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記憶蘇醒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無論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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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記憶蘇醒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無論是神……
謝書臣的指尖在她掌心微微顫動, 卻終究無力回握。
他的瞳孔逐漸渙散，嘴角卻仍掛著那抹慣常的淺笑，仿佛在安慰她不必難過。
“謝書臣！”戚雪嬰感到胸腔裏有什麽東西轟然碎裂。
“阿姐…”那個聲音再次出現, 這次突然變得無比清晰，帶著上古洪荒的蒼涼, “你該醒了。”
左臂殘留的怨靈黑氣突然像燒開的滾水沸騰起來, 她以為這些黑氣要攻擊她，正欲抵擋。
卻見它們化作無數細小的白色符文，在她的皮膚上蜿蜒扭曲爬行。
那些符文閃爍著白色的炫目光芒，透出冰冷又強大的神秘氣息。
窮奇剛從嗤彌制造的幻境中掙脫出來，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緊縮，“你到底是誰？”
話音未落, 戚雪嬰周身爆發出刺目的冰藍色光芒，使得整個空間都被光芒籠罩。
庭院地面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她烏黑的長發突然無風自動, 發梢至頭頂逐漸染上霜色白雪。
“我是誰……”她的臉上透著幾分迷茫和痛苦，聲音忽然變得空靈遙遠, 像是遠古神祇的回響。
她雙眸望向虛空，似乎想穿透時間與空間的阻隔, 看向久遠的過去。
她突然皺眉扶額, 一段紛亂的畫面在她腦中呼嘯而過, 她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人, 或者神？
他們淩空踏於空中, 身上神光籠罩, 身邊鳥獸環繞。
他們寬衣博帶，袖帶當風，舉手投足間山傾海嘯, 萬物齊喑。
她還看到了夢中見過的那只小鳳凰，圍繞著她在空中盤旋，喉嚨發出泣血的哀鳴。
戚雪嬰心念電轉，靈脈中驟然湧現出一股不屬於她如今實力的力量。
她指尖微動，一道銀色冰晶鎖鏈猛地向窮奇射去，將它死死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神力？你區區金丹期修為的一介凡人，怎會有上古神祇的神力？！”窮奇又驚又怒，看著她目眥欲裂，恨不得通過目光將她射穿。
上古兇獸瘋狂掙紮扭動，鎖鏈卻牢不可破，絲毫沒有松懈。
它掙紮間鱗片被鎖鏈摩擦得剝落下來，身上傷口處濺出腥臭的黑血，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這來自上古的封印之力。
“窮奇，當年你禍亂人間，致使生靈塗炭，我一念之仁沒能將你殺死，如今造成今日之禍，是我的過失。”
她眼睫輕擡，眾人這才看清，她的雙眸呈現出晶透的冰藍色。
肩上的烏發已經完全變成耀眼的霜白色，長及腳踝，飄飄然似真神降世。
她望著窮奇，開口的聲音冰冷刺骨，“讓你存活這許多年，今日，該做個了結了。”
她指尖輕揚，一道銀光帶著肅然的殺氣直射向窮奇，窮奇旋身躲閃，銀光擦過他的鱗甲，留下一道猙獰的冰痕。
窮奇吃痛怒吼，周身黑氣驟然暴漲，竟將冰晶鎖鏈震出細微裂痕。
“不管你是誰，你如今也不過是一介凡人之軀，擁有上古神力又如何？你的的轉世之身根本不是本座的對手，也沒資格審判本座！”
它的獠牙間噴出腥臭的毒霧，雙翼展開間如烏雲遮天蔽日，整座庭院驟然間暗沈下來。
窮奇雙翼扇動，庭院假山在翼風掃過時轟然崩塌，碎石還未落地就被戚雪嬰周身的寒氣凝成無數冰錐。
“去！”
她廣袖輕揮，並指一揮，萬千冰錐如暴雨傾瀉，“噗嗤噗嗤”的聲音傳來。窮奇發出痛苦地嘶吼，粘稠的血液從高空墜落。
疼痛激得兇獸狂性大發，他張開巨口，一團團跳動的黑霧從他口中噴出，那是被它吞噬的孩童所化作的萬千怨靈。
怨靈發出刺破雲霄的嘯叫，黑霧中有數不清的人臉在哭嚎，它們的目光鎖定戚雪嬰，在窮奇的指揮下朝戚雪嬰撲來。
她並指抹過劍身，手中的欺霜劍剎那間靈光迸現，她執劍揚手一揮，一道霜色屏障將黑霧格擋在外。
屏障與黑霧相撞，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
窮奇立於半空揚獸張望，趁他掉以輕心之際，一道冰錐猛地射向他的雙翼。
他嘶吼著極速降落，雙翼顫抖著流出一團黑血，鱗甲脫落。
眼看不是戚雪嬰的對手，他一落地就沈入地面，消失在原地。
戚雪嬰正欲追擊，謝書臣突然呻吟一聲，她起身的動作頓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窮奇遁走。
“師姐...”那些黑霧失去窮奇的控制，燕青和孔見深終於掙脫它們的糾纏跑過來，看著戚雪嬰滿頭白發滿眼驚駭。
“回去再向你們解釋。”
