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酒後亂性 如果知道他會醉酒,她打死也……

關燈
第32章 酒後亂性 如果知道他會醉酒,她打死也……

那道聲音縹緲如雲, 等她仔細去聽,卻發現聲音又消失了。

“戚姑娘,可以把神器取出來了。”玄夜看她在東張西望, 忍不住提醒道。

“哦好的。”戚雪嬰暫時把心裏的懷疑壓下,取出九幽鈕。

九幽鈕落地的剎那, 整座石橋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原本巴掌大的青銅方鈕迎風暴漲, 暗青色光華沖天而起,竟將黃泉兩岸照得如同白晝。

無數奧秘符文在光柱中流轉,熠熠生輝,恍若上古天神的敕令。

眨眼間,青銅巨門於石橋上巍然聳立,好似一道天塹, 將石橋一分為二。

門柱上盤踞著吞雲吐霧的青龍浮雕,龍睛處鑲嵌的冥火石泛著金色光芒,門楣中央赫然懸著一枚八角鎮魂鏡。

整扇青銅巨門表面布滿暗紅斑駁的銹跡, 像是千年不化的神血。

當門扉完全展開時,黃泉水面憑空升起數道水龍卷, 裹挾著淒厲鬼嘯沖向高空。

看著門上的青龍,赤霄瞳孔驟縮, 玄色衣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饕餮呢?為何不在門上?這鎮獄天門若缺了饕餮鎮守, 光憑青龍, 如何鎮得住百萬厲鬼?”

話音未落, 饕餮自戚雪嬰儲物袋中躍出, 落地時渾身黑鱗炸起, 沖著青銅門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門上的青龍雙目金光流轉,瞪著一雙金色豎瞳發出震天龍吟,似在與饕餮交相呼應, 黃泉中的幽魂在獸吼聲中沈寂下去。

這兇獸卻突然扭頭跑到戚雪嬰腿邊,四爪死死扣住她衣服下擺,金瞳中水色朦朧,委屈巴巴的。

喉嚨裏也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像是在撒嬌。

哼!打死也不松手!它才不要留在這裏,萬年與青龍作伴,它已經呆膩了。

戚雪嬰被它纏得心軟,面露難色,“神君,可還有其他辦法?”

說實話,她心裏也莫名舍不得饕餮離開。

不僅是因為它和夢中那只一模一樣,更是因為這段時間相處,她覺得自己對它有一種古怪的熟悉感。

“這……”赤霄看著像只貓兒般撒嬌的饕餮,一臉欲言又止。

“我有一計。”玄夜開口道:“取饕餮一撮頸毛、一滴精血,以血為引,以魂塑形,可重鑄鎮獄獸靈。”

“這個好!”謝書臣一拍掌,主動替戚雪嬰答應下來。

他目光落在地面露出肚皮撒嬌的饕餮,眼角抽了抽,“饕餮,過來,你若想待在我師姐身邊,就讓我取你的毛和血。”

玄夜的話饕餮也聽到了,它哼了一聲,輕輕蹭蹭戚雪嬰的腿,小跑到謝書臣身邊,任他予取予求。

玄夜捏著手中的毛和血,掐訣念咒,血色咒文浮現於空中,迸發出一道刺目紅光。

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出現,饕餮幻影浮於半空。

看起來和地上這只一模一樣,它仰頭嘶吼一聲,轉身奔向青銅門。

當幻影饕餮撲向青銅門的瞬間,整座地府為之震顫,黃泉中的鬼哭狼嚎聲都小了許多。

謝書臣倒吸口冷氣後退半步,眼見那兇獸虛影與青銅門逐漸融為一體。

原本斑駁的門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禁制咒文,每個字符都似活物般游走,將企圖靠近的怨靈絞成血霧。

“這才是真正的九幽鎮獄門。”玄夜衣袖翻飛,負手而立,語氣滿是自得。

“這就行了?”謝書臣看著這高聳的巨門,“這樣那些死鬼就出不來了嗎?”

玄夜頷首,“沒錯,有這扇門在,死魂只進不出。”

戚雪嬰目光落在下方浪花翻湧的黃色水面,說出自己的擔憂,“他們不會從黃泉中游過來吧?”

玄夜指尖點在門上的鏡面上,“八百年前冥界厲鬼生亂,此門曾一夜吞盡十萬惡鬼,莫說游過來...”

