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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們先走 謝書臣,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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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們先走 謝書臣,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戚雪嬰和謝書臣站在陰影處, 看著前方如一尊怪獸盤踞在地的國師府,面色發沈。

謝書臣道:“現在可以確定,育嬰所的孩子不定期會被送到國師府, 只是這國師究竟拿這些孩子做什麽,咱們目前一無所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他們對陳國可謂兩眼一抹黑, 貿然行動危險系數太高了。

戚雪嬰提議道:“咱們不是陳國人,對陳國之事知之甚少,這樣,你我二人分頭行動,看看這國師到底什麽來頭。”

謝書臣嘴巴翕張想說什麽,最後沒有說出口, 他應承下來的,“好,你自己註意安全, 咱們子時在這裏匯合。”

戚雪嬰目送謝書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轉身望向那座陰森的府邸。

月光被烏雲遮蔽, 國師府高聳的圍墻如同巨獸的獠牙,隨時準備吞噬闖入者。

她沿著府邸外圍探查, 尋找結界薄弱處, 看能不能潛入進去。

指尖輕觸那層透明屏障, 能感受到其中流動的邪異能量, 不像是普通靈力, 倒像是——妖力?

難道這國師是妖族?戚雪嬰陷入沈思, 擡眸發現西北角矗立著一棵海棠樹,它的一段枝丫延伸進了國師府墻內。

她眼前一亮,這或許是突破點。

她側耳聽著裏面守衛的交接空檔, 時機一到,忽然躍起,如靈貓攀上海棠樹。

海棠花香盈人,樹皮卻粗糙磨得掌心發疼,她仿若不覺。

她爬到與圍墻齊高處,輕盈地匍匐在海棠枝丫上,隨後她深吸一口氣,跟隨延伸的枝丫縫隙,縱身躍向府內。

結界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一滴冷水掉入油鍋,泛起輕微的漣漪。

戚雪嬰感到皮膚傳來的刺痛感,但預想中的警報並未觸發,結界如風平浪靜的水面一動不動。

落地時她滾入灌木叢中,屏息凝神,確保四周安全。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草味,借著假山陰影掩護,她向府邸深處潛行。

越往裏走,藥味中混雜的血腥氣越重。

戚雪嬰胃部翻湧,不得不咬緊牙關壓制嘔吐的沖動,一天一夜未進食,她的腸胃被這味道一激,紛紛開始造反。

轉過一道回廊,她突然僵在原地。

十餘名黑袍人正將掙紮的孩童押往中間的一座庭院,那些孩子手腳被縛,嘴上貼著符紙,只能發出沈悶的嗚咽聲。

戚雪嬰認出其中那個頭戴蝴蝶發夾的小女孩,正是糖寶。

“動作快點!子時將至,誤了國師大人的吉時你們擔待不起!”一個陰冷的聲音喝道。

說話的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腰間懸著鎏金令牌,上面刻著“國師府”三個大字,應該是府上的總管。

戚雪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現在沖出去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打草驚蛇。

她強迫自己冷靜,尾隨隊伍來到院中。

眼前的景象令她血液凝固。

庭院中央矗立著一尊三人高的青銅鼎,鼎身刻滿扭曲的符文,在火把照耀下泛著暗紅光澤,像是被鮮血浸透。

鼎下柴火熊熊燃燒,鼎內黑稠霧氣不斷翻湧,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苦腥味。

“恭迎國師大人!”

平地卷起一陣狂風,身著一身白袍的男子從天而降。

他面容蒼白如紙,唯有嘴唇艷紅似血,行走時袍角無風自動,宛如扭曲的活蛇。

“四十九名童男童女可備齊了?”國師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過,低啞暗沈。

總管躬身回道:“回大人,最後一批剛送到,共四十六名,還差三名。”

國師雙目圓瞪,一道無形威壓射向總管,喝道:“怎麽回事?為何這次沒有備齊?”

總管像是不堪重負,身子壓得越來越低,身形微顫,“大人息怒,說是此次育嬰所來了幾個武師,下面的人擔心孩子一次帶走太多,引起他們的懷疑。”

隨後立馬保證道:“下面的管事說了,過幾天就會補齊,還請大人再等幾天。”

“武師?”國師不知想到什麽,臉色陰沈,“再給你們三天時間,若人數不夠,就拿你們來填!”

隨後目光看向院中這些孩子,冷冷吩咐道:“把他們的血放幹,再扔進鼎中。”

他話音落地,十幾名黑袍人一手抓著孩童,一手舉著彎刀,緩步走向銅鼎。

戚雪嬰攥緊欺霜劍,臉色緊繃,理智與怒火在腦中激烈交鋒。

現在出手毫無勝算,但眼睜睜看著孩子們被殺…

“叮!檢測到神器出現,請宿主盡快回收。”系統的聲音突然在顱內響起。

戚雪嬰握劍的手微頓,神器?這裏竟然有神器?

她問系統:“神器在哪裏?可以定位嗎?”