戚雪嬰目光下垂，看向謝書臣胸口紫黑色的毒紋，指尖輕點，一縷霜色靈力匯入他的靈臺，毒紋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俯身將掌心貼在謝書臣心口，語氣中含著一絲欣慰，“小鳳凰，沒想到你竟然都長這麽大了，甚好。”
她的聲音空靈悠長，開口仿佛帶著嘆息，讓人不自覺想膜拜。
她的指尖點在謝書臣眉心，冰藍色神力湧入謝書臣體內，與他殘存的鳳凰真火完美交融。
他蒼白的面容漸漸恢覆血色，只是仍未醒來。
“他需要時間調息。”戚雪嬰看向呆立的二人，“咱們先離開這裏。”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青銅鼎，一揮衣袖，青銅鼎整個碎成齏粉，一截半枯半幹的樹枝混在粉末中。
青銅鼎都擋不住她的靈力被震碎，這截樹枝卻完好無恙，甚至還散發出一股異樣的氣息，應該就是系統說的神器。
她手掌淩空一抓，樹枝來到她的手中，她看也沒看放入儲物袋中。
再一揮衣袖，四人瞬間出現在國師府外的小巷中。
遠處傳來建築坍塌的轟鳴，整個國師府正在神力的餘波中化為廢墟，那些黑霧也被塵土掩埋在地下。
流螢從藏身處沖出來，看到眾人先是一喜，待看清戚雪嬰的模樣又猛地剎住腳步，“師、師姐？”
她的語氣含著遲疑和幾分不確定，五官是師姐的模樣，可是怎麽感覺又不是師姐了。
戚雪嬰垂眸看了看自己霜色的發梢，她伸指點向眉心，幾息後體內神力漸漸內斂。
當她再次擡頭時，眸中的神性光輝已褪去大半。
“是我。”她的聲音恢覆如常，只是仍帶著幾分空靈，“只是...多了些記憶。”
流螢紅著眼眶撲過來，卻在碰到她衣袖時被寒氣激得打了個哆嗦。
戚雪嬰歉然地笑了笑，將神力又收斂幾分。
“謝師兄他...”流螢擔憂地看向被孔見深扶著的謝書臣。
“他會沒事。”戚雪嬰目光看向謝書臣，眸中神色晦澀難辨，她輕聲道：“鳳凰血脈沒那麽容易熄滅。”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那些玄妙的符文已經隱入皮膚，不留一絲痕跡，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萬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卻又與今生的經歷完美融合。
最讓她意外的是，轉世後的謝書臣竟陰差陽錯又來到她身邊。
只是這次，他不再是那個喜歡黏著她的小鳳凰，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少年。
當年他們分別時，他還沒有修煉成人形，沒想到萬年再遇，已是物是人非。
她壓下翻湧的思緒，“有些事...說來話長。”
孔見深背起謝書臣，忍不住問道：“戚姑娘，你剛才說...鳳凰血脈？”
戚雪嬰望向遠方，天際最後一縷霞光正被暮色吞噬。
“沒錯，謝書臣是上古鳳凰轉世，至於更多的，等他自己告訴你們吧。”她輕聲道：“畢竟這傻子，恐怕連自己是誰都還沒弄清楚。”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遠處樹上幾只歸巢的倦鳥輕聲啼叫，發出悅耳的歌聲。
流螢點亮一盞風燈，暖黃的光暈中，謝書臣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即將醒來。
霜白色的發絲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戚雪嬰低頭凝視著謝書臣蒼白的面容，指尖殘留的冰藍神力如螢火般明滅閃爍。
她忽然想起萬年前那個總是繞著她打轉的小鳳凰，火紅的羽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眼前這張清俊的少年面孔重疊在一起。
戚雪嬰不自覺地勾起嘴角，沒想到當年的小鳳凰就是謝書臣。
她的記憶只恢覆了少許，但是在有限的記憶裏，許多畫面都是小鳳凰與她作伴。
“師姐...不，現在該稱呼您什麽？”燕青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少女的眼中滿是敬畏與困惑。
剛才戚雪嬰與窮奇的對話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師姐……她的身份似乎並不簡單，她好像是…神？還是上古神祇。
戚雪嬰收回目光，神力流轉間，白發逐漸恢覆成烏黑。
“還是叫我師姐吧。”她的聲音已恢覆平常，只是眼底仍有一絲未褪的冰藍色流光。
“我依然是戚雪嬰，也會一直是你們師姐，只是多了一段不屬於今生的記憶罷了，我還是我。”
流螢小心翼翼地靠近，風燈的光暈在謝書臣臉上投下暖黃的色彩。
他的睫毛顫動得更加明顯，眉心處隱約有金紅色的光芒流轉。
“戚雪嬰……”謝書臣的聲音虛弱卻清晰，他喃喃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戚雪嬰心頭一顫，不知道謝書臣想起了多少從前，事隔經年，回首已是萬年光陰。
她很慶幸，謝書臣還在她的身邊。
她下意識地伸手，卻在即將觸碰到他臉頰時停住。
謝書臣睫毛顫動，緩緩睜開雙眸，他的眼中還有一絲金光流轉，倏忽消失不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麽，眉頭一皺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縷金紅火焰從他的唇邊溢出。