他冷笑一聲,鏡光掃過處,三只水鬼瞬間灰飛煙滅。

赤霄眉峰微揚,笑著接口道:“姑娘莫憂,黃泉水,也叫業障泉,只要是落入水中的死魂,就會永遠陷入水中無法上岸,更別說逃出地府。”

“不信姑娘你看。”他伸手往下一指只見水中鬼影浮浮沈沈,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攥著,怎麽也飄不起來。

他解釋道:“紅塵裏走一遭,誰不是業障纏身?只要是業障,落入黃泉就如同水滴入海,再也逃不開。”

“況且,只要有這扇門在,可以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姑娘就放心吧。”

水中的鬼影尖叫哭嚎,卻只能隨著水流沈浮,被鏡面掃到,瞬間灰飛煙滅。

即使僥幸不死,也只能永遠在水中飄蕩,無法靠岸。

兩位巡使大人要帶領鬼差抓捕潛逃人間的死鬼,戚雪嬰等人與二位分道揚鑣。

歸墟山方圓百裏荒無人煙,他們打算去最近一個城鎮,打聽九黎族人的下落。

此次來夜郎,找九黎人給謝書臣解蠱是戚雪嬰的頭等大事。

蠱蟲一日不除,她就一日愧疚難安。

太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落下時,他們終於看到了人類煙火,走近一看,城墻上寫著“青牛鎮”三個大字。

走近城中,一股和中原不同的異族氣息撲面而來。

來往商旅行人皆是穿著顏色艷麗的民族服飾,身上戴著的銀飾在燈火中反射出銀光。

“師姐,咱們去哪裏打聽?”

流螢看著街口攤販火架子上烤著的各色菌菇串,上面灑著紅火的辣椒面。

看得人垂涎欲滴,問話的時候眼睛已經定在菌菇上不動。

戚雪嬰把錢袋子解下,將裏面的錢一分為二,一半給流螢,一半給燕青,“你們想吃什麽就買。”

“師姐,那我呢?”謝書臣歪頭過來,銀色發帶落在戚雪嬰肩頭,與她的紅色發帶交纏在一起。

戚雪嬰看了後面搖扇輕笑的孔見深一眼,“找你師兄。”

謝書臣撇嘴,他走到攤販面前,一口氣點了十串。

“老板,向你打聽一下,不知你可知道九黎族?”

老板一邊翻烤一邊道:“九黎族啊,許久不見他們的族人出山活動了。”

“哦?”謝書臣繼續問道:“老板可以指條路嗎?我們找九黎人有點事情。”

“諸位找九黎人有何事?”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清冷女聲。

幾人循聲望去,是旁邊攤位的老板,一身異族服飾透著異域風情。

看起來三十出頭,容色清冷,顏色姝麗。

她的手腕上纏繞著一條青蛇,正往身前的陶罐裏註入冒著寒氣的泉水。

戚雪嬰聽她語氣,似乎知道九黎族,“老板也知道九黎族?”

老板淡淡道:“我就是九黎人。”

一語驚起千層浪,戚雪嬰眼睛一亮,“不知老板可會解噬心蠱?”

老板沒有立即回答,低頭攪動陶罐,裏面白霧湧動。

謝書臣往裏面看了一眼,“這裏面是什麽東西?看起來寒氣逼人。”

“這是冰心醪糟。”老板介紹道:“用千年寒泉水溫煮,能解百毒。”

聽到“解毒”二字,流螢手中的烤串還沒吃完,立馬忍不住道:“來五杯,謝謝。”

有毒解毒,無毒強身,關鍵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銀子遞過去老板卻沒有收,她坐在竹編的馬紮上,手指輕柔地撫摸著手上的青蛇,像是在撫摸情人。

九黎女子開口道:“只收故事,不收錢。”

流螢疑惑地瞪大眼睛,“不收錢?什麽意思?”

“啪!”

孔見深搖著折扇上前,看著老板若有所思,聽到流螢的話,他勾唇一笑。

“老板的意思是故事可以抵酒錢,我若猜得沒錯,應該是一個故事抵一杯酒錢?”

他看向老板,老板點頭,“沒錯。”

“哇!竟然還可以這樣,太有意思了。”流螢咋咋呼呼的,立馬毛遂自薦,“我我我,我先來。”

每個人都講了一個故事,有的是親身經歷,有的是道聽途說的奇聞異錄,老板照單全收。

四人都講完了,她輕撩眼皮,看向戚雪嬰,“這位姑娘,該你了。”

感受到好幾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戚雪嬰莫名有點緊張,“我沒有故事,我就不喝了,來四杯就行。”

她只想知道噬心蠱到底怎麽解,可這老板卻顧左右而言他。

老板聽聞這話,滑過青蛇冰冷鱗片的細白指尖微頓。

一張蒼白的臉龐在黑夜中緩緩擡起,頭上銀飾晃動,清脆鳴響傳遍半條幽冷長街。

“紅塵俗世,眾生沈浮,誰不是孽債加身?無論為神、為妖、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眾人這才發現,她的瞳孔漆黑幽深,如萬古長淵,能吞噬一切星光。

