公交唄,省錢又環保。”

沒等武百靈回答,耿殊突然被什麽東西砸了一頭。

伸手一摸,濕漉漉的。

耿殊回頭,發現林優蹲在地上捏著雪球,一擲,雪球在空中以拋物線軌跡運行,最後砸到耿殊的胸口,撞擊之下散成一團,白花花的雪渣沾了點兒在身上。

“好啊你,搞偷襲。”耿殊來了興趣,抄起地上的雪捏成團,林優躲得快,第一個球沒中。

耿殊眼珠子一轉,第二個球砸向身旁的武百靈 。

“卑鄙小人!”武百靈也來了勁兒,捏著雪球追著她跑。

街上人多,他們拐進附近的一個公園,肆無忌憚地打起雪仗。

武百靈采用的是數量戰,幾乎都不瞄準,有球就扔,主打一個以量取勝。耿殊探頭就被砸,根本找不到進攻時間。

正思考著對策,身後又被徐爭秋偷襲。

他還耿耿於懷上午耿殊拉他墊背的事兒,砸的球都帶著幾分怨氣,不過力度不大,有的球甚至半道中卒。

耿殊的戰況十分焦灼,前有武百靈,後有徐爭秋,林優也沒和她統一戰線,不知道躲在哪兒偷偷襲擊。

“停停停——”耿殊大吼,“我們這是打雪仗,不是圍攻耿殊戰吧?!”

“單呈青呢?!你幫不幫我!你同桌快被人打死了!”

意外的,這四人神奇地統一了戰線,紛紛將雪球扔向她。

單呈青捏了個小球,砸中耿殊的大腿。

耿殊:“你們完蛋了!”

耿殊鬥志昂揚,迅速閃身找好掩護,躲在滑梯後面,她一邊制造著“炮彈”一邊觀察四周動靜。

徐爭秋都沒看清楚方向就被砸了後腦勺。

武百靈也是,被砸中後尖叫起來:“啊啊啊!耿殊看招!”

雪球到處亂飛,誤傷一旁的林優。

在耿殊的精準攻勢之下,很快反客為主,他們的臨時組合分崩離析,從隊友變成對手,無論是誰露頭就秒。

徐爭秋最慘,被林優和武百靈同時攻擊。

“你們不能結盟!這樣對我不公平!”徐爭秋抱頭鼠竄,原先的躲避點已經不安全了,他需要迅速轉移。

“這不是結盟,這是碰巧。”武百靈笑得狡黠,又捏出一個雪球。

見他們打得火熱,耿殊得空尋找許久沒露面的單呈青。

不遠處的花壇邊有動靜。

耿殊定了心,蹲著悄悄繞過去。

單呈青還在觀戰,渾然不覺“危險”的到來。

“單呈青——”

他回頭,冰涼的雪球正中他腦門,散落的雪渣糊上他的睫毛,一時睜不開眼。正想用手背擦擦,耿殊突然撞過來,連帶著他人一起後仰。

“耿殊!看招!”是武百靈發現了他們。

耿殊拽著單呈青躲到建築物後面,武百靈被徐爭秋偷襲了,兩邊又打得不可開交。

單呈青微微睜開眼,眼裏蓄著點淚花。他沒戴帽子,細雪就這麽落在發絲上,稍微一搖頭,白色的雪化成透明的液體隱入頭發。

耿殊看著他泛紅的雙眼,開玩笑道:“單呈青你怎麽哭了?”

雪不曾在他身上停留,她的眼睛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