孔見深連忙扶住他搖晃的身體，“師弟，別急著說話！”
“鳳凰真火。”戚雪嬰迅速結印，冰藍神力化作細流註入謝書臣心口，“你的鳳凰血脈正在蘇醒，你現在還不能很好的掌控它，靜心凝神。”
謝書臣痛苦地蜷縮起來，皮膚下仿佛有火焰在流動。
他抓住戚雪嬰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師姐…我好痛…夢中那個真的是我嗎？我到底是誰……”
“謝書臣。“戚雪嬰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上古金鳳一族，乃是萬年前我的守護神獸。”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謝書臣瞪大眼睛，金紅光芒在眼底明滅不定，一段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
沖天烈焰中，一只華美的鳳凰展開雙翼，每一片羽毛都燃燒著金紅的火焰。
而在鳳凰前方，一位白衣神女淩空而立，霜發如雪，手中長劍所指之處，冰封千裏。
“那是...我們？”謝書臣的聲音顫抖著。
戚雪嬰點頭，“當年歸墟降臨人間，我因為制造四神器已經耗盡神力，拼死封印歸墟後我身體陷入沈睡，魂魄卻轉世重生，而你...”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謝書臣的眉心，“為護我元神不散，自毀真身，以殘魂入輪回。”
謝書臣突然悶哼一聲，皮膚下的火焰紋路驟然明亮。
戚雪嬰臉色微變，“不好，血脈覺醒太快！他如今的身體承受不住鳳凰真火。”
她雙手迅速結印，冰藍神力形成光繭將謝書臣包裹，“你們退後！”
光繭中傳來謝書臣痛苦的嘶吼，金紅火焰不斷沖擊著冰藍屏障。
戚雪嬰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新覺醒的神力尚不穩定，此刻已有些力不從心。
“謝書臣！斂息凝神，跟著我的神力引導，將你體內的鳳凰真火凝結在丹田處，快！”
“師姐！”流螢驚呼一聲，只見戚雪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形微微顫抖。
就在冰繭即將破裂的剎那，謝書臣體內的火焰突然溫順下來，與註入體內的冰藍神力形成奇妙的平衡。
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已變成純粹的金紅色，目光清明地望向戚雪嬰。
“玄心上神。”他輕聲喚道，聲音裏帶著跨越萬年的眷戀，“我終於找到你了……”
戚雪嬰渾身一震，這個稱呼擊中了記憶深處最柔軟的角落。
當年那個總是嘰嘰喳喳的小鳳凰，每次闖禍後都會用這個稱呼討好她。
“你...想起來了？”她喉嚨發緊，聲音微顫。
謝書臣試圖起身，卻被突然襲來的虛弱擊倒，身體無力地倒在戚雪嬰身上。
“先別急著起來，你如今的身體尚未結丹，無法承受鳳凰神力，只能暫時壓於丹田，身體還很虛弱。”
戚雪嬰扶住他的肩膀，聲音不自覺放輕，“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我沒事…”金紅光芒逐漸從他眼中褪去，又恢覆成平素的深黑色。
“只是腦中浮現一些細碎的片段，沖得我腦瓜疼。”他蹙眉按住太陽穴揉動。
孔見深和燕青面面相覷，眼前的景象已超出他們的理解範圍。
流螢則紅著眼眶，緊緊攥住戚雪嬰的衣袖，“師姐，你們...真的是神仙嗎？”
戚雪嬰沒有立即回答，她看著自己逐漸恢覆烏黑的長發，感受著體內流轉不定的神力。
輕聲道：“曾經是，但現在……”她的目光與謝書臣相接，“我們都只是帶著前世記憶的凡人。”
夜風驟起，巷尾深處突然傳來異樣的響動。
戚雪嬰猛地轉頭，雙目如電射向聲源處，冰藍神力在掌心凝聚，“誰在那裏？”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墻後走出來，月光下顯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
“玄心上神，老朽等候多時了。”他的嗓音蒼老如被砂紙摩擦。
戚雪嬰瞇起眼睛，記憶中浮現出這個人的面孔，萬年前神界負責看守典籍的龜仙人。
“玄冥真君？”她不確定地喚道。
老者躬身行禮，手中拐杖上的明珠發出柔和的光芒，“上神記憶尚未完全恢覆，老朽長話短說。”
他看向謝書臣，“鳳凰大人的元神受損嚴重，強行覺醒恐有魂飛魄散之危。”
謝書臣聽聞此言倒是面不改色，仿佛他們口中說的那人不是他似的，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漫不經心地笑意。
戚雪嬰卻臉色驟變，“怎會如此？你可有什麽辦法？”
龜仙人從袖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玉珠，“這是當年鳳凰大人寄存的一縷本命真火，可幫助他穩固元神。”
他猶豫片刻，道：“但窮奇如今已經知道上神覺醒，正在暗處集結舊部，上神需早做準備才是。”
戚雪嬰接過玉珠，觸手溫潤如熱泉，裏面流轉著一縷金紅。
她轉身為謝書臣戴上，玉珠一接觸他的皮膚就化作流光沒入他的心口。