她的目光落在人身上時,讓人不寒而栗,仿佛自己靈魂會被黑暗湮滅。

謝書臣一個閃身站到她的面前,把戚雪嬰擋在身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我來我來,我肚子裏故事可多了,三天三夜也講不完,老板你如果這麽想聽,我可以給你講它十個八個。”

老板定定看了他一眼,垂首不語。

眾人雖然覺得老板有點咄咄逼人,卻也沒說什麽。

謝書臣講了故事,拿起屬於戚雪嬰的份,開口道:“老板,你剛才還沒回答我朋友的問題呢,噬心蠱到底如何解?”

老板這次沒賣關子,“噬心蠱為我族聖女培育出來的蠱蟲,專門懲治不聽話的罪奴,只有她才知道怎麽解。”

能解就行,戚雪嬰心下一松,“老板能為我們引薦貴族聖女嗎?事成必有重謝。”

“哢噠!”

老板攪動陶罐的竹勺靠在罐口,漫不經心道:“聖女已經失蹤二十多年了。”

戚雪嬰心裏驟沈,沒想到剛有了希望,得到的又是失望。

老板突然道:“我雖然不懂怎麽解噬心蠱,卻知道克制之法。”

她看向幾人,“你們誰中了噬心蠱?給我我看看。”

“是我。”謝書臣站出來,把手腕伸給她,“麻煩老板了。”

老板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咦”了一聲,“你確定你中了噬心蠱?”

“我們可以作證!”流螢舉手道:“你是沒看到他以前蠱蟲發作的樣子,從胸口到眉心,都是黑紋,太可怕了!”

老板又仔細感受了一下,問他:“你有多久沒有發作過了?”

多久了?謝書臣還沒想起來,戚雪嬰就回答道:“將近半個月時間。”

謝書臣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探你體內已經沒有蠱蟲氣息,應該是被你消化了。”

謝書臣眉頭微皺,“消化了?什麽意思?”

老板打了比方,“類似於吃飯,初時會覺得撐,隨著時間推移,你將食物消化掉,就不在有飽腹感。”

想到自己把那麽惡心的東西消化了,謝書臣覺得胃部在翻湧。

老板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眼中劃過一抹驚奇,“我倒是第一次遇到,能將噬心蠱消化掉的人。”

不論如何,對於他們而言,算是解除一個心頭大患,幾人同老板告辭離開。

他們打算找一家客棧住下來,明天就啟程回去。

路上流螢揪著謝書臣的衣服看個不停,嘴裏嘖嘖稱奇,“謝師兄,你也太厲害了吧!那麽大那麽惡心的蠱蟲竟然都被你消化掉了!”

“別說了求你了!”謝書臣煩不勝煩,好不容易把他吃掉一條蟲的事忘了,流螢又提。

五人手中都端著竹筒,裏面是老板處買來的醪糟酒,入口清甜,香而不辣。

誰都沒註意到,屋檐下懸掛的薄皮燈籠突然發出一道青光,好似什麽東西睜開了眼睛。

戚雪嬰沒想到,謝書臣竟然對醪糟過敏,而且一沾就醉。

關鍵醉酒後的他會這麽難纏又黏人,如果她早知道,說什麽也不會讓他喝那個醪糟酒的!

起初,戚雪嬰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古街燈火幽明,不特意去關註是不會發現的。

直到謝書臣灼熱的呼吸靠近她的耳畔,嗓音甜甜地貼著她說:“師姐,我醉了。”

戚雪嬰見識過很多醉得稀裏糊塗,嘴上卻一個勁兒嚷著自己沒醉的醉鬼。

但是這種清醒地說自己醉了的人,她第一次見。

所以她並沒有在意,只是敷衍地嗯了一聲,眼睛始終看著前面賣燈籠的小攤。

“砰!”

肩上一沈,一顆熱乎乎的腦袋突然墜落在她的肩頭。

呼出的氣息灼熱又濕潤,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混合著桃花香氣,將她的耳尖都熏熱了。

她這才發現不對勁,下意識扭頭去看,什麽滾燙又柔軟的東西從她臉上迅速擦了過去。

兩兩相觸時還能感受到軟綿綿的q彈感,待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時,她的身體頓時一僵。

那是…謝書臣的嘴唇?!

所以,剛才謝書臣的嘴唇從她臉上擦過去了?!

