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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黏黏糊糊 你叫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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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黏黏糊糊 你叫我什麽?

“叮——”

銀鈴滾落在地上的剎那,謝書臣眼中猩紅暴漲。

他手中紅線如毒蛇竄出,緊緊纏住戚雪嬰腰間,將她拽向自己黑網叢生的懷抱。

“師姐!”

流螢飛奔過來,黑骨鞭抖動就要去把謝書臣拽開,卻被他一雙紅瞳看過來時嚇得心裏一驚,動作頓在半空。

戚雪嬰被紅線五花大綁著,被謝書臣緊緊抱在懷裏,她使勁掙紮卻發現紅線堅韌如絲,軟而牢固。

“謝書臣!你清醒一點!”

謝書臣全身被黑紋覆蓋,一雙紅瞳像被血水浸透。

他臉上的面具已經脫落,晶瑩的淚珠滑落如杜鵑啼血。

他的雙臂像鐵腕一般,牢牢把戚雪嬰鎖在自己心口,頭顱埋在她的脖頸,像小貓一樣蹭來蹭去。

“戚雪嬰…師姐…”

他如今神智已經不清醒,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哼哼,顛三倒四地叫著她。

漆黑的骨杖裹挾陰風刺向戚雪嬰後心,她察覺到想躲避,卻被謝書臣綁著動彈不得,急得臉色發白。

“謝書臣!快放開我!”

謝書臣布滿黑紋的手臂暴起青筋,他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抱著懷中人旋身錯步,紅線如蛟龍出淵纏住骨杖一端。

他揚手一扯,“哢嚓”一聲,骨杖在紅絲絞殺下迸裂出碎屑。

秦烈刺紅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僵硬的五指突然反扣杖身,杖尾骷髏頭噴出一股腥臭黑霧。

“當心!”流螢甩出骨鞭纏住戚雪嬰腰間,想要將她拽過來,卻見那瘋子竟用後背擋住毒霧。

布料腐蝕的滋啦聲中,他赤紅的眼眸忽然清明一瞬,將戚雪嬰拋向半空,“接住!”

戚雪嬰趁機掙脫紅線束縛,足尖點地騰空而起,手中欺霜劍出鞘。

劍身映出她冷冽的眉眼,劍鋒橫掃,一劍將骨杖劈成兩段。

秦烈目眥欲裂,口中發出一聲野獸地嘶吼。

“吱吱——”

“嘶嘶——”

地面窸窸窣窣,老鼠和蠱蟲大軍壓境。

戚雪嬰耳尖微動,發現在這些聲音之下,還有一步一頓的腳步聲。

她呼吸一滯,聽腳步聲,似乎人數不少,大概有十幾個。

“小心!這裏還有其他人!”

她話音剛落,一群身著獸紋服的修士提劍沖殺過來。

流螢雙眸瞪圓,“是禦獸宗弟子!他們怎麽會在這裏!”

她定睛一看,發現這些人都像秦烈一樣,雙目刺紅,面部僵硬,臉上都是蛛網狀黑紋,行動僵硬仿若傀儡。

她驚叫道:“啊!他們都變成了傀儡!”

戚雪嬰想到什麽,轉身看向身後,發現謝書臣竟然不見了。

她心臟狠狠提起,大聲喊道:“謝書臣?謝書臣你在哪裏?”

剛才他為了護住自己,被秦烈的骨杖毒霧所傷,她忙著應付秦烈沒註意他,現在竟然發現他失蹤了?!

她想去找謝書臣,卻被逼近的傀儡和蟲鼠逼得無法後退,只能迎敵而上。

丹田處又傳來熟悉的撕裂感,她無暇他顧,與流螢互相防守著進攻。

她旋轉劍柄猛地一揮,霜白劍氣在空中凝聚成冰針,萬箭齊發,噗嗤聲後蠱蟲與老鼠的腥臭味隨風而來。

流螢的骨鞭甩得虎虎生風,將打頭的傀儡抽得踉蹌後退。

兩人合作默契,例無虛發。

秦烈手持半截骨杖,從戚雪嬰側面襲來,她彎腰旋身避讓時,丹田處撕裂的疼痛驟然加劇。

她躲避的身形搖搖欲墜,連忙扭身以劍撐地穩住身體,一枚骨釘堪堪從她臉頰劃過,沒入身後地面。

她擡手一抹,指腹染上一抹殷紅濕潤,她的臉被劃出一道一指長的細口子。

傀儡們仿佛嗅到血腥的鬣狗,刺紅雙目齊齊轉向戚雪嬰,喉嚨裏發出嗬嗬怪響,十幾個一起包抄過來。

流螢手中的鞭子如神龍擺尾,從傀儡中蜿蜒而過,“啪啪”抽打聲後傀儡被分成兩撥。

戚雪嬰忍著丹田的劇痛,咬牙強行提升靈力,欺霜劍嗡鳴著被冰霜覆蓋。

她提劍殺入傀儡群中,一路分花拂柳,哢嚓聲連綿起伏,傀儡膝蓋骨斷裂紛紛跪倒在地。

他們已經失去痛覺和神智,即使如此也要拖著斷腿,面目猙獰地繼續撲上來,除非讓他們徹底死亡才是解脫。

欺霜劍橫在其中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傀儡脖子上,他看起來和謝書臣差不多大。

長相清秀,面容還帶著幾分稚嫩,本該是一個瀟灑恣意的少年郎,可如今成了傀儡,成了一只毫無人性的發狂野獸。

一段骨鞭尖端穿透傀儡後腦而過,鮮血濺了戚雪嬰一身,只見流螢手腕翻轉,黑骨鞭節節爆開,將整顆頭顱炸成血霧。

她拽著戚雪嬰急退三尺,“師姐這時候還手軟?”