謝書臣輕哼了一聲，眉心的金紅色火焰紋路穩定下來，隨後化著一道火紋在他雙眉間定格。
“多謝。”戚雪嬰緊擰的眉心緩緩舒展開來，她向龜仙人點頭致意，隨即想到什麽皺眉問道：“你為何現在才出現？”
按理說她和謝書臣是因為轉世重生所以沒有前世記憶，可龜仙人從上古一直生活到如今，如果發現他們出現，應該早就上門相認才是。
老者嘆息道：“天道有常，老朽無權幹預輪回，曾試圖尋找過二位，可是無果，今日上神神力覆蘇，才有所感應。”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上神保重，真正的考驗即將到來…”
話音未落，龜仙人的身影已化作光點消散在夜風中。
四周重歸寂靜，只餘風燈搖曳。
戚雪嬰心裏還有許多疑惑未解，尚未來得及問出口龜仙人就離開了，只能暫時壓回心底。
她轉身面對眾人，發現他們眼中都帶著覆雜的情緒，敬畏、困惑、擔憂，還有一絲陌生。
她心中驀地一痛，這些朝夕相處的夥伴，此刻卻因她的身份而疏遠。
不過還好，謝書臣和他從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無論是萬年前還是萬年後。
“我明白你們心中有很多疑問。”她輕聲說，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但請相信，無論前世我是誰，今生我依然是戚雪嬰，是你們的師姐、同伴。”
流螢第一個撲進她懷裏，淚水打濕了她的衣襟，“師姐就是師姐，我才不管什麽神不神的！”
戚雪嬰眼眶發熱，輕撫少女的發頂。
燕青和孔見深也放松下來，只是看向謝書臣的眼神仍帶著驚奇。
謝書臣沈默良久，看著戚雪嬰忽然輕聲問道：“師姐，我們前世是什麽關系？主仆？或者同伴？”
這個問題讓戚雪嬰指尖微顫，一些久遠的的畫面從記憶深處蘇醒。
小鳳凰停在她肩頭親昵地蹭她臉頰，圍著她撒嬌，生氣被她哄，撲在她的身上睡覺……
“你是我最信任的夥伴。”她最終這樣回答，卻隱瞞了心底更深的情感。
那份在萬年孤寂中愈發清晰的，超越主仆之誼的眷戀，和今生謝書臣的相依相伴，為她幾經生死的付出。
謝書臣似乎想說什麽，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擊倒。戚雪嬰連忙扶住他，發現他額頭滾燙，體內鳳凰真火又開始躁動。
“我們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她沈聲道：“謝書臣需要靜養，我也需要時間適應覺醒的神力。”
孔見深道：“城外往東三十裏有座廢棄的道觀，我早年游歷時曾在那裏落腳。”
戚雪嬰點頭，正要行動，忽然感應到一絲異樣。
她猛地回頭，只見夜空中一道黑影掠過，隱約可見猙獰的獸爪。
“窮奇的爪牙。”她冷聲道，眸光冰冷如雪，“我還沒去找他，他倒是先忍不住想來找死。”
黑影在月下盤旋，卻不敢靠近，最終發出一聲刺耳尖嘯後消失在天際。
“它在監視我們。”燕青握緊了劍柄，滿臉殺氣。
戚雪嬰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時間不多了，我們走。”
她揮手布下一道隱匿結界，眾人迅速向城外進發。
謝書臣被孔見深攙扶著，不時因體內火焰的躁動而停頓。
每當這時，戚雪嬰都會回頭，指尖輕點他的眉心，註入一絲冰藍神力用作安撫。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他們終於看到了那座隱匿在竹林中的破敗道觀。
破敗的道觀隱於竹林深處，不知看過人間幾載風霜雨雪，青苔爬滿石階，屋檐下的銅鈴早已銹跡斑斑。
戚雪嬰踏上臺階的剎那，銅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越的聲響。
她指尖輕劃，冰藍神力如流水般蔓延，在道觀外圍形成一層半透明的水幕，霎時間間隱匿了眾人的氣息。
她在結界上以古老的上古咒文加固，任何邪祟靠近都會觸發冰錐反擊。
孔見深把謝書臣扶坐在殿內殘破的蒲團上，他眉心的火焰紋路忽明忽暗，呼吸急促。
戚雪嬰跪坐於他身側，掌心覆在他心口，冰藍靈力如絲如縷滲入他的經脈，與躁動的鳳凰真火交融。
“別抵抗，讓它隨我的引導流轉。”她低聲道。
謝書臣悶哼一聲，金紅火光在他皮膚下游走，灼燒的痛楚讓他攥緊了身下的蒲團，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灼熱。
戚雪嬰的靈力如寒泉般撫過每一寸灼熱的血脈，終於，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眉心的火焰紋穩定下來。
“師姐……”他睜開眼，眸底仍有未散的金紅暗芒，“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畫面。”
“不急，慢慢來。”她收回手，指尖殘留的溫度讓她微微怔神。
她覆手蓋住謝書臣的手背，動作間帶著難言的溫柔和安撫，“咱們一起，總會慢慢想起來的，即使想不起來也沒事，我會陪著你。”
流螢幾人震驚地望著戚雪嬰，沒想到一向如霜似雪的師姐，竟然也會這樣溫柔的安慰人。
師姐真的變了，不僅是外貌？