系統:“檢測到神器位置——前方青銅鼎中。”

戚雪嬰看向前方黑氣翻湧的青銅鼎,神器竟然在裏面,也不知道是什麽。

她正猶豫是否現在出手,前方變故陡生。

糖寶不知怎麽掙脫了繩索,一把扯下嘴上的符紙。

“救命啊!要殺人了!”她哭喊著沖向院門,卻被總管老鷹捉小雞似的一把抓住。

“小賤人!還想跑?”總管罵著揚手就要扇她。

“且慢!”國師陰冷的聲音響起,他的目光像是一條陰濕的毒蛇,看著糖寶咧嘴一笑。

“最近熟食吃膩了,本座正想換換口味,就她吧。”

他五指成爪,糖寶的身體突然懸浮而起,飄向國師,被他提著後脖頸吊在空中。

女孩的哭喊聲撕心裂肺,戚雪嬰再也按捺不住。

“住手!”

欺霜劍驟然出鞘,化作一道銀光直取國師後心。

這一劍凝聚了她七成靈力,劍鋒裹挾著霜雪寒氣刺破空氣,劍鳴悠悠。

國師卻像背後長眼般側身避過,反手一揮,一道磅礴黑氣如毒蛇襲向戚雪嬰。

她腳尖點地騰空而起,劍柄脫手如飛龍入海,旋轉間一道刺目白光斬斷黑氣。

趁國師不備,她劈手奪過糖寶,落地時急退三丈。

“哪來的小老鼠。”國師瞇起眼睛,突然露出恍然之色,“哦?你就是管事說的武師?沒想到竟然是玄門弟子。”

戚雪嬰心頭一震,不好!被他認出了身份!

她迅速掃視四周,黑袍人已呈合圍之勢,逐漸將她包圍。

“雪嬰姐姐…嗚嗚…你終於來了。”糖寶緊緊攬住戚雪嬰的脖子,手指著國師,“這個壞人要殺我,姐姐救我。”

“別怕,姐姐來帶你離開。”戚雪嬰輕撫她的後背安撫,嗓音不自覺放柔。

戚雪嬰將孩子護在身後,劍尖直指國師,“你是妖族?”

還堂而皇之的在一國之都大肆捕殺孩童,難道就沒有人發現嗎?

國師哈哈一笑,“我是人是妖,不如你親自來看看?”

話音落地雙手呈爪向她襲來,十指出手如電,快如殘影。

戚雪嬰揮劍格擋,只見國師揚手一甩,鼎中翻湧的黑氣凝聚成一條水桶粗的黑蛇,蜿蜒著朝她撲來。

她抽出腰帶將糖寶背在身後,一手掐訣一手持劍,劍身靈光大盛。

她轉身揮出一劍,萬千冰棱將黑蛇包裹,“嘶嘶”凝凍聲傳來,幾息後冰晶裹著黑氣簌簌墜落在地。

“小小年紀,竟是金丹修為。”國師神情冷肅,上下打量著她,嘴角咧開一抹邪笑,“很好,就讓我刨出你的金丹,今晚為我加餐!”

他話音剛落,四周突然卷起一陣狂風,霎時天地間神泣鬼嘯,一片昏暗。

“姐姐…”糖寶害怕地抱緊她的脖子,縮在她的腦後。

戚雪嬰眼睛盯著前方,單手反手拍了拍糖寶的背,“別怕,姐姐不會有事,你也不會有事,咱們都會平安無事地離開這裏。”

聽到她這話國師嗤笑一聲:“還想離開?進了我國師府,屍體都不會給你留下!”

一道諱莫艱澀的咒語響起,青銅鼎中傳來一陣尖厲哭嚎,像是萬鬼齊哭。

戚雪嬰在狂風中站定,只感覺周圍的溫度突然就冷了下來,一股陰寒之氣從鼎中傳出來,仿佛有千萬雙陰寒的視線正在她周身盤旋。

她正欲提劍劈砍,突然一道紅光破空而來,精準擊中銅鼎。

“轟”的一聲巨響,鼎身裂開一道縫隙,成形黑霧頓時扭曲,發出嘶叫。

“戚雪嬰,快走!”謝書臣的身影從墻外翻進來,攥住她的手臂就要淩空而起。

“想走?沒那麽容易!”國師一聲怒喝,地面突然竄出無數黑影,如藤蔓纏向他們。

謝書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袖中紅線如火龍出海,遇血迸發出耀眼金光。

他雙手快速結印,“去!”

紅線像一條條細小金龍射向腳下黑影,黑氣消散的“嘶嘶”聲此起彼伏,但更多影子從四面八方湧來。

戚雪嬰並指抹過劍身,劍鋒上凝聚出霜色冰晶,她提劍狠狠往青銅鼎的方向刺去。

一聲硬物碎裂聲傳來,青銅鼎被她刺出一道手臂寬的裂縫。

她正待搜尋鼎中的神器,突覺脖頸發涼,她立馬矮身躲過國師的致命一擊。

謝書臣指尖上飛出一串藍色蝶影,撲閃著藍光朝國師和四周黑影撲去。

在這瞬息的間隙,謝書臣抓住戚雪嬰手腕,帶著她和糖寶沖向後院。

身後傳來國師暴怒的吼叫:“封鎖全府!勢必給本座抓住他們!”