她的腦中驀地一片空白,像是正在播放的電視機突然出現滿屏雪花。

目光漫無目的直楞楞地望著前方,青石板鋪就的地面經過千百年地踩踏,已經出現了絲絲裂痕,石面光可照人。

石縫間還長出一株細細小小的黃色野花,被夜風吹得左搖右擺,像是一個黃杉姑娘在跳舞。

她聽到了“咚咚”鳴響,聲如擂鼓,似乎就在耳邊,要下雨了嗎?

她擡頭望天,夜空群星璀璨,明月高懸,沒有絲毫下雨的征兆。

“師姐,謝師兄這是怎麽了?”

直到流螢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她才從恍惚中回神,原來不是雷聲。

燕青見靠在戚雪嬰肩上雙目緊閉的謝書臣,皺了皺眉,試著喊了一聲,“謝公子?”

無人回應。

她抓起謝書臣的手腕,幾息後開口道:“謝公子從前應是沒吃過醪糟,所以醉酒了。”

這家夥倒是挺會躺,靠著師姐就不動了。

她一把抓住謝書臣的雙肩,把他的腦袋從戚雪嬰身上拿開,看向一旁無所事事的孔見深道:“孔公子,你師弟醉酒了,快將他扶到客棧去休息吧。”

話音落地,本來睡得安詳的人突然詐屍,一把掙脫她雙手的桎梏,舉目四望,像是在尋找什麽,表情中透著一絲慌亂。

幾人被他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流螢好奇道:“謝師兄,你找什麽啊?”

謝書臣回頭,看到身旁站著的戚雪嬰,他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地微笑,表情放松下來。

一雙鳳眼亮晶晶的,像是星光碎在裏頭。

他踉蹌著走過來,一把抓住戚雪嬰的手臂,含含糊糊地開口,“戚雪嬰……”

像是找到了安心之所,他嘀嘀咕咕幾句,眼睛一閉又靠在了她的肩頭,嘴角還是上揚著的。

“這……”孔見深不緊不慢地搖著折扇,對燕青無奈一笑,“你也看到了,我師弟現在誰也不要,只要戚姑娘,我這……”

一臉無可奈何又寵溺的模樣,若不是他不要笑得那麽雞賊,燕青還真就信了。

燕青還真就不信邪了,她再次抓起謝書臣的雙臂,對戚雪嬰道:“師姐,我幫你扶著他。”

可謝書臣就像故意和她作對似的,趁她雙手使勁之時,他的袖中突然竄出一根紅線,“咻咻”幾下就將燕青的雙手至手腕處緊緊捆綁在一起。

明明看起來只是一根一擰就斷的紅線,卻任她如何用力也掙不開。

孔見深揚扇遮住臉上的笑意,好心解釋道:“燕青姑娘可當心了,我師弟這紅線可不是普通紅線,而是金蠶絲混合著寒陰鐵淬煉而成,小心割傷了自己。”

見燕青急得面紅耳赤怎麽也掙不脫,戚雪嬰也不想和醉鬼計較,她拍著謝書臣的臉,打算把他叫醒。

“謝書臣?謝書臣別睡了。”

“師姐…”謝書臣雙眸半開半闔,裏面水汪汪的,對著她露出一個迷蒙地微笑,像是一只撒嬌的小狗崽。

戚雪嬰壓抑住心底莫名悸動,眼神看向燕青,“快把我師妹手上的紅繩解開。”

醉酒之人反應都比較慢,謝書臣雙目發直地看著她,半晌才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

他側頭看向燕青,鼻子裏哼了一聲,氣呼呼地道:“師妹,討厭!”

扭頭又將腦袋埋在戚雪嬰肩膀上。

戚雪嬰頭疼地扶額,她以前真不知道謝書臣醉酒後是這副模樣。

最後在幾人的連哄帶騙下,謝書臣終於將燕青手上的紅線解開,腦袋卻像粘在戚雪嬰肩上一樣,怎麽都掰不開。

兩人像連體嬰一樣走在路上實在不雅觀,無法,戚雪嬰只能用遁地符,瞬間回到休息的客棧。

晚上怎麽睡覺又是個問題,因為除了戚雪嬰,誰動他他就綁誰,簡直六親不認。

幾人擠在戚雪嬰房中,面面相覷。

流螢雖然讚成謝書臣追求師姐,可如今他們還沒有結成道侶,就這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說出去對師姐名聲不好。

“師姐,要不今晚我和你們一起睡吧,不然若是讓人知道你和謝師兄共處一夜,只怕會遭人嫌話。”

“胡鬧!”戚雪嬰不答應,眉頭微蹙,“你年紀尚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好好休息,我這裏沒事,你回你自己房中去。”

見流螢嘟著嘴不樂意,她溫聲道:“我們修仙之人,不同俗世中人,不用講究那些繁文縟節默守陳規。”

“說得好!”孔見深扇子一合讚了一聲,搖著頭道:“你們靈劍宗習劍道修無情,也忒沒意思了。”

他說著一屁股在桌前坐下,“人生就該隨心隨性,逍遙自在,吃喝玩樂一樣不落,才不負此生嘛。”

“荒唐!”燕青臉色嚴肅,滿是不讚同,“人不知禮與禽獸何異?”