孔見深率先開口：“咱們接下來如何打算？窮奇不會死心，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反撲，這裏終究不是久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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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書臣的指尖在她掌心微微顫動, 卻終究無力回握。
他的瞳孔逐漸渙散，嘴角卻仍掛著那抹慣常的淺笑，仿佛在安慰她不必難過。
“謝書臣！”戚雪嬰感到胸腔裏有什麽東西轟然碎裂。
“阿姐…”那個聲音再次出現, 這次突然變得無比清晰，帶著上古洪荒的蒼涼, “你該醒了。”
左臂殘留的怨靈黑氣突然像燒開的滾水沸騰起來, 她以為這些黑氣要攻擊她，正欲抵擋。
卻見它們化作無數細小的白色符文，在她的皮膚上蜿蜒扭曲爬行。
那些符文閃爍著白色的炫目光芒，透出冰冷又強大的神秘氣息。
窮奇剛從嗤彌制造的幻境中掙脫出來，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緊縮，“你到底是誰？”
話音未落, 戚雪嬰周身爆發出刺目的冰藍色光芒，使得整個空間都被光芒籠罩。
庭院地面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她烏黑的長發突然無風自動, 發梢至頭頂逐漸染上霜色白雪。
“我是誰……”她的臉上透著幾分迷茫和痛苦，聲音忽然變得空靈遙遠, 像是遠古神祇的回響。
她雙眸望向虛空，似乎想穿透時間與空間的阻隔, 看向久遠的過去。
她突然皺眉扶額, 一段紛亂的畫面在她腦中呼嘯而過, 她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人, 或者神？
他們淩空踏於空中, 身上神光籠罩, 身邊鳥獸環繞。
他們寬衣博帶，袖帶當風，舉手投足間山傾海嘯, 萬物齊喑。
她還看到了夢中見過的那只小鳳凰，圍繞著她在空中盤旋，喉嚨發出泣血的哀鳴。
戚雪嬰心念電轉，靈脈中驟然湧現出一股不屬於她如今實力的力量。
她指尖微動，一道銀色冰晶鎖鏈猛地向窮奇射去，將它死死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神力？你區區金丹期修為的一介凡人，怎會有上古神祇的神力？！”窮奇又驚又怒，看著她目眥欲裂，恨不得通過目光將她射穿。
上古兇獸瘋狂掙紮扭動，鎖鏈卻牢不可破，絲毫沒有松懈。
它掙紮間鱗片被鎖鏈摩擦得剝落下來，身上傷口處濺出腥臭的黑血，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這來自上古的封印之力。
“窮奇，當年你禍亂人間，致使生靈塗炭，我一念之仁沒能將你殺死，如今造成今日之禍，是我的過失。”
她眼睫輕擡，眾人這才看清，她的雙眸呈現出晶透的冰藍色。
肩上的烏發已經完全變成耀眼的霜白色，長及腳踝，飄飄然似真神降世。
她望著窮奇，開口的聲音冰冷刺骨，“讓你存活這許多年，今日，該做個了結了。”
她指尖輕揚，一道銀光帶著肅然的殺氣直射向窮奇，窮奇旋身躲閃，銀光擦過他的鱗甲，留下一道猙獰的冰痕。
窮奇吃痛怒吼，周身黑氣驟然暴漲，竟將冰晶鎖鏈震出細微裂痕。
“不管你是誰，你如今也不過是一介凡人之軀，擁有上古神力又如何？你的的轉世之身根本不是本座的對手，也沒資格審判本座！”
它的獠牙間噴出腥臭的毒霧，雙翼展開間如烏雲遮天蔽日，整座庭院驟然間暗沈下來。
窮奇雙翼扇動，庭院假山在翼風掃過時轟然崩塌，碎石還未落地就被戚雪嬰周身的寒氣凝成無數冰錐。
“去！”
她廣袖輕揮，並指一揮，萬千冰錐如暴雨傾瀉，“噗嗤噗嗤”的聲音傳來。窮奇發出痛苦地嘶吼，粘稠的血液從高空墜落。
疼痛激得兇獸狂性大發，他張開巨口，一團團跳動的黑霧從他口中噴出，那是被它吞噬的孩童所化作的萬千怨靈。
怨靈發出刺破雲霄的嘯叫，黑霧中有數不清的人臉在哭嚎，它們的目光鎖定戚雪嬰，在窮奇的指揮下朝戚雪嬰撲來。
她並指抹過劍身，手中的欺霜劍剎那間靈光迸現，她執劍揚手一揮，一道霜色屏障將黑霧格擋在外。
屏障與黑霧相撞，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
窮奇立於半空揚獸張望，趁他掉以輕心之際，一道冰錐猛地射向他的雙翼。
他嘶吼著極速降落，雙翼顫抖著流出一團黑血，鱗甲脫落。
眼看不是戚雪嬰的對手，他一落地就沈入地面，消失在原地。
戚雪嬰正欲追擊，謝書臣突然呻吟一聲，她起身的動作頓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窮奇遁走。
“師姐...”那些黑霧失去窮奇的控制，燕青和孔見深終於掙脫它們的糾纏跑過來，看著戚雪嬰滿頭白發滿眼驚駭。
“回去再向你們解釋。”
戚雪嬰目光下垂，看向謝書臣胸口紫黑色的毒紋，指尖輕點，一縷霜色靈力匯入他的靈臺，毒紋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俯身將掌心貼在謝書臣心口，語氣中含著一絲欣慰，“小鳳凰，沒想到你竟然都長這麽大了，甚好。”
她的聲音空靈悠長，開口仿佛帶著嘆息，讓人不自覺想膜拜。
她的指尖點在謝書臣眉心，冰藍色神力湧入謝書臣體內，與他殘存的鳳凰真火完美交融。