流螢抹去濺在睫毛上的血珠,語氣前所未有的成熟,“他們早不是活人了,如今只是沒有人性的傀儡,不是你死就是他們死。”

戚雪嬰按住抽痛的丹田,抿了抿唇,“多謝師妹,我知道了。”

突然發現地面血泊中浮著半截紅線,順著紅線方向望去,漆黑暗處似乎有一雙眼睛在註視著她,和當時神像中的目光一模一樣。

一直躲在暗處的那個人,就是那個仙師,也是一直在暗中監視他們的人?

想到此處,她呼吸一滯,謝書臣被他抓住了?

她看向狀若癲狂的秦烈,他和他身後那些禦獸宗弟子沒有什麽區別,都是別人手中的傀儡。

她瞬間明白了,他和秦烈不是兄弟,他們都是他手中的傀儡。

如果他就是當年九黎女子的兩個孩子之一,那麽另一個去了哪裏?是否也在這裏?

“這裏交給你,你先撐一下。”話落她腳尖點地,手執欺霜朝著暗處飛射而去。

她的眼睛在黑夜裏可以正常視物,卻看不穿此人臉上的偽裝。

他臉上帶著黑色面罩,從頭到脖子都被黑色大氅遮掩得嚴嚴實實,不露寸毫肌膚。

雙手也戴著一雙黑色手套,其中一只正扣在謝書臣的脖子上。

“你若再靠近一步,我立馬捏斷他的脖子。”

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像是被沙子磨過似的,含糊不清。

謝書臣頭顱低垂,他的腳邊已經泅濕一地暗紅,身上的粉裙被鮮血打濕,裙擺滴答滴答往下滴血。

“謝書臣?”戚雪嬰嗓子啞得厲害,“謝書臣你醒醒!”

她喊的人毫無反應,已經陷入昏迷。

也是,他受了傷又流了這麽多血,能不能有命在都不一定,怎麽可能還活蹦亂跳呢?

戚雪嬰心中怒氣翻騰,手中的劍柄被捏得哢哢響,劍感應到主人的憤怒,不由自主發出震顫。

她看著黑衣人道:“你到底想做什麽?你如果需要人質,可以抓我,我能走能跳,不會拖你後腿。”

她本想套話找機會救出謝書臣,卻發現這人油鹽不進。

“既然你們毀了我用來獻祭的三千凡靈,那就用你們幾個玄門弟子的魂魄來祭鼎!”

黑衣人低吼一聲,抓起謝書臣就朝陣法中央的青銅鼎飛去,戚雪嬰連忙持劍轉身,劍尖從黑衣人和謝書臣身體之間穿過。

她提劍往上劃拉,黑衣人一掌將謝書臣推倒在地,縮回手避開了她的劍鋒。

看著自己差點被戚雪嬰切斷手腕,黑衣人怒極,提掌朝她劈來,“找死!”

戚雪嬰旋身避開他的掌風,提劍前刺,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霜白弧光。

黑衣人伸手直面劍尖,欺霜劍刺到了一層金屬上,迸射出一團火星。

她眉心微蹙,這人手上戴的竟然不是普通手套,而是金蠶絲編制而成的,普通的劍根本刺不穿。

“靈劍宗首徒,不過如此。”

黑衣人嘲諷後,手掌往地面一拍,地面突然竄出數十條血紅藤蔓。

這些藤蔓表皮布滿倒刺,尖端裂開的鋸口流淌著紅色腥臭黏液,一看就劇毒無比。

欺霜劍在戚雪嬰手中綻開霜花,冰晶順著劍尖蔓延,將纏住劍身的藤蔓凍上一層冰霜。

她震動手腕,冰霜和藤蔓碎裂成粉,撲簌簌落下。

她足尖點地躍至半空,劍光化作漫天冰錐暴雨般傾瀉而下,一聲厲喝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冷笑一聲,袖袍鼓蕩間黑霧從他周身彌漫開來,形成一道黑霧屏障。

冰錐沒入霧氣的剎那,竟生生調轉方向,朝著戚雪嬰激射而來。

她瞳孔驟縮,欺霜劍脫手化作游龍,在身前劃出圓月屏障。

冰屑在屏障上炸開,萬千冰晶落地,她的喉間驀地湧上一抹腥甜。

黑衣人突然打了一個呼哨,她還沒來得及想這是什麽意思。

就見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謝書臣,倏地睜開一雙血瞳,指尖紅線不受控地纏上她的腳踝。

就這瞬息的破綻,黑衣人的利爪已襲至面門。

霜刃回撤已來不及,戚雪嬰雙掌分開打算硬接這一式攻擊。

突然看到一雙又圓又亮的金色瞳孔閃過,一個小肉球“砰”的一聲撞在黑衣人的腰上,將他撞得踉蹌著往前沖去。

戚雪嬰楞住,“饕餮?”

這小家夥不知何時從她肩頭溜走,沒想到現在又突然出現,竟然還救了她一命。

黑衣人轉身回眸,面具下的臉氣得發黑,“小畜生,你竟然恩將仇報?你忘了是誰把你喚醒的!”

饕餮哼哼唧唧地跑到戚雪嬰腳邊打轉,黏黏糊糊的模樣,哪裏還像先前殺氣騰騰、威風凜凜的饕餮兇獸。

戚雪嬰一把抱起它,看著黑衣人唇角微勾。

看到戚雪嬰這副得意的樣子,黑衣人氣得雙手發抖,怨毒的目光射向她懷中貓兒般大小的饕餮。

“畜生就是畜生!不知感恩,是分不分!”

“夠了吧姜進,沒必要把怒氣撒到一只小獸身上。”

戚雪嬰話音落地,黑衣人身形一僵,“你叫我什麽?”

戚雪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說,姜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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