燕青像是老學究上身,一板一眼道:“古人雲‘行止有度,克己覆禮’,即使是我輩修仙之人,也當知禮法不可廢,規矩不可逾。”

“噗嗤——”

一聲短促的笑聲讓言情嚴肅的面容微微裂開,她看向發笑的孔見深,面露不悅,“孔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孔見深看了戚雪嬰一眼,似笑非笑道:“燕青姑娘這是連你師姐一起罵了吧。”

燕青反應過來,對著戚雪嬰尷尬解釋道:“師姐…我不是…我不是罵你,我……”

罵與不罵戚雪嬰倒是沒什麽感覺,每個人有自己的處世之道。

她做什麽不做什麽,即使身為她的師妹,也無權過問。

“師妹不必擔心,你同流螢去休息吧。”

她擡眸看向流螢,“帶你六師姐去休息。”

送客之意意濃,幾人不好意思繼續呆下去。

燕青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戚雪嬰微微頷首,“去吧,不用擔心。”

月光從雕花窗欞透進來,窗外樹影婆娑,桌上燭火“嗶啵”炸響,一雙人影靜坐在榻上,時間仿佛靜止。

“咚咚——”

直到門口敲門聲傳來,戚雪嬰才發現自己竟然大腦放空發帶了許久。

她動了動肩膀,像是螞蟻在裏面鉆似的,酸疼得不行,她脖子都被謝書臣的呼吸打濕了吧。

她一動謝書臣就哼哼唧唧發出不滿的聲音,還真把她當枕頭了。

小二在門口喊道:“客觀,您叫的熱水好了。”

戚雪嬰並指一揮,將門後的屏風移過來,這才開口道:“進來。”

店小二提著一桶熱水進來,看到床前立著屏風,楞了下。

隨即想到客人應是有什麽不方便處,也沒多看,把熱水放下就離開了。

“謝書臣,醒醒,要睡也洗幹凈了再睡。”戚雪嬰再次試圖拍醒謝書臣。

她有輕微潔癖,沒有洗漱就睡覺的行為讓她無法接受。

“不要……”謝書臣嘟囔一聲,像是躲避她的騷擾似的,腦袋往深處鉆去。

濕熱的呼吸直接貼著她的脖子起伏,戚雪嬰瞬間寒毛直豎。

條件反射下一把將謝書臣推開,“砰”的一聲,謝書臣像斷線的風箏倒在床上,睜著一雙霧氣朦朧的眼睛望著她。

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戚雪嬰看著他這副傻樣,莫名有種自己在欺負醉鬼的感覺,輕聲道:“你沒事吧?”

床上之人衣襟歪斜,烏發散亂,因為醉酒臉上帶著幾分薄紅,像是被人狠狠欺負了。

眼中水霧逐漸彌漫,鼻子一皺,眼淚如斷線的珍珠順著眼角落下。

好一副美人醉酒落淚圖。

戚雪嬰頭疼,眼睛剛好怎麽又開始落淚了,“你…別哭了。”

她不該和一個醉鬼計較,她錯了。

她用熱水打濕帕子,給他把臉上的眼淚擦去,手一離開新的眼淚又滾出來,簡直成了淚人。

她現在提前體會到了當媽帶孩子的辛苦,十幾歲的大孩子也一樣,“別哭了,我錯了,我不該推你。”

手腕被一只修長冰涼的手指抓住,醉鬼流著淚看著她,嘴裏一直叫著:“師姐……”

看起來好不可憐,戚雪嬰抿唇不語,手腕突然被人晃動,“師姐……睡覺……”

哎……

戚雪嬰對著窗外嘆了口氣,和衣躺下,醉鬼依然緊抓著她的手不放,黏人得不行。

蠟燭已經熄滅,黑暗中一道灼熱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臉上。

“閉上眼睛,睡覺!”

她話音落地,突然肩膀一沈,還是熟悉的位置,手臂也被人緊緊抓著。

耳邊傳來咻咻喘氣聲,伴隨著一道若有似無的喃喃低語:“戚雪嬰…我喜歡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