他蒼白的面容漸漸恢覆血色，只是仍未醒來。
“他需要時間調息。”戚雪嬰看向呆立的二人，“咱們先離開這裏。”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青銅鼎，一揮衣袖，青銅鼎整個碎成齏粉，一截半枯半幹的樹枝混在粉末中。
青銅鼎都擋不住她的靈力被震碎，這截樹枝卻完好無恙，甚至還散發出一股異樣的氣息，應該就是系統說的神器。
她手掌淩空一抓，樹枝來到她的手中，她看也沒看放入儲物袋中。
再一揮衣袖，四人瞬間出現在國師府外的小巷中。
遠處傳來建築坍塌的轟鳴，整個國師府正在神力的餘波中化為廢墟，那些黑霧也被塵土掩埋在地下。
流螢從藏身處沖出來，看到眾人先是一喜，待看清戚雪嬰的模樣又猛地剎住腳步，“師、師姐？”
她的語氣含著遲疑和幾分不確定，五官是師姐的模樣，可是怎麽感覺又不是師姐了。
戚雪嬰垂眸看了看自己霜色的發梢，她伸指點向眉心，幾息後體內神力漸漸內斂。
當她再次擡頭時，眸中的神性光輝已褪去大半。
“是我。”她的聲音恢覆如常，只是仍帶著幾分空靈，“只是...多了些記憶。”
流螢紅著眼眶撲過來，卻在碰到她衣袖時被寒氣激得打了個哆嗦。
戚雪嬰歉然地笑了笑，將神力又收斂幾分。
“謝師兄他...”流螢擔憂地看向被孔見深扶著的謝書臣。
“他會沒事。”戚雪嬰目光看向謝書臣，眸中神色晦澀難辨，她輕聲道：“鳳凰血脈沒那麽容易熄滅。”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那些玄妙的符文已經隱入皮膚，不留一絲痕跡，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萬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卻又與今生的經歷完美融合。
最讓她意外的是，轉世後的謝書臣竟陰差陽錯又來到她身邊。
只是這次，他不再是那個喜歡黏著她的小鳳凰，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少年。
當年他們分別時，他還沒有修煉成人形，沒想到萬年再遇，已是物是人非。
她壓下翻湧的思緒，“有些事...說來話長。”
孔見深背起謝書臣，忍不住問道：“戚姑娘，你剛才說...鳳凰血脈？”
戚雪嬰望向遠方，天際最後一縷霞光正被暮色吞噬。
“沒錯，謝書臣是上古鳳凰轉世，至於更多的，等他自己告訴你們吧。”她輕聲道：“畢竟這傻子，恐怕連自己是誰都還沒弄清楚。”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遠處樹上幾只歸巢的倦鳥輕聲啼叫，發出悅耳的歌聲。
流螢點亮一盞風燈，暖黃的光暈中，謝書臣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即將醒來。
霜白色的發絲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戚雪嬰低頭凝視著謝書臣蒼白的面容，指尖殘留的冰藍神力如螢火般明滅閃爍。
她忽然想起萬年前那個總是繞著她打轉的小鳳凰，火紅的羽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眼前這張清俊的少年面孔重疊在一起。
戚雪嬰不自覺地勾起嘴角，沒想到當年的小鳳凰就是謝書臣。
她的記憶只恢覆了少許，但是在有限的記憶裏，許多畫面都是小鳳凰與她作伴。
“師姐...不，現在該稱呼您什麽？”燕青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少女的眼中滿是敬畏與困惑。
剛才戚雪嬰與窮奇的對話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師姐……她的身份似乎並不簡單，她好像是…神？還是上古神祇。
戚雪嬰收回目光，神力流轉間，白發逐漸恢覆成烏黑。
“還是叫我師姐吧。”她的聲音已恢覆平常，只是眼底仍有一絲未褪的冰藍色流光。
“我依然是戚雪嬰，也會一直是你們師姐，只是多了一段不屬於今生的記憶罷了，我還是我。”
流螢小心翼翼地靠近，風燈的光暈在謝書臣臉上投下暖黃的色彩。
他的睫毛顫動得更加明顯，眉心處隱約有金紅色的光芒流轉。
“戚雪嬰……”謝書臣的聲音虛弱卻清晰，他喃喃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戚雪嬰心頭一顫，不知道謝書臣想起了多少從前，事隔經年，回首已是萬年光陰。
她很慶幸，謝書臣還在她的身邊。
她下意識地伸手，卻在即將觸碰到他臉頰時停住。
謝書臣睫毛顫動，緩緩睜開雙眸，他的眼中還有一絲金光流轉，倏忽消失不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麽，眉頭一皺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縷金紅火焰從他的唇邊溢出。
孔見深連忙扶住他搖晃的身體，“師弟，別急著說話！”
“鳳凰真火。”戚雪嬰迅速結印，冰藍神力化作細流註入謝書臣心口，“你的鳳凰血脈正在蘇醒，你現在還不能很好的掌控它，靜心凝神。”