三人跌跌撞撞逃入一處廢棄柴房,糖寶因驚嚇過度已經昏厥,戚雪嬰將她輕輕放在幹草堆上,自己卻踉蹌了一下。

“你受傷了?”謝書臣敏銳地發現她左臂異常。

戚雪嬰搖頭想否認,卻突然眼前發黑。謝書臣一把扶住她,掀開衣袖後倒吸一口冷氣。

她的手臂上纏著一團黑氣,正如活物般在啃食她的血肉。

“這是……怨靈?”他指尖凝聚出一縷紅色靈光,試圖將怨靈燒化。

火靈之力與黑色怨靈一碰上,戚雪嬰咬緊牙關發出一聲悶哼,怨靈竟然試圖鉆入她的經脈。

“別費功夫了。”她將怨靈暫時凍住,拉下自己的衣袖。

“怨靈最怕火陽之氣,觸之即逃,只有驅邪咒才可以將它們消散。”

怨靈乃是人經過巨大痛苦而死後,怨氣化作的一種生物,只要被它沾上,就如同跗骨之蛆難以消除,只有驅邪咒可以度化它們。

謝書臣臉色不太好看,“我們不是說好子時匯合再一起行動嗎?你怎麽獨自一人就闖進來了?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越說他臉色越黑,想到方才找不見她時差點沒急瘋。

她的膽子也太大了,這裏就是龍潭虎穴。

戚雪嬰不想多說,她靠在柴堆上,虛弱地問:“你怎麽來了?有查到什麽嗎?”

謝書臣抿了抿唇,正欲開口,耳朵卻突然一動,“有人來了。”

門外腳步聲雜亂,火把的光亮透過門縫,謝書臣示意噤聲,他手中掏出一道順行千裏符,戚雪嬰一把按住。

“不行,還有許多孩子沒有救出來,若是我們就這樣走了,只怕他們兇多吉少。”

“可是你手上的傷…”謝書臣眉頭微蹙,看向她的手臂。

怨靈不散,就會一直啃食宿主的血肉,那是何種痛苦,偏偏她還雲淡風輕。

“我沒事,先把人救出來才是要緊。”戚雪嬰掙紮著坐起來。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尖銳哨聲。謝書臣扒著門縫看去,臉色驟變,“他們在啟動護府大陣!”

整個國師府上空浮現血色光罩,無數符文如鎖鏈在虛空交織。

更可怕的是,地面開始滲出黑色霧氣,凡是接觸到的草木瞬間枯萎。

“是血煞陣...”謝書臣聲音發緊,“霧裏有煞毒,碰著就會皮膚潰爛。”

戚雪嬰掙紮著站起來,“不能坐以待斃...”

謝書臣卻突然按住她,“聽著,我有個計劃。”

他指向柴房後面,“那裏有口枯井,應該能通到府外,你帶著糖寶先走。”

“那你呢?”

“我去制造混亂。”謝書臣露出罕見的嚴肅表情,“血煞陣需要設陣者靈力維持,只要幹擾國師...”

“不行!”戚雪嬰抓住他的手腕,“那位國師是妖族,就憑你一個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謝書臣突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戚雪嬰看不懂的覆雜,“相信我,好嗎?”

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我進來前接到我師兄的傳信,他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你出去以後可以和他們匯合。”

不等戚雪嬰再言,他猛地推開門沖了出去,同時甩出三道符咒。

符紙在空中燃燒,化作三條火龍撲向追兵。

他扭頭怒吼:“快走!”

戚雪嬰咬牙抱起糖寶,向後院枯井處奔去。

躍入井口的最後一刻,她回頭望去。

謝書臣站在庭院中央,她似乎看到他周身隱隱有一圈火光,如旭日初升,還聽到了若有似無的鳳鳴。

而國師懸浮在半空,白袍翻飛如巨翼,兩人之間的空氣因靈力碰撞而扭曲。

井底果然如謝書臣所說有條暗道,戚雪嬰借著手中明火符的微光艱難前行,懷中糖寶的呼吸微弱,自己左臂也漸漸失去知覺。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亮光。戚雪嬰用盡最後力氣撞開出口石板,新鮮空氣撲面而來。

她發現還在城中,遠處國師府上空的血色光罩依然可見。

“堅持住。”她喃喃自語,分不清是在對孩子說還是對自己。

距離城門越來越近,每走一步卻像踩在刀尖上,眼前浮現片片黑影。

“師姐!”她似乎聽到了流螢的聲音,卻已經無力去分辨。

左手的怨靈在寸寸啃食她的血肉,疼得她眼前發黑,手臂顫抖。

怨氣順著靈脈逆流而上,企圖突破她靈臺的防禦。

她凝神驅逐,精疲力竭。

朦朧視線中,她感覺有人將自己扶住,耳邊的聲音似近似遠。

“師姐,你怎麽了?師姐!”

意識徹底消失前,戚雪嬰腦海中最後一個念頭是:謝書臣,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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