謝書臣痛苦地蜷縮起來，皮膚下仿佛有火焰在流動。
他抓住戚雪嬰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師姐…我好痛…夢中那個真的是我嗎？我到底是誰……”
“謝書臣。“戚雪嬰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上古金鳳一族，乃是萬年前我的守護神獸。”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謝書臣瞪大眼睛，金紅光芒在眼底明滅不定，一段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
沖天烈焰中，一只華美的鳳凰展開雙翼，每一片羽毛都燃燒著金紅的火焰。
而在鳳凰前方，一位白衣神女淩空而立，霜發如雪，手中長劍所指之處，冰封千裏。
“那是...我們？”謝書臣的聲音顫抖著。
戚雪嬰點頭，“當年歸墟降臨人間，我因為制造四神器已經耗盡神力，拼死封印歸墟後我身體陷入沈睡，魂魄卻轉世重生，而你...”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謝書臣的眉心，“為護我元神不散，自毀真身，以殘魂入輪回。”
謝書臣突然悶哼一聲，皮膚下的火焰紋路驟然明亮。
戚雪嬰臉色微變，“不好，血脈覺醒太快！他如今的身體承受不住鳳凰真火。”
她雙手迅速結印，冰藍神力形成光繭將謝書臣包裹，“你們退後！”
光繭中傳來謝書臣痛苦的嘶吼，金紅火焰不斷沖擊著冰藍屏障。
戚雪嬰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新覺醒的神力尚不穩定，此刻已有些力不從心。
“謝書臣！斂息凝神，跟著我的神力引導，將你體內的鳳凰真火凝結在丹田處，快！”
“師姐！”流螢驚呼一聲，只見戚雪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形微微顫抖。
就在冰繭即將破裂的剎那，謝書臣體內的火焰突然溫順下來，與註入體內的冰藍神力形成奇妙的平衡。
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已變成純粹的金紅色，目光清明地望向戚雪嬰。
“玄心上神。”他輕聲喚道，聲音裏帶著跨越萬年的眷戀，“我終於找到你了……”
戚雪嬰渾身一震，這個稱呼擊中了記憶深處最柔軟的角落。
當年那個總是嘰嘰喳喳的小鳳凰，每次闖禍後都會用這個稱呼討好她。
“你...想起來了？”她喉嚨發緊，聲音微顫。
謝書臣試圖起身，卻被突然襲來的虛弱擊倒，身體無力地倒在戚雪嬰身上。
“先別急著起來，你如今的身體尚未結丹，無法承受鳳凰神力，只能暫時壓於丹田，身體還很虛弱。”
戚雪嬰扶住他的肩膀，聲音不自覺放輕，“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我沒事…”金紅光芒逐漸從他眼中褪去，又恢覆成平素的深黑色。
“只是腦中浮現一些細碎的片段，沖得我腦瓜疼。”他蹙眉按住太陽穴揉動。
孔見深和燕青面面相覷，眼前的景象已超出他們的理解範圍。
流螢則紅著眼眶，緊緊攥住戚雪嬰的衣袖，“師姐，你們...真的是神仙嗎？”
戚雪嬰沒有立即回答，她看著自己逐漸恢覆烏黑的長發，感受著體內流轉不定的神力。
輕聲道：“曾經是，但現在……”她的目光與謝書臣相接，“我們都只是帶著前世記憶的凡人。”
夜風驟起，巷尾深處突然傳來異樣的響動。
戚雪嬰猛地轉頭，雙目如電射向聲源處，冰藍神力在掌心凝聚，“誰在那裏？”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墻後走出來，月光下顯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
“玄心上神，老朽等候多時了。”他的嗓音蒼老如被砂紙摩擦。
戚雪嬰瞇起眼睛，記憶中浮現出這個人的面孔，萬年前神界負責看守典籍的龜仙人。
“玄冥真君？”她不確定地喚道。
老者躬身行禮，手中拐杖上的明珠發出柔和的光芒，“上神記憶尚未完全恢覆，老朽長話短說。”
他看向謝書臣，“鳳凰大人的元神受損嚴重，強行覺醒恐有魂飛魄散之危。”
謝書臣聽聞此言倒是面不改色，仿佛他們口中說的那人不是他似的，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漫不經心地笑意。
戚雪嬰卻臉色驟變，“怎會如此？你可有什麽辦法？”
龜仙人從袖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玉珠，“這是當年鳳凰大人寄存的一縷本命真火，可幫助他穩固元神。”
他猶豫片刻，道：“但窮奇如今已經知道上神覺醒，正在暗處集結舊部，上神需早做準備才是。”
戚雪嬰接過玉珠，觸手溫潤如熱泉，裏面流轉著一縷金紅。
她轉身為謝書臣戴上，玉珠一接觸他的皮膚就化作流光沒入他的心口。
謝書臣輕哼了一聲，眉心的金紅色火焰紋路穩定下來，隨後化著一道火紋在他雙眉間定格。
“多謝。”戚雪嬰緊擰的眉心緩緩舒展開來，她向龜仙人點頭致意，隨即想到什麽皺眉問道：“你為何現在才出現？”
按理說她和謝書臣是因為轉世重生所以沒有前世記憶，可龜仙人從上古一直生活到如今，如果發現他們出現，應該早就上門相認才是。
老者嘆息道：“天道有常，老朽無權幹預輪回，曾試圖尋找過二位，可是無果，今日上神神力覆蘇，才有所感應。”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上神保重，真正的考驗即將到來…”
話音未落，龜仙人的身影已化作光點消散在夜風中。
四周重歸寂靜，只餘風燈搖曳。
戚雪嬰心裏還有許多疑惑未解，尚未來得及問出口龜仙人就離開了，只能暫時壓回心底。
她轉身面對眾人，發現他們眼中都帶著覆雜的情緒，敬畏、困惑、擔憂，還有一絲陌生。
她心中驀地一痛，這些朝夕相處的夥伴，此刻卻因她的身份而疏遠。
不過還好，謝書臣和他從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無論是萬年前還是萬年後。
“我明白你們心中有很多疑問。”她輕聲說，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但請相信，無論前世我是誰，今生我依然是戚雪嬰，是你們的師姐、同伴。”
流螢第一個撲進她懷裏，淚水打濕了她的衣襟，“師姐就是師姐，我才不管什麽神不神的！”
戚雪嬰眼眶發熱，輕撫少女的發頂。
燕青和孔見深也放松下來，只是看向謝書臣的眼神仍帶著驚奇。
謝書臣沈默良久，看著戚雪嬰忽然輕聲問道：“師姐，我們前世是什麽關系？主仆？或者同伴？”
這個問題讓戚雪嬰指尖微顫，一些久遠的的畫面從記憶深處蘇醒。
小鳳凰停在她肩頭親昵地蹭她臉頰，圍著她撒嬌，生氣被她哄，撲在她的身上睡覺……
“你是我最信任的夥伴。”她最終這樣回答，卻隱瞞了心底更深的情感。
那份在萬年孤寂中愈發清晰的，超越主仆之誼的眷戀，和今生謝書臣的相依相伴，為她幾經生死的付出。
謝書臣似乎想說什麽，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擊倒。戚雪嬰連忙扶住他，發現他額頭滾燙，體內鳳凰真火又開始躁動。
“我們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她沈聲道：“謝書臣需要靜養，我也需要時間適應覺醒的神力。”
孔見深道：“城外往東三十裏有座廢棄的道觀，我早年游歷時曾在那裏落腳。”
戚雪嬰點頭，正要行動，忽然感應到一絲異樣。
她猛地回頭，只見夜空中一道黑影掠過，隱約可見猙獰的獸爪。
“窮奇的爪牙。”她冷聲道，眸光冰冷如雪，“我還沒去找他，他倒是先忍不住想來找死。”
黑影在月下盤旋，卻不敢靠近，最終發出一聲刺耳尖嘯後消失在天際。
“它在監視我們。”燕青握緊了劍柄，滿臉殺氣。
戚雪嬰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時間不多了，我們走。”
她揮手布下一道隱匿結界，眾人迅速向城外進發。
謝書臣被孔見深攙扶著，不時因體內火焰的躁動而停頓。
每當這時，戚雪嬰都會回頭，指尖輕點他的眉心，註入一絲冰藍神力用作安撫。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他們終於看到了那座隱匿在竹林中的破敗道觀。
破敗的道觀隱於竹林深處，不知看過人間幾載風霜雨雪，青苔爬滿石階，屋檐下的銅鈴早已銹跡斑斑。
戚雪嬰踏上臺階的剎那，銅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越的聲響。
她指尖輕劃，冰藍神力如流水般蔓延，在道觀外圍形成一層半透明的水幕，霎時間間隱匿了眾人的氣息。
她在結界上以古老的上古咒文加固，任何邪祟靠近都會觸發冰錐反擊。
孔見深把謝書臣扶坐在殿內殘破的蒲團上，他眉心的火焰紋路忽明忽暗，呼吸急促。
戚雪嬰跪坐於他身側，掌心覆在他心口，冰藍靈力如絲如縷滲入他的經脈，與躁動的鳳凰真火交融。
“別抵抗，讓它隨我的引導流轉。”她低聲道。
謝書臣悶哼一聲，金紅火光在他皮膚下游走，灼燒的痛楚讓他攥緊了身下的蒲團，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灼熱。
戚雪嬰的靈力如寒泉般撫過每一寸灼熱的血脈，終於，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眉心的火焰紋穩定下來。
“師姐……”他睜開眼，眸底仍有未散的金紅暗芒，“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畫面。”
“不急，慢慢來。”她收回手，指尖殘留的溫度讓她微微怔神。
她覆手蓋住謝書臣的手背，動作間帶著難言的溫柔和安撫，“咱們一起，總會慢慢想起來的，即使想不起來也沒事，我會陪著你。”
流螢幾人震驚地望著戚雪嬰，沒想到一向如霜似雪的師姐，竟然也會這樣溫柔的安慰人。
師姐真的變了，不僅是外貌？
孔見深率先開口：“咱們接下來如何打算？窮奇不會死心，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反撲，這裏終究不